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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第3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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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妙妙到他身边停住了,问:“你的病这么快就好了?”

这倒歪打正着,狄阿鸟对这句话不误解,说:“是呀,我身边有位好先生。”

他等着王本到身边,等到了往王本身上看过,说:“挨打了?”说到这儿,则又说:“我刚去看过你阿爷,还说到你,就知道你小子这次进城会有不测,没想到缠一身白,自个还能走路。”说到这儿,他在一名王本不认识的武士下马后,要了一个纸筒,交给龙妙妙,却面朝王本说:“你也来看看吧,这是我方议和条约的基础。”

龙妙妙很大一部分就是想游说他,自然急切想知道,二话不说,找到纸筒的一头,交给王本,一拉拉开,上面写着:“高显取湟西,中原朝廷促我用兵,不得已,纵兵越河,草有小胜,然内心之思切,乃议和也。此兵虽为中原大皇帝而出,然湟西荒废多年,朝廷闲弃,吾又无一根本,欲移居之。吾深知湟西为故土门户,不敢自专,故请上国一二:一,湟西实为朝廷土,非为上国土,上国奈何与吾争之?二,吾得高显,无非一安身立命地,绝不挡上国上中原上上国朝贡、通商之路;三,之前,上国犯了不少过错,百姓们不信任,投靠于我,我且收留之,日后上国若勤修德政,吾拒再来者于湟水;四,兵马相抗,实乃上国先占朝廷土,后攻我,乞纹银、府库中原废钱、粮物以安士卒,数量再议;五,上国若令吾安身立命,知错而悔,馈以补偿,吾谅贵使臣各为其主,阴烂行事,即日罢兵,协商归还上国俘虏,向上国称臣,遵行以上条款,若有违,上国可列数吾罪,吊民以伐,一并罚之。”

王本一眼扫到末尾,脱口就是一句:“称臣?”

狄阿鸟说:“没错。这是应该的,东夏是小国,当中有中原人,有高显人,大王我,就是高显人,故乡朝廷上有错能改,自然还要称臣。”

龙妙妙则半信半疑地问:“谅贵使臣各为其主,阴烂行事?不要龙多雨的人头了?”

狄阿鸟说:“我病也好了,心气平了下来,也就不恨他了,论起来,他还是我表哥,又能怎么样他呢?”

王本大叫一声:“这不行,我白挨了……”

龙妙妙一肘子捣他小腹上,把他的伤势牵动,他就“嗷嗷”着蹲了下去。

狄阿鸟这就说:“大猫你也别怪我,湟西荒着也是荒着,给我,总是一块安身立命地,就当还给中原了,中原那边儿我去说。”

龙妙妙咀嚼说:“荒着也是荒着?”

狄阿鸟说:“是呀,湟西荒了,不给自家人给中原人这说不过去,将来某一天,条件成熟了,两国还合并,我现在?只不过是分家出来单过。大猫,你想让我怎么样?让我把什么放弃,回高显城做百姓?我会死的很难看的。”

龙妙妙的点了点头,却问了一个古怪的问题:“这个将来某一天,是哪一天,我姐姐继承王国,回心转意,既做国王,也做你的妻子?”

狄阿鸟爽朗一笑,说:“是呀,这个时侯,我就不怕放弃兵权,自身难保了。”

龙妙妙低声说:“那你那些妻妾呢?”

她又说:“也许为我姐姐并不再适合你,王位和爱情她只能选择其一,不然,对别人公平吗?”

狄阿鸟略一凝思,还没想透。

龙妙妙说:“阿鸟。其实我四叔,丞相,最想要的是和你撇清关系,他们怕你引诱百姓过河,既然你答应他们,议和之后,不会让百姓随意过河,为什么不干脆彻底撇清,允许他们取消婚约?”

