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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劫美相公-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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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姨从方才坐在那里就一直在削这根树条,动作娴熟,干净利落,可见这绝不是她第一次这么做。正是心之所想,付诸于行。怕且长久以来为了李念登上帝位她时时筹谋,久而久之便随手成了习惯。
司徒端仪,蓝玉,梁王,包括秘部郭氏,正如树条上尖锐的毛刺,眼下全都被清除干净!数十年的布局,处心积虑都是为了李念,好将这万世基业送到他手里。
一旦将整件事的目的挖掘出来,所有谜团也就应声而解了。
李念的身份在这场局里一直摇摆不定,忠奸难辨,以他和徐敬业为首的两股势力缠缠绕绕,时而搅和在一起,时而分开,扑朔迷离。
首先,徐敬业起兵志在推翻女帝,归还亲政。出师无名是大忌讳,皇室唯一的血脉只剩下李念。是以刚开始,他们是合作。
郭大炮,徐敬业,白鹤杨用大云经秘密传递消息,密谋造反。皇帝陛下因此才派了我哥去彻查大云经好取得蛛丝马迹,然而我那次夜闯四季坊,实际上正是破坏了郭大炮,徐敬业和李念的秘密会晤。
但我想不通的地方则在于李念背地里的许多小动作,例如与我见面多在衙门外,面对着万佛寺巡查地形,要不就是白瓷湖上饮酒,岸边放生,同渔民们招呼。他要确定徐敬业兵工厂的确切位置,可见两个合作者之间并不坦诚。萝卜是个枢纽,徐敬业希望他投诚,李念也希望他投诚,却并不是真正的投诚。理由则是,如果萝卜和李念是同徐敬业一伙的,他去黑风寨就毫无意义。因为当时金诚午曾经带兵放火烧山。
占山为王的司徒梦有一支不受控制的小型雇佣军,李念靠着司徒婉儿获悉,让萝卜追到那里,金诚午又代表徐敬业招降,由此推断李念与徐敬业绝对是两股子拧绳。只不过徐敬业在明,李念在暗。
事情从郭大炮之死开始变得复杂,郭大炮想要向徐敬业传达,怀疑内部有细作。于是,徐敬业和金诚午就一门心思想设局引诱幕后之人,结果牺牲了红中。
六牙大象是漩涡之中的中心点。
然而眉姨方才削树枝的事情提醒我,她一心想要将皇位传给儿子的意愿,所以李念根本无需通过与乱臣贼子合作来取得皇权。由此可见,六牙大象这整件事,彻头彻尾就是一个局,一个针对徐敬业布下的天罗地网。
适时眉姨在削树枝的时候,发鬓间的珍珠钗十分别致,而她颈间挂着的玉雕坠子色泽莹润,世间罕有。六牙大象对于她来说,不过是夫君死后留下的遗物,是她曾经的生辰礼物。而她所做的一切就是将儿子送到权力的巅峰。
当谎言传了十几年或者更久,人们会习惯忽略了它的真实性。和母子不睦的传闻一样,耸人听闻,言之凿凿。六牙大象根本没有用,连兵符的传说也不过是一个幌子。
这个精心布局的弥天大谎,用来将这些不安分的老臣一个个铲除。徐敬业是最后一个,对于李念来说,是树枝上最后一根刺。
要引诱徐敬业上钩再容易不过,只要他相信六牙大象的传说,就会不断去组合势力打击女帝,跟着李念只需要假装迫不及待登基的样子,这个局就形成了。
这钞间术’是李念以自身为间,将自己当成诱饵,让徐敬业以为自己可以胁天子以令诸侯,岂知不过是步入一场黄粱美梦。
萝卜是个意外,徐敬业想要收买他,收买不成便用我威胁,而李念则授意萝卜打入敌人内部,刺探虚实。
萝卜的二哥从开始就站在徐敬业一方,想要夺取大覃后,靠着这股势力杀回大夏。福贵叔说过,二少爷和小少爷只相差五岁,所以当棺材停放在我眼前的时候,曾经看到紫衣人坠落身亡的我,并没察觉异样,只以为从此与他阴阳两隔了。连我都这样以为,徐敬业的残余自然也这样以为。这就是萝卜和李念就做出的障眼法,狸猫换太子。
