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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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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虽然善战,然此战推到长月之势已成。”来人边说边扯过桌上地图。以手指划道,“此时将军屯于此地。无险无阻,怕是抵挡不住敌人全力攻打,即使一时能够抵挡,敌人可分出兵力向侧下移动,截摁水路渡口,陷关中为绝地。若不能妥处外藩,将使数万大军耗在仓州,内不能救援,外御三面之敌,是为亡国下策。”

健布诧异,尚不相信秦纲会有这般见地,但还是狞笑道:“这是你想的,不是纲王的意思。你又怎么知道我不能在此地一战败贼?”

董文还是第一次见健布有如此表情,心跳不由急剧加速,不禁为来人担心。他转过头。见来人半点不惧,直勾勾看住健布不放,眼中还冒着火花,更是在心底暗叫:“我知你为故上司之缘故,对将军颇为不满。却也不该这般游说,白白耗费王爷的一番心血!”

窒息的压势在室内上升,来人一字一顿的声音清越无比:“调练此军者对官兵的熟悉不下于将军,善战也不下于将军。将军若无前败,定可使人信服!而此刻,却也不是小看将军。不说什么知己知彼。

怕您连夏侯武律何故来攻都不清楚,又如何克敌制胜?”

“冒昧地问一句。将军可知道敌方大将何人,兵力之数?”来人戏谑地问,“恐怕连不少士兵们都知道,你可知道?!”

健布再也忍不下,牙关都在激动地跳动,他森森一笑,问:“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突然,董文醒悟,觉得自己不能这样观看健布受辱,当即大喝道:“大胆!来人哪,先把他压出去败一败火!”

气了半死的健布也不阻拦,胸口起伏不定地坐着,可一等兵士压此人而出,立刻问董文道:“与我对阵之将难道不是夏侯武律?观其作战,善于出奇制胜,确实没有默默无闻的理由。”

董文也是刚知道不久,这就把自己知道的倒出来。健布一边琢磨“狄南齐”和“狄南堂”,想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却又想到他和秦纲的关系,便停住不问。他苦笑连连,突然猛一扯桌面,将上面东西尽数推在地上,自嘲一样悲嚷:“十三衙门不归我统属,是他们有意封锁真相。若我能得悉他作战的特点,又怎会有前日之败?天哪。这打的是什么仗呀!我到现在也还不知道江堤被掘一事,还以为敌人连胜骄奢,给我们喘息的时间。秦台,你难道不知道将帅若无耳目之聪,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吗?!”

朝廷朝战火起处一指,什么也不说就迫人去打的糊涂仗焉能不败,连董文也觉得可悲。但他知道是该让健布更加不满,便半点不劝,扯住了另外一件事回报:“朝廷里指派武学学子到军中任职,统御溃兵,怕是不能服众!”

健布又被打击了一下,“呼”地而起,大叫:“谁不知道猛将出于卒伍!他到底要干什么?到底是不放心我,还是以为这些未经锻炼的人才可堪大任?他们连血都没见过呀!还不如让武学里的夫子来代替我打仗,那也比把冲锋陷阵的人全换掉好!”

他像一头乱走的狮子般冲撞,喉咙里不断地咆哮:“这个蠢材,恨不早废了他!”

董文知道自己已经点燃了健布的熊熊不满,便激动地等待着。果然,健布一转身,便冲他问:“我若是废了他呢?!眼下,我说废就可以废他,我——”说到这里,他看董文直勾勾看住自己,突然泄了气一样闭眼,再睁开已掩饰住必露的表情,只是说:“我再想想看。还是先调集辖军吧,得找一个可以服众的人节制。张更尧过于世故,又远在仓州,孟然过于梗正,陈元龙被调离——”

董文在他盘旋的空隙插嘴,毛遂自荐说:“我!”

健布呼了一口气。点点头,郑重看过他,略一抿嘴,叮嘱说:“国家正值用人之际,对是非不可苛刻。谁是谁非,不提也罢。我对一些将士下手过重,以至军心涣散,就看你能不能赢得此军军心了!”

