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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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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阿鸟被她捞到了腿,怕甩着她那一身的老骨头,不敢动,只是一个劲儿说:“你怎么非让阿嫂嫁大水哥呢?我还怪大水哥呢,其实都是你!”
大水在里屋捞了个凳子,搡了香儿出来,听他这么一说,有了台阶,大声叫道:“谁稀罕她,破货,你怎么非逼我要呢?”
他提着一条板凳,指着阿鸟说:“阿鸟。你别管她,自己走。今儿个的事算完,不然,你看我怎么治你!”
“别说了!你跪下,你跪下求一求!”张氏吟哦,哭泣,大声说。
垂暮之人,还是长辈,狄阿鸟都软了,只好把希望放到怎么劝住她。
杨小玲却坚定决心,搅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弯了身往外走,门外传来抽泣声:“休了我吧。我不要你家的什么恩典!”
大水动了一动,看狄阿鸟像门神,只好说:“走了清寂。”
半晌后,狄阿鸟在张氏的抢天悲歌中出门,也不知道自己玲阿嫂去了哪儿,四处找着,只听到自己的马低低嘶鸣。
他一阵惘然,闹不清自己到底是对是错。只是拉了马绳边呼边找。
杨小玲好像消失了一样,整个不见答应。
他在巷子里找寻几趟,急了一头的汗水。正心里焦急,一处角落响起哭泣声,过去一看,正是小玲。她坐在地上,揽着衣裳发抖。
狄阿鸟一阵怜惜,脱了自己的衣裳就为她捂上,追问:“咱怎么办?!”
小玲不要他衣裳,固执地坚持:“你快回家!”
狄阿鸟只好央求:“我们去铺子吧,哪里可以去!”说完陪着她坐。
小玲再也忍不住,搂住他大哭,答应去铺子落一落脚。狄阿鸟把自己的衣裳套给她,扶了她上马,牵着缰绳走。杨小玲一路低着头,冷不丁地去看他,见他走起路来,两个肩膀缩着,似乎有些发抖,不由得眼前一片模糊。
她摸着狄阿鸟入宫才穿的锦衣,感觉着衣裳的光滑,鼓起勇气,问:“吃了饭没有?”
“没有!”
“穿上你的衣服吧,嫂子不冷!”杨小玲心疼地说。
“你不知道,我们那里冷,我阿爸还老用冷水浇我。我早就不怕冷了!前年一个人拉着匹马,在雪里走了一个月,天圆圆的,地方方的,除了能见个山,什么也看不到,全是雪,我一下走了几个月,都没有生病,回到家都长高了!”狄阿鸟讲道,“眼睛也变大了,皮肤黑黝黝的。”
“是吗?你骗阿嫂。”小玲不相信,伏在马上去看他的眼睛。狄阿鸟扭过头来笑,越描越黑地:“我骗过人吗?我从来都不骗人的!”
他摸着肚子说:“我们去吃饭吧,我口袋里还有金子。”
出了街,走了一路,好多店铺都因没什么生意打烊了。
狄阿鸟越发觉着饿,在快到东市的地方看到一家酒楼,带着杨小玲往跟前走。
小玲脸花花的,眼睛还在肿着,看一看门口两边堂皇的帮衬、色饰,被灯笼一耀,有点刺,慌忙从马上伸出手,制止说:“贵得很,钱不够要给人扣下。”
狄阿鸟却饿得发慌,不舍地说:“不怕。我有大内的腰牌,大不了用它换吃的。”
小玲也没有吃晚饭,她想起狄阿鸟现在家里富贵了,确实也不在乎去这样的酒楼吃一顿,格外别扭,更害怕套一身不合身的男衣出丑。
狄阿鸟却不知道,大摇大摆地抱她下来,把缰绳扔给迎客的青衣,拉上她往里走,不料刚一跨脚,就被高门栏绊个跟头,掉了大佬样。
缓过来后,他征询一下小玲,立刻大叫道:“两盘牛肉,一罐米饭!”
小玲见狄阿鸟同样狼狈,忍不住一笑,心情开朗不少,点了点头。
懒洋洋的伙计来回游弋,半死不活地应一声,随口问:“不再要点别的?”
狄阿鸟是模是样:“大鱼大肉吃腻了!”
