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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第2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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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所措,紧张地看向赵过。赵过也不免挠挠头,咽着吐沫来为她介绍:“这个夺牙扎勿林多歹力气非常大,在绍武那儿,腿上站俩军士,后膀再吊两个人,站起、蹲下十几回。”
李思晴茫然看着路勃勃牵这人到院子的中央,只见路勃勃指着院子当中的磨盘,说:“这个抱得起来不?!”眼角不自觉往下一落,看到没放碾的磨盘底,两臂伸直,都很难抱得过来,骇然道:“你让他抱这个?!”
路勃勃自信地说:“让他试试。”
牙扎勿林多歹这就弯下腰,撅起一个肥屁股,他两臂伸展,抱住石磨,把自己的胡须放在上面擦擦,“啊嘿”一声怒喝,就见石磨离地了,因为他扎的那个姿势不易,就和他一起摇摇晃晃,摇摇晃晃地动。
李思晴家父兄素习弓马,顿时明白路勃勃口中的“力气大”,情不自禁地惊叹说:“我的天哪。”
赵过连忙在一旁提醒:“阿鸟现在的状况,能要他俩吗?!”
他开始给李思晴讲起怎么回事儿,说:“这路勃勃鬼话连篇,把人家领来了,半路上还一齐抓十来个俘虏,统一他们的口径,到了楼关,大摇大摆地跟官兵说都是咱们家的人,经过盘问,是破绽百出。人家这才怀疑他,抓他,抓了他,他不服,让陈绍武给作证。绍武和咱们能一样?!自从混到校尉之后,对朝廷是忠心了,又忠心,不敢跟他一起扯谎,私下骗他,让他说实话,他这才说,大部分是抓的俘虏。陈绍武骗出了话,还由得他?!当时就要把所有的人都送去俘虏营,路勃勃不愿意,刀子一拔,骂他忘恩负义,非说其中的四、五个是咱自家的人。陈绍武得给阿鸟面子,只好让我去认人,我到跟前认,认到最后,认了俩跟他一起抓俘虏的,领着回来了。”
李思晴骇然,上去拽住路勃勃耳朵,拔萝卜一样往身边拽,说:“你个小小孩,胆子怎就这么大?!要不是陈大哥在军营,人家还不把你抓了?!”
路勃勃叫着疼,说:“我不小了,阿哥都说我不小了。要不是那个王八蛋出卖我,我能领回来好些人,不是有人到咱家欺负人吗?!我要是真领他们回来,哪个还敢?!”
李思晴只好丢了路勃勃,看着眼巴巴等着自己许口的牙扎勿林多歹发愣,还在犹豫,这两个人到底能不能要,背后突然传来段含章冷冷的声音:“把他给我留下,谁敢说个不字,看我怎么着?!”
原来她也看到了牙扎勿林多歹的壮举。
路勃勃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偏偏与她唱反调,吆喝说:“你说了不算,我听李夫人阿嫂的。”
段含章说这话摆了身份,没想到,路勃勃第一个不买自己的账,气得浑身发抖,又一个转身,回她屋了。
李思晴还是拿不定主意。
这个人,从气力上讲举世无双,从性格上说,光看对待大伙,对待自己的态度,让路勃勃踢着屁股赶着走,就已经区别于恃勇凶残的那种,再从要求上讲,要求也不高,而且低得让人无法接受,一开口就是我能吃也能干,无非图口饱饭吃。
