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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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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五千人守城在粮草充足的情况下是能支撑一阵子的,但现在前方不明,一旦主力已被歼灭,自己五千人守县城,背后这么多薄弱地带怎么办?!眼下惟有在附近县城征集马匹,派兵士向下打探。

想到这里,他咬咬牙,给身边的人说:“立刻找到县尉,征集壮丁,留下五百人。其余人跟我撤退。”

大军立刻忙碌,但撤退已经来不及了。逃难的人刚刚从官路上稀疏过后,在逃难队伍斜对着的方向已是烟尘滚滚。仅有的马匹不够,还要仅着往后方传达前线战事用,很多背着旗帜的军官和传令兵在营地和不同的集合场地猛跑。

胡经寻了处高地往远里看,见这是一起千余的马队,漫郊奔行,最后分出一支衔在牙口一样的土岗上,而其余的竟然不理自己,直直地往正南方驰骋。

“这是要干什么?!”胡经不知道他们是斥候还是前锋,疑惑不定。驻扎在县城西的一个旅还没有赶到,他立刻让人火速赶到,让他们遣一校入县城,而其余的南掠到背后无名高地,压住后阵。

接着,感觉到诸营的时间反应够了。他立刻举起右手作预备式,第一道传令兵火速骑着马匹穿越阵列,大声呼喊:“准备!”很快,战鼓和军乐传闻,“第一道准备”的响应此起彼伏。

形势紧急,这种相逢太猝然了。因地阵列的旅、校各大小兵阵立刻黑压压的扎住队列,还在整报到战人员,武器配置,观略作战的佐帐人员就在他们此起彼伏的喊叫声中,快速地拿出推前的翼型阵型供胡经选用。

很快,在胡经同意过后。他们立刻向下口授方案。整个防御已经全面传达。不断有军官的和踢马官,压掠官大喊:“扎稳阵脚!”

在军令的喊声盘旋在大片的战场时,士兵们“哗啦啦”地按他们的要求,整齐一致地扎出拒马的长矛,安置射队和勾挠。很快,大营前励战的喝嚷吼出真火:“杀敌立功不可落后,背后有伤者死!”

胡经经过这一阵跑断马腿,喊破嗓子的忙碌和战斗前的让人压抑的慌乱,渐渐开始安心,开始漫长的等待。但出乎他的意料,除了刚才那支马队和后队人马遭遇一战后往南飞卷,时间一分一刻地流逝,整整一个时辰过去了,前面仍只看到侧翼的坎子上有百余敌人,而大队人马不见动静。

太阳逐渐开始西移,半空中的云霞被阳光映射的血红一片,风儿开始把山蜡树吹得哗哗乱向起来,地面上黄尘在微风下打着旋磨刮进眼里。军士们开始焦虑,不时有士兵因时间过长,支撑不住“三排枪线”的蹲伏,开始起伏不定。

麾下将士不断地提出疑问,往淡化里猜测。胡经也因摸不透敌人的战法而浑身冒汗,眼看天色晚去,只好让军士就地扎营。

一夜细挂都在树梢,营里始终平安无恙,除了送来的几只死山猫,半点蟊贼偷营的状况都没有过。白白假想了一夜,以至到了天明,到处都有士兵嚷着困。回来的几拨斥候都大摇其头,示意没见着对方的大队人马,反差点吃了游骑的板刀面。

日出东方,人人都开始焦躁。大军本来是要撤退的,但撤退不及,只好就地为战。但如今等了一夜,是不是真错过了撤退时机,再撤就被敌人的马队衔上。胡经也不知道会不会这样,但只知道这里不是长守之地,这就按步骤,有条不紊地后撤。

大军小心翼翼地拔营出发。他们在路面上不断碰到马蹄践踏的痕迹,却偏偏碰不到敌人的大队人马,心里都上火,有一种被凶猛的野兽盯上一样。走了半日,胡经终于开始收回后队,抄近路急速赶路,靠对自己山川河流的熟悉抢时间。

