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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第2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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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什么疼痛都可以忘掉。你要知道,我这个弟弟,文武双全,自小心高气傲,没谁敢半分对他不敬,可现在,他甘心为你做任何事情,你可别不搭理,那样太绝情。”
狄阿鸟真想一把抓住面前的黑头,往墙上撞上几把,几乎把牙根都咬碎,最终忍住了,暗自骂道:“狗粪一样恶心的玩意,也配在我面前称什么文武双全?!你这个拖贼船,拉纤儿的贱人,可千万不要落到我手里,我发誓,对着长生天发誓,我一定要报复你们一家的蛇蝎心肠。”
紧接着,他连忙度测李思晴的心思,害怕她被邓莺扯拉得心软。
李思晴淡淡地说:“你弟弟要是真心高气傲,就不该非要等着别人施舍他一眼,什么绝情不绝情的,我相公因为他‘不让人半分不敬’,被逼着杀了人,而今关在牢里,还被人下了毒,成了这幅模样,只因为你弟弟被你父亲抽了两鞭子,我就该放弃照料自己的相公,跑过去看他?你也是大户家的闺女,是不是知书达理,我这会儿还真不知道了,我让你自己说,你觉得应该么?!”
她抽了下鼻子,把狄阿鸟的手拉到怀里,又说:“遇到这样的事儿,我也没怪你们的意思,一是你弟弟年轻不懂事,二是我相公命运坎坷,现在,我不过求你让邓伯父帮一帮忙,你倒好,看看都说了些什么。”
邓莺似乎有点羞愧,低下头去,说:“晴儿,其实……”
她没说下去,狄阿鸟相信,她是良心发现,想忏悔,却不料,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说:“晴儿,你是个好女人,我承认,我没有你知书达理,你也肯定看不上我弟弟的,可你自己说,我弟弟,论相貌,论教养,论品行,是不是比你身边儿这个混蛋强,他,都曾经调戏我,无赖得狠呢。我真不知道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就因为他是你相公,就因为你爹将你许配给他?!咱也是个姑娘家,都知道说出这样的理由可笑?!要我说,你是怕他,正因为他粗鲁,野蛮,杀人如麻,所以你害怕他,不敢对他人假意颜色,对不对?!你怕他什么?你要有自己喜欢的人,就……”
李思晴看了她一眼,平静地打算说:“莺儿,你说得没错,因为他是我相公,我爹将我许配给了他,难道这样的理由还不够吗?!难道你父