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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红线小能手[快穿]-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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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是数据的世界之于红蓝并不陌生,她阖上双眸;开始接收她所需要成为的系统的信息。
神壕系统,名字古怪,设定倒是不陌生,红蓝看过的网文中出现过所谓的神壕系统文里,皆是设定主角绑定系统,必须在规定时限内花掉多少多少钱,花不掉就要抹杀。
读者看这类文,图得就是天上掉钱能让他们使劲花的爽感。
但是抹杀这事,和红蓝的任务发生有冲突。
红蓝抬手,数据在指尖绕成圈,将部分数据捕捉出来,动用系统权限修改。规定时间内花不完钱财会遭受惩罚是核心,她不能破例,就把抹杀改成双倍赔还,还不起则扣取气运功德之类玄妙的事物以作惩罚。
神壕系统启动,绑定女主。
[嘀——系统绑定成功,神壕系统忠诚为您服务。]
以上,不是红蓝的话,是系统绑定后自行发出的过场语音,冰冷的机械音似乎让女主受到惊吓。
也是,背景在民国时期,皇帝在此时都没到下台时候,十来岁的女孩子没有立刻尖叫有鬼,她的心理素质已经属于上乘,值得称赞。
单雯正在逛成衣店,冷不丁脑海中响起声音让她脚步微顿,瞥见态度良好,面含微笑的店员仍旧是声音出现前的模样,心中思量有极大可能仅仅是她听到古怪声响。
她下巴稍抬,命令道:“那件紫貂皮看上去不错,我估摸着是我能穿下的尺寸,装起来。”
店员完美且友好的微笑因着内心诧异抬高了唇角角度。
以单家的富贵,单雯从未套过非定制衣衫行走在外头,买成衣更是没有过的事——不买成衣并不影响她出来逛成衣店,事实上,店员清楚女孩为店里提供过不少订单,所以她陪这位只看不买的顾客时态度上从未有过不耐烦。
不管她在打哪门子心思,花钱就是意外之喜。
店员上前拿紫貂皮大衣,单雯状似在欣赏店中衣裳,几个转步使自己落入众人视野死角,轻声问:“你是谁?”她受过的教育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不论遭遇什么都不能失态,那会让人看笑话。
现在需要红蓝开口了:[我是神壕系统。你可以在心里想,不需要说出来,我能听到。]
面对未知存在,单雯一举一动皆透露着谨慎,长睫半覆:[这么说,我任何的念头全对你不设防?]
[现在开始不会,我不必洞悉你的想法。而你想在心里和我交流,默念神壕系统即可。结束交流则默念谈话完毕。]
[神壕系统,你找我是想让我帮你做事情?]
[确实如此,然而并非强制。我需要你帮我花钱,我给你钱,你必须在规定时间内花掉,如若没有使用完,将罚你双倍奉还。每使用完一笔钱,你会得到比上轮更多的钱,但是仅能在使用完后才能够获得下轮那笔钱,即便抽取过惩罚。此外,钱的使用方式同样有要求,禁止拿系统的钱给人,包括小费,工资;禁止拿系统的钱买的东西给人或者转卖。说得浅显些,除去用在你自己身上,其他操作皆属于违规。]
红蓝已经在尽量往好的方面修改规则,相比之下,其他神壕系统的宿主简直惨绝人寰。不过目前时间段仅仅女主是特殊的,是以她根本不知道告诉她的规则完全是消减之后的。
[那要是我还不起呢?]
[系统会自动计算,拿走等值的运气,功德,乃至灵魂。]
单雯瞳孔微缩,灵魂之于看重香火传承,相信人有三魂七魄,地下是阴曹地府的人,不亚于钱财对守财奴的重要性。
[我不答应……你会离开我的身体吗?]