她自然知道收下这样的人,即能耐又忠诚,自然知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的道理,可是,阿鸟现在无法自保呀,收下一个这么厉害的人,带在身边,会不会惹出什么事端?!所以,还是拿不定主意,连忙朝赵过脸上看去,希望他帮自己拿个主意。
赵过就说:“这个事儿咱们都做不了主,还是等着,让阿鸟自己做主吧。”
李思晴想到狄阿鸟,连忙说:“相公的毒已经解了大半,那就让他决定吧。”
这会儿,她很想问问路勃勃,另外一个人什么本领,却害怕自己还不知道要不要收呢,让人家再来表演一场,有耍人之嫌,就说:“那就让他先留下,吃的准备了没有?牙扎勿林多歹,你敞开肚子只管吃哈,别管我家相公做啥决定,都是有苦衷的,不是看不上你,啊,多吃一些,咱家不是那种吝啬的人家。”
一说完,她就要赵过跟自己到一旁,代阿鸟向他安排事儿,末了说:“别的事,你先办着,发丧的路费,要是还能借,先借点,别那房的夫人不答应给钱,回头没法瞒阿鸟的,生出什么大事。”
赵过点了点头,看没了人,说:“李思晴。刚才我和路勃勃是在演戏,另外一个人,是阿鸟阿弟那儿来的,你可别不知道,盘问他起来了。这楼关不好进,路勃勃就想了个鱼眼目,珍珠放一起的法子……”李思晴更正说:“是不是鱼目混珠?!”赵过就接着往下说:“对。对。鱼目混珠。他抓了些俘虏,让人混在俘虏里,假装贪便宜,要俘虏,其实是为了掩盖咱自家人的身份,让咱自家人混过来,见一见阿鸟。咱家有朝廷的眼线,也亏这小子跟猴一样,来了这一手,一开始把我也骗了,后来一说,我才知道他的用意,领了俩回来,这俩,别人肯定也仍然以为,是路勃勃骗回咱家,一直是能拽回来几个,拽回来几个,最后还是在骗人。”
李思晴刚刚吃惊完,又吃一惊,一惊一乍,点点头,忍不住说:“博小鹿这么贼?!”
赵过扭头看了看,说:“陈绍武这人现在心在朝廷,根本不认阿鸟的账,幸亏路勃勃有这手防备。我看牙扎勿林多歹太有力气,他留着心想要走呢。咱家要往武县发丧,从情理上讲,他一定抽空来,要是张口向你讨要牙扎勿林多歹,你可别说让他向阿鸟讨要,不然,他会觉得阿鸟知道这件事,怕真要认为牙扎勿林多歹是阿鸟老家来的人了,你得跟他说:‘这个大力气的人,跟在阿鸟身边我放心,顾着阿鸟的安危,我不能把他给你。’”
一个被骗进家的战俘,阿鸟自然还没见着,当然不能在陈绍武面前推诿给阿鸟,李思晴点了点头,想起回来时,半路遇到的事儿,说:“粮行的钱咱还没付,干脆你带着他一起去付钱,要是再打架,好好给咱家出口气。”
赵过也有驱使、驱使这家伙的意思,回屋看了一眼,说:“我还是先给路勃勃安排那事儿,这个粮钱,等他上门要也不迟。”
话音刚落,李思晴看到几个粮行的人来,头疼地说:“来了。”
赵过不禁勃然,觉得欺人太甚,大步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吭声,就见为首的账房先生,昨个儿打人的打手,“扑通”,“扑通”往下跪,个个高呼:“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呀。”赵过一问,听他们说不要钱了,只求原谅,没有防备之下,不禁呆了一呆。
李思晴却觉得他们一定是迫于邓家的势力,想想都觉得恶心,背过身,准备不加理睬,不理睬,却又怕他们乱说,而邓平挟恩,下次再见面,更是理直气壮地纠缠自己,干脆不给他们机会,把自己准备好的钱拿上,到跟前一扔,一回头,边气冲冲地走,边大声说:“阿过,你快让他们拿上钱走人,不走,赶走。”
路勃勃也赶了出来,随手又一招自己带回来的两个人,抓个长长的马鞭,赶上一半就挥。最前面的账房只觉得什么闪了一闪,自己脸上就是一片钻心地疼,伸手一摸,像是血,在地上打了个滚,就往回跑。
