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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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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周围只点了两只火把,簇拥地人半袒半掩,用长矛和弓箭武装着,把他衬托得更是鹤立。他反复打量着面前的五人,用马鞭一指,开口说道:“把你们朝廷的兵力部署告诉我们,那就饶你们不死!”
张奋青几个既失望又害怕,面面相觑,更不知道什么兵力布置。首领反复询问,见他们不是不吭声,就是摇头,于是发起雷霆怒,几名狰狞大汉纷纷呼吓,近处的人把弯刀挽了个花。
张奋青眼看刀已在祁连头上悬晃,连忙磕头求饶:“我们来投降!”
红袍的首领盯住捣头如葱,失魂落魄的张奋青,环顾而笑。随他视线所到,周围人也纷纷鄙夷大笑,用污言羞辱。首领最终给身旁地人说:“将军不时就会到达。先探营地,至于这几个人,由百夫长福泰来处置吧!”
他就带着几个人离开。这时,旁边转出一个二十多岁的人走到跟前,用脚踩住张奋青之头,侮辱说:“听说靖康人喜欢喊爹!喊一声,我就收你,当养条狗!”
其余四人肝肠寸断,眦目欲裂,挣扎不休。押着他们的人不停地给他们拳头,边和百夫长说话,边引逗张奋青叫“爹”。马里得觉得张奋青快要屈服,大声吼叫:“张奋青。你要敢叫,老子剁了你!”
福泰来顿时给他了一个重重的巴掌。
旁边有个背膀略弓的人提醒说:“还是先问他们知道些什么吧!”
“看他们这熊样,也不会知道什么。杀了少麻烦!我看是今天伏击我们弟兄的靖康贼。”他说,言罢已抽出刀子。张奋青满脸泥色地抬头,浑身抖动,迷茫地看,本是不肯,却见已是生死分晓,便叫:“爹。我们没有袭击谁,真是来投降的,您大人大量,就放了他们几个吧!”
“这群没脸没皮的玩意。还真叫了!”福泰来兴奋万分地说,“真他妈的傻,老子还能养你不成?放心,你老子最后一个宰你。”他抡着刀,举过头顶,正要向杨林砍。一只夹带风声的长箭从草丛里射了出来,正中他的手腕。
飞鸟和赵过自藏身处而出,致使十余人略微慌乱,甚至连拔刀都来不及。福泰来搂着胳膊大嚎,被挣脱的马里得摁住脖子压了下去。飞鸟在赵过的掩护下,抢身扑过两人,夹箭枝在手,引发转指,大叫:“我是狄飞鸟。你们哪个敢动?!”
但他的算盘被打破,没有人认识他,很快就有人拔刀冲来。他张弓既射,中来人之腿,紧接着在场地移动,稳弦上箭,再射再中。众人愣了一愣,往福泰来那一看,他已被杨林和马里得掐得半死。
见众人被变故镇住,飞鸟喘气不休,大喊道:“我乃狄南堂之子,龙青云之甥。快滚,让你们的首领来见我。”
听他这么喊,不知怎么回事的张奋青几人也因这样的口气吃惊。
第一部 刀花马浪 第五卷 山高经行云漠漠,冲冠一怒家国仇 第三十四节
领兵之人是千夫长陈果。他作为狄南齐的前哨人马,负责选取营地,也好将后续人马隐匿在路德的西北面。此时已率人向南扩掠,为万余选取能压住边角的营沿。正走着,后面的有人急追上来,一到跟前就喊:“千夫长。突然冒出两人,口口声声称自己为龙爷的外甥,狄公之子。”
陈果吃了一惊,心中嘀咕了一阵,问:“什么样的?!”
“披发。个子不高不低,脸没能看清楚,在火把之下奔走二十步之数,连射连中,把福百长扣去了。”来人说,“弟兄们都不敢近前!”
陈果扯马回身,一阵奔走。等他带人回到几枝火把下,飞鸟已在逼迫福泰来。
飞鸟让几个将他押成吃屎相,给张奋青说:“叫他叫爹!”