[不会。]
单雯想到曾经听过的恶魔等价交换的故事,猜测对方是碍于某项规则才对她客气,可是并没有确切证据能确定对方没法对她造成伤害,说不定她拒绝反而如对方所愿,令对方在规则之内吞食掉她。
单雯走向柜台,衣袖轻摇下,手轻轻攥成团。
——赌一把。
[开始任务吧。谈话完毕。]
又是机械音:[任务开始:半个小时内花完一百五十元的纸钞。宿主需要用时心中默念取出多少元。]
单雯用眼神示意店员,店员奉上包好的紫貂皮大衣,柔声回复:“小姐,一共是八十五元。”
丫鬟正要上前付账,单雯若无其事自袖中转出手,递过去一张五十元,三张十元,一张五元。
现下还没出现百元大钞呢。
丫鬟把钱揣回去,一声不吭过去接过大衣,单雯对她听话且不多嘴的态度很是满意,房里丫鬟不少,没一个有眼前的用起来顺手。
单雯选择不花完第一个任务的钱,双倍赔偿,三百块,她的家境不差,每月里能领一千五百块的月例作为零花,不过是三百,赔得起。
红蓝静静看单雯做着不必要的试探,不打算提醒她,毕竟提醒了也不见得会信。
单雯回到家中,买回来的紫貂皮大衣被她随手扔到桌案上,丫鬟心领神会,又是放衣箱底部,估计几年都不一定往身上穿的。
“小姐,赵小姐发来请柬,邀您去诗社。”
单雯好想把请柬和大衣一样扔去旁边,可是不行,同龄人交际是必须的,现在是闺中往来,日后则是后宅交际。同是这个年龄段,通常少有远嫁外地,想来大家这辈子得在上海低头不见抬头见……思及平日里母亲的教诲,单雯只能收拾好不耐烦,备马车出行。
[神壕系统。你……是神仙还是妖怪?]
[我并非妖怪,要说是神仙……勉强能称得上——我虽飞升,却没个正经封号,硬说,约莫属于地仙。]
单雯轻唔,信没信没说,断掉和神壕系统的心灵感应在马车中闭目养神。
至少性别方面,那个自称为系统的家伙说的是真话,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她想象不能如果对方是个男人她该怎么面对。
一个淑女的身体里,住着一个男人?哦,她想她会疯,多么荒谬淫|乱的场景。
马车平稳地移动,停在一座奢华的庄园外,单雯踩着家仆的背下车,迎面而来的马车令她欢喜。
她认得那辆马车,是她闺中密友的座驾。
与她同龄的小姑娘下车,看到单雯时似乎想扬唇浅笑,忽而想到什么,浅浅的笑意收起,板着死人脸走过来,一步三晃,宛若弱柳扶风。
单雯脸上的表情与她如出一辙。
以红蓝的阅历,哪怕不互通心灵她依旧可以一眼看穿单雯内心的欣喜,奇怪的是,两个人高兴是一样的,忍着不露出笑容来也是一样的。
好像有意志在约束着她们。
[为什么不笑?]
单雯诧异极了:[怎么可以在外男面前笑,尤其是低贱的马夫。]她说那伤人的字眼时,语气自然,仿若寻常,并未意识到有不对之处,透露着统治阶级特有的骄矜傲慢。
红蓝没想过是这种理由,她从未感受过时代对女子的束缚,对此了解也仅限于书本上“起不摇钗,行不动裾”的只言片语。
[你不想笑?]
单雯挽着闺蜜的手,迁就她的步履慢慢行走,闻言不语,良久才道:[……这是不应该的。]
所以她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外出,闺房中就是她的天地。
姑娘家的聚会,不允许男子出入,家仆理所当然被留在外面,仅有一两个丫鬟跟着她们家小姐。
闺蜜悄悄吐气,小声撒娇:“善善,刚才憋得我差点岔气了。”
“我也是。或许我们可以买个仆妇?能下田的,有把子力气,应该能够胜任驾车的重任。”
“仆妇啊……我觉得可以。善善,一会儿结束后我们去戏园子听戏好不好?听说来了一个戏唱得很好的人呢。”
单雯注意到闺蜜目光有些飘忽,以为她是怕别人听到——热衷于去戏园子听戏并不是一个大家闺秀该有的爱好,她们就算想听,也该是在家中园子,与长辈姊妹一大家子同一处才是。
不过……偶尔一次,未尝不可。
“好呀。”
“单雯,沈琴清。”两旁栽满山茶花的走道上,徐徐步来一位笼着大氅的少女,素手举在喉前,将氅角拉起,体态纤弱,颦眉戚额。
“怎的才来?”