我们在一起的一年许,萝卜从不穿紫色,或者玄色长袍。他说过,小怪兽喜欢黄色和妃色长裙,所以他只穿月白长袍或者其他浅色衣裳,这样才与我般配。可他离开江汀阁之后,每次相见,马背上又或者坟山里都是一身紫衣,为的就是在二哥死后,好将二哥说成自己,再将自己说成他二哥。
然而这一切又需要小勇哥的配合,这就是李念派司徒婉儿出现在乌云台的理由。她当时在那里,充当谋士的角色,意在用神主牌拖延时间和射杀杜云涛。她当时说过两句话,一是‘擒贼先擒王’,二是,‘都是为了你啊…’其实,想告诉我的就是,小勇哥在那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成全我的念头。
擒贼先擒王。——小勇哥大可以射杀当时在望楼的徐敬业,可他把箭对准了杜云涛,就是给萝卜制造一个已经死去的身份。
之后,萝卜谎称自己是杜云涛,和徐敬业的大军撤退,脱身全靠林夕的药丸。
我去黑风寨找林夕确认的就是,坟山出来之后,萝卜解下死士脚上的铃铛,喂我吃下其中的补药,另一颗自己藏在胸口带走。我受了轻伤,吃得的确是补药,然而剩下的那一粒却是毒药,可致人假死,他就是靠着这个迷惑还在逃的徐敬业,让老徐以为自己大势已去,而他只要暂时屏息躺在死人堆里等回魂即可。
听我说完,李念蓦地站起身,对着日光看起来尤为高大。“假如一人身逢乱世,正值群雄割据,胁天子以令诸侯或许是个好办法。然而倘若生在太平盛世,老百姓安居乐业,兴兵作乱则是与天下人过不去。和天下作对,等同于失了人心。徐敬业连这一层都未曾想通透,可见他绝不会是我的对手。”
自然,徐敬业是绝无可能驾驭李念,将他当成傀儡号令天下的,但偏偏李念给了他一个希望,让他以为自己有机会能胁天子以令诸侯,这就是徐敬业的不智之处,也是他功败垂成的最主要原因。
“人生就像下棋。谋定,落子,机变,事成。” 李念蹲下身来揉了揉我脑袋,几不可闻地叹息。“最引人入胜的地方在于机变,讲求随机应变,需要见招拆招,个中快/感,难以言表。我以为万事尽在掌握,却总难免有算漏的时候。你,就是那个机变。”
他的最后一局和徐敬业全然没有关系,是针对我的,多多少少带些置气的意思。想看看我在萝卜死了以后,究竟会不会嫁给小勇哥。可我割脉这件事,怕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吧…
我和李念作的买卖,就是把自己送到大夏去和亲。对他而言,解决了他的边疆危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换来和平,绝对稳赚不赔。
李念含笑睨了我一眼,“连我母后都说你算盘打得精,你忖着稻草人防鸟吧!表面上看是化解边疆危机,好让大夏停止进犯,实际上你清楚地很,大夏不打我,我也就不好打他们,真是一石二鸟之计。说到底,还是护着杜云景呢…”
唉。
果真不是老狐狸的对手。
我脸红微哂,耍无赖抓住他的袖子。“哪里有你想的那么复杂…我就是想快点嫁人啊,你帮帮忙吧…!”
其实是我不知道萝卜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回来,只能自己去找他。
“也不嫌害臊!”他瞪了我一眼,转而去看不远处那累累丰硕桃花,正是灼灼艳红,饱满至极,眼看就要落地。和第一次见面一样,李念摘下那株粉红,点缀到我鬓间。端视良久,唇几欲掀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像一颗石头丢进了深海无垠。轻轻在我额心留下一个吻,浅淡温良。
‘人,都该做个有利于自己的决定。’正如他安排我和小勇哥的婚事,大家对我说的这番话。于李念而言,每个人都有价值,这一次,我将自己换成了筹码,与天下做个衡量。我是最快解决这场战事的方法,也是对他最有利,最轻易就能办到的事。
“还记得你我第一次见面你念的那句诗吗?”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我的眼神遥遥指着他身后。
李念回头,看到的正是司徒婉儿在不远处候着。清风之中,眉心一点殷红,若若娉婷。
其实这么明白的心思,我都看出来了,莫非皇太子竟不知道?