张奋青不肯,低声说:“我们是来投奔的。不能轻易得罪人!”几个人已看他横竖不是,给他白眼,纷纷怒声骂他。飞鸟倒不觉得有什么,为他分辩一下,吩咐说:“你别管!只管让他叫爹。不叫砍了他。”
“你敢。我是长河福家的人。就是龙爷见了我叔爷也要客客气气的。”福泰来硬抑抑地说,“休想折辱我!”
马里得提了把刀去到跟前,一刀宰了条口子,回头冲张奋青怒嚷:“你不来我来!”
福泰来尖亢呼嚎,泪扑簌直掉。数条长河汉子心中不忍,但又不敢移动半分,只好大叫:“喊。喊他一声!”
“我不——喊。喊了叔爷也要我的命!”福泰来半脸是血,不成腔地喊。确认是真砍真杀,陈果大惊,顾不得辨认飞鸟的身份,翻身下马。冲到场地边上,说:“先放了他。”
“辱人者必遭人辱。我兄弟手足都叫他‘爹’,我要叫他什么?!”飞鸟转过头看着他,说,“我好像见过你,不要说你也让我叫他叫‘阿爹’。”
陈果已确认飞鸟的身份,心想:此时,你叔叔正极力拉拢福禄,你却因为区区小事发飙,岂不坏事。
见他也是干着急不着声。马里得又提了刀。福泰来再无侥幸,只好大叫一声:“爹!”众人心头松了许多。连忙请求:“放了他吧!”飞鸟却是不肯,说:“喊过后,他也是要杀人的!”
此时,陈果已可往自己身上揽。可飞鸟的举动疯狂而不可琢磨,他怕惹火上身,只是请求说:“快放了他吧。三爷很快就来了!就是要处置他。也要禀报三爷才能行事!”
飞鸟不理他,干脆从马里得手里夺到了刀,逼近福泰来,漫不经心地站在他面前,伸出刀问:“你自己说怎么办?”
福泰来答不上来,只是咬着牙,用极恨的眼睛往上看,见飞鸟突然抡刀,一声尖叫,尿意急涌。好久。他失魂落魄地睁眼,气短如断,这才知道飞鸟是吓他的,不禁又羞又怕。
“我该不该要杀你?”飞鸟问。
“该!”福泰来说。
“叫爹!”飞鸟说。
“爹!”他是彻底崩溃了,想都没想就喊。
“叫爷!”飞鸟又说。
“爷!”
“但我还是要杀你呢?”飞鸟看着他问。
“还要杀我?”福泰来几乎是哭着说。权宜之下。叫人一声“爹”未必丢人,但这般屈服才是真丢人。周围人的心又开始跳膛,但同时鄙视起福泰来。
“我怎么不能杀你呢?”飞鸟又问。
福泰来竟“噗嗤”笑到一半,转为哭泣,血泪难辨。飞鸟丢了刀,厉声说:“记住。我不杀你。不是不想杀你。是因为我说的算数!”说完,他回来看着众人。威风凛凛地指问:“你们在笑话他吧?看什么看?谁让你们来看的?”
“笑话别人,也得不怕别人笑话。”赵过非常迅速地得出自己的结论,并讲给大伙。
“少主还是那样好和人闹着玩。”陈果边给周围的人使眼色,让他们把福泰来弄走,边跪下来滴眼泪,“主公后继有人,可以瞑目了!”
飞鸟当即变色,回头向路德方向看去,心想:阿爸怎能瞑目?
※※※
狄南齐自领人马来到,见到飞鸟,惊喜之余不剩伤感。此时,匿军待战,做不得任何祝贺之事,叔侄只能在诸旧人面前,稍有克制地哭诉。
接着飞孝又至,他已是高了许多,笔直得就像一杆长矛。两人抱拥在一起,接着就地摔成一团。狄南齐等飞孝又一次拱到上面,大笑着说:“都早点去休息,明日大战。看你们谁提回来的人头多。”
两兄弟被撵出去,勾肩搭背到土坡上。
看着远处未停的战斗,飞孝率直地问:“阿哥!阿爸总说大伯太傻,不想称王称霸。你想吗?”