第65章 神壕文里拆红线。。。
约莫七八个女孩子围坐在室内;桌;椅,笔;墨,纸,砚;壁炉,柴火;除去些许物件便再无其他。
简陋到令人发指。
连屋外挂的牌子亦是直白得很。
——陋室
“今日山茶花开得正好,不若来咏山茶花?”
一人提议;众人纷纷赞同;遂摊纸思索。
单雯苦恼;她最不擅诗词;办诗社次次垫底,真不懂过来写诗有什么好聚的_(:з」∠)_
“善善;你不写吗?”沈琴清歪头;单雯桌上的白纸和先前没啥变化。
“我的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趁着众人不注意,单雯飞快掐掐闺蜜嫩乎乎的脸蛋:“要不你把脑子借给我?”
“我可以请你吃脑子,东街的豆腐脑?”沈琴清压低嗓子:“我们看完戏后偷偷吃。”
豆腐脑被视为最贱的东西,只有市井小民才会去吃;偏偏生有她们两个怪胎。两人初识正好是在下雨天;偷偷招来卖豆腐脑的市夫,做贼似地捧走自己那份,跑隐秘的屋檐下挑个角落蹲着吃;一扭头,宴会上互识却少有交流的俩女孩子面面相觑,呆若木鸡,注意到对方手里捧的豆腐脑后在顷刻间达成共识,同蹲角落里吃鲜美滑嫩味甜的豆腐脑,召来苍蝇嗡嗡,女孩们极不矜持地摇头晃脑挥手,做尽平日外人面前不能做的举动。吃完后嘴上油花代替唇脂,相互间擦嘴补妆,薄白的手帕抹上暗黄,相视而笑,不必说出口达成共识。结伴同出,面对各自丫鬟的找寻异口同声是同去游玩,赏雨赏雾赏白露。
自此成为好友。
“你们还不快动笔?”有姑娘诧异,两人转头,两对眼睛同时直勾勾凝视着她,丝毫看不出来挨得近连成人墙的背后,她们的手指在你勾我一下,我划你一下,缓解紧张。
幸运的是,说话的姑娘并没有听到她们的对话。
单雯坦然道:“正要写,你也清楚我是哪层次的水准,方才在和琴琴取经呢。”言罢,提笔写下终于憋出来的诗。
“仙葩该有山茶座,试问妍媸敢较妆。折缕春风香万里,与君共醉忘前行。用的平水韵啊。”姑娘轻声念出,扬眉嗤笑:“是你的水准。”
沈琴清登时不悦:“鱼蔗尾,你找骂?”
“写得一般般不许我说?”
“你写的东西有多好?挂出来让大家瞻仰瞻仰?”