“噢”,狄阿鸟眨眨眼,说,“可以?可是,可是……”

龙妙妙反问:“舍不得她?那好,那你就议一议,一定要接走我姐姐。”

王本连忙说:“是呀,对呀,应该的呀,咱什么都让了,接个媳妇不行吗?天经地义的呀。”

狄阿鸟苦笑说:“大猫都说了,我怎么安放她呢。”

龙妙妙说:“她不会走的,别人也不会让你接她走的,你们都应该清楚,嫡长就是太子,太子走不得,太子出嫁给你,你就是国王的继承人,这和你回来入赘又不同。”她踢了王本一脚,示意他走远,看着他走了,说:“你这么一要求,我姐姐肯定惊慌失措,也许到时候她会让人代替她呢,让人代替她,你能不能安置?你和高显的继承权是不是一下撇清了,是不是大伙都放了心?”

狄阿鸟连连点头,说:“龙大猫,这会儿你怎么像内奸?你跑来,就是为了给我说这个?”

龙妙妙说:“没错,我回去,会光明正大地促成这件事的,有你惊讶的,要知道我和我姐姐虽然一母所生,有些还是要争的。”

她轻轻地说:“如果我姐姐甘心放弃王储,你也可以安置她了,那时我就能做王储。我,龙妙妙也好,龙大猫也好,作了国王,愿意与你和平共处。”

她再也不说别的,带点气壮山河的味道,一回身,手执纸卷,大步走去,很快扯上马,和她的人一起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狄阿鸟只好疑惑:“龙妙妙做国王,她做国王?想不到她也觊觎着……”他决定不去干涉,就此回中军,问了王本一些话,听王本的传达,告诉说:“我就知道议和的事儿你们不行,这不,让布敖保护着我,就带着嗒嗒儿虎来了,路上还有人袭击我,都蒙着脸,差点搁在半路。”

这么说完,他召集人手,宣布说:“敌人的议和也可能是缓兵之计,这段时间没仗打,但是不能松懈,你们在这儿就给我练兵,正巧,我们有了一套军歌,因为时间的关系,以前没给你们,日后拿它练兵吧,练兵,也练歌。”说完,就不顾鞍马劳顿,驮着刚睡醒的嗒嗒儿虎,趁变天,下营看看将士们有没有不适的地方。

一路走着,营里的兵大多都在对练白刃,相互喂劲。

他时而下去指点一二,发觉将士们拿来相喂的招式杂驳,心有感发,在其中一个营区讲话说:“当年我习武,老觉得套路华而不实,没什么用,后来进了朝廷的兵营,更觉得如此,一群人练一套拳,刷一套剑,一般兵马呢,当兵当几年,套路还没学会,精锐兵马呢,排了阵练,喊得震天,啥也没要求,就要求打的一致,都是花架子。练武不练功,就是一场空。那个时候,我最看不起的就是套路。可是后来,后来,我接触了一些民间的格斗高手,也受我岳父的传授,忽然有了领悟,这个套路呀,其实还是有用呢,它能让格斗有组合感,姿势自然,少露破绽,关键的一点呢,套路有对练,这个套路对练呢,会练的人就能明白,它是喂劲的好方法。这你们呢,一直相互传授,相互喂劲,是好事哦,可是太杂,这样不好,为什么不好,东挂一刀,西捞一刀,杀人是没问题,可是自保有问题,拼凑的刀法,到不了我这个境界,上下一劈的空隙,就露破绽了呀。当然,这我不怪你们,我怪那些犍牛和军官,他们怎么就没有这些意识呢,怎么从来没有人提过呢?以后呢,你们做军官的,喂招的时候,把图给我谱出来,各营我都要,关于什么兵器的,都行,上交上来,我会综合采纳,集中善战将士,奇人异事,将它们归纳起来,反复验证,编撰一部格斗典籍,代代相传。”在大家的热烈欢迎中,他即兴而发,说:“无论剑法拳术,我们都冠名渔阳,怎么样?啊?!有兴趣吗?常言说得好,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三个臭皮匠就这么厉害,我们几万人编下一部奇书,你们说会怎么样?啊?”