赵过弯下腰捡钱,要让他们拿上走,不防路勃勃一挥鞭,就把为首的打跑了,张开手,还没有决定拦不拦,别的人也跟着跑了,路勃勃持条鞭子,从他们推倒的那堵墙上蹿出去,他要去阻拦,又见两条大汉也捋着袖子冲上来,只好不管前头的路勃勃,先将后面的他二人拦下再说。
棒槌太欣赏路勃勃了,跑出去观看,大声吆喝说:“打得好。”她追了几步,见路勃勃一个人往远里追了,有违“穷寇莫追”的道理,连忙回来往前捅手:“你们别愣着呀,赶快追呀,博小鹿一人追去了,非吃亏不可。”
她一说,两条大汉说什么也要跟着追,赵过来不及解释,只好左拉一把,右抓一个,来来回回跟他们拉锯,自然也顾不得喊路勃勃回来。
路勃勃就舞条单鞭,追了十好几,赶上谁,往脊背就抽,慢上一点的,都感到自己脊背上的棉袄“哗啦”被人抽开,怎么也无法把他当成一个少年人,再加上来前,“伸白鹤”交待得有话,只是一个劲儿往前跑。
账房渐渐跑不过打手们,听得一声鞭子,只感到腿一沉,被鞭子缠了脚脖,当即抱了脑袋,在地上打了个滚。
路勃勃见别的人都跑了,就猎了他一个,赶上几步,鞭子一丢,骑到他身上去。
账房从胳膊缝里看过去,只见这少年格外高大,相貌前所未见地凶恶,再回忆那神威无比的鞭子滋味,不敢掉以轻心,连声哀求:“我是代东家来道歉的,你别打我。少爷,小爷爷,别打我了,我上有小,小有……”
路勃勃是油盐不进,拔了腰中牛角刀,狞笑说:“不打你?!且割你一只耳朵,烧给我阿哥尝尝。”
账房魂飞魄散,却还有一丝侥幸,威胁说:“你敢?!”
刚刚说完,就觉得脸边一凉,也没觉太疼,只是觉得确实被割走点东西,当下用手一捂,耳朵果真不在了,血流得整个脸都是,因为天冷,热气腾腾的。他只叫了声“妈呀”,就失声了,腿敲着往后急挪,惊恐地朝对面站着的少年一看,只见对方插了软鞭,一手提耳,一手提刀,刀尖上还滴着血,正满意地大笑,更是惊到极点,当即在地上打了个滚,捂了耳朵,带着惨叫飞逃。
路勃勃还真想把他的耳朵送到狄阿鸟面前,甩干血,拿块布裹裹,放腰里给收好了,若无其事地回去。
第一卷 雪满刀弓 七十一节
当街割耳,比当街杀人更让旁观者震撼。杀人者或者愤恨压心,或者拼搏力敌,或者仅仅一个不小心,将人打杀了去,总让周围的人觉得是一时失了轻重,而割耳大不一样,割耳者从容不迫,游刃有余,以惩戒为目的,杀而不死,残忍得让人高山仰止了。
恶人自有恶人磨,这“刮地皮”跟着“伸白鹤”,狼狈为奸,没少祸害人,今儿被一个少年刮了只耳朵去,不可谓不让人拍手称快,暗暗道奇。一两个心惊胆战的旁观者等人走远了凑一块儿,都觉得“刮地皮”不会善罢甘休,可能要带着人回来,即使不带人,也要去衙门报官,让官府抓人,所以在两路等着看结果,这一等,人慢慢多了。
大伙看看路勃勃进出的人家,相互一问,都知道了,那少年进的那一家姓个什么,哪天搬来的,如何,如何……据说,他们家来头不小,和“刮地皮”结怨是昨个儿,“伸白鹤”领着人,进他家打了一场,气得家里的人都上吊了,昨天晚上,人家家里的人跟一个当兵的走了,喊了自己弟弟,还喊了两个膀大腰圆的大汉,一早专门等着。
路勃勃就这样被人认识了,和一个敬称为狄小相公的年轻人紧紧连到了一块儿。他自己却丝毫没有注意到。
回去,赵过简单问了两句,找片纸,很快画了个猴尖、猴尖的人脸,诉说一番内情,将画给了路勃勃,让他先到街上问问,看有没有人认识,而自己开始着手别的事情。路勃勃这又匆匆出门。
外面留意的街坊最终发现,“刮地皮”最终没能再来,反是那割人耳朵的少年出来了,随后还走了匹马。