这样撒开脚丫子跑了两天,士兵们都疲敝不堪。眼看前面就是锦门郡望侯县,全军上下都松了一口气。此地左侧山脊敦实,被半弯的小河圈个半圆,而在河坡下游,像野狗的犬齿一样错着一座城,虽不是一等一的险地,却是一等一的咽喉要道,敌人自然不知道此地。大军一过,那就等于真能走在敌人前面了。

笑声连片。士兵们虽然不知道实情,但看军官轻松了,也觉得苦日子告以段落。正要走过,向导哭丧着脸回头。中军这才知道,盘着的河谷溢了水,汪洋一片,路已经完全不通了。

胡经带人赶去一看,浑水泡地,一脚下去就是一个坑。“天不眷顾!”他身边的军官无不嚎叫如狼,奔到淹了的道路边望眼失魂。

“这是人拔的。这是人拔的呀!”向导大叫,往前一指,果然,前路缺了一大段的河堤。

“圈了狗进家!”胡经两眼发黑,怔怔地给众人说,“把我们圈到外面去了!我们失算了!”

立刻,他清醒地认识到,不但回头不及,就连粮草也要断绝,这就强撑着意志,大声下令:“如今非要越过这座大山不可!”

大军这就连夜翻山,披荆斩棘了一天半,终于越过此山,到达下游的平坦地带。此时正是人困马乏,不少士兵在疲劳奔命中露出病瘟之相,前方猝然遭遇了敌人的一支劲旅。

在短暂地沉寂之后,疲敝的靖康军战线还未拉展,这支铁骑就在一瞬间爆发出可怕的战斗力,最先击溃侧下的一旅,直掏中军。

大枪如林而至,如同黑压压的乌云,整个战场都是这支千余马队卷起的土尘,吹得苦苦坚持的步兵争不开眼睛。胡经刹那间品尝到了战败的苦果,正痛不欲生的拔剑,以求自刎谢罪,被部下死死拥住,逃往来路的山林。

当数个月后,这些靖康精锐被秦纲收拢时,胡经已经病死,而残存的士兵们在几个校尉的带领下半游击半匪类,全饿得跟山里的猴子一样,一阵风都能刮飞。

第一部 刀花马浪 第五卷 山高经行云漠漠,冲冠一怒家国仇 第十八节

北方的山河从早春到初夏的过渡不似南方,缓缓地经历发翠、焕发、耀眼,而是更像是一个脸色阴沉、略显迟钝的男人,直到乍逢晚春,才在一刹那间,喷发出全部的情感,绿裹红遍。这是一个妆翠的时节,即使无土流浪的狡民也热情如火。他们时常会登上高处,双眼流露出渴望,向众人伴感叹:多美好呀,漫长的寒冬快过去了。台王爷是英明仁慈的大人,愿上天会保佑他!

秦台也同样信心百倍,容光焕发。不久前传来消息,夏侯氏部与东夷联手南下,栾起靠巨大的伤亡,最终打退了他们的侵凌;现在,登州的许多地方都已被肃清;上将军狄覆灭之后,仓州以西的狗人们不但没有入侵,反而打起了内战;健布坐镇仓中剿匪;骄横的通州靖武将军被密旨处死;敌国星夜正要北伐,却又一次发生内乱;……。他收起了时不待我的埋怨,只等着从头收拾旧河山,奋发有为,成就顶天立地的大事,而他也确信,玉宇呈祥,江山一统的这一天会很快来临。

然而,伟大的梦想是需要上苍保佑的。而这种保佑无法琢磨。无数的农民常常捧着一个猪蹄子,跪于青天白日下,说:“天爷!保佑风调雨顺!”而他们回到家,自己也在怀疑,于是,把这种简单的祭祀品给自己的儿子或母亲啃。一个个英雄豪杰在重大决定的面前,也大多也会默默注视着苍穹,甚至上奉庙飨,告解此时此心,期待这伟大地保佑,但他们一转身,就去猜疑,去掌握机会,甚至不顾天象,激流勇进。

苍天的保佑总是很奇怪而又很有道理。

她或许会问这个虔诚或不虔诚的人几个问题,或许是:你是我的子民吗!或许又是:坚强吧!甚至有可能召唤你:回到我身边吧,孩子!