※※※

董文出来,雨已经停了。黑忽忽的夜里到处都是青蛙和虫子叫。他一回想到健布的牢骚,就想起失利的陈州之战中。那人的信中所提到地“知己知彼”,便迫不及待地回到自己的驻地。

又把那封书信读上一遍,心里不免惋惜地感叹:错过此人,乃是错过战后复兴的机会,幸亏主子英明,深谋远虑地想到了许多事。

良久,他裹了一件油袍子出来。去向半路里对游说健布的人表达歉意。他知道健布并不是真想置此人于死地,而是正为冲突苦恼,但并没有给来人说这些,也算是对健布的同情和钦佩之心驱使,有意为健布留下隐私。

回来的时候,他迂了一个圈子,转到其下的几处不放心的营地去看看。

溃兵的营地湿漉漉的,新发的单帐都没裹被油布,入手湿透,到处都是难眠的兵士在抱着身子猴在树下发抖。而不多的营棚里,早早挤满了吵嚷、呻吟的兵士,甚至有人正为争地方而打架。

入眼污浊,他或多或少地体会到一些军中疾苦,可全无解决之道。此地征调的房屋和修建地营舍要先仅着整编制的精锐住宿。一时间不能全顾。

不过游牧人也应该好不到哪去,湿热的天气和他们脏污的身子相遇,那肯定是疾病和瘟疫。

这样,他们一定急于决战。

健大将军和主子都对此进行预测,但得出的结论和战略不同。健布是死守此地,通过四通八达的地势保证供应。钳死敌寇;而主子却要避退到长月。不作正面交锋。此时,以他本人来看这大相径庭的观点。还是觉得健布的战法合理。

一想到这里,他心里便波浪翻滚,升起无限的敬畏和爱戴,也因而在急雨留下的水洼下脚时带起乱溅的泥水。

他随即向一处高里避,踏过之后才觉得不对,耳边只听到涡水声一响,半个靴子都陷到一个泥洞里。正是他又狼狈又生气的时候,旁边两笑喋喋刺耳,随后是几个幸灾乐祸的声音:“皇太鸟快看,又是哪个没长眼地踩进‘缺鳖坑’里去了!”

一个亲卫用火把一照。一旁的林子里吊着不少皮绳和布做的兜袋,上面的人都裹着油布和皮子,旁边横过的长木里拴了一排马,又怪异又难看。

见那里有十几双眼瞪得圆溜溜地看笑话,手下人便张口就骂。可那些人看不出董文的官阶,并不理睬骂声,而是带着肇事后准备打架的心理,愉快地点人头。其中的赵过摁住掳掠来的那个年轻小营医,用脚点了两下警告,一回头,就可着嗓子哄不知道到底怎么了的飞鸟说:“阿鸟!到底怎么回事呀,别闷闷不乐地了。先说,这次有十七、八个人,要不要跟他们打一架。”

董文拔出脚,带着半截腿地泥走到跟前,冷冷地扫视,目光深得让人不寒而栗,远不是沙通天可比的。几个离得近地人终究有点张皇,便下了自己的“床”,伸胳膊往前指着说:“那可不是我们挖的!我们也就是睡不着,看个笑话。”

这是想着千奇百怪法子入眠的兵士,他想。随后,他想笑却不觉得有任何可笑之处,转了身子看到二十多匹的马,不由踌躇了一下,便给身旁的人说:“问问他们冷不冷,以前是哪部分的!”

飞鸟接受着弟兄们挖空心思地哄他高兴的努力,半睡半醒地躺着,任谁怎么问也不回答。他根本不想动,也不想问,直到听到董文留下的两名严肃的士兵给众人说:“将军让我们问问你们这样冷不冷?”这才猛地坐起身,往董文走掉的方向跑去。

董文一行听到有人赶过来,先后站住。一个卫士询问道:“你追来干什么?!”

“我想问将军几件事。”狄飞鸟大声说。董文回头,看到一个浑身污垢,有着乱糟糟头发的少年军士腰部一剑一刀,便让他到自己身边来,微笑着垂询:“是有什么事让我帮忙,还是想向我道歉?!”