赵家姑娘用丝帕捂嘴,扭头轻咳两声,本来白净的脸儿随着咳嗽变化,比她放旁边挂着的雪色大氅更要白上三分,回过脸来显露人前的唇色寡淡,瞥眼过来:“诗社不是吵架的地方,你们哪有淑女的仪态。真想吵,外边中街当口看,这两天船老大婆娘在人家酒馆外啼哭怒骂,街头市面嚷说老板娘徐氏不知廉耻勾引她丈夫,与徐氏扭打可比你们精彩。观摩一二,给你们今日四不像整改。”话儿慢条斯理,声势不大,效果却好像当头几个耳刮子清脆响。
鱼蔗尾脸给羞个通红,她往日里在外头绝对是当得起众女表率,仪态万方,端庄得体,谁家妇人不夸?今天怎的鬼迷心窍,不就是听说她心悦之人对单雯有好印象,有提亲的想法嘛,男人哪有她名声重要。
不过有件事是必须要说的。
鱼蔗尾向沈琴清方向靠近两步,单雯上前把好友挡在身后,手上勾着墨笔,想着如果鱼蔗尾患有失心疯动手,她肯定会把墨水甩到她眼睛里。
“下次,请称呼我的小字,鱼甜甜,谢谢。”说完这话,鱼蔗尾优雅转身,眼波流转,视线自纸面轻飘飘滑过,轻笑一声,内涵得让人抓不出错处。
可算是恢复正常了。
尽管沈琴清和鱼蔗尾不对付,此时此刻竟然有种事情终于回到正轨的感觉。其他姑娘和她的感想相同。
——方才她们两个行为举止根本找不出名媛该有的样子,像赵家姑娘说的,做普通人口角倒不如泼妇骂街有看头。
不出意外,单雯再次拿到第一,倒着数的。鳌头虽被沈琴清拿去,但她并不高兴。
过去举办诗社,向来是她与赵家姑娘互争第一,上回她惜败,卯足劲想要夺回魁首,结果赵姑娘兴致不高,不参与评比,让沈琴清的第一名拿得不舒服。
门被人砰地撞开,大风呼啸,独赵姑娘的宣纸不曾用镇纸压好,卷飞起来,单雯随手捞住,不小心扫见上面诗句。
——胭脂猩没黄昏院,冰雪粘枝笑蜡花。
犹未忍心泥碾遍,已知今岁欠韶华。
单雯怔愣两息,面色不变将纸还回去,她仿佛不在意是否有外人看到她的诗,对单雯轻轻点头道声谢便移目光去门口。
丫鬟跌进室内,七八双眼睛看过来,快把人给害怕哭,生怕要赶她走。天寒地冻的,能往何处去?回家?再被家里人卖钱,碰运气看会不会再卖个大户人家而不是下贱到勾栏里?
鞋底踩进来的青苔昭示着她破门而入的原因。
门口台阶上的青苔是赵家姑娘特意养的,说看上去很美,绿意盎然,来参加诗社的女孩子都知道要小心别脚滑摔跤。
赵姑娘既不关心亦不发怒,清清冷冷问声:“你是家里新买来的?”得到回复后才给丫鬟来句似乎是敲打的话:“没有下次。”之后才问有什么事。
*
赵姑娘暂时离去,离开前坦荡荡投纸入火炉,摆明不想让别人看道,防得理直气壮,剩余人或多或少有些尴尬,为打破不自在,鱼蔗尾找起话题来:“近来发行的一份名为《女报》的报纸,你们有看过吗?”
“我有听我兄长说过,说是一群不省心的平民弄出来霍乱人心的。”
“我看过,看不下去,她们居然公然在上边写要求大力推广女学,你们能想象吗?哈,要求我们和下等人在同一个学堂内学习?她们会认字吗?知晓何为女教,何为妇道,何为母仪?她们甚至连脚都不裹,那么大的双脚,该下泥地里去。”
“一世的囚徒,半生的牛马。听听,听听,是在说我们?然而是谁在当牛做马?有些人家争着求着削尖了脑袋也要把女儿送给咱们家当牛做马,还不见得能轮上。大户人家放出来的丫鬟知礼柔顺,多的是人抢着娶回去。”
“我有看过一两句,哎呀,可真是满纸浊臭,臊得我让丫鬟打来水好生洗把眼睛。说什么‘一生只晓得依傍男子,穿的、吃的全靠着男子’,写这话的人不曾听说过‘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男人本来就是女人的依靠。”
“女子无才便是德,出去抛头露面的想嫁好人家?谁家会要不守规矩的媳妇,我们纵是学习诗书,都是在家里请女夫子上门。”
嘻嘻哈哈的笑闹,理直气壮的抨击。
单雯光在旁边听着,不对没了解过的事情发表见解,仅在听到她们嘲讽大脚时不悦得悄悄踢个腿儿。