她才不管你答对没有,总爱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送你一个晴天霹雳。这时,也许已经在默默安慰秦台和中原百姓,说:坚强吧。我把坚强的种子播种到你们的心里。也许,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注视。

在秦台能够接受以前,战争已经来临,夏侯氏领兵十万,南下了。它一如突然袭击的风暴,刹那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愤怒和恐怖的隆隆吼声,吞没掉山川河流,村庄和城镇,把个体的灵魂和意志绞个粉碎,甚至把坚硬牢度的岩石用力地一推,让它们滚到山下粉碎。

秦台被霹雳打焦了顶,捧着十万火急的军函,差点昏厥,消息迅速播闻,是止也止不住,禁也禁不了,民间刮如烘烘的烈火。

但急需让靖康垮台的异势力对它的渲染并没起到对瓦解朝廷的作用,而是给国内的士大夫敲响了救亡图强的警钟。

消息传回长月,长月百姓集会了数次,贵族请战,太学罢课,百官奏请秦台登临王位,真正地君临天下,以缓解朝廷的危机。

若是秦台真的废掉年幼的国王,也许靖康形式会得到某种程度上好转。

他却放弃了这个最有利的时机,而是痛哭流涕,减食自罚,让自己的郡王掉到子王。他只是发抖,感到寒冷,并不觉得那是刻骨的恨意掷去的杀气。

※※※

这场战争动用了十多万控弦之士,远远超出夏侯武律所征集的程度,这也是他感激龙青云的原因。

他脸色苍白地站在离庆德不过二天马程的山崖上,庄穆得就像一墩巨石。毛扎扎的胡子让他第一次显得粗犷而野蛮,但这种色彩暂时没从他犀利的眼神中流露。他正用充满感情的眼睛在营地里搜索,入眼的是营盘,火光。在没有人在身边的时候,他很快就泪花闪闪。

他选择最陡峭的地方,慢慢地坐下,看着远处的黑暗,陷入对从准备到开战的回忆。

※※※

这场战争要从四个月前说起,也就是中洲历八六五年十二月。

夏侯武律在武律山下祭祀神山,借机约集下野百族,结鹿角为营,商讨讨伐靖康的大事。

济济一堂的十七个最首脑的人物虽看到上次的战利品,但仍有人对靖康的余威畏惧,也不愿意春天打仗,只对扰边劫掠感兴趣。这种分歧致使这场会盟整整讨论了数天,其间曲尽婉转,威逼,利诱,恐吓等等手段仍不能完全一致,直到第七日,龙青云表态支持,这才达成了联军阵营。

龙青云关键时的支持无疑是雪中送炭。夏侯武律自然懂得怎么知恩图报,便顺势倡议,拥立龙青云为大可汗。

自从包兰之战胜利后,龙青云已是盟誓的共主,此时因势导利并不过分。

大小首领不暇所思,只有心悦诚服的份。

于是,在八六六年正月,经历了历史上有名的“七日鹿盟”,龙青云脱去靖康蛟龙腾水袍,换上代表夏王室的鹰衣,但在接受靖康王室的册封前暂不称王,只是定国号为后夏。

此时,虽然一偿所愿,树起这混乱之地凝聚人心的王旗,但经过谋臣田文骏和吴多起的分析,他清楚地认识到:首先,目前离建制立国还远,而对靖康大规模用兵的事实已经不能更改,为了挥师南下的顺利,节制兵权的人物除夏侯武律外,再无第二人可以胜任,而如此以来,夏侯就要总领兵权,掌管生杀大权,成为夏制里的天策将军,不可不防;其次,此战准备仓促,很难达到上令下行,而又是以小击大,真正的胜算不是太大,但鉴于靖康国内的混乱程度,若在国王的砝码上压上一筹,很可能引发力量急剧的转化,即使受挫,也仍可变更方略,就像夏侯上次办到的一样,拿回一大块肥沃的土地。