飞鸟愣了一下,说:“还没想过。我只知道人人都想富贵,而贵到最上面就是拥有四海。反过来,虽是人人所想,却还是有大臣,有子民,有家奴,有罪犯。记得阿爸和田先生都讲过,天下司事,各当其要。也就是说,在天底下做事,各人都需守本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那靖康朝廷的先祖君是西定人,他也守他的本分吗?”飞孝问。
飞鸟眼睛发亮一闪,说:“这个,我想过。君君,臣臣;君不君,臣自然会不臣,这时不能算奸臣。现在不也成了这个样子?!”
“那你想做国王吗?”飞孝又紧紧追问。
“不想!”飞鸟说,“可也不想做臣子,做个自由自在地人多好,不过是没有人能这样的!”说到这里,他突然奇怪,回头问:“你怎么追问个没完?可不要说你想做国王!”
“不是!”飞孝说,“大伯出了事。父亲到处找你,有人就私下里给我讲这些,让我劝阿爸不去找你或找到你然后杀了你!”
飞鸟一愣,感受到自家稳固地亲情,不由伸出手臂,把飞孝的脖子紧紧圈住。
※※※
为了隐蔽效果。营地没能点几堆篝火,大多勇士都已在刚立的帐中睡下,也有少许的仍在忙碌,坐着说话。
飞鸟从来不主动讲自己的家,虽知道了他父亲,却仍没想到他叔叔竟然就是——。张奋青几人吃了些东西,都或多或少地带有负气的成分。一旁有几个人过来,他们在众人面前放下手里的托盘,并揭开上面的布巾。把金光闪闪,错落有致的金条展露在众人面前。
其中一人说:“几位壮士送少主回来。一路磨难肯定不少。将军感激之余,略表寸心!”
众人很意外,可心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半点也高兴不起来。他们等那几个人走后,却不知道该不该分这些黄金,只是坐在那里看。
等飞鸟和飞孝带着几名随从过来。他们眼色各异。赵过早早地找茬,截头大嚷:“我很生气,我不知道气什么。你来说?!”
飞鸟已心怀歉意,一眼又看到黄金,心里也不舒服,只是给飞孝说:“你赵过哥哥!”
赵过也正是自己说的那样,生气,又不知生哪的气。他鼓了口气,就转身去一边蹲下。马里得已经犹豫了很久,此时递过目光。压低声音说:“咱和方铜分别很长时间了,心里总想去看看。”
飞孝对他们的表现感到不快,而飞鸟只默默地看。他看住马里得,稍后点了点头,只是说:“过两天吧。走也要过两天。”他移动到金子边,弯腰拣起一条,在手里摸,想了很久,把之丢到张奋青面前,又说:“黄金再多。也不比情谊。这是我三叔的心意。不是我的。怕金子玷污情分,就该快快从眼前拿开。该怎么做怎么做。”
他坦然地给众人分金子,毫不客气地给自己留了一份,说:“我真怕。怕你们冷落我,离我而去。可我又该怎么做?”
几个人多少释怀。杨林耿耿地往张奋青那里一看,说:“该怎么做?该打张奋青一顿。我一天到晚喊他哥,可你看他刁样!”
一提,张奋青就毛,大嚷:“还不是为你们几个。我光棍一条,死就死了!喊声爹少不了一个毛,喊了又怎么了。阿鸟带赵过走了,老子得看着你们几个,不然怎么给阿鸟交代!你们气不过是吧。想想,咱们来投靠,以后日子怎么过,你他妈的想过没有?”
※※※
夜里一战,联军在健布的早有防范下没讨到什么好,在主攻路德地正面战场败退,是真败,也是想引诱并调动朝廷的生力军,候机切入。但健布从唐盛那得到许多确切地情报,对这场大战有了相当深入的预料,抓住夏侯武律在庆德号召之用的朝会时日在即,对方急于求战地心理,一动不动地等着蓄而后发。
事实上,他也不敢追击。朝廷的生力军都集中在路德,一旦出击,南部广阔的战线就无可用生力军配合,极容易被敌人切入包围。
天明后,各路人马都将其战况报到狄南齐帐下。狄南齐自觉隐匿军队迟早要暴露,便以掩耳之势力突然朝路德北部发起攻击。
相对被动地健布怕避战致使军无争胜之心,以营寨为背,后起应战。两军向隅阵列,军马排列成阵,旗旄盖地,东一队,西一队,不计其数。逢术领数百健儿率先出击,健布派遣精锐骑兵拦截,双方兵马冲近,厮杀起来,尘土蔽天。
飞鸟换了一身素衣,在狄南齐左侧观看,见天上下火如雨,心里热血沸腾。狄南齐出于锻炼身边的兄弟二人和一些牧场子弟的目的,用马鞭长指,说:“敌人多挖壕沟,多垒拒墙,可见用意在于坚守,很快就会避战不出。你等都有什么看法?”