飞鸟一步一步走到十步之内,咬紧着牙关,冷冷地问:“我向你打听一个叫狄南堂的人,听说他以前是辖军都督。因通敌叛国,被健大将军诈降,死在异乡,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董文敛住笑容,眼神闪烁不定,顿时想起那不堪回首的日子,经过迟疑一番后,忍不住问:“你问这做什么?”

狄飞鸟忍住上涌的情感,解释道:“他欠我父亲许多钱,使得我家无衣可穿,无马可放,无路可走。我父亲要我找他来要,可我听说他已经死了,就想在你这里确认一下。”

董文抬头,在黑黑的夜空中看了一番,这才注意到少年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他最终不打算回答什么,转过身子扔下一句话:“是死了!”

他带着军士大步往回走,这时,听到背后的少年又沙又冷的声音:“你不好好给我解释,迟早有一天会后悔的!”

“莫名其妙!难道是个白痴!”他想,“即使他真的欠你钱,和我有什么关系呢?也不能见了将军模样的就追出来要钱吧?!”

火把远去!留在原地的飞鸟被漆在夜里,心中无半分辉芒。他紧紧地握住两个拳头,一想起父子二人对靖康的忠诚,泪流已是满面,心中已是大喊:“阿爸!你为何说这里是我们的家?!为什么?”

他转过头,见几个好奇的弟兄老蛇一样起伏,躲躲闪闪,想到隐瞒也不是办法,就说:“我和大将军有仇。今天夜里就带着赵过和大陈离开,所以才收了帐篷,宿在树林,愿意跟我的跟我走,不愿意的只要不想着告密,我也不怪你们!”

说到这里,他又已是泪流满面,心中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响:就这样走了吗?!我们都是跋山涉水,好不容易来到这里的。难道就可以一走了之吗?既然要走,我们又为什么要来呢?!

第一部 刀花马浪 第五卷 山高经行云漠漠,冲冠一怒家国仇 第三十节

回到不断“噼啪”滴雨的树林,气氛变得沉闷。

没有人表白心迹,也没有人询问飞鸟仇从何来,个个都挂了一付木讷。

这时,飞鸟才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是多么莽撞,竟然当众剖白,要让他们和自己的国家为敌。他期待地望着众人,渐渐知道自己被孤立,便明白地一笑,只把目光看往几个老弟兄那儿。

陈绍武能感觉到他投射在自己的面孔上期待,慌忙在地上乱看,希望在他眼里的自己是在找东西,而不是犹豫不决。

赵过收拾过自己的吊床,最后卷成一团,跟着拉出马匹,往几个各有所盯的兄弟那看一看,自埋自怨地嚷:“这怎么会是真的?我以为是说着玩的呢!”

这时,有人仍不敢相信他态度的急剧转变,追问:“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我们辛辛苦苦才来到这里,还是你坚持来到这里。你怎么能这样?!”

仇恨和失意让飞鸟自暴自弃。他被一种神秘的力量镇住,突然察觉出自己难得的可笑,生出一丝自怨的心理,便放弃危言耸听和尽量说服,只是似笑非笑地掀起嘴唇,淡淡地说:“你们为你们,我为我。战场上见!”

这也是心烦意乱的陈绍武自己想知道的。他觉得飞鸟近几日的表现反常,便等在那儿,希望主人能让自己明白为什么。但飞鸟没有等他的反应就拉出自己的马翻身上去,心中已展起一把大剑,把许多情思斩断,让自己冷血,坚定。然后,他振缰转过半个马身,在马嘶后大声说:“决裁当如刀斩。还有什么可问的?!”

此兄弟决裂之时,只有被众人虐待半日的小营医怕自己的小命随着别人灭口玩完,图个最后的嘴快,大声呼吁众人不可一走了之,而其余的人都不知如何是好。

“阿鸟!”赵过给了旁边地小医一脚,果断地翻身上马,回头吐了口吐沫,肯定地说,“朝廷而已,我早就和他们势不两立了!”