*
戏园子外门挂着幅门联儿。
——景中人佳哉,某水某山,请于此入听楼笛;
天下事戏耳,重男重女,笑阿谁生作门楣。
沈琴清专门包下整个场子,戏园子里的观众只有她和单雯并几个丫头。
台上唱的是霸王别姬。
“霸王别姬?你不是最不爱看悲剧?”她还记得沈琴清口口声声说“生活已是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听戏曲时为何要自找苦吃,平添怅然。”
沈琴清眼珠儿自左往右移,眨会眼又变成正中间,眨眼睛的频率比往常不同,视线盯着伸出的绣花鞋尖:“偶尔换次口味,见天观赏捧笑的有点腻歪,突然就想看悲剧。”
底气不足得很,可惜单雯没察觉到不对,对沈琴清找的理由接受良好。
台上演虞姬的旦角唱念做打俱佳,水袖一甩,开嗓是宛转娇腔,唱得淋漓顿挫,身段优美,一敛一放,旋身挪步间便是风华。
那妩媚的姿容,绝了。
连对戏不大感兴趣的单雯都看得目不转睛,有时无意看向沈琴清,见她亦是目光不变,紧紧追随着虞姬,会心一笑。
难怪戏痴儿今日会点霸王别姬,原是在这等着呢。
这般唱功,赏识他很正常。
戏唱完虞姬下台卸妆,简单换回男儿打扮后向她们走过来。
是个俊俏的哥儿。
唱戏时妖冶艳丽,卸妆后又无半点矫揉造作,台上台下分得明白。
“你叫他过来的?”
沈琴清轻轻点头,待对方行到跟前,软声道:“我就跟你说一句话。你唱得极好,不负盛名,台上似虞姬再生。”
他登台一唱,便是满场喝采,可再没有一样像今天听到的话让他欣喜,下意识抬首,与之四目相对后又立时低下头去。
“多谢小姐赏识。”
而沈琴清似乎是因他孟浪,早已转到丫鬟身后。只说这么一句话便要走了。
她们这般人家,不该与戏子有过多交谈。
*
一场戏看下来,再偷偷吃过豆腐脑,已是黄昏时分,马车在岔路口与沈琴清分别,驶向单家。
回房的途中碰到单父,统共听了两句话。
“回来了?”
“天快黑了,你该回房间了。”
单雯柔顺行礼,乖乖回房里去。
她的住所是单府最西边的一座朱红色阁楼,离大厨房有段距离,是以单父特意给她在附近建个小厨房,想吃什么自己开火。
晚餐送到房里,等她吃完已过了晚六点,房门被人从外面锁起来。单雯习以为常,吃完饭的餐具从窗户送出去,才收回手就有仆从严格按单父要求把窗户也给锁起来。
一扇不落。
父亲说,夜晚女子门户不关,就是招蜂引蝶,放浪,所以,她该要理解的。
单雯在床上翻个身,眼睛好像在盯着地面月光,那是墙壁近屋顶的角落特意开的天窗,免得她闷死在阁楼里。
单雯仰头努力试图从高高的窗户看到外面的风景,月光把栏杆影钉在地上,恍若牢房。
第66章 神壕文里拆红线。。。
许久以前;久到她四岁;可以自己处屋里睡的时候,就被父亲勒令搬到阁楼里住;开始不适应,害怕到大哭,当时她的乳母心疼;偷偷打开门进来陪她,第二天人没见踪影;追问后得知父亲已将乳母辞退。
她不懂辞退是什么意思,却是再害怕也不敢哭;哭了;在意的人会不见的。
后来她习惯夜晚孤身只影;同时习惯睁着眼睛不睡觉看高高的窗户;直到屋内西洋钟十二点有鸟儿吐出来她才得以酣然入梦。
今晚是是不寻常的。
[神壕系统。你在吗?]
[在。]
[你愿意陪我说说话吗?]
[说吧,我不需要睡眠。]
单雯东拉西扯;方方面面全扯出话题来;聊得漫无边际,她自己亦不知晓自己说过哪些话,只是在不停的说,脑内交流;不需要特意控制音量。
或许是气氛太好;单雯说着说着,开始剖露内心想法。
[我经常在思考,书上说的月亮变化;圆缺是怎么变化。皎如飞镜临丹阙,绿烟灭尽清辉发。青莲居士的诗很美,我试图凭空想象,可叹终究痴人说梦。]
假的终究是假的,凭空想象不来。范仲淹那么有才华没去过岳阳楼还能写下《岳阳楼记》依靠的是滕子京寄给他的《洞庭晚秋图》,何况《岳阳楼记》比起写景,更多是书写自己的情感,抒发政治抱负的。
[要看看吗?]