清楚地认识到这既为机遇又为挑战,此战的要点也就可以呼之欲出了。

相比较他来说,夏侯武律已经过更明确的分析把重点定到以下方面:一、师出有名;二、作战目的要明确,确定仇人和打击目的;三、对靖康这头病狮的战略打击步骤和手段;四、怎样对各族联军进行有效统治;五、战争资源的获得;六,情报;七,和龙青云的关系……

分别和秦纲,秦汾取得秘密联系,并拿到勤王的诏书后,硬性的制约已经解除,但此时,他并没有以一支名正言顺的军队展开第一次会战。

八六六年二月。下野、放地集结了八万控弦之士,加上夏侯武律在备州控制范围内的征集,总兵力达到十一万左右。在不排斥游牧人和五镇人为班底的情况下,联军正式成立了大夏军天策府,但出任最高军事长官的不是夏侯武律,而是他的弟弟狄南齐。这个年纪刚过三十的而又在靖康人的耳朵边默默无闻的将军。他只在地图上梢一搜索,就毫不留情地把眼睛瞄准了备州,用拳头重重一摁。

※※※

自夏侯武律侵边,控制了辽阳边郡,并打断备州从东北到西北的要道,并将来不及从草原几镇再作转移的军马掳掠一空后,栾起的神经就绷如弓弦。

他是一个老成持重,任劳任怨而又保持中立,为国家负责的老将。或许老成持重不是一个善于创造出战场奇迹的明星将军,会被新生代将军有意贬低,但这样的人最是经验丰富,战法老道,眼光全面,若因此说他是碌碌无为,其实是最大的错误。

这种人是典型的硬骨头,虽然不善于造势,但没有把握下,你啃他,他都不睬你,而只要有明显的机会流露,他就不给你喘息的时间。

换他和李操作战的角度来看,虽然他屡有小败,但李操兵锋都被预料得到,稍微松懈,就被他抓住时机,奋力一击,扭转乾坤。

面临夏侯武律占据了一个跳板,直下可到威逼州府,东西都可以截断大片的国土和百姓,仅仅作态就能使人疲于奔波的局面,他顾虑到夏侯兵马的强悍,不敢硬碰,表面上修堡筑垒,联防共治,实际在缓和中秘密筹划着一个反攻计划。

但是缺乏粮草,军械,饷金,他也是寸步难行。到了春二月,敌人比任何一次都骚扰得凶猛,有增兵的迹象,他不得不奋起老本,想一战收复失地,回到屯牙拒敌的局面。他作出反应后,将兵力部署如下:在正面战场上配备一个强大的作战军和几支辅助作战单位,共两万四千余;在西线以两个弱势军和部分地方人马共三万三千人呈犄形推进,第一时间夺取敌占区域,然后向中迂回;而在兵力薄弱,修了半年防御的东线,动员坚守,同时在中线重镇范阳留下一个预备军一万多人策应东线。

这是一个压翼打头的策略,以西线的率先推进和东线的坚守将战线进一步缩短,以挽回机动力的不足。若敌人寻求野战,而可决战的场地只能在中线,并陷入五万人的包围;若进攻东线,鱼死网破,则以范阳的人马卡住;若是避战,则快速递进,兵临各城。

为实现这种意图,他几乎动用了备州可动用的一切可用军力,自觉无论从局部和整体上,都没有让敌人得逞的可能。

在人马不断推进的同时,栾起突然注意到对手的人马变动很大,又犹豫了,便先将西线人马停下,打算侦察出具体情况后再作决定。

事实上,虽然此时的联盟军人数激增到五万多人,并规划了统属,但仍然权责不分,经常有几十人的马队独立独行,抢了东西忘了命令。就连指定的驻地,也是狄南齐一时焦头烂额也调配不开的。若是栾起不改变既定的方略,完全可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在对手的稍一犹豫下,狄南齐便很快分析出对方的意图,但他并不打算对秋季攻占的三个战略城邑进行巩固,而是把战线继续向西拉长,把中线放在敌人合围之地,把自家的嫡系精锐放在东路,成为一个反包围。