几个老兄弟没有陈绍武的远见。心底被这实话砸了一下,想想自己以前的所为。先后上马。清醒一些的陈绍武左拉右扯无效,不得不朝飞鸟奔过去,挽住马缰,哀恸地恳求:“不投靠夏侯武律好不好?他是我们不共戴天的仇敌,这样是要受人唾骂的。主人要看得远一些,万不可因为小怨而自毁前途。去哪都行。到哪我都跟着你!”

飞鸟狠狠一笑,便把头扭到一边,一脚踢翻他,喝道:“走不走!”

“不走!大伙也不能走!”陈绍武跪于路上,哭泣道,“我们都是靖康人哪。哪里能去投靠杀我父兄,淫我姐妹的仇敌呢?!”

飞鸟愣了一下,想说什么没有说,直到振马走了好几步才冷冷地回头,但感情已喷薄而出。激动地大吼:“我不是靖康人,这又怎么啦!你们说我父兄为野蛮人,那就做点文明的事出来,为何照样去草原掳掠开疆,去奸淫妇孺。休找借口。你的誓言不算也罢!滚!”

在一群人目瞪口呆中,他一把扯去束扎的乱发托,冷漠地振头,用双手插在濡湿地发际往后捋过,喊道:“我本来就是鞑子,所以无论穿什么样的衣服。做多么文雅的样子。都是你们眼里的一只猴子,可笑的、穿着绣花衣服的猴子!可这又怎样?!我是猴子又怎么样?我父亲是只大猴子又怎么样?!也不至于可笑到去和狗人勾结。在你们那些文明人眼里。就是这个因几根狗骨头就会荒唐地叛国的人,他带着我们,家都不要了,万里迢迢回归故土,来到你们靖康。我们赶着马车到长月淋雨,被看门的小老头欺负,什么都抛弃了,却见到狗人送的几根狗皮狗骨头就去叛国。看看你们可笑的逻辑。一直可笑的逻辑。你们打仗,那叫文治武功,我们打仗,就叫扰边侵略。你们屠杀,是为人类除害,我们屠杀,是罪不容诛!这道理到底说得通说不通?!本来就是强者为尊,为何要你们说了算!现在,睁大你们的眼睛,为你们荒唐的文明付出代价!”

陈绍武脑子一片混乱,想起老仓州口中的那个人。他傻傻地张嘴,后悔这些天对野蛮口无遮拦地污蔑,申辩不出半个字,张恐不安。飞鸟给他冷涩地一笑,大喝一声纵马,从众人身边跳越穿出。

在泥水地上“劈啪”而过的马蹄惊动一些无法入睡的士兵。他们纷纷从各自勉为隐蔽的的地方跳出来看怎么回事,最终被轻骑抛掠在两路。

陈绍武趟着水在他们背后猛跑,用尽全力,最终在几名追过来地士兵面前仆倒。他爬起来,用袖子的干面擦了下面孔,看看旁边问他怎么回事的军士,冲着一行人的背影大喊:“等一等,我没有说不走的呀!”

飞鸟已经听不到了。他伏在马上,心中依然惦念着和其它弟兄地情谊,无法让自己的目光透过不争气的泪水回望,但心中的仇恨之火也越烧越旺,提起马速只觉得畅快。他一扭头便看到从后面赶上来的赵过给自己点头,从马上取出一只铜锏,便也取下油布保护下的弓箭,决定让胆敢拦截地人丧胆。

破毡一样地披发被风掀起,风凉丝丝地顺发而过,冰冷的世界张开狰狞的面孔。

※※※

原来的那片树林在夜色中幽暗如旧,身边骚乱的虫鸣声突然一轻,突然有振出一点乐感。

几乎快要被人忘记了的小营医,曾早早把自己的半个身子缩在树间,窝在那里等死。他目睹一切,突然奇怪众人没有施以灭口,便把身体盘在一棵碗口粗的树上,大口地喘气,盯着不远的人们想知道怎么办好。

他并不是职业军医,而是被征召的,此时一面恼恨无情的师傅在他被士兵挟走后不管他的死活,一面注视着正以谈论一个陌生人的态度,在事后发懊恼怒白地弟兄。接着。他回忆起自己数年来跟随师傅从医的辛苦和家中的亲人,一点劫后余生的高兴也没有,反因怕被这件事沾染到而一鼓勇气溜走。