他背着嗒嗒儿虎,就像乡下黄脸婆拖个油饼到处跑,跑不久,士兵们就带着震慑目的,在高显城外练兵了,杀喊声震天。

早晨,将士出操绕圈,脚步地动,半个高显城都能听得到。驻地不一,出营跑圈,也到处都是,舞龙一样绕圈。因为狄阿鸟宣布:“妄杀一人如杀我父,妄淫一人如淫我母、”城郊百姓竟然丝毫也不受影响,没跑走的,渐渐露头,每天清晨都有意无意在自己房坪上看,看他们纵队出营,步调一致和谐,喊着口令、口号。

到了其它时候,则是操练,排阵,一走起来,地动山摇,不是唱得雄壮,就是喊一句:“陆战无敌。”那是整个高显城都听得到,让人掉魂。

至于分组切磋,喂劲,推手,角力,拉背,摔跤,对冲……,围观比武,更是不胜言表。

吴隆起和一些文武大臣跑外围看了一次,就见刀枪闪耀,空地上或方阵,或圆阵,一码不乱,怒吼如惊涛骇浪。

这个时候,他们都会发出一串疑问,“这是来打仗的么?怎么觉着像跑我们王城底下练兵来了。”“他们不怕我们这个时候趁机偷袭?”“陆战无敌,是怪吓人的,喊喊就无敌了?专门吓人。”“你看,旗帜招展,队列森严,喊声一致,咋练的呀,他什么时候练成这样的呀?”……不管怎么说,一个个都头皮麻着看,头皮麻着走。

龙摆尾从西门进城,脸色就更难看了,当吴隆起肩负使命,跑他那看他,私下说决定议和,他就一句话也不说。

吴隆起心里明白,对方城下操兵,把龙摆尾镇住了,兵摆成这样,军威让他不敢捋,他肯定在想,哪国这样练的兵,能练出这样的兵,而东夏分明是刚刚建国、建军。吴隆起感同身受着,坐久了,才得到对方一句话:“他们操兵的方式自古未有,我们得学。”吴隆起到龙青潭那儿,龙青潭则会说:“人家都说他这是一支新军,操着容易,你还是去跟王本敲定议和事项吧,他们硬是说接琉姝走,你看看琉姝啥意思。”

吴隆起再出来,大街小巷都说:“东夏王要接媳妇,干脆把大公主嫁了,让小公主当家。”他到了龙琉姝那儿,龙琉姝正在惊慌,开口就说:“龙妙妙给我夺权呢,我阿叔知道吗,知道吗?我都想杀了她。”

吴隆起尚不在意,然而一回去,龙妙妙真的光明正大在提:“既然有婚约,为什么不出嫁?难道她就不能为国家放弃个人的荣辱吗?”

吴隆起再回来,再去看龙琉姝的意思,龙琉姝说:“我不嫁,我是嫡长,哪有国家动摇储君位置不是天下大乱的,你们一定要嫁一个出去,嫁龙妙妙。”她肯定下来了,针锋相对地攻击说:“对,嫁龙妙妙,不嫁她,我立刻带兵冲进她的宫殿,杀死她,去,告诉我阿叔,就说我这么说了。”

第三部 第二卷 四十六节

龙琉姝确信龙妙妙要与自己争权力了。她之所以让龙妙妙出嫁,是她相信这是种惩罚。尽管龙妙妙和狄阿鸟长时间不见,关系改善不少,但他们自幼就水火不容,呆一块儿就斗架,呆一会儿就腻歪,对于一个女人最大的惩罚,就是将她嫁给一个她不可能爱上的人,对,就是将她嫁去。

嫁她有借口,王储不能出嫁,妹妹要代替姐姐,名正言顺。嫁她出去有好处,首先撇清了狄阿鸟与自己的关系,以后别人就不会被他诱惑,跑去向他投降,其次,龙妙妙再也威胁不到自己。

想想这个结果,龙琉姝自己都觉得好邪恶,好出气,但却又浑身燥热,心里酸酸的,两下权衡,她决定了,决定从吓唬吴隆起变成实施自己的计划。计划的第一步,就是狄阿鸟得答应,怎么让他答应呢?龙妙妙能替代自己在他心目中的位置?也许他也有心问鼎王座呢,他愿意娶一个没继承权的龙妙妙吗?恩,那块地,就用他想要的那块地,本来按照她自己的想法,她是再等朝廷的使者。

她相信仗打结束,朝廷的使者也一定会来凑热闹。

自己本来是主张等朝廷使者来了,把地还回去的,就用那块地要挟狄阿鸟答应这件事。

同时,自己还得让龙妙妙也答应。

怎么让她答应呢?