全天下女人应该都一样,对于英雄救美毫无召集之力。哪怕他当时救了婉儿是带着目的的,可婉儿将自家哥哥的行踪告知他,对他的感情恐怕就不是恩情这么简单了。
“啊,婉儿啊…”他呐呐地唤了一句,在我大掌推搡之下,脚步些微踉跄少许,继而徐徐向司徒婉儿迈去。
我曾跟眉姨絮絮叨叨抱怨了半天当女流氓的艰辛,其中最痛苦的莫过于蜚短流长,虽说‘谣言止于智者’,但也有一句话叫作‘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道理连我这样的文盲都晓得,大人物要想明白就再容易不过了。司徒婉儿是老臣之女,她和李念,武眉,是最好的格局。
我做完这些,拍拍双手,跳上屋顶睡个午觉。
皇城内外,九曲千折,眺望远方,是廊街延绵,无穷无尽的广袤天地。
正如我之前的期望,远去他方,追寻他的脚步,是最好的结局。
正文59 头号女流氓——千里抢相公
四月廿二,宜嫁娶,宜出行。皇宫门外京畿道两旁挂满了大红灯笼,百姓人头攒动。
我被套上厚重的礼冠,作为一个异性分封的公主,代替真的公主嫁到大夏。史上从没那个女子和亲和的像我这般心急如焚,一哭二闹三上吊应该是保留剧目,徘徊不肯远嫁离开故乡是中心论点。大概只有我,自己把自己打包,还打得心甘情愿。可即使我知道景哥哥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此去还是难免有点忧心,不知道自己这样卯上去强嫁给他,他到底愿不愿意。相信任何一个姑娘,哪怕皮再厚,肉再糙,面对心上人,还是会患得患失。
出城的时候天空飘着细雨,我哥一马当先,走在最前头。对于强迫我嫁给骁勇的事情,他所做的补偿是自动请缨当我的送嫁将军。
其实这一路来,到底发生什么,该干什么我都不是特别清楚,说白了是浑浑噩噩,脑子里不停幻想看到景哥哥第一句该说什么,他又会对我说什么。然后,戏本子里出现的剧情转折强烈地折磨本人的内心。比方说,嫁错了人,又或者新郎在大夏已经成亲了,还有个会打酱油的孩子。跟着又想,怎么当后妈……心情实在很跌宕。
结果越靠近大夏,我愈发食不知味,后来干脆只喝稀粥,吃什么都没胃口。
锦儿说,这叫近情情怯。
这个姑娘从大覃跟到大夏,是我的陪嫁宫女。嘴巴很甜,一口一个‘公主’。我听了很不习惯,但她又不肯改口。然而我喜欢她的最主要原因,是因为她长得和红中有七成像,举手投足顶像。
尽管我前头未雨绸缪了各种衰事,但其实抵达大夏之后,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我被隆重的迎进了皇宫,住在景哥哥紫宸宫的偏殿,仅是一院一墙之隔。我摩拳擦掌要去找他,宫人却禀报说,大夏的规矩是,新婚男女婚前不得相见。于是这天夜里,我只能蹲在院子里看着隔壁墙内斜插出来的栀子花,芬芳传袭,染香雕栏玉砌,重楼飞檐。
大夏不同于覃,没有各种繁文缛节,婚礼可以用简单而隆重来形容。吉时一到,钟鼎鸣击,奏乐声中他从另一侧步上天坛祭祀,长身玉立,腰间的流苏一如当年,拂动着我心头鼓噪的想念,撩拨着想要扑进他怀里的冲动。然这庄重的仪式,一生仅此一次。皇恩浩荡,天地作证,我百般按捺,将宫里嬷嬷教的淑女高贵**‘莲步轻移’发挥到底。
皇帝陛下上座,算是我们二人拜的高堂。等到夫妻对拜之时,我弯下身子,他却无动于衷的站在原地,背脊挺的老直,神色肃穆一脸大义凛然的模样。