他拉住小玲往楼上走,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说:“我已经在酒楼吃过好几次饭了,没什么的,止饿才要紧!”
上面的客僮出动,在他们还没踏几脚的时候,就下来拦住,示意他们在楼下找地方。
小玲想也没想,径直就往角落去。狄阿鸟也只好跟上。坐下后,他还是大模大样,杨小玲敏感地趴在桌子上问:“你不觉得他们在给我们白眼吗?”
“什么?”狄阿鸟截过话,不相信地说,“他们给白眼?”一回头,见一个小二哥伸头过来看,眼神中带着青光。
他带着教训、教训的意思,给那个伙计招手,等那人要多怠慢、有多怠慢样地过来,更是确认是在给“白眼”,伸手就给一巴掌。那伙计傻愣在那,正想跟狄阿鸟急,见一块金子顺着他的视线下,渐渐放在桌子上,顿时一挥手,在自己的脸上拂了一下,说:“该打,该打!”
他伸手去摸那赏钱。狄阿鸟贼贼地笑着,把金子挪了个地方,勾着手指头叫他弯腰。
这是一笔不小的灰色收入呀!
那伙计半点也不犹豫,果然把腰弯下,咧着嘴巴、哈着舌头,一付舔人的模样。
“小玲嫂嫂,你数着。”狄阿鸟笑得格外奸诈,先轻轻拍了那人的脸,问,“叫我打你?”
“当然叫,当然叫!打我,打我!”伙计连连应诺,眼睛依然不离金子,估计起它有多重。
“那好!你说的!小玲嫂子,你看!”狄阿鸟一个响亮的耳刮子扇去。
伙计想不到有那么重,“哎吆”一声叫出声。杨小玲也觉得解气,喊了个“一”。
“不许叫疼,叫:打我,打我!”狄阿鸟说。
他勾着指头,等那伙计到跟前,开足臂膀,左右猛扇,打得跟电光鞭炮儿一样,噼啪串串。周围的人干脆也不喝酒了,都挤到一边看。几巴掌过去,那伙计受不了了,大声求饶。狄阿鸟觉得解了气,乐呵呵地坐下,把桌上的钱放回怀里,问四处的人说:“他喊人打他,你们打不打?”
一个员外样的醉汉有不顺的事,立刻拈起袖子,喊那伙计转头,在他转头那一瞬间,就是一拳头,打了伙计个满天星星。
同为伙计的看到,觉得不对,喊了二掌柜。一脸奸瘦的二掌柜小跑上来,问怎么回事。脸肿脖子粗的伙计头晕眼花,说得囫囵:“打了给钱!四、五两金。”
二掌柜大喜,也把自己脸凑上,用破锅嗓子喊:“只要开价合适,我这张脸也给爷几个了!”
“开什么价?你是说:我动手,你要给我钱?”狄阿鸟一脸迷茫,反过来说,“他喊我打他,你也喊我打你?”
“不给钱呀!”二掌柜赶快收了脸,提出疑问。
那伙计说不出话来,气恼地大叫:“你明明要给我钱的!”
众人哄笑,都给狄阿鸟作证,说那伙计喊了狄阿鸟“小爷,打我巴掌,打我,打我”。小玲也笑开了,花枝乱颤地看着狄阿鸟,心中不快的事被风吹跑了一样,再不见踪迹。
伙计觉得冤枉,把自己眼睛看到的,遭遇的都说了出来,却越说越占不住理,最后被一群客人笑话得无脸见人,甩着两只胳膊,走个没影。
这时,狄阿鸟伸着两只打人巴掌的手,到处让人看他是个怎么辛苦。
等米和肉都上来,他看着一圈人笑闹,兴致勃勃地给杨小玲挖饭,狼吞虎咽地抢吃。吃完喝完去付帐,正逢上几个从楼上下来的少年客人。
他仔细一看,竟然有黄天霸在里面,便缓了一缓,让他们先付。
一身酒气的黄天霸偏偏转头,看向狄阿鸟。狄阿鸟忍住自己的厌恶,冲他点一点头,说:“想不到在这里碰到你,代我向黄阿叔问好!”
黄天霸脸绿了,扔了钱,拉住几个富家子往外走。几人都不明白怎么回事,跟出来还再不停地问。黄天霸只盯住一个,说:“他还敢再这大吃大喝!他杀了范镇东,跟我也有仇,不知道会不会动粗!”