这样,表面上就形成了一个正面压制,争取外翼,歼灭有生力量为目的的方案,而实际上,真正的意图是放弃中线,突然插入后方的诱敌深入。

二月八日,西线战斗率先打响。余山汉率万余联军从草原边上,翻山切入外线,向靖康军大规模进攻。次日,栾起在接到会山、上富坡、前窑子等地均被蜂拥而来的游牧人袭击后,赶到西线。事实上,游牧人不断杂乱地插入纵深,是防止西线与中线被过早切断,并吸引注意,练习协调作战的能力。

在西线背侧已经受到威胁时,他果断下令,被迫按原定计划进行,以敲除联盟军连接西线的几个点,分兵隔除西线为目的。

两日下来,经过数十场的交锋,靖康西线大军基本实现作战意图后,开始推进中线,进行接触战。接了两阵后,栾起发现游牧人相当混乱,抵抗很弱,便进行大规模突破。

到此时为止,狄南齐的作战意图基本失败。原因是西线的插入并没有带来任何迟延,敌人西线提前割断了中西线之间的联系,中线面临敌人的包围,而中路人马一旦过早地撤退,不但会造成敌人对其战略意图的察觉,还有可能造成人马的崩溃。形势对联盟军相当不利,无可奈何之机,他只好亲自率领一部分预备人马狙击西线,而令余山汉所部策应。

二月十二日清晨,云缝中闪耀着朝阳的橘红,东方的云霞好似一面大大的军旗。西路军下的二个统领营约七千人到达沱河一线。他们趟着埋没小腿的河流,涉水而过时遭遇到了狄南齐五千人马的前哨。

随着一声角号,埋伏着的几百骑兵从崮梁上冲下来,掀起巨大的声浪,扑击在队列稍乱的半渡人马上,杀他们个措手不及。靖康的后续人马立刻蜂拥赶来,在广阔的河线上施展了他们的实力,分出数十拨人马,一队兵士接着一队兵士地猛冲,猛烈地增援。他们用战车和辎重车在河流中排成两派水路栏,掩护的士兵躲在后面射出的箭枝象雷暴雨般地倾泻下。

率领这支骑兵的龙都权无意下马强行狙击,眼看越来越多的人流猛冲,而自己的人伤亡很大,开始撤退。退后五里后,正逢到狄南齐率领千余人赶到。狄南齐知道渡口已经丢了,当即大怒,狠狠给对方一个巴掌说:“你们都是个见了人多,就跑得跟兔子一样的孬种吗?!”

浑身精瘦的龙都权认识不到此线的重要,但经这样的一激,脸燥得通红。他一把扯了头盔,回头就吼:“给我杀回去!”随即,数百人举着马刀回头,猛冲回去,直扑渡过河的靖康军,在阵营中带起血浪。

第一部 刀花马浪 第五卷 山高经行云漠漠,冲冠一怒家国仇 第十九节

整个黑压压的阵头飞舞高溅水花和飙红,一枝被卷如战场的小树不断被杀声震下水滴和血泥。

虽然放地军猛扑一阵,利用骑兵的冲击力,抢回了几次河岸,但河滩宽阔,敌人争援不断,也一时难以殿挡敌军。眼看青衣玄旗又一次冲过河滩,滚滚不可阻挡,一连淹没了几道防线,狄南齐也大吼一声,赤膊上阵,一连砍了三四个脑袋。

放地人马经过长时间的建设,战斗力和韧性已经非游牧杂牌可以比拟,随着主将挥舞着大刀,活生生杀出一道沟线,勇士们奋不顾身,硬生生顶住靖康军的抢夺。这场战争经过间歇,一直从黎明杀到黄昏,河水已经被尸体堵得几乎断流,已经分不出什么是血水,什么是河水,饥饿的乌鸦闻到腥味,不停地在四周的上空盘旋、低鸣。

次日,两方都在调度更多人马的争援。栾起也从战斗回报后赶到前线,并很快将这支强劲的人马判断成夏侯武律的主力,既怕是敌人对己方七千人的一场外围歼灭战,又想调集更多的人马围歼敌方的主力,以至这场战斗渐渐升级,已经不再是狙击而成为决战。