他询问一遍,不少人都顺他话意引导,要趁敌人出战契机,全力猛攻。飞孝却说:“敌人以骑兵环绕,步兵列阵,战车弓弩候机,毫无破绽外露,我军若全力攻打,势衰必败。需多扰小战,待敌乱猛攻。”
狄南齐赞许,看向沉默地飞鸟,责备而问:“你怎么看?!怎么跟哑巴一样不吭不响。”
“那要看叔叔是不是真心攻打长月。”飞鸟说。
狄南齐点了点头,说:“自然要打长月。”
“长月城坚池深,内外相环。路德与之相扣,不得路德,休望长月。”飞鸟说,“非全力攻打不可。若全力攻打,需南下卫水,截绝关中。不然后路不稳,战线过长。累于兵势,容易被敌人逼迫到北隅之绝地。”
狄南齐不语,继而呵斥说:“胡说八道。那要是不图长月呢?”
“两面攻打,可进可退!以精锐毁其军心,消耗朝廷有生力量,打出威风。”飞鸟说,“这里和长月已是区区一线,一旦只是坚守,便是告诉天下人,靖康朝廷再也没有反攻的力量了。健布贼子除非有靠自己取胜地决心,不然不敢一直不战。”
健布此时也在前线观战。他的打算中有自己的筹码,就是在攻防战中拾起龙骑战象,等待敌人猛攻不顾,一举反击。于是全力集结在路德,也是看住狄南齐兵力不足,无法南下这个破绽,只求靠自己正面败敌。
在这一点上,他与秦纲相左,觉得秦纲以为朝廷无力一战,只图靠外围决胜,即使可取,反应时间也过长,退到长月,靖康就大势已去,陷入分崩。此时,他尚不知道秦台已经绝望,觉得台州与自己的名字想合,有利运数,想南下迁至台州。
第一部 刀花马浪 第五卷 山高经行云漠漠,冲冠一怒家国仇 第三十五节
健布遥看战场,敌众兵将兜蝥飘着白带,有的还插了五色翎毛,几排兵马跟随当先的瘦长汉子,身上披了红色斗篷,高举马刀,纵横冲杀,拦截的人马呈现败相。他立刻招出虎贲统领李洛,让之领千人接应,掩回原来的骑兵。
李洛得令,虎贲将士争先而出。
这支援兵抵达,只打得杀声震天。
众将纷纷请求接应。狄南齐却看住飞鸟,欲给侄子建功服众的机会。飞鸟看得明白,此时两边都不敢轻易决战,只是在用精锐抢威,逢到逢术叔叔陷入重围,叔叔有意让自己救援,当即整理兜蝥,持弓而出。飞孝不甘落后,紧紧跟从。
众人纷劝,狄南齐却铁心答应他们请缨。随即又是一员小将奔在狄南齐面前,大呼:“大帅。我乃长河福安,只需二百人足矣。”
“我和弟弟各带十人即可!”飞鸟见他和福泰来刚絮叨说话,知道他是挑战自己,不等三叔下令,在阵前驰骋高呼,“谁敢与我出战!”
“二十人?”众人真假不信。狄南齐却咬牙,喝道:“军中无戏言,不胜勿归!”
飞鸟脸色不变,没有扪胸,反不自觉抱拳。他沿阵前奔呼,问何人敢战。斜里扎出一骑,却是赵过奔到跟前。飞鸟本是不许他们跟着自己去打朝廷人马的,见他来不由一愣,旋既看到飞孝持旄驰马,插于阵前,和赵过对视,知道是他给了赵过便利。
“回去!”飞鸟冲他叱呵,“前面乃是你的国人兄弟!”