他们也没感到失望,更是津津乐道,多加留意,果然,刚刚吃过午饭,来了两排军士,夹送两匹高头大马。众人一开始不是没往来抓人上怀疑,只见那军官下马进去,好大一会儿也不见出来,兵围着宅子树立一周,才确信不是。
再往后,整整一下午,不断有军士来,零零星星,有的干脆留下来治丧,在院子里搭设灵堂,剪纸钱,出来寻棺材店。
人不出点事儿,外人还真难看出深浅,出了事儿,有门道还是没门道,立马可知。
周围的人都判断这家出了大官,雕阴就那么大点儿,一阵风一刮,话就走了个遍,一直吹到“伸白鹤”耳朵里。“伸白鹤”本来还安稳地坐着,突然就“砰”一拍桌子,站起来,不安地走来走去,说:“日他娘的,到底是什么来头?!当家的还在监狱里蹲着,也免不得这么上场面。”过一会儿停下,看一看包了半拉脑袋,嗳嗳吆吆的账房先生,气冲冲地说:“你还让我帮你出头,听到了,出头,出个屁头,这样的人家,老子都有点儿后怕。”
帐房也不敢唤疼了,连忙说:“我赶紧派人去打听打听,看看,他们到底冲着谁去的。”
“伸白鹤”坐下了,又一拍桌子,说:“打听个屁。咱上门讨债,打了几拳几脚,没死人,慌里慌张,不是心虚吗?!”
他再次看向账房,越发觉得账房没了耳朵值得高兴,反而笑了,不停冲对方点指头,合不拢嘴地说:“你这个耳朵被割了,反而是好事,本来我们讨债打人,稍亏上些道理,只是你这耳朵一掉,那便把道理挣了回来。你想,咱们钱也不敢要了,上门磕头赔罪,还丢了只耳朵,他们的人又不是咱们打杀的,中间托个和事佬,再赔偿一二,他还想咋样?!好。好。你这个耳朵掉得值,与我二人身家性命而言,你这个耳朵掉得值,你不是要再去打听,打听,别打听了,哎,你再一次上门,来个磕头赔罪,比打听出来的还清楚。”
账房浑身打了个激灵,连连摆手。
“伸白鹤”不高兴了,黑着脸“哎”一声,说:“你这点道理都不懂吗?!你这耳朵,它已经没了,再上门,他们还能怎么样你?把你另外一只耳朵也割了?天下根本就没有这样的道理嘛。不可能嘛。去,再去一次看看,免得你白丢只耳朵,还没顶上事儿。”
账房想想也是,自己都这样儿了,再去,他们还能怎么滴自己?要真是想化解恩怨,确实没有比这时候去更合适的。不过,这去不能白去,没错,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儿,是不是?他慢慢地笑了,露了一嘴黄牙,指了指自己耳朵,谀笑道:“东家,您看……”
“伸白鹤”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哄骗说:“二百两银子够不够?!你知道老爷我这几天亏空太大,觉得不够呢,也就这么多,我只能日后补你哈。”
二百两没法和自己耳朵相比,可自己是不去也得去呀,账房大着胆子央求,晃动细胳膊,细腿说:“东家,这一只耳朵,是打娘胎里带的,父母给的,多少钱也买不来,你给我三百两吧,我今天,就把这条老命给豁出去,办不成事儿,我绝不回来,跪死他们家里得了,嘿嘿,老爷,人家就是不打咱,也不会轻易搭理咱,这夜里,不也得缩在那儿么,这么冷的天,它也冻得慌,老爷?!”
“伸白鹤”相信三百两肯出的力肯定多于二百两,点了点头,找出条老山参给他,又先开五十两,让他买些礼品,最后摆了摆手,让他去了。
账房从申家宅里出来,尚未从别人看自己的视线中适应,挡了阵脸,让人备些礼物,写下礼单,而自己寻思着上哪能弄一身厚实的,能过夜的棉袍,就在周围胡乱走动,走不几步,冷不丁地扫了个熟悉的人影来,定目一看,太熟悉了,我的乖乖,这不是割自己耳朵的那兔崽子么?!