她要与自己争王储,肯定不愿意走。

想让她走,就应该让她答应,让她答应之后,让她主动提出来。嗯?不如把与她很好的几个男人都抓起来,提醒她,要是她不答应,不主动做出要求,就给她几颗人头,这样妥不妥当?

没错,像龙沙獾他们这些人,鼓动士兵请愿,抓,抓,一定抓。

她把手指竖起来,招来一位心腹,小声说:“抓人。”

就在抓人的这天晚上,龙沙獾正在龙摆尾那儿。

他与许多年轻的将领一起商量,勤王兵马已到,虽然被拒,但毕竟已经来了,而狄阿鸟太轻敌,靠所谓的练兵震慑内外,不妨挑选出少量精锐,连夜袭击狄阿鸟大营,如果把他的营地给轰炸,那就里应外合,轰不炸,又没有什么损失。

但龙摆尾却不肯答应。不肯答应,一是因为龙青潭已经公开和谈的决定,夜袭成功,军民情绪会更大;二是狄阿鸟表面上不设防,实际上却一定做了万全的准备,夜袭不会成功。他甚至认为,这是一些和狄阿鸟有来往,有接触的人想撇清与狄阿鸟的关系,表现自己的势不两立而已。

龙沙獾还是觉得应该夜袭,他的理由也充分,第一,战才能和,这样能拿到谈判权;第二,狄阿鸟把勤王兵马轻而易举击退,等着和谈,也确实靠他的那一套,成功震慑了内外军民,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松懈;第三,勤王兵马到了,而水军正在断绝狄阿鸟的补给,他粮草也时日不多,迫切议和,一旦夜袭,也许他就承受不住,开始撤退了,即便是他能退兵几十里,那么他的军心怕是要动摇。

说服不了龙摆尾,他还是不罢休。

一出来,立刻征集士卒、好友、部曲,找几碗酒喝喝,说:“我观察他们东夏好久,发觉他们只是在吓唬我们,而实际上,兵马只见减少,不见增多,情报也证实了这一点。现在我们的援军来了,从军队数量上看我们已经占据了优势,这个时候会激怒狄阿鸟攻城吗?他会拿他所有的力量拼一场?他为什么增设旗帜,而又不攻打我们,为什么反复练兵,天一亮就吆喝?他心里虚。正因为如此,我们还是有胜算的,只是上头不敢冒险而已。他们不敢冒险,我们敢,我们就要袭击一回,失败了,让上头拿我们的人头去恢复和谈,胜利了,就不用和谈了。”

大伙一开始要去,多是想在众人都怕这怕那的时候立点功劳,造造声势,倒是没失败了甘愿承担破坏和谈罪名送命的觉悟,既然龙摆尾不吐箴言,他们也立刻把头给低了下去。龙沙獾感到万分失望,气势汹汹地说:“就是要和谈,也不能让人小瞧了我们高显。我听说外敌到中原长月城下,就算朝廷再软弱,也总有一些仁人志士自发起来,上阵杀敌。难道我们高显就没有这样的人吗?要是连这样一个人都没有,我们还是一个国家吗?不如大家打开城门,欢迎狄阿鸟进城好了。”

众人稍稍抬头,不少人勇气鼓了几鼓,欲言又止。

龙沙獾找到了一些希望,又一次铿声说:“普通人闹着请杀龙多雨,我们这些人受将士心意所迫,不得已跟着闹,可龙多雨真的有错吗?他也是在各为其主,破坏了一个可能威胁我们的近邻的策略,从事实上说,他对我们高显反而有功。普通人可以不知道,但你、我,我们这些人心里还没有一点数吗?是的,将士们有情绪,需要排解,推举到谁,谁也没法辞让的,只好跟着他们一起请愿,不得已,过去就过去了,过去了,不能当真,不能说我们就是这鸟样,就是是非不分。想想,你们都好好想想,他们今天杀龙多雨,明天胁迫我们的储君出嫁,后天呢?要是谁还自认自己是条好汉,是个巴特尔,就把面前的酒喝了,跟我出城干一番大事。”