他朝着的那少年端正白净,被街头生涯磨砺得浑身透着狠。
他叫许凤山,是通吃两道的剑侠许宣奇许七爷之子。
许宣奇是城区东北许氏一姓家里出的逆子,族里排行第七,少年时杀人,亡命而去,年长后逢赦,携了不少金银,从此开门立户,交接豪客,替一些高阀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把东市外几条街划为地盘,势力很大。
“他妈的!嚣张!”许凤山挥手让个人走,安排说,“到拐角叫刘洪他们几个过来。寻个黑地方办了他!”
黄天霸当即大喜,笑着说:“如此一来,是给长月除掉一害!”
第一部 刀花马浪 第四卷 金阶玉堂青松在,任尔东南西北风 第二十四节
狄阿鸟和柜台上的伙计争了好久的价钱,载上小玲,牵了马沿街道走,半点也料不到要被人暗算。
他们走过一盏昏花的灯笼,只见几个十五,六的泼皮迎面过来。狄阿鸟觉得不对,本能地四下打量,回身竟看到黄天霸几个人遥遥缀着,连忙把杨小玲拦到身后,问:“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一个瘦长的泼皮远远伸出一只手,探向小玲,赖笑着说,“让她陪我们喝酒!”
狄阿鸟不想生事,拦住他的胳膊往旁边一指,说:“那边就有专门陪你喝酒的!”
“死小子!”一人突然发作,伴随着喊声,上去就是一拳头,又刁又狠,直砸狄阿鸟的眼睛。狄阿鸟抬手挡住,问:“想打架?!”
本来就是打架。无人理他。另一个泼皮扣住两只手,照他的脖子擂过去。众人蜂拥而上。狄阿鸟后面是惊慌失措的小玲,退也退不得,硬挨了好几下。他自幼习武,皮糙肉厚,足以奋起反抗,但四面八方都是手脚,不几下,眼睛就被打中。
小玲是大人,喝着去护,却被那高个拨开,回身又护,却被谁一拳打在面孔上,一脚踢倒。她起身喊人,四处一看,除两个看热闹的男人驻足,经过的人都远远绕开,只好大声惊叫。
狄阿鸟抱头鼠窜时看到小玲被打,起了真火。
他狠狠地骂一句,猛地一个“黑虎掏心”,撞在一人胸口,只听那人“呃”一声,嘴鼓一鼓,立刻缩回胳膊,旋身一肘,击在一人脸上。
泼皮们也不甘示弱,拳脚并用,逼着猛打,试图打掉狄阿鸟的斗志,但他们再也没什么机会。
有人试图从后面勒住狄阿鸟的脖子。狄阿鸟一拧身,就掂住他的后背,从头上抡了出去,许凤山“哎吆”一声,掀起嘴唇。
“这真是他妈的杀人犯。”一个少年肯定地说,“还是报官吧。”
许凤山不许,说:“道上没有报官的规矩。”
场地里,狄阿鸟的手越来越重,指东打西,一拳一脚下去都带起惨呼。终于,他一下控制不住,突然掼住一人的头,用力一扭,看也不看,也不管自己丢下后那人就软绵倒下。众人终于心怯,慢慢后退,一人还持了把小刀子出来。
这已经是转身逃跑的先兆。
看到羔羊,狼才凶猛。街头打架一般对上反抗的对手,一鼓作气,将其打趴下,然后一圈人围住,往头上、身上猛踹,然而遇到硬茬,那就要心虚了,要么转身逃跑,要么拿点儿依靠。
狄阿鸟才不给他们用小刀来戳的机会,冲着拿刀的身边,只一拧就夺了他的刀,再一拳盖在他脸上,等他“通、通”,一脚把踹在他腰里,让他脚不离地,平躺地上。
见亮了家伙,许凤山就已经知道几个人打不下了,此时拍一拍身旁的黄天霸,说:“看哥的!”
他快跑而上,两臂急摆,速度惊人,眼看近前,突然穿身而起,飞起一脚。
狄阿鸟对风声很敏感,想也没想,挥手就是一刀。
这一刀插到了许凤山腿上,扬起一蓬血。
许凤山惨叫一声,感到整个身躯被狄阿鸟扛过甩飞,像一窝泥,趴在地上。
“别打啦,快走!”杨小玲也想不到几个少年人打架打这么凶猛,大声一喊,就扯上狄阿鸟的手。狄阿鸟也一下看到她的脸,见是半边青肿,恨气大盛,脸上罩了一团杀气。
杨小玲死死拉住他。
他只好回身,遥遥指住黄天霸,喊道:“你等着,我明天带人去你家,要你好看!”