他一个害怕,找个夹道儿,缩里头了,晃俩胳膊走一阵儿,回回神,觉得自己杯弓蛇影,又回去了,猫着墙根看看,没了,看不到了,就是嘛,肯定是自己看花了眼,他伸着腿出来,挺挺胸,正要走,忽然听到后面传出个声音:“这个人,你认识不认识,知不知道叫啥?!”他立刻打了个激灵,回头看去,只见自己找着不见的那人,在自己背后呢,正展着一截纸,问两个顿在宅头上晒太阳的人说话。
这家伙被吓着了,扭个身,又想找个地方缩,同时支起耳朵,想知道对方到底找什么人,是不是要找自己。他觉得对方最有可能是找自家掌柜的,猫那儿瞅了半天,等路勃勃一走,就去被问的人跟前儿,往前头捣捣指头:“刚才那人,问你们什么呢?问人吧?!”
两个唠嗑的先是肆无忌惮地取笑,戏弄这恶棍一番,直到他瞪眼,拿出两个币子钱,才爱睬不睬地说:“人家找个年轻孩儿。”
账房记下了,把钱收回来,狐疑地说:“骗我。他找什么年轻孩儿,快说,说实话。”
说完,又从怀里掏几个币,在手里晃着,心里想着:“不少了吧,不怕你们不说实话。”
俩人就奇怪了,还说是个“年轻孩儿”,说了几遍,看他不耐听,还一门心思盘问,缠着问,就说:“那你说找谁?!”
账房这一看,这他娘的名声坏了,外边的人对你就是不老实,能骗你就骗你,干脆得了,用重金,这么一想,立刻从怀里掏个钱袋子出来,在两人跟前晃悠:“说吧。是不是在问我们掌柜在哪儿住?!”
两人不能说不动心,可问的人根本就和这坏水儿八杆子打不着,见说了他也不信,还一个劲儿催,就说:“说是的话,你给钱哪?!”
账房把钱递过去,慷慨地说:“那当然,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过?!”
两人不傻不笨的,见他非要送钱,只求自己说个“是”,就应了,补充说:“有什么事儿,可别找我俩,别说我们说的。”
账房哪还管这个,高兴得不得了。
他正不敢去狄阿鸟家,买了这个消息就能回去交差了,自家掌柜一慌,哪还顾得逼自己去登门谢罪?!这就想抬脚回去,想了一想,却又迟疑了,心说,要是这么回去,三百两银子就没有了,这笔钱,够自己养房小妾,快快活活过好几年,这又咳嗽一声,硬硬胆,往狄阿鸟家走去。
这回他想得很清楚,那就是走到跟前,一见人就跑,回去就说,他们掂刀儿撵我,我没办法,只好逃回来了,不过,我回来的时候,听他们在问东家在哪住,东家你看?!这么想,他就依计行事,回去叫下人赔着自己,叫谁,谁不去,倒也正合他意,都不去,我一个人去,到时,谁也不知道真实情况。
临出发前,他又养精蓄锐一阵儿,好把劲用到两条腿上,这才提几样礼品,到了狄阿鸟家门外。
到了,果然有人看他也不吭气,鬼头鬼脑的,一伸胳膊,大声问他“找谁”。人家大喝,口气里充满威胁,这不是赶打,当兵的嘛,腰里有刀,虽然没拿着,也是刀,抽出来还不快?!东家,我可是被拿刀的人追回去的啊?!他算达到预谋了,心里念叨一句,把礼品、礼单,大红拜贴一丢,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人一跑,血流加速,包伤的布又被血沁透,半路上故意摔一跤,一身灰,回到“伸白鹤”,“伸白鹤”还真信人家又打他了,连忙将他扶坐下,喊人上了杯热滚滚的茶,啧啧地说:“辛苦你啦。”
账房心里有鬼,再加上路勃勃打听东家住那,几乎是亲眼所见,只管往严重上说,生生将“伸白鹤”唬了个魂不附体。
“伸白鹤”一边硬撑,说了番“自己不是吓大的”的大话,一边连忙往军营,往衙门走动。
不走动则已,一走动,送出去的钱,都没谁敢接,还还了他整整一耳朵的骇人话。有人说王将军和人家是兄弟交,门人做到校尉一职,有人说,他在牢里中了毒,上到道衙门,下到郡县,那些军官都来请安问候,行馆住了个满,有人说,光是送去的补身体的礼品,都已经把牢房装满。
照这样听下去,他倒不用被吓大,不过他儿子不好说。