“阿鸟。你却是我亲兄弟!”赵过大声说,“你父母的仇,也是我赵过的仇。”
飞鸟记得自己前不久在路德说过的话,又见不少勇士雀跃而来。便不给他计较,点足人数,背上旗帜,整列待发。
数十支号角齐声吹动,一阵急鼓助威,二十多名牧场勇士列骑而行,人马渐已急驰,向刀光矛影的战场杀去。飞鸟持弓在手,荷荷狂叫,领先数步。三箭三中。勇士振奋,在奔腾中高呼。
飞鸟第四箭业已待发。却不料满臂时折了弓。他尚不知道自己随着年龄的增长,选取地弓箭已不够负,干脆抛却弓箭,拔了弯刀,直冲敌人旗帜所在。
错马所在,敌人纷落。马匹坐卧,一条血路豁开。众骑掩护,转眼就已突击到对方军旗前。
此时拦截人数虽然加倍,却毫无用处。飞鸟看到军旗在即,再不保留体力,在马上荡跃如飞,时而横空换马,时而回到自己的战马之背,时而跌在马后猛跑,直杀到背着黑旗的李洛面前。
那出神入化的骑术惊呆了观战将士。他们各自向己军大噪助威。狄南齐心中大悦,又见飞孝不甘示弱,其势更猛,横钺开合,硬砍大掠。如同下山之猛虎,自豪地给一旁的将军首领叫板:“我家有此二子,何愁天下!?”
隔了一个战场的健布却不自觉紧握住剑柄,问董文:“这等骑兵,游牧人可有几许?”
董文心说:我怎么知道?口里却回答说:“需要身手矫健,常年适应马速。若是有人腰粗数围。怎么能这般奔纵?怕是换跃时连战马都能压垮。不可能是人人能做的。”
战场之上。飞鸟周围人马稍拥。难以转战。李洛眦目大喝,落落而驰。以槊直刺。虽然飞鸟刀术,骑术,体力都增长迅速,但仍不敢硬碰,衔刀让身借力扯槊跳马。
李洛被他一同扯跌,被赶上来的赵过紧跟着丢了个撒手锏,一命呜呼。恐怕这一员骁将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折身于两个配合得天衣无缝的毛孩子之手。
一时间,靖康军方大惊,联军山呼,激奋忘形。逢术虽被鏖战缠身,也知转机来临,奋起威风,一连砍杀三名骁勇军将。敌军见他如此悍勇,尽皆骇然,纷纷败退。
健布只得再使西门霸率人接应,联军中也又杀出一只人马,将其截住,换回伤疲人马回军。董文急欲派遣弓弩手压掠,却被健布制止。他说:“步弓出阵暴露在敌骑之下,要想不让战斗升级,是有来无回。”
“可那是我们的——”董文的意思明了,以弓手换精锐。
健布无动于衷。突然,有消息传来,昨日被打退的另一路人马逼近。他怕对方趁虚攻东南营寨,鸣金收兵,缓缓撤退。狄南齐只挥令一只人马协同绞杀西门霸地千余人,并不追赶。
众将从战场回到营中,都觉得失落,健布乃徐徐安下,说:“前些日子,不少人劝我励将士之志。我却没有着手。不是我不知激励,是怕士气战前高涨,而后随战争艰难而迅速回落。此时已经到时候了,你等回营,当鼓励军士,为国捐躯!”
众人称是。健布正让参谋人等讲解激励将士的细节,并许诺云云,旁边亲信从外归来,在他耳朵边讲起龙骑,战象调集事项,称已聚了五百余。健布隐匿不说,又吩咐说:“此时,敌人锐气正浓,均不得出战。有敢浪战者当斩!”