他想若无其事地回去,却越走越不能心安,走了一定距离后就猛跑,听到有人在背后大喊“有逃兵!”,更不敢回头。

很快,他看到几只火把从远往近,给这里浇了几分亮花。正不知道要不要迎过去的时候,被人拉住手臂。抬头一看是一身泥巴的陈绍武,连忙紧张地点头。结结巴巴地说:“就我和你胆敢去追赶,应该不被牵连吧。”

“我也不知道。我没在军营里呆过!”陈绍武说,“别离开。听说夜里不能窜营,逮住非敌即逃!”

营医恢复点文质和怯懦,一边走一边说:“他们逃不掉的。被逮到后不会拉咱们为垫背吧?装不知道也是个办法!”说到这里,他已见不到听众。就轻轻地喊“那人”,回过头,极力用适应黑暗的眼睛搜寻,却看到陈绍武无力地低着头,在黑暗中的面孔似乎屈辱地皱着,还慢慢地,慢慢地从腰中拔出长剑,把剑刃比在脖子上,不由吃惊到极点。

他想转身就跑,但想想这个人对自己不错。这样太不够意思了,立刻过去拉住他的手臂,大声说:“死解决不了问题,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地。想过故乡的姑娘不?我想来想去,还是要回到师傅那。我师妹既,美丽又贤惠……”

他一连扔了一串话,感觉对方没有硬起手腕在脖子上抡,猛然醒悟到什么,跳到一边说:“你不会是和逃走地一伙吧!其实被抛弃也没什么好气的。想想我的师傅,我比你更来气。我待他就跟待亲爹一样,每天伺候在他身边。晚上都还要给他洗脚。可他就因为特怕当兵的。都不敢叫上面派人来找我。”

陈绍武摇摇头说:“和你不一样。我发过誓的。”

被抛弃就被抛弃了,和老子怎么不一样?小营医看看陈绍武膀大腰圆的体形。还是决定把这句心里话吞到肚子里。

※※※

事发后,处事失败的新兵尉还以颜色,运用自己多年学习得来的智慧,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嫌疑,很快向督校交代。这样,一干原本跟飞鸟呆在一起的军士便要解释很多粗设的疑问,都不能开脱。而小营医也要为自己为何在这里辩护,但和他所说的不同,他所属的单位找过他多次,而营中弟兄当时都已否认见过他。

战败和大量的新兵、败兵混编的事实使士兵的逃亡严重,而一向军纪严明的靖康中央军从来也不放过杀一儆百的机会,也没有工夫严格审讯。最终,上面草草断定这是一起非常恶劣的集体逃走事件,未走的之所以中途变卦,是因为他们只想逃亡,而并不赞同投敌。

结果就像原本摆在那里一样,清晨就已颁布。不少弟兄当即崩溃,为命运不值,最终怀疑飞鸟明目张胆的逃跑是借记恨的小营医杜敬咬住大家不放,逼迫众人非走不可地,便在原有的基础上恨了又恨,和陈绍武和杜敬也势不两立。

而可怜的杜敬也反过来觉得,他是受到大伙的污蔑被连累,已经被结果吓得走不好。

无论如何,他们最终坐到一艘船上,被督兵以逃兵罪拘禁,和一干心胆破碎的逃兵一起押在郡后荒坡。

那里尚有一两个鹤立鸡群的人,但他们的门阀和显赫,英俊和白皙并不能抹过事实,上面给他们的审讯只比普通兵士多一点,详尽一些,此时也只需要让他们伏刃。见他们在上百名逃兵中,冲刀弓手前大喊自救,报家门,求饶,而毫无用处,陈绍武自知自己必死无疑。他在人群中搜索飞鸟七人不到,渐渐放心,便收回注意力,放在执著的杜敬身上,见这个冤枉得要死地年轻人抢天大哭,一遍一遍往栅栏边冲,向人喊诉,只好把他紧紧拽住。

很快,他看到许许多多的新兵赶到,正不解间,已有大捆的刀枪从上面扔下来。最起码有兵器在手,胆气足些。下面的逃兵毫不迟疑,无论经受过而知道底细的还是不知道底细的人都已挑拣顺手的兵器。

陈绍武稍微想象到是怎么回事,拿了一把马刀,塞给杜敬一把枪,这便向自己认识的弟兄那靠拢,大声说:“大伙放弃私念才能活!”