他一夜没有睡好,天一亮,就登门求见邓北关,出手就是整整五千两。
王志如日中天,依着他和狄阿鸟的关系,邓北关还真有点儿不敢开庭。他是即想诬陷狄阿鸟个死罪,又怕自己经手,惹一身骚味,见有人连人带钱,一并送上门,毫不客气地笑纳之,继续危言耸听,将狄阿鸟的整个背景再夸大了讲给他知道,例行吓唬,说:“你呀,你,你怎么惹了他,到时候,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本来就是个熟鞑子,依照‘恩仇必报’的性格,起码也要向你索要五条人命。五条呀,你家几口人,他这样一个人,朝廷至今都不敢怎么着他,一旦出来,闯进你家,杀你个灭门,都没谁给你说句话。”要是只有邓北关一个人这么说,他“伸白鹤”还能抻抻两条腿,叫嚣一番,但问题是,现在上上下下都是这口气,而邓北关,又是看起来,唯一一个肯看在钱的面子上,能帮帮自己的,自己还有什么办法?只能立刻就是一把鼻子一把眼泪地跪下来,求邓北关务必救他一命。
邓北关要的就是他相信,两方已经没有一丝和解的可能,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现在张了网,“伸白鹤”已经一脚踏进来,他便缓缓地说:“其实我一直想为天下人除了这一害,可是以我手上的证据,远远不够。”
邓北关撅屁股拉什么屎,别人不知道,“伸白鹤”怎不摸个清楚?!鬼才相信他什么时候要“为天下人除了这一害”,只是官场上的人,都是义正词严,自己也不讲究,就干脆利落地说:“邓老爷,你要我怎么做吧?!”
邓北关阴沉沉地笑道:“网罗他犯科的证据,眼下能致他于死地的也只有两个,第一,草料场的大火,第二,有没有暗通鞑子,我想,凭你申老哥的能耐,在这两件事上找几个人证,还不跟玩的一样吗?!”
诬告不成则反坐,告人家,往家灭九族上告,自己岂不是也面临着家灭九族,“伸白鹤”这一刻,都有点儿分不清,到底是自己来求人办事的,还是自投其死,送上门让人利用的,不禁表情古怪地犹豫起来。邓北关也缓缓口气,宽慰他说:“你告,我审,担心什么呢?!我也不强求你,你自己决定去吧。”
事到如今,“伸白鹤”哪不明白,自己已经没法回去慢慢儿做决定,狠狠都抖抖腮肉,咬牙说:“多谢邓老爷成全。”他转个脸,就在心底说:“你当我傻么?!你利用我,我自然反过来利用、利用你儿子,本来今儿已经不打算再去找田家的麻烦,可你我既然已经拴到这个份上,我还能便宜了你?!”
第一卷 雪满刀弓 七十二节
“伸白鹤”前脚从家里走,邓校尉后脚就冷笑而身,霍霍走动。有杆枪可以使,他心里已经迫不及待,就想立刻去县衙,等着安县长给自己交底,什么时候开始审博格阿巴特的案子,当然,最好能给“伸白鹤”两天的时间,到时自己也不过是在借题发挥,表达自己所站的政治角度而已,如果王志实在恼火,让他去找那杆枪得了,那杆枪最后的死活,又不干自己什么事儿。
他也确实要往县衙去,走出庭院时看到了邓平,见这小儿子鬼鬼祟祟地提一身衣裳,衣裳里似乎藏个包袱,匆匆出了门,暗自摇头。
相比邓平,他更喜欢大儿子邓艾。
邓艾自小懂事,而今宽厚稳重,善于笼络人心,照他看,那是跟他一样,将来定是个做大事的人,而这小儿子?!却实在费天条,一天到晚,惹事生非,吃饱了没事干,动不动回来给他哥比,谁在雕阴城影响力大,就像上回,领着一群不务正业的人,去挑衅人家博格阿巴特,弄出条人命,还自以为了不起,今天这样儿匆匆出门,又不知道是去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他现在,挠头的事一堆,也懒得去给儿子讨,随手叫几个人,就要往县衙去了,还没有出门,来了个衙役,恭恭敬敬跑到他跟前,单膝跪地,双手递上二封公函。他拿过上面的一封,慢慢拆开,看了看,尚是平静,再看下面一封,脸色变得格外古怪,问那衙役:“县尊让你来,没说别的?!”