一人勃然而起,大声说:“我们瓜尔佳氏家族不是什么大家族,我鳌佐也没读过书,可我明白,要是这点事儿都不敢干,换主子算了。”他长着一张粗大的下颌,当即一举酒碗,仰头把酒倒了,好像是把碗整个儿塞进嘴里,这就愤然摔了酒碗,挺挺浑厚的腰背,站到龙沙獾的肩膀旁。

他有一个随从,自然而然地并了过来,另外一个瓜尔佳氏的年轻人也猛地站起来,喝完酒把酒碗一甩,与他们一直别扭的乌尔雅家族较真,笑道:“看谁是软蛋。”

一群人不约而同,猛然间起身,齐齐并立,喝道:“愿同生共死。”

龙沙獾把南门的同窗说:“我掌南门,也有战马和一些死心踏地的勇士,到了下半夜,咱们就出城杀他一个痛快。”

龙沙獾点了点头,说:“我们并不是孤军奋战,我们此番成功,一定会鼓舞到勤王的人马,他们也就不会一碰就退了。”

忽然,有个人起身问:“我们这一走,怕是回不来,要不要跟家里说一声?”

说到家里,龙沙獾犯愁,家里自己是个少数,父亲兄弟都是粗俗人,不明白家国道理,反倒向着狄阿鸟多一点,就说:“走之前,我们可以留下遗言,明日或胜或败,再让别人转交给家里的人吧。”正说着,龙雪貂来了,在外面闹动静。只听得他问:“我阿哥在里头吗?我阿爸让他赶快回家。”龙沙獾收敛表情,眼珠在眼窝深处剜了个回旋,沉声说:“不要理他,我们现在就找个安生的地方,吃好睡好。”说完,带着人裹着风出来了。走到了门口,龙雪貂就往跟前凑,他奋力一推,给身边的人一示意,让他们把龙雪貂拦开,自己与一大票子人理也不理就走。龙雪貂就“哎”“哎”着跳脚,抓急,大声说:“阿哥,你们这是到哪里去玩呀,带上我,带上我,我回去不告状。”

众人理也不理他,只管走。

他们带着气吞山河的味道,衣裳上卷着风,脚踏得“噗噗”着,一致而急促。龙雪貂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二话不说往家跑,想着跑回家,给等在家的阿爸、亲阿叔说上一声。他一口气到家,冲进屋子就喊:“阿爸,阿爸,不好,阿哥带了好多的人,不知道要去干些啥,我叫他回来,他也不理我,一大群子人都不理我,我觉着不对劲,不对劲。寻思着,他们定然是想出城打仗。”

老哥俩盘腿坐着,要龙沙獾回来就是要给做思想工作的,免得他都被变相解职,还跑来慌去,为人家瞎出力,没想到等到这个结果,一下就慌了。

龙沙獾的阿叔说:“阿哥,你做家里歇着,我去让他回来,平日他还是听我的呢。”

知子莫若父,龙沙獾老爷子息了口气,说:“算啦。孩子大了,管不住呀,生生觉得高显无人,想出这个头。”

老娘和几个媳妇都凑上来了,个个“唉”着,不知怎么好。

龙雪貂和龙地虎上跟前说:“阿爸,你说他白天出城,阿鸟能看得着,会手下领情,这夜里,凶险得很,你还是让我们把他弄回来吧。”

老爷子吧嗒吧嗒磕磕酒碗,叹息说:“能去吗?去抓他回来,咱在一姓人家脸前现出来的是啥态度?”

他摆摆手说:“去就让他去吧,也合理,再怎么说咱也姓龙。”

外头呼呼踏踏一地脚步,爷几个只当从这儿经过,也没有怎么在意,相与说:“也许这一回回来,宫里头能给孩子一个前程。”正说着,带铁皮的桐木大门“扑通”一声响,龙雪貂是个活盼人,觉得不对劲,一头往外扎,到了院子里,又是几声巨响,已经十好几人汹涌进了院子。

他这就指着手往跟前迎:“你们干什么的?知道这谁的家吗?知道吗?”人到了跟前,就被三五个人一团,窝在地下。老哥俩也站在门边了,嘴里说着“你们到底要干什么”,也挡不住人往里进。

来人硬生生用三尖刀、牛叉、长枪一类的兵刃把正门顶个严实,把蜂拥出来的一家逼退进门。

龙地虎大叫一声“放开我阿哥,我给你们拼了”,往外冲,被老哥俩扯住。

老爷子这就着急地呵斥自己家的巴牙,大声问:“你们这是要干什么?”一名将军沿着两排士兵扎的趟子进来,大声说:“奉命捉拿聚众闹事的龙沙獾,他人呢?他人呢?给我搜。”毫不留情下达这样的命令,他才客气,正面对着龙沙獾老爷子行礼,说:“老公叔,我也是奉命行事,得罪了。”

老爷子木了,问一句:“聚众闹事?”