皇帝轻轻咳嗽一声,从他身后冒出来一个宫人,挥着拂尘到我耳边轻声细语。“万望公主见谅,睿王刚从大覃回来,背部受伤甚重,本不便行礼,但倘若婚事压后,恐对公主不敬,影响两国邦交。方才睿王都以上香行礼,现下这腰背实在是…”
我恍然大悟。难怪要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说,一般情况下,哪个男人要是腰不行,背又不行,在甜水乡估计是取不到老婆了。曾听人家说,这种毛病叫做‘不能人道’。取字面意思,大概是骂人的话,等同于‘不是人,或者不能算人’,细想想实在是很可怜的。
于是,我压低了声音和那宫人说道。“没关系,我不嫌弃他。”
宫人尴尬地笑笑退开,我则透过红盖头看到他眼睛蓦地眨了下,跟着颇为探究地将我上下打量,尔后细蹙着眉头继续站着不动,任人摆布。
初初行礼时,我就纳闷,为何他上香我却在叩首,想说大夏男尊女卑竟如此严重!眼下明白了,这是他腰背不好,‘不能人道’。于是最后夫妻对拜礼成最关键的地方,他干脆香也不上,宫人直接在他手里塞个绣球花,再把红缎绕到我手里,牵着回宫就算成事了。
这些小事如过眼云烟,我也没放在心上,只因深谋远虑的本人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他腰背不能动弹,以后我们剧烈运动的时候,究竟是我在上他在下呢,还是他在上我在下呢?
要是我在下,他动也动不了,反之若是他在下,我要是心情好剧烈了,那会不会把他的背和腰给折断了?
唉。
我扶额。
独自坐在婚房的床榻上,心头的这个症结令人反复思量。
桌子上红烛火苗蓬蓬,映衬着四周大红的喜色仿佛被镀上一层金。都说**一刻值千金,我等到三更,他还没来,已经不知道浪费了多少金。
按说新娘呆在房里不能拉开红盖头,但那些金步摇和珠钗插地我头痛欲裂,连守在门外的锦儿都忍不住进来探视过六回,于是三更一过,我发狂似的扯掉红盖头大发雷霆。
沿路那些宫人对我来说不过是摆设,随便揪住一个人的领子恐吓两下便得知他人在书房,等我冲到书房门口的时候,其中一个宫人还试图阻拦,被我狠狠踢飞了。踢飞之前,死命抱住我的腿。“公主啊——!”
我半回头瞪了眼,听他们改口道。“王妃啊——!”
最后,这个忠心耿耿不愿让我打扰睿王秉烛办公的宫人,被我一步一拖给拽到了他的床前。
窗外月亮躲在云层之后,无法照进半点亮光,床上的他却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我伸手放在他鼻翼之下,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宫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王爷…王爷他被送回来的时候已经重伤,是中了奇怪的毒,御医想破脑袋解了十九味药材,还差最后一种,本来将养着好些了,哪知道…哪知道后来绝食,绝食就…”
我大惑不解,“他绝食做什么?”
“这…这…”
追进来的宫人,宫女跪了一屋子。“王妃饶命,王妃饶命啊。”
我实在是不明白他何以要绝食,歪着头楞了半晌,再看看那些吓得瑟瑟发抖的宫人,大约明白过来一些。“因为,他不想娶我?”