衙役说:“县尊让小的拿信来,询问相公爷的意思。”
心腹连忙上跟前儿,低声问:“老爷,这信,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邓北关冷笑说:“有位上宪要来,不两日就要抵达此地,先一步来信,指明让博格阿巴特去接他。怪不得。我说这周围郡县,怎么突然就把博格阿巴特当成抢手的香馍馍,原来早接到了风声。”
心腹的脸色也有不少变化,想劝两句,又不知从何劝。
邓校尉倒沉着,说:“我还是去县衙,自己跟你们县尊商量。”
他往前一扬手,带着众人去县衙,到了县衙,老远又听说博格阿巴特的媳妇来探监,有意无意地留意一下,往县牢外面的空地一扫,只见外头候着三条大汉,为首的最为年轻,不过唇上的胡须已经逐渐成型,给人一种稳重的感觉。
他停下脚步,这番打量,发觉那个为首的年轻人也看了过来,带着一种让自己说不明白的眼神,只让人觉得很通透,耳边不禁响起观人之术中几句:“目不斜视,直中藏拙,威武轩昂,胸藏兵甲,可为将也。”
他回头扫了紧跟自己的两个心腹,却找不出这种直观上的欣赏,不由可惜刘公明起来,暗想:我未曾亏待于他,谨礼遇,躬下人,使子师侍之,怎么就让他背叛我了呢?!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感叹,莫名其妙地想:“博格阿巴特身上带着的不只是杀气,总能吸引到一些人才。”
到了里面,安县长已经在等着,见了面,先是让人奉到茶水,继而询问:“上官传书,指名道姓,要狄小相公去接,于是,就有人说,是不是先将他放出来,沐浴更衣,准备、准备?!邓大人怎么看?!”
邓北关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淡淡地说:“我也这么觉得,可是重案压身,放他到上官身边,不好服众的呀。”
安县长也有同感,叹道:“问题是案子未审,罪未定,拘囿着不放,也不好交待。”
他欠个身儿,说:“狄小相公身上的毒已经缓解,我看我们还是赶快开堂审理,如果有罪,视情节轻重,判断能不能随侍大员,如果无罪,早早让他去了,也是顺势之举。”
邓北关愕然,说:“审?!什么时候,今天还是明天?!”
安县长说:“今天夜里?!”
邓北关犹豫了,自己根本就没什么准备,今天夜里就审,怕是太快了,搪塞说:“我还没有梳理案情,一时之间,人证,物证?……”
安县长说:“王统勋也是这个意思。”
邓北关不吭声了,也没借口,这就起身道:“那我立刻回去,将案情整理一二。”
安县长点了点头,起身送他出门,刚刚将他送走,来了一个状师,擂鼓递了诉讼状词,安县长拔开一看,却是中毒而死的狱卒家属以及其它几个狱卒,衙役联名要求县衙调查投毒一案的。
安县长记得这事交给县尉去办的,而这种恶性投毒案,也该是县尉办理,连忙让人去叫,看看案情有没有什么进展。
县尉一时不在衙内,他便坐下推敲案情。
按说,当时值班的狱卒都从赵哈那儿知道,这是邓家定的酒菜,问题是赵哈已死,狱卒也只剩俩,其中一个,情况还不是很好,那就剩个倒马桶的老狱卒,只说一次,是邓家给送的,只因为县尉不敢寻常视之,让他说清楚,老狱卒一来说不清,二来,也怕自己是在坐地妄言,又不敢说了。
县尉调查,只能初步判断,投毒是冲狄阿鸟而去,安县长没经手此案,却也能做出这样的初步推断,可以说,案子没有什么实质性地开展下去。
博格阿巴特身份不同,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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