他猜想的一点也没有错,这是健布应形势对乌合之兵采取的练兵方式,把逃兵集中到一起,奉送给新兵做实战,优胜劣汰。新兵会因自己脓包而死,而残存的逃兵也可以推迟自己的死亡——直至有足够分量的人觉得他应该归队。

对于这种流血的不彻底的撕杀,已经过世的老国王并不赞同。

毫无疑问,那是有一颗浪漫之心的骑士。他不能看到肮脏的人最后活下来,而鲜活、高尚的新兵死亡,曾在某些人初有此做法时就反复告诫过。但他已经过世,而眼前这个经过上百次战斗和搏击幸而活命的将军却深深体会到战斗的残酷,不存在高尚就可生存的道理,又一次迫不得已地拾起这种练兵方式。

一名军官应需踏上高圈,解释规则,督促下面的人快拿兵器,而圈外优势新兵一面紧张下看,一面在自己官长的吩咐中做准备。

过了一会儿,在他们的等待中,董文陪同从自己主子那到来的文士沿场边往台子上去。他边走边表达歉意说:“唐兄,昨个真是委屈你了。可你也不能太意气,健大人也是性情中人,游说万不可无半点顾忌。”

“正因为如此,才不能不疼不痒地挠!大将军鲜有败绩,有自己的主见,语不惊人,他就难搁在心上。”说到这里,文士看住杀气腾腾的局面,不禁一滞,用手指头往两边勾勾,疑惑地问,“你不是带我瞻仰军容的吗?这是怎么回事?!”

“逃兵反正也是个死。拿来练兵!”董文轻描淡写地说,“王爷那里的人马多是新募,我觉得也可以试试这种操练。”

“大将军就是这般练兵?!”姓唐的文士轻蔑一笑,摇了摇头。

董文感觉到连带自己都在被轻视中,不由自主地解释所:“新兵甚多,逃亡甚众。一来震慑逃兵,二来让新兵见见血,在实战中操练镇型,知道什么是打仗。”

姓唐的文士皱了下眉,在长衫随风飘动时文雅地振衣,虽是相貌不佳,风姿却有种飘飞的超脱。董文斜睨过去,觉得他这样一个文人必经不起这般残酷的景象,再想到他不佳的态度,便有意给他难堪,挟过他的手臂就往上走,边走边说:“兄台也能通过眼下之操练,熟悉我军实力,回头给王爷说一说,也好做更全面的估计!”

姓唐的文士没有推脱,他一路走过不少军官,踏脚上了看台,方淡淡地评价说:“这样的练兵法子,仁者不为。唐某虽然来看热闹,却不得不劝告一句,率军打仗,并非仅需士兵们不怕,还要能凝聚到军心,使士兵们不去怕才行。”

董文知道这是经过推敲,无法辩驳的话,但心里却依然轻视,说了句“是呀”,还是向准备完毕的军官挥了下手,示意开始。

第一部 刀花马浪 第五卷 山高经行云漠漠,冲冠一怒家国仇 第三十一节

这信号发出后,随着鼓手信手慢擂,一只三百余人的新兵队伍缓缓地列队前进。

陈绍武缓缓地注视着一字型的新兵缓缓露面,心里打起老鼓,突然想到飞鸟在训练自己时的一句话:“熊胆一涨,熊就不知道怕,也感觉不到怎么疼。一个勇士打仗前要涨足‘熊’胆,一个将军就是让人人都涨‘熊’胆。面对敌人,你最先比别人做到,别人就愿意听你的。”

于是,他极力忍住惶恐,以镇定无比的样子照做飞鸟给予的要求。渐渐感觉到一小分人不知不觉地站在自己身边,心里不由怪怪的。他看住过还没过完的新兵,回过头给那些曾经的兄弟说:“先下手为强,跟我去杀他们一把,吓他们一大跳!”