等众人退却后,他才留下董文,感慨地说:“此时方才知道,我等学游牧人作战为时尚短,以之为战,毫无胜算。有人给过我建议的呀。但敌人目的是为攻长月,定然急于求战。此时当作出畏敌假像,将来突然出战,以龙骑,车骑扯裂彼阵,将敌人主力赶圈于北隅。”
董文赞成,但建议说:“游牧人是合纵联军,一旦败退,定然分崩。可怕将士不知情,难稳军心。”
健布有些疲倦,说:“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也不知道他为何不过河难下,扼住要冲?听唐盛说,王爷邀江南将领从王诏聚集庆德,未必不是寻找通气谋划的机会。我送出了消息,让他那务必拉住几个人,过江北上,配合作战。
只需憋上几日。敌人全力与我对垒。难以以战养战。”
“可殿下也是务必要你撤回长月!”董文说。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敌人兵临京城,哪还有战的余地?只怕到时,江南之士只图自保。”健布说。
董文没什么说地了,只好告退。健布叫住他,询问:“辖军情况怎么样?!我不得不承认这是一支精锐,你一定要稳住军心,等待大用。”
※※※
靖康军高挂免战牌,任挑衅叫骂不出。
狄南齐见军士挑着女人的衣服也不行,颇难下手。飞鸟入帐见他。建议说:“阿叔。叫骂不是办法。他既然能够领军作战,自然不把辱骂当成一回事。何不扑风捉影。问问他为何不忠,不孝,不仁不义。靖康的大臣虚伪,哪怕正这么做,也怕人说!那时他能顶住,朝廷、将士也会对他生疑。”
狄南齐被他说动。就把这扑风捉影的使命交给他。
飞鸟选上不少大嗓门,口齿清楚地军士,让谋士加工扭曲自己在长月得悉的档案,费上工夫。忙碌半日,万事具备,将士已在阵前大告彼军健布二三事,飞鸟这就带赵过回去看自己弟兄。
半路里看到马里得正被人扭打,胳膊上还被人拉了一刀,连忙赶去。
和他打斗的是几个长河人,为首正是福泰来和福安。福泰来一见飞鸟来。心里有点余畏,就主动说:“他无缘无故追我族弟,你也得管管。”
周围人等纷纷指攘,马里得也不掩饰,怒目骂人。飞鸟到他身边劝。听到马里得说:“你看他的手。”飞鸟疑惑,转头一看,却见傲气的福安手上带着一枚绿戒,绿柱石切成四方块,引人注目,不禁盯上了他。
“拿来!”飞鸟眼睛闪烁着寒芒。指着他的戒指说。
福安是长孙。和飞鸟年龄不相上下,随军作战也是父祖属意地锻炼。他个头稍低上一点。此时瞥目龇嘴,冲飞鸟轻蔑一笑,赖着面孔贬低说:“我不怕你。你喊呀,喊你是龙爷的外甥呀。告诉你,我却是他女婿!你有什么资格叫嚷。我兄弟是来给你父亲报仇的,还没和你叔叔要报酬。”
“所以我不打算伤你性命!只要你把它拿来给我!”飞鸟不理旁人劝解,在马里得叫嚷中黑着脸逼上去。赵过铛地一敲兵器,几个长河人纷纷胆怯地避开。
“我打算送给妙妙的!”福安被他冷冷地气势镇住,但也只是一下,随即抖动身子,故作得意地说,“你就不怕她打你个满地找牙?”
飞鸟再不想和他多缠,撒开手掌,一拳打在他鼻子上,说:“那又怎么样?!”
福安没想到他说打就打,一摸酸疼地鼻子,见里面清水鼻涕混着血流下,正要发火。左侧福泰来抓住他,顶着他向后退,小声说:“他娘地就是疯子,咱又把他的人打伤了。给他,我以后再给弄更好的!”
飞鸟一把抓回调和的福泰来,伸手往旁边一指,劈脸赏了一巴掌,威胁说:“你给我站一边去,敢放个屁。我割你舌头。我让他自己给我!”
福泰来看看周围的自己人,拉不动腿也不敢动,就傻冒地站着。飞鸟一脚踢在他裆里,又一指,问:“你去不去!”
“福泰来!你是四条腿走路地羊吗?!”福安气愤地喊,“你阿娘生你的时候,没生你的胆吗?”刚喊完,飞鸟就推去福泰来,就地抱住他,两个人扭成一团,摔成一堆。
飞鸟最终获胜,骑在福安的肚子上,把他紧紧按住,讨要道:“把戒指给我!”
“不给!”福安瞪着眼睛说。
飞鸟扳出他的手,他没有飞鸟力气大,虽把手握得铁青,还是被扳开。他拼命地蹬腿挣扎几下,随即放弃反抗,只是尖叫说:“狄飞鸟!你给我听着——”
“叫龙妙妙打我?!没出息的家伙!”飞鸟一边拔着戒指一边说,“告诉你。我刚才那一拳就是给她学的。让你习惯习惯!”