狄阿鸟起身上马,扬长而去,黄天霸才跑上前,问几人怎样了!
歪歪站起来的许凤山站起来,摸到腿上的一手血,依然咬牙硬撑说:“还废不了,你们快看看小肃!”
他说的是那个被狄阿鸟拧了脖子的那个,此时正伏在地下一动不动。众人扶他起来,却发现他脖子歪了,都一下哭丧了脸。许凤山在一个泼皮的帮助下裹腿,看着黄天霸,慢慢地说:“天霸,这可都是为了你的事,你看着办!”
黄天霸正为另外的事急,连忙说:“那他明天还上我家呢?”
许凤山到他跟前,狠狠地看他几眼,给他一巴掌,怒道:“你小子不讲一点义气?!”
※※※
狄阿鸟没有直接回去,搂着小玲纵马奔了一阵,准备绕了一大圈,从另一条街开出的门进铺子。
一路嗅着杨小玲身上的香味,他开始发抖。
小玲觉得好笑,靠在他身上,一点儿也不想动。
“笨笨”开始怠工,慢有斯文地走了很长一路。她抬头看看,漆黑的天空,星星眨呀眨的。杨小玲摸着自己的脸,疼到一半儿扑哧发笑,打破气氛,幽幽地说:“我们两个只一出门就被别人打了个鼻青脸肿。也不知道那个倒在地下起不来的死了没有?要是死了。我们两个就成了杀人犯!”
“死了也是我打死的!”狄阿鸟连忙说,“没你的事的!”
小玲不再吭声,好一会儿,理一下被人抓乱的头发,喊了一声:“阿鸟!”
“什么?”狄阿鸟问。
“你冷不冷?抱住我就不冷了!”
两人一直到禁夜才摸回铺子,铺子黑灯瞎火,又大又空,反让人觉得比外面还冷。
狄阿鸟和杨小玲还到了前头铺面看看,点起火来,里面挂着屠刀勾挠,铺板空空地撩着骨头。前几天动乱,而后二牛也离开人世,大伙用里面积存的一些肉都办了酒席,现在只剩下一股肉腥。两人站在跟前,几乎都想到以后,没有了二牛,大水也不好这一手,怎么办。
杨小玲提着灯,慢慢离开。狄阿鸟也跟着离开。出了这道门,风呜呜咽咽,等两人一露面,就将灯打灭。
杨小玲侧过身,站在路上一会,等他赶在身边,大胆地靠住。
好一会回到后面的屋子,一盏油灯在屋子里添出光华,狄阿鸟找来铺盖,摊到干草上。小玲却打了桶水,点上铜炉烧水,还弄了一个铜盆,精心看过自己的面孔,用冷水一点一点地敷。这样过了半晌,她说:“阿鸟,夜禁了,别回去啦!”
“我有腰牌的!”狄阿鸟说,“不过,我怕嫂嫂一人呆着怕!”
杨小玲慢慢站起来,走到狄阿鸟看他整理被褥,过了一会才低声问狄阿鸟:“嫂嫂现在是不是很难看?”
狄阿鸟见她为了止肿,用冰水按得青紫,却否认说:“好看呀。”
水烧好了,滚得“嘟嘟”响。小玲倒好水,说淤伤需要用热水敷,就为他拭伤。狄阿鸟知道冷水能不让脸肿,热水好得快,真想问一问:你自己为什么用冷水?!在他印象里,只有段晚容给他擦过伤,却是边擦边故意用力,见他叫疼告饶才放轻。
他色猫一样的心儿跳得叮咚作响,一下又一下地在心底说:“二牛哥真幸福!”接着,又胡思乱想,一会想起嫁人的段晚容,一会想问问小玲会不会嫁给自己。但他想到小玲死都不愿意嫁给大水,觉得自己也没有希望,心里就像揣了一团水,忽悠忽悠地晃。
他用呆滞的眼神顶住杨小玲的面孔,反让看他的小玲觉得好笑。
杨小玲哧地一笑,最后说:“好了!”