对面的将军说:“没错,聚众闹事,想接东夏王进城。”

老爷子连忙说:“这一定是你们弄错了,他不会,他绝对不会,他怎么会接东夏王进城,说他出城打狄阿鸟我还信。”

说话间,士兵到处破门,探火把伸灯笼,进了出来,进了出来,接二连三回报:“他不在。”

龙雪貂说:“他是不在。”

将军问他:“那他去哪儿了?”

龙雪貂一心证明阿哥的清白说:“他出城袭狄阿鸟的大营去了。”

将军武断地狞笑,说:“带着人出城投降了吧?”说完一挥手,大声吼道:“你们一家被他给牵累啦,都给我进去。”紧接着,让人看管好,自己则又行礼,说:“还有别人家在等着抓呢,我们走。”

一家人被分别隔开,圈禁进去,龙地虎发火,老哥俩也发火,个个说:“这还讲不讲理了,我们顶多是想置身事外,唉,这沙獾也真是,你说你掺和啥?人家信你么?”龙雪貂则急于分辨,在门口大喊:“我阿哥真的怕是要出城袭营,你们要是把他抓回来,我们家感激来不及呢。”

老爷子立刻在屋子里接他的话:“感激个屁?!”

龙雪貂这又喊:“你们可以调查,对,调查。”

老爷子来回来走趟趟,又接了一句:“调查个求。”他气冲冲回来,给他阿弟说:“先主在的时候,谁敢这么对待我俩?现在是啥,是啥,这亲戚都不算亲戚了,都跟宫里头的奴隶一样。”

龙沙獾阿妈心虚,连忙说:“他阿爸呀,你能不能少说两句,祸从口出呀。”老爷子是出了名的愣人,又认死理,人又犟,这脾气到了老,消磨走了大半,同时为了能置身事外,还压着只在屋里跳跳,这又说:“不说,不说,我心里憋气,我们都是一个祖宗,谁怕谁?谁怕谁?哦,合该他们掌着权呐?先主在的时候,哪近哪远,他一清二楚,先主一不在,外人倒敢欺负近人,别逼急了我,逼急了,兔子还咬人。”

越说越不照了。

龙雪貂也急,一扭头:“阿爸,你说这些干啥?现在正是与表哥撇不清呢。”

这么一说,老爷子冷静下来了,放低了嗓门说:“这么说,那是咱心里没鬼。”

他又说:“这帮兔崽子逼走多少人?西镇老王家可是宫里头的舅亲,自己亲舅舅都给逼走。要说咱,也就是平日多说两句,真心里有啥,就跟他们一起走了。”

说到了没脾气,一家人相互坐着,忽然有人喊唱:“大公主到。”一家人这才抬头。

他们倒是想不到龙琉姝自个能跑来。

天热,门又是开着,一看过去,果真是。龙琉姝老远就喊:“公叔,在家吗?”

这都是晚上。

龙沙獾老爷子这就气呼呼地说了一句:“不在家等着抓,能在哪儿呢?”

龙琉姝飞快眨了眨眼睛,大声说:“既然在家就好,我来就是想知道,龙沙獾到底有没有出城投降狄阿鸟。”

龙雪貂大声说:“没有的事儿,倒是听说他要出城袭营。”龙琉姝纳闷地问:“袭营?为什么袭营?外头在打仗吗?”她纳闷了一下,这又说:“哎呀,那怕是真要投降,他要是真投降,你们可都要受牵连,怎么办,他平常不是这样的呀,对了,龙妙妙,一定是龙妙妙,我会去找她……”

她以古怪透顶的话安慰几句,一出来故意去找龙妙妙,自言自语,自言自语:“他袭营?没打仗呀?”