单雯心跳有刹那加快,但仍旧是摇摇头:[出去容易被发现。]
[不用担心。]蓝色光带在虚空旋绕,逐渐稳定出少女模样,对单雯伸出手,[试试看?]
[你真好看。]人绝大多数属于视觉动物,单雯正是其中一员,在受到红蓝美色直面冲击后,瞬间把之前以为她是恶魔的想法扔到脑后,坚定不移相信这是位谪仙。
对于颜控来说,真的是脸好看做出任何事情都轻易得到谅解。毕竟红蓝没有真切使她感受到自己生命在受到威胁。
红蓝用数据凝聚出飞行座椅。
原先的神壕系统虽然在与女主日夜相伴中演化出人类的感情,然而红蓝弄出来的数据化形他是做不到的,操作太高级,红蓝属于修炼过,借助神念辅助来元素重组。
说是飞行座椅,其实全程是红蓝神念操控,不是没想过直接让单雯飞起来,考虑到她的承受能力……觉得用椅子大概她接受度比较高?
单雯挺能接受,特别能接受,尤其能接受极不淑女的行为,趴在高窗的窗沿上,手握住栏杆,贪婪得收拢夜色入眼。
运气不错,从屋檐遮住大半天空的视角平视出去,恰巧月亮升到她可以看到的位置,白玉盘般,单雯立即给认出来是诗里描述的圆月。
房外没人守着,父亲不许她晚上出来,不论任何情况——或许火灾地震除外?——她趴在窗口的举动没有人发现,地下摊开的月光投出高高飞起的人影。
[谢谢你。]
*
单雯虚虚披件外衣对着窗口,手脚冰凉到麻木才舍得回到地上。点起火烛放在桌面,兴奋与寒冷将她的大脑冲击得特别清醒,完全察觉不到睡意存在。于是熟练地挂起厚厚的被子挡住窗户,免得有人走过发现烛影,而后翻出白日里路上特意吩咐丫鬟买来的《女报》,照着烛光一寸寸瞄看。
“身儿是柔柔顺顺的媚着,气虐儿是闷闷的受着,泪珠是常常的滴着,生活是巴巴结结的做着。”
“一世的囚徒,半生的牛马。”
“为人一世,曾受着些自由自在的幸福未曾呢?”
单雯呆呆复读:“为人一世,曾受着些自由自在的幸福未曾呢?”
曾吗?
关起的门窗,偷喝的豆腐脑,炎炎夏日衣衫严实,想笑不敢笑。
不曾吗?
未缚起的小脚,二话不说给建的小厨房,费大力气寻来的古琴,书箱中放着的佛经。
[神壕系统,自由是什么?]
[自由?]红蓝把脸朝向锁实的大门,[有人想锁着我,我有足够实力破门而出便是自由。]
单雯忍俊不禁:[分明是蛮力。]
[但你否认不了,钥匙指望不上的时候,蛮力是不错的解决方案。何况,没有实力谁跟你谈自由?实力不止蛮力,还有知识,财富,权利,你总要拥有其中之一,否则自由就是掌中沙。]
蛮力帮你在别人意图掌控你时做得到用拳头讲道理;知识使你知道如何存活;财富——准确说是足够支撑你生活的财富,吃不饱饭,性命掌握不在手中,算哪门子自由;权利让你支配自己的生活,而不是被支配。
当然,视死亡为自由的人不包含此中。
单雯若有所思点头:[那我应该是自由的,我有财富。]
红蓝一针见血:[你确定是你的?你父亲若是断你零花,你花完存款或许寸步难行。财富,指的是你独立的经济,不是靠别人给予。]
[……]
单雯盯着掌心纹路出神。
鬼使神差,放《女报》进箱子里上锁,钥匙贴身携带。
翌日,单雯等到早餐时间,穿好衣物拉响房里挂好的铃铛,示意自己已经起身。丫鬟们打开房门与窗户的锁,阳光与人鱼贯而入,倒夜壶的倒夜壶,梳洗的梳洗,忙碌得真实。
“洗砚,你月钱是多少?”