狄阿鸟还能感觉到她柔软的指头在面孔上停留,心里不舍地说:“这么快?”
“水都凉了!”小玲笑,站起来,说,“给我一块儿到茅房!我有点怕黑!”
她挽住狄阿鸟说走就走,见对方失魂一样下脚,不停地颤抖,便故意问:“你是不是很冷?”
“是!不,不是!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在嫂嫂身边就抖,忍不住!”狄阿鸟狗一般喘气,说得却老实。
小玲用胳膊包着他的肩膀走,说:“谁让你把衣服都脱给我,就该冻你!”
狄阿鸟感觉她的身体软绵绵的。一个踉跄,差点摔一跟头。小玲轻笑一下,留他站着,自己去黑乎乎的茅房。
一只觅食的大猫被惊到,轻“喵”一声,呼啦踏响什么,上了墙头。
小玲心情好到极点,出来后轻声叫唤着“猫咪咪”,向墙头上的小猫招手。狄阿鸟低着头,也进茅房,一下把猫吓了个无影踪。小玲格外惋惜,埋怨他说:“小鸟!猫儿都被你吓跑了!”等两个人回到屋子里,狄阿鸟连忙做贼一样把两处的被褥整到一起,心虚地说:“怕冷!”小玲笑笑,也不揭破,只是脱衣服睡觉。
想象的多于看到的,狄阿鸟眼睛瞪大,鼻腔里干热。他连忙摸了摸,害怕自己要留鼻血。小玲背着身子偷笑,把灯吹熄,潜进被窝。狄阿鸟也三下五除二,快快进去。但一进去就发抖,呆在角落里跟只病狗差不多,动也不敢动,呼吸也呼吸不动。
这种只呼到到一半的颤抖骗不了人。
小玲边问他怎么了,边用胳膊搂他。狄阿鸟浑身冒热,抖动连连,而且越极力地控制,越抖得厉害。连他自己都奇怪,晕不拉及地问出来。
“你成男人啦!”小玲搂着他,喷气如兰地说。
狄阿鸟的手,慢慢儿,慢慢儿,像螃蟹一样地爬过去,最后才敢摸上小玲的身体。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手太凉,小玲轻轻“嗯”了一声。他火速把手拿开,让它再像螃蟹一样爬走。
小玲反而扭过来,亲了他一下。
狄阿鸟脑子一下空白,两行鼻血倾斜而下。
他起身就点灯,看到两手都是血,大惧,连忙说:“我灵魂出窍了!”小玲也被吓了一跳,穿着单衣起身,给他端盆水,边给他洗边说:“火太大了。以后可别吃那么多上火的东西!”好一会,两个人又睡下。狄阿鸟找不到什么话,就给她讲自己在王宫里的事情。小玲却总不信,不相信小国王一顿吃几十样的菜,也不相信他连穿衣服都不会,更不相信他每天抱着一种什么神丹幸女,只是说狄阿鸟在编造鲜事。
狄阿鸟乘机放松,慢慢把手伸插到她小衣里肆虐,在温温滑滑的肌肤上游动。
“小鸟!”小玲幽幽地叫了一声。
“什么?”狄阿鸟问。
“二牛不在了,大水不肯守摊,嫂嫂和你合开,好不好?明日我出城,叫我爹妈,弟弟都来。你看开什么好呢?”小玲问。
她用春葱一样的手指头摸着狄阿鸟的耳垂,轻轻地掂拈。狄阿鸟的心都醉了,说:“嗯?!我也不知道,现在除了做官,干什么都很难!”
“打铁好不好?我爹就是铁匠,在郭家干了半辈子,攒了点钱,买了地才搬出去的。”小玲柔柔地讲道理说,“你看,我们今天出去就无缘无故地被人打了,那别人呢?世道不好,打兵器一定受欢迎的。”
“那也不能让人人都枕着兵器睡觉吧。那不是和我们那里一样了?弓都挂在门檐子下,一有情况,出门随手就取了。而草原上也是把弓放在包包上。”狄阿鸟想了一下又说,“我做了一辈子的生意,最近才得出一个道理,就是——”
“是呀。阿鸟做了一辈子生意,得出什么道理来着?”小玲取笑说。
“就是得有远见!”狄阿鸟得意地说。
“不是废话吗?”小玲嗤笑。
狄阿鸟扭翻身子,“嗯”了一下,说:“什么废话。要是兵器泛滥,朝廷会怎么做?可能不管,也有可能封铺子,没收兵器,禁铁流通!”