“上面还没有发号施令!”旁边的人没有不理他,回答出不敢主动的理由。

“管他开始与否呢?!我们是逃兵,要等他们列好阵型,活着的机会不大。”陈绍武握住一个军官的手,征询地点头。看对方不怎么理睬,一味皱着眼睛嚼胡子,他渐渐失望。可正要收回自己的手的时候,这个军官点了头。随即,旁边又来几只手掌,覆盖到他的手上。

“皇大人的事,不该怪到你头上!”年龄最大的军官说,“想想咱们这遭遇。也许他父亲真是冤枉的!”说完,他回过头观察,靠丰富的经验说:“我们直冲过去,就打在队伍的腰上,记住,不要停,只赶前面的杀,不一定非要把人砍死,打击要猛。造成他们乱跑的效果。一定要注意,不然会被他们圈住,咱自己就给其它同伴做了垫背!”

上面有许多的新兵,军官围观,所有的眼睛都注视着逐渐进去的长龙。他们愉悦地观看,只等着新兵列好阵型,圈猎各自为战的逃兵们,便提前发出打气的欢腾。这里面也是模拟此地的小地图,最得天独厚的台上,两位主要人物身边已经围了一大簇军官。他们在场地里扫来扫去。仿佛在搜寻人似的,但心中所求的都是一些自我表现式的主张或对战争的预测。

在外面巨大的呐喊中。下面的圈寨门被打开。新兵们紧紧抱住兵器,对自己长官讲过地要领作最后的温习一下,既紧张又不安地通过栅栏。

就在这战斗地前夕,随着一声洪亮的喧声,健布也带着自己的卫队姗姗来迟,沿着卫士排出的地方。向主台移动。这是出人意料的,连董文也没有想到。他慌忙站了起来,抱拳屈膝。

其它的人也一样,纷纷回头,边行军礼,边大声地问候,就连一直隐藏地太阳也在一刹那间见色欢迎。

突袭没有比这转移观众注意力的时刻更有利。加上扎蹲在一旁的半个——杜敬,十六名半的勇士踏着脚步,向紧张慌乱的新兵挺进。而那些新兵看到一些逃兵逼迫而来,傻了一下。但一想到预定的阵型,表现就像通过邻居门前看到恶意的大狗一般,只是怀着良好的意愿躲避。

健布仍继续往高台上走,仍牵引着迎接的目光,每一步都踏在寂静里。突然。一片混乱的喧叫非常突兀地打破这寂静。众人回过头一看,不由惊呼。十多个逃兵已经突然加速,如狼似虎地冲入新兵围里,截断队伍。

直属上司抗议一样大声喊叫,而负责场地地人却猜想他们是想杀出重围逃走,便有意截回最后一截。好关闭栅栏。转儿。场外被惊吓住的汉子们清醒过来,发疯似的高呼声大作。群情激愤,连台上的重要将领,军官也一致站了起来。这一时有点像喝彩,意外地看到百年不见的景象般喝彩。

一切都乱糟糟地发展着。

新兵心中所记下地队型都成了不切实际的泡沫,四人一列的纵队炸走一堆,大叫惊吼,很快沿着里场的往两边散,犹如羊群里突然被恶狼闯入,本能地作出一阵撒脚乱窜的反应和“咩咩”惊叫。

姓唐的文士越过健布看向董文,从他嘴巴里听出一句:“出了意外!”点了点头,正要同意,一脸作色地健布却收缩瞳孔,制止应急策略,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战场里没有意外!让人擂鼓,督促这些新兵返身力战,否则按逃兵论处!”

说完,他止住身边地喧嚷,让卫兵驱散周围的人后,向那姓唐地文士看去,见他把注意力放到下面,轻轻侧过身子,说:“这是最不入流的练兵法子。但眼下也只能这样提升战力,抵挡敌人的攻势!不打退敌人,就不能收拾朝局。你说王爷会怎么看?”

董文一愣,惊讶他这比姓唐的文士看得更低劣的心底话和话中话,但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插嘴的好,就连忙看向唐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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