正给单雯梳头的丫鬟手上动作有短暂的停顿,边思考这个问题的含义边回答:“回小姐话,是十银圆。”
是大丫鬟的价格,已赶得上账房的收入。
“十银圆……平日里自己分配要花的地方是不是很愉快?”
摸不准单雯的意思,丫鬟斟酌回应:“倒称不上愉快,但是花自己的钱总有底气。”
单雯“哦”了一声,心绪不明。
今日梳个桃花髻,点个钿妆装点,繁复的装扮撑得费劲。
出门时单雯深深吸口清凉的冷空气,透入五脏六腑的凉意驱散烦闷,然而想到刚才的举动完全是依循本能避过丫鬟的感知,心情再次郁悒。
平常压根儿没注意过的地方,在昨晚看过《女报》并且与红蓝交流之后,仿佛是突然之间便显得显目了。
早饭必须全家聚集到后堂一块用餐,午饭父亲和兄长皆是要在外头处理生意,不定能赶回来用晚饭,是以早饭成为他们少有的全体见面机会。
——尽管,食不言寝不语。
单雯是大脚,她父亲心疼她,很小的时候就地一哭单父立刻大手一挥,说不裹脚了,他们家的姑娘难道会愁嫁?哪怕真有个万一,大不了招赘,他出钱养着夫妻俩过小日子。
大脚有大脚的好处,比如现在,单雯就可以甩掉丫鬟,蹲书房外面听墙角,并且在人出来前健步如飞离开。
听来的对单雯来说,不算大事,不过是东南数省出现饥荒,他们家米铺的米被抢光了,父亲恕斥暴民,让兄长先关了那边的米铺。听到消息,对于单雯仅有的改变大概是她那丝小埋怨消失殆尽。她若不是生在单家,父亲还算疼爱,恐怕为生计发愁,更甚于暴民一员,便要有她罢。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她怎可因为外人几句煽风点火去心生怨气呢?父亲是把她关起来不错,但归根结底是为她好。
——奸,犯婬也,皆有女旁,意为女子天性|爱淫,需后来教导扳正。
夫子们虽然没明说,但是字里行间的暗示总不可能有错,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呀。
单雯昨夜听红蓝一席话震撼到,却是忘记关闭心灵感应,心路历程全反馈给红蓝。红蓝不对她的想法品头论足,只去问系统:[我记得合同上有条款是主线剧情过完,允许员工直接脱离位面。]
[稀奇,宿主你头回想动用——哦,难怪,你现在是数据,不比前面的世界行动方便,和女主理念不同,想离开很正常。]
[嗯,我信奉道不同不相为谋。]
[我以为你会想要改造她呢。]
[变不变化本来就是她自己的事,与我何干。她的三观几乎成型,要改变除非有强烈刺激。]
何况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单雯愿不愿意改变,清醒亦或醉生梦死皆看她自己,旁人不好随意以自身观念干扰。
或许有人喜欢现实养成,看着理念背道而驰的人被自己影响,借此赚取满足感与成就感。
红蓝对这种倒是不怎么热衷,合则聚,不合则散,我不强行改变你,你亦影响不到我,多好。
算算时间,这篇打有“婚恋”和“七年之痒”标签的民国文,剧情发展的时间不过是七年,红蓝修修练就过去了。
单雯没想到短短几分钟内,本该是她用来挽救濒临破灭婚姻的金手指目前对她好感度已然跌到点头之交程度,她正在磨母亲放她出去。
才隔一天,沈琴清又请她去戏园子看戏,可是单家规矩不松,连着两天去戏园子,略显出格了。
单雯被母亲仔细盘问,得知除了台上戏子,确确实实只有她们两个女儿家在一块,还带了丫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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