他边说边大胆地把手从小玲的身侧移下,放到她的柔胸上,跟蜗牛一样一点、一点地动。小玲轻轻呻吟一下,动动身,低声说:“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这么大的铺子不能闲着。我家打铁的工具一样不缺,也就是买点铁胎,铁块的。”
两人的眼睛相迎,就是在黑暗中也有什么东西在交流。小玲突然把头埋到他身上,低低啜泣,将所有的辛酸悲痛都倾泻下来。
狄阿鸟感觉沾湿衣服的泪说,细声地劝,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心想:她一个柔弱的女人,又怎么能对抗最勇敢的勇士都无法对抗的命运呢?
好久,杨小玲抹了一把眼泪,说:“谢谢你。阿鸟!”
狄阿鸟有些羞愧,收回自己的手,讷讷地说:“我不是有意的,我也管不住,本来我把手放在背后的,可它自己爬了过去!”
小玲抽着鼻子,嫣地一笑。
她随即拿过狄阿鸟的手,引他在自己胸膛上移动,用火热的唇将他的嘴巴堵上。
狄阿鸟呼吸不畅,一下瞪大白眼。他在小玲的引导下,放弃牙关阵地,伸出自己的舌头和对方的香舌搅动在一起,丹田中升起一团火焰。
那火渐渐吞噬掉他的理智,让他再也不知道自己姓什名谁。
略一清醒,他就发现自己在上面,小玲在下面。
小玲用柔手握着他小腹下的东西,抵到了一个湿滑的地方,放手让它陷进去。
狄阿鸟登时被一截闪电贯通,上身撑起,死死抵着,大口、大口地喘气。被窝被他两人翻腾的冷风四起,两人最终交颈而眠,一觉睡到清晨。此时外城的门没开,小玲先起身,然后叫醒狄阿鸟去宫中请假,也好送自己出城。
狄阿鸟忙到太阳出来才回来,提了许多包子。
两人正吃着,听到花流霜敲门,大声喊狄阿鸟。只听一下,两人从头到脚都要炸了。狄阿鸟还好。小玲整个都要虚脱,生出被人抓奸在床的感觉。她正想机械地答应,见狄阿鸟“嘘”了一声,立刻明白过来。
花流霜敲了一阵子,大概觉得里面没人,离开了,带来一阵后怕的冷寂。狄阿鸟恢复正常,递给杨小玲一个包子,自己也抱住猛咬。杨小玲却因为担心吃不下,觉得自己害了狄阿鸟,连连说:“小鸟。千万别把我们夜里睡一块的事说出去,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阿嫂爱你!好吗?”
狄阿鸟想想昨晚,记得自己不几下就栽倒了,但确实做了不改做的是,再听杨小玲哀求,连忙答应。
※※※
吃过出城。野外艳阳白雪,遍野湿濡。
小玲却看得悲切,一阵一阵为自己灰暗的前景黯淡,问狄阿鸟些话儿。
她不是让狄阿鸟拿主张,是实在不知道怎么好。两人不时到了山上,也没怎么看就进了大殿。花流霜已等在那儿。狄阿鸟一愣,看小玲在发抖,再一看,董云儿,董老汉都看着,连忙挡在小玲面前,说:“私奔就私奔!”
小玲急于解释,情急之下也无什么过好的借口,只是说自己要回家,小鸟是送自己。
花流霜多少清楚事情前后,只得叹口气,说:“你婆婆一大早带了大水去我们家,说是不把你交出来,她不回去!大水站不住,只好跑了,你说这么个大冷天,她就坐在门口的冰地上磕头,让我们怎么好。”
小玲凭想象就能想象得到那情景,更觉得自己仍是张家的人,一句话也不说。
花流霜突然注意她半边面孔青紫,只当是被大水打得,再看儿子,那也是鼻青脸肿,一仰头还能看到鼻孔里的血块,要想说什么却没说。
狄阿鸟却说:“男人论是非,老年人也要讲道理。我回去好好说,就让小玲嫂子先住这。谁不愿意?我说了,不愿意也住!”