“阿鸟!不能放过他!”马里得觉得飞鸟心情放轻,在一旁大喊提醒,“杀了他!”几个长河人的眼睛狠狠地向他看去,他也不知道,只顾又喊:“不记得你那个阿婆是怎么死的了吗?!”
飞鸟已把戒指拔了一半,回头说:“不能勒令军士,那是我叔叔的罪过,不是他的。而且,这枚戒指不一定是他抢来地,也不一定是阿婆的。”
“狄飞鸟。有种你杀了我。”福安咬着牙使狠。
飞鸟拔出自己的装饰尖刀,插在他耳朵边,吓了所有人一跳。“我用这个给你换,你要是一死来让你父兄记下仇恨,就拿它自杀。”说完,他取下戒指,从福安身上爬起来,吹着口哨带人远去。
福安恨不得自杀,拔了刀子就爬起来,冲到福泰来身边用尖顶上腰,气急败坏地说:“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我一直想着怎么给你出气,你却连动都不敢动。”
“他们也不是没敢动吗?他带的人比我们多!”福泰来说,“我比你年纪大,想得也多,要是真动手,还不——。”还没说完,他就傻了,原来福安把刀子插在他的腿上。
“你也疯了,我是你族哥!”福泰来捧着两手血说。
“我阿爷说过。我们福家只生好汉,不生脓包!”福安怒道,“下次,我要你的命!”
第一部 刀花马浪 第五卷 山高经行云漠漠,冲冠一怒家国仇 第三十六节
夏日渐已入伏,夜雨下后不过一天半,凉爽就荡然无存。太阳下打不得仗。狄南齐只好在夜晚派遣小规模人马抢占靖康军控制的村庄,但因黑暗中难识地形,沟垒,吃亏颇大。
此时蝉鸣遍地。烈阳晴空,温度接连爬升,萌现一些恶疾。其中一是呕吐、腹疼和腹泻,一是红眼,虽是初发现不久,但患病的人未必就少了。全军上下都被这等阴影笼罩,心惶惶,行岌岌,不啻于遇到妖魔。
狄南齐眼看军士思乡涣散,无战绩可言,又有瘟疫出现,实有退军之意。
为了激励他能够坚持到取胜,解决军中疾病,夏侯武律特意让余山汉带一支人马保护别乞大萨满一行和许多来自靖康府库的军资、药材到达前线,之后要带回飞鸟。
余山汉本身也病了,咽喉灼痛、口舌生疮。到达后,他见过狄南齐,捎来夏侯武律的叮嘱,就问飞鸟现在在哪。狄南齐见他精神很差,便嘱咐他去休息,但看他极力坚持,只好让人带他去。
在他走后,随行重要人物一一下去。唯有一名鹤羽头冠的黑老头目送余山汉的背影,笑洽洽地留下。他就是一个萨满枝系的教主别乞大萨满,虽然今天的地位是接受夏侯武律的帮助而取得,也很有卖力点。他曾在战前竭力鼓动,描绘一番红日入海,金乌又升的幻境,说众人中必有人成为中原皇帝,而其它人则可得到百姓和宝货,起过一定的作用。
后来,他又造谣,说起自己去长月的见闻,声称那里美处子发如乌瀑,大街上拉男人做丈夫。国王住的地方有湖泊那么大,堆满金山银山,连的都是用黄金做的。因而引发这阵急攻长月的浪潮。
他等众人出帐,不答狄南齐对疾病的担忧,突然语出惊人地说:“昨天有天神托梦,武律汗身边有靖康人地奸细,就在此次前来的将领中。”
狄南齐摸摸硬须,郑重地看住急切的萨满,最终摇了摇头,含糊地说:“多疑则失信!即使有奸细。也绝不在这些人中。没什么确切的证据,师公不可轻言。”
黑老头灿灿一下。继而说:“真有奸细。长生天说了,奸细不除,邪气不下!”
狄南齐心底清楚他的种种伎俩,懒得回话,只好点了点头,对之挥手。不快地说:“内火热疾,水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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