四下里一片寂静,无人敢作答,却在此时响起他的声音,戚戚低回。“小汝…小汝…”
宫人们瞬时脸色发白,齐刷刷磕头。“王妃饶命,王妃饶命啊。王爷他回来后只晓得念叨这个名字…”
我侧过身来坐在床沿,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体内真气紊乱,经脉拧成一团,异常凶险。
手指从他的眉间,顺着到眼角,发鬓,唇际,他清减了很多,像被人抽去了所有血气。趴在他心口,听到心跳不似以前那样稳健有力,相反时而一鼓作气,时而凝滞久长。是毒发之前的征兆,倘若三日内找不出最后一味药破解,势必归西。
他在我耳边呢喃。“小汝,小汝…”
一声一声,比情话甜蜜,比刀子更伤。
以前在家的时候,我时常想,不知道他梦里会不会有我呢…可事实是一次都没有听到他叫我的名字。眼下他昏迷而不自知,失去意识,嘴里却不断呼唤着我。
“景哥哥,我来了。”我轻轻握住他手臂晃了晃,得不到任何反应。
“景哥哥…景哥哥…”
我嗅了嗅鼻子,“你再不醒,我就改嫁。”
“景哥哥,我千里迢迢从那么大老远跑来找你,你不能死啊,不能死在我面前,否则我会活不下去的…呜呜呜。”我趴在他的颈窝处,开始胡言乱语。嘤嘤呜咽引得身旁的宫人跟着我一起哭哭啼啼。
半晌,伴随着熟悉的,暗哑的声音,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腰。“唔…怎么这么瘦…我不在家你没好好吃饭吗?”
“呜呜呜,我吃不下去。”
“啊!”我猛地直起身子,看到他对我微微一笑,虽是虚弱,眼里却是久别重逢的光芒。“啊——!快找御医来啊——!”
宫人被我一吼,作鸟兽散集体去找大夫。
大色狼半支起身子,伸出手来拂去我脸上的泪水。“妆化的这样浓,你一哭就成了大花猫。”
于是大花猫二话不说,冲上去勾住他脖子,良久不肯松开。
他淡淡拍着我的后背,“找什么御医啊,你不就是现成的大夫嘛!该不会连自己不相信吧?”
我颓丧地垂着脑袋,“半桶水哪能成天晃啊晃的,还是老头子们稳妥些,要是吃死你…。呜呜呜…”
他轻轻拍我的手背哄着,“别哭了,我死不了,你就是我的解药…”
我身上的大红嫁衣还未脱,袖子抹了把脸。“真的吗?”
“真的,灵丹妙药。”
“早知道当时就不该放司徒梦走,现在他带着老婆游山玩水,天大地大,我们该去哪儿找呢…”
这当口,陆陆续续进来了三个老头儿,白胡须的,头上没毛的,和说话牙齿漏风的。此三名高级御用大夫向我展示了他们破解的十九味药材,分别是‘当归,白芍,夏枯草…’
我拿着药方,“这些都是清肝散瘀的。”
白胡须老爷爷说,“的确,其实此种毒并非特别暴戾,属于制毒者就地取材。但属下几人苦于无法获悉制毒之人究竟是在何时取于何地,是以只凑齐十九种,独独还缺一剂最关键的,怎么都破解不了。唉,老朽等实在无能。”
我记得当时黑风寨上,林夕吹笛引蛇,蛇是毒物,自然是林夕制毒时随手必取,然而这十九味药材中偏偏没有当时我给自己在脚上抹的七叶一枝花。
仔细斟酌半晌,我开口问道。“敢问几位大人,若是始终找不到最后一剂解药,睿王能拖到几时?”
三人眼角偷偷抬起看了眼萝卜,吞了吞口水答道。“至多七日。”
比我能做到的多争取了四日,可即便如此,三日阳寿和七日其实没有差别。
我叹了口气,将药方还给他们。“七叶一枝花。”
他们不敢置信的抬头,“王妃确定要用七叶一枝花?”