他虎视一番,首先看住刺头董云儿,大声问:“你敢说个不字,我立刻把你赶走!”
董云儿一头雾水,连忙挽杨小玲,到一边去说话。
花流霜忍不住挑衅狄阿鸟的权威,也当是一种心疼,这就冷笑着说:“你厉害什么?厉害也不会被你大水哥打得鼻青脸肿的!”
狄阿鸟也不争辩,先摸了把刀,对着花流霜敲了两下,然后又急急扔了捏枪,接着又扔到一边,这才看住一只木枝,拿到手里一把折断,看住自己阿妈,说:“我今天要补交大水哥求饶,我就——!”
“用钱买他同意!”狄阿鸟跨出去大喊。
狄阿鸟驰骋回去,在大街上照样怒马加鞭,将逢到的人都惊成瘸腿的鸭子。他辗转入内城,须臾就到自己家门前,只见一堆闲人围着的张氏。
一个不知什么心思的贵族慢慢接近,诱引说:“老妈子。你坐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巡兵见了,会抓你走的!不如你跟大伙说一说,我帮你到廷尉那递个状纸。”
第一部 刀花马浪 第四卷 金阶玉堂青松在,任尔东南西北风 第二十五节
狄阿鸟觉得话味不对,闯进人群,抱起张氏没几两重的身子进院子,感觉到张氏一身发凉,脸色苍白,恼阿爸不早动强,把她带回屋——事实上狄南堂赶上急事入朝,一大早就走了。张氏一摸就知道,大喊说:“我知道是你,小鸟!把小玲还俺家!”说完,伸出脖子,咬了狄阿鸟一口。狄阿鸟忍住疼,把她推进院子,刚一放手,她就摸了一把剪刀,发张齿稀,大喊:“小玲,我知道你在里面。”
一大群家人也都在门口怔怔地看。
廷尉张国焘不知道怎么得到了信,说来就来,丝毫不留情,把狄阿鸟带去个地方睡稻草,好几天才让他出来。
狄阿鸟和大水对质,拒不交代杨小玲去向,说跑了,走丢了,跳河了,都有可能,反正就是没有见到,张国焘回避,丞相让放的人,他人经受办的。狄阿鸟并不知道其中内情,也没有悔改之心,大清早见牢门一开,人家让走,只当是放错了,准备回家探完亲,再回去长住。他一头稻草,挨了不少鞭子,但精神却很饱满,跨步回家,进门第一步也是抒发此等感情的第一步。
伴随着这一步,他一把推过开门人的头,也不会大别人问他的好话,十足地不屑一答。
院子里的情形透着古怪,他一打听,方知不日前,陈州重镇凉北城被游牧部落首领拓跋巍巍夺取,阿爸成为出兵的人选之一,要和其它的人选经过决斗来作最终决定,而且就定在今日,家里的人都集中在院子里送老爷。
狄阿雪赶到他身边,一边摸他的衣服,一边趴到他耳朵边说悄悄话。
狄阿鸟拂掉狄阿雪的手,一付威武不可屈的样子,继续仰头悠步走踏:“小鞭子而已!”龙蓝采冲他就是一巴掌,接着按住他,看一看鞭伤。
等龙蓝采看了后,他继续仰头往里走,嘴巴里依然说:“小鞭子而已!”
之后,他叫了声阿爸,说:“要我出马吗?战无不胜!”狄南堂一见他那张笑脸就知道苦头没用,除了头疼还是头疼,根本不搭理他。
而花流霜看他扎了姿势进屋,猜也是想找点吃的,便拉住威胁,不让他去吃饭,问他怎么被人放回来的。
狄阿鸟几声叹,本猜到和阿爸的决斗有关,却似真似假地说:“一大早的,我一睡醒就有人开门,非让我走。不走白不走,我也就回来吃顿饭。要是他们放错了,再提包东西回去,住它两年!”
说完,他见众人要走,一下变了样,快快地操上些食物。
花流霜让他和龙蓝采、狄阿雪共乘一辆车,这就急急出发。狄阿鸟混饱下车,看父亲还是不理自己,终究觉得不自在,想找个借口说话,便烂笑着往父亲面前凑,一边剃牙,一边指问长斩:“奇怪刀!阿爸的兵器?!以前没有见过!”
狄南堂斜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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