她受她阿爸的影响,不自觉去摸嘴唇上的胡须,一摸,自然没有,但还是用手指撇过去,等着一个心腹谋臣凑来小声说:“他一定是感觉到点什么?要么出城投降,要么是为了跟东夏王撇清关系,让我们看看他是怎么样势不两立的。”

龙琉姝说:“龙沙獾是个巴特尔,万一打跑了狄阿鸟,和谈还谈吗?”

谋臣对她的古怪习以为常,只好揣摩着说:“他要打真把人打跑了,和谈只怕还是得谈。湟西一旦兵败,我们一时难以报仇,还是得和谈,只不过,这个和谈,可是对我们大大有利了呢,只怕他打不跑。”

龙琉姝点了点头,眼珠动了几动,坐上软轿,在一个男宠胸衣中揩揩,说:“不好说。因为龙沙獾是龙妙妙的面首,可能在为她对付我,他要是占点便宜,回来,功劳都是龙阿妙的,不行,你们立刻找到他,发给他我的笔书,就说是我让他出城的,他只要杀几颗人头回来,我就给他升官……”

软轿一晃一晃地走着,她又有了一个疑问:“他们真的是龙妙妙的面首吗?你看一个个长的那样子,不是高就是矮,不是胖就是瘦,一脸的粗野和恶心,我一直在想,龙妙妙会不会不喜欢男人?”

她打了个响指,让队伍停下,勾勾手,让自己的男宠站到跟前,要求说:“把裤子脱掉。”男宠略一犹豫,发现她眼睛中杀机一闪,连忙大叫:“我脱。我脱。”平日,这人恃宠而骄,自然不免欺负人。周围的人都等着看他笑话,夜色中火把一照,见下头黑乎乎一团,个个撇着嘴赞叹。

龙琉姝笑眯眯看着,要求说:“上衣也脱了,底下那个给我竖上去,挺着走,到龙妙妙那边,你就站在他面前,她要是杀了你,说明她羞涩,感到了侮辱,她要是不停地看,是她心里痒痒,我就把你送给他,要是她无动于衷,看都不看一眼,那就说明,她恐怕不喜欢男人。”说完,捞了一只手杖,往男宠身上点去,问:“他长得好吗?”一圈人好解气,纷纷说:“长得好。”

龙琉姝又点点其它地方,问:“身上白吗?”

有人干脆赞誉说:“白似白雪,好像发面团一样。”

龙琉姝补充说:“这还都是肌肉。”

她往下去点,说:“看下边,一团黑青,整个竖起来,贴着小腹,个也大。”这么评价着,她发觉男宠快哭了,狠狠地抡了手杖砸下去,怒吼一声:“你给谁哭丧?这能勾引女人吗?给我笑。”

男宠只好笑,笑了好一番,她才满意,往前一挥手,带着往龙妙妙那儿奔过去。

第三部 第二卷 四十七节

龙妙妙还没睡,不但没睡,也没有玩耍,点了几盏铜灯,笔直地坐在几前读书。她扎着高高的软冠,衣衫整齐,虽然让人打着扇,后背靠颈的地方还是湿了一下片,整个眉目之中带着一种毅然,将书卷握,正在朗诵《中书》(相当于汉书),忽然声音一低,细声念叨:“竟宁元年,单于复入朝,礼赐如初,加衣服锦帛絮,皆倍于黄龙时。单于自言愿婿中氏以自亲。元帝以后宫良家子王墙字昭君赐单于。单于欢喜,上书愿保塞上谷以西至敦煌,传之无穷,请罢边备塞吏卒,以休天子人民。”接着省略若干,又读:“昔和亲之论,发于刘敬。是时,天下初定,新遭平城之难,故从其言,约结和亲,赂遗单于,冀以救安边境。”接着又大幅省略:“匈奴乱十余年,不绝如发,赖蒙雍力,故得复安。今平定未久,人民创艾战斗,且莫车年少,百姓未附,恐复危国。”最后则深深吸了一口气,闭眼自语:“然后单于稽首臣服,遣子入侍,三世称籓,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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