萝卜挥挥手,“听我老婆的,去吧。”
正文60 头号女流氓——温泉过洞房
天亮的时候,送来了第一帖药。
萝卜正靠在窗台上养精蓄锐,日光透过窗棂缓缓爬上来,我以手作扇,对着瓷碗轻轻挥动,药味扑鼻,的确是加了七叶一枝花没错,跟着舀了一羹匙吹冷了送到他嘴边。
他抿了一口,皱起眉冲我吐舌头。“太苦了。”
“良药苦口嘛,都这么大人了,也不是第一次喝。”
“可这次特别苦,一定要加些糖才行。”
“这样啊,好。”我将瓷碗搁在窗台上就要去拿蜜饯,却被他拉住,手指轻点我的嘴唇,同一时间,我的脸红的快要滴出血来了。
“别闹了。”
“谁跟你闹,我不管,你喂我。”他双手环胸,一副耍无赖誓不罢休的模样。“你再不喂我,我就要死了啊。”
无奈之下,我只好含了一口药在嘴里,刚完成这个动作,他已迫不及待的抢先凑过来同我接上一口气。人家都说小别胜新婚,只是我们刚结束小别,又适逢新婚,于是我被亲的几乎渣都不剩,好不容易松开我,大色狼强词夺理道。“你看,一口一口喂很麻烦,要不然我一鼓作气喝完,但是你的甜头可要给足整碗的量!。”
说完,端起药盏仰天一饮而尽,继而将我迅猛扑倒。
宫人识相的跑到外头候着,怕且正掩嘴窃窃偷笑。
大色狼喜上眉梢,啃地分外投入,不知过去多久,宫人在门外禀报。“主子,史官求见。”
“唔…他来干什么?不见。”
公主和亲与两国缔结盟约这样的大事,史官自然是要记上一笔的。我神魂颠倒之下,还算存着一分半分的理智,轻轻推了推他。“要不见见?”
“没空。”
又过了一个时辰,宫人门外禀报。“主子,万岁爷…看您来了。”
“唔,就说我昏睡。”
“你大哥来了…”我好不容易从窒息之中缓过一口气来,却还是被他无情打断。
“你也知道是我大哥,没关系的,继续。”复又低头猛啃。
日光照着纱帐上的一双影子缠绵,只觉得彼此呵护的温暖令人目眩神迷。
熏香消隐在瓷盘底,又一个时辰过去。
门外宫人的声音夹了几分踌躇忐忑,“主子…这个…”
他猛抬头,额上青筋忍不住抖三抖。“干…什…么!谁来了我都不见,没空!”
“主子,新的药煎好了。”
“哦,这样啊。”他半支起身子,不怀好意的望着我。“来来,赶紧送进来。”
药仍是滚烫,他不由分说一口喝光,眼角笑意浓浓。“你看,下午的量,嘿嘿…”
“嗷——!”我捂住肿起来的嘴巴滚到床角落。
三日之后,他脉象已渐趋平稳,吵着嚷着要出去打两只山鸡回来,被我阻止了。
就这么边吃药边吃糖,将养歇息。短短半月余,他的内伤外伤已好的七七八八,为了实现他毕生都要龙精虎猛的理想,我严禁他外出参与任何暴力活动,源头上杜绝发生危险的可能。并且交待清扫的侍婢,睿王哪怕掉在地上一根头发也要捡起来让我瞧一瞧,做到真正意义上的‘毫发无伤’。
白天,要跟着皇帝陛下派来的人,学习各种宫廷礼仪。盛情难却。夜里,要照顾夫君大人,负责安抚和提供甜言蜜语,没得商量。我每天都忙得晕头转向,恨不能将自己劈开两半使。
待到五月中旬,史官再度上门,我不得不出去与之应酬一番。说穿了,史官也为是为了混口饭吃,给别人方便就是给自己方便,我尽可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什么我心匪石,什么磐石无转移,将毕生所学的肉麻情诗通通念了一遍。史官感动到几欲掉泪。
可就在这当口,某人吃饱了,体力恢复无处发泄黑着一张脸出来寻我。
“你天天就忙这些?”口气哀怨如同深宫弃妇。
“嗳。”我一边看着史官呈上来的记录,一边答道。
大色狼收起獠牙,用一双饱含冤屈的双眼,愤愤地向史官阐释对我的指控。“她还没和我洞房!!!”
我双颊如火烧,正筹措着如何辩解,史官却显然已不受控制,双眼放出异常光彩,在一旁奋笔疾书,嘴里嘟哝着。“挖掘真相,挖掘真相!”
相公大人不由分说,一把将我扛起来,挂在肩头,大步朝外走去。
我战战兢兢,“干嘛,放我下来。”
“洞房。”
“洞洞洞,洞在哪儿…”
他狠狠朝我屁股一记,“废话少说!”