这是狄南齐想不到的。似乎是降温的零星几战又打了两天,他一眼望下来,靖康人马已经沿着河流铺陈,旗帜遍布干树老石间,也再次把争援上升了一级。从各线各点的战报上,他也从敌人的中线开始偏离原来的方向上知道这起大战的升级程度,也被迫调整战略,在此地摆出决战的模样。

接连几日,此地经过一场又一场的大战,陷入白炽。狄南齐为了吸引注意,连龙骑都动用了,决战姿态抛露无疑。而他真正的精锐,东线人马摆出往东迂回的姿态。

这时,栾起也觉得决战时候到了,开始调集中线偏东的预备军急赶到斜上位置压制敌人。而与此同时,长月的秦台突然发来叱辞,对他的主动进攻方案批得一文不值。虽然没有明令他罢战休兵,但回执的军函没有一丝一毫不透露出这样的意思,让他缩回自己的壳里,坚持,坚持,再坚持。

接到这样的命令,栾起也只有抛了信叹气。登州不能平靖,物资调集不过来,而军政又相互分开,他拿什么和人家对垒?!他何尝不想采取守势?将自己的一生善始善终。

他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胡须头发都已经全白,好在戎马生涯锻炼出强健的体魄,不然已经支撑不下去了,在微微吐了口气,给身旁的亲信幕僚说:“你赶快回信,务必让朝廷结束和纲王爷的纷争,在三月份扫清登州。除非此仗彻底打胜,否则日后也是一败。”

※※※

栾起对后方寄托以希望的日子里,仍然有足够的信心打赢这一仗。但他万万想不到的是,狄南齐的军力以达到他不能抵挡的程度,而将要进行的这场会战仅仅是声东击西的序幕,目只是打击他的有生力量,让震慑的听闻扩大,以某种效果;保证长途奔袭时整个后方的安全;甚至还捎带点某种程度上的练兵。

在沱河对垒的日子里,夏侯武律已经集结了三万相对精锐的人马。这些人将和稍后退出战场的自家子弟兵一人三骑,一起转下勿母斯,绕过燕行山,马重山支脉,从草原五镇直击腹地。

这样的准备完成后,狄南齐也开始为战胜目前对手作准备,他让余山汉丢开策应和袭扰,扑击到西线后侧,而急令东线人马趁虚扑击重镇范阳,将战争局势集中在消灭在敌人的有生力量上。

就在这样危急的日子里,一个浑朴的关外青年,背着干粮和大剑,接近了栾起的军营。外围人马很快抓住了这个怎么看都像奸细的人,但听说他有重要的消息,见了将军才能说,众人表达了足够的愤怒后把他送到了栾起那里。

而当这个眼睛肿在一起,满嘴鼻血的青年浑身发抖地跪在栾起和他的儿子栾布面前时,他嗓子一下发沙,忍不住对自己受到的凌辱和折磨感到委屈万般,抽噎大哭,鼻涕留得好长。

“你哭什么?!”栾布暴喝一声。

“我伯父让我来告诉你们,撤军坚守,不然全军覆没,连——”青年憨声嗡言。他说到一半就被一干暴怒的军官打断。这些人都已经打出了真火,逢到一个来了就哭丧的人,无不拔剑怒视,欲杀之而后快。

栾起摆了摆手,克制地说:“我不需要你说这个!要是老老实实地交代,我就饶你一条狗命!”

听到这样的给机会饶命的话,青年焕发出希冀的眼睛渐渐失望,点了点头。

“夏侯武律是否在对面军中?!”栾起问。

青年摇摇头,低声说:“我不认识。”

“那你认识谁?”栾起一下支起身子,显然对这个俘虏已经失去耐心,不觉得他会知道什么重要情报。

“我?!”青年傻愣愣地跪在那,眼神已经转为绝望。他黯淡地低下头,不知道说什么好,好久他带着慌乱和麻木说,“我认识龙青云大公……”他吐了一大串显赫人名,但其中就是没有夏侯武律。接着,他惟恐对方不是要这样的答案,又说:“听我族伯说,此次是狄南齐大人领兵。”

众人看来看去,相互询问,都没有人听说这个人。里面有几个跟随秦纲去放地的军官,他们也没有听说过,便胡乱地笑笑,纷纷当他是个混蛋牧人,听说谁厉害就说谁,连人名都说错了,都大笑着问:“是狄南堂将军吧!?”