就这样,我被人像扛大包似的给扛到了紫宸宫后山的温泉谷,山林清脆绿竹,鸟鸣山间,谷内烟雾缭绕,蒸腾出滚滚热浪。
石榴树下,相公大人的色狼本质再次暴/露,毫无顾忌脱光光。
我捂住眼睛,还被他掰开。“干嘛,你又不是没看过…”
“天黑了不行吗?”我求饶。
“行军打仗讲求速度。”说着,他一把将我抱起,跳入温泉池中。
我想起初次见面不过八岁,被他一脚踹到湖里,绿波荡漾,可曾心湖汹涌?忍不住双手捧住他的脸。“我当年还很小,你亲我做什么。”
对于此番指控他有恋/童/癖的说法,大色狼如此辩驳。“那时候老婆的小红桃已经初露端倪,正是小荷才露尖尖角…”
“下流。”我泼了他一脸水,水汽之中,可见眼底深处脉脉温情。
他将我环在心口,额头相抵,世间的距离仿佛消匿,我被吸附在黑色的眸子里,定神不可动弹。
湿润的感觉划过我的唇畔,一路蜿蜒直至耳垂。“我没想到你会来找我,真的。”
说着,握住我的手,手指摩挲着腕间的疤痕。“傻瓜,当时一定疼极了吧。为什么不等等我呢,我总会回去找你的。”
“不能每次都是你回来找我,而我却什么都不做。”这道理正如同月老爷爷在小指上绑的红线,总要缠上两端,方能打成一个结。
他亲吻着我的手腕,舌尖湿濡滑过伤口,在疤痕上打转。“我的心在你身上,哪儿也去不了。总会回来找你的。”
“可我却把你忘了…”说到这个,我还有些委屈。“你当时为什么不理我呢,害得人家脑子也摔坏了。”
他将我揽得更紧些,“二哥与我并不太亲厚,当时却差人来寻我回宫,我大抵也知道会出事,却不想将你与这些事情扯上关系,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活着。再回来时,才发现除了知道你的名字,我连你家在何处也不知晓,想去寻你,又不知道七年后你是否已经嫁人。我在珞珈山等了你三天三夜……后来,二哥派来的杀手将我逼到你家房顶上。”他说到这里停下来笑笑,“有时候世事就是这样难料。”
十指紧扣,是我们掌心对着掌心,当时在他手心里写的四个字是‘我喜欢你’。感情正如同双手捧一掬水,捉的太紧,水自缝隙滑落,反之亦然。而他环住我的动作,小心翼翼,视若珍宝,令我知道,他所说的句句属实。他说,你是我的彼岸,我哪儿也去不了。一次,两次,无论多少次,我总会回来找你。
倦鸟归巢,只因千里之外心有所系。他问我可愿做他的鸟笼,只因我是他的心之所往。而他的胸怀则是我的归处,世间也只有此人可容纳。
身上湿透的衣裳被褪去,心里只剩下融合在一起的念头和躁动,他抱我坐在水中暗凸的石凳上,轻声哄道。“别紧张。”
我趴在他肩头,双腿微微分开。“这个…控制不住。”
事已至此,我就算再笨也总该明白的。春宫画上那些被遮掩的,隐晦表达的东西,此时在脑中一幕幕闪过,自然也明白令内丹降温的办法,只有一个。
他浅笑无声,“其实我也有一些…不过听说水里没那么疼。”
“是吗…”我存疑的当口,只觉得火热滚烫袭来,他的大掌握住我的腰肢,一个挺身轻而易举就破除了屏障。
“嘶——”我压低声音,咬住嘴唇。
关于在水里疼不疼的这个说法很快就得到本人验证,是真的。
水雾蒸腾之间,我觉得他的面目渐渐不那么清晰,像裹上薄纱,继而叠影憧憧的瞬间,便两眼一黑,扑嗵闷头进了水里。
最后落入眼帘的是夫君大人——目瞪口呆的表情。
可以想象,当时的情况有多么的混乱,夫君大人准备的摸抽刺掏捣吸撕捏搓揉蹭十八般武艺最后只化为一个动作,就是:拔。
唉。我的人生,包括与夫君初次练武都这样狗血。
据事后御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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