周围很不严肃。栾起见那慌里慌张的青年又点头又摇头,还提到一个让自己很没面子的人,顿觉得没有往下问的必要,便挥了挥手,让人拖他出去。

青年反抗。他的力气非常地大,在甩倒一个兵士,躁动地大喊:“你非全军覆没不可!不听我讲完,你非全军覆没不可!”

但他只挣扎到一半,被旁边的士兵拔剑斫伤了腿,闷哼一声堆在地上。

很快,又来两个士兵,一人拉了他一条腿,拖了就往外走。那青年不再挣扎,也不再大喊,任人拉着他的脚出去,只是用被泪水润亮的眼睛盯住地面上擦过的血迹。

他寂寞地趴着,鼻子和嘴都擦着地,摩擦得发麻。噪叫的神识,动来动去的人影,动来动去,让他只知道自己在往外滑,一点一点地滑向死亡的深渊。求生的本能让后悔在他的脑海闪过,但旋即有被掐灭,他从麻木中猛醒,想起伯父时常讲得忠义豪杰,便用单手猛一撑,抬出头和嘴巴,猛地冲人喊:“我叫田石!记住!石头的石!”

这是一个疯子,临死竟然告诉别人他叫石,石头的石。无人不觉得荒唐,几乎想哈哈大笑一阵。但在一声惨叫响起后,他们就接到了范阳失手的消息,便再也笑不出来了。范阳是备州重镇,一旦被攻占,不但把东线分割出去,也开启了通往州府的最后门户,是咽喉的咽喉,没了它,中路补给线断了,而备州北部也被彻底碾压。

大帐里静静的,就像是在默哀一般。两个士兵浑身飙满了血,走到大帐门口说话的声音特别清晰。一个笑着学田石的话:“我叫田石,记住,石头的石!”而另一个总结道:“一个土里吧唧的人,临死竟非要装成文绉绉的模样,说什么‘天下事急,匹夫亦不惜头颅。’什么意思嘛?!你说他识字吗?!”

栾起的脸色难看,他猛地站起来,接着又缓缓地坐下,从白须下吐出一个字,“撤!”

※※※

靖康军撤退的时机还不太晚,毕竟余山汉还没掐住侧后的死穴,但在追击之下还是吃了大亏,人马损失惨重,再也无力对联盟军的后方进行威胁。正是惶惶如丧家之犬的栾起怕担当不起备州北部的半壁国土而拼了老命在一城一地坚守时,狄南齐突然下令撤军。

敌人突然撤退,栾起一时间竟难以相信。直到撤退快要结尾的时候,他这才欢欣,觉得是敌人支撑不起这样的大仗,就动用残兵败将,在敌人的背后组织了一起不大规模的反攻追击,连范阳一线都没敢到。

为了朝局不再经受动乱,栾起自己不总结此战,而是把伤亡和敌人的撤退动送往长月,既没有造假,又是一场别人眼里的胜仗。而与此同时,这个老成的将军却忽视了真正要注释的危机,去考虑敌人突然撤退的背后。

五万联军精锐先后在草原集结,人不知鬼不觉地奔袭接应秦汾。

为了适应别国作战,夏侯早就对情报工作、行军地形、战争资源分布摸了个透彻,庞大的商业网顿时演化成巨大的间谍机构。虽然情报工作已经落实,但放到具体的运行中仍然很困难。狄南齐仍觉得不够,他在和栾起对战的时候,清醒地认识到,经常进行大规模战役的靖康军队在调度上比自己这样的军队要有效得多,只是快,有情报仍然还不够,还需要准确,有效。

于是,他深思熟虑后,大胆地采用了一个不成熟的战法:分进合击上升后的湮灭战和超纵深梯进。这种战法就是把全军的战线分成有先后之别的两部分,前一部分避开过大的、可能会纠缠不休的敌人,将敌人交错给身后的部分,而自己抢占要地;而后一部分根据前面的情报,对可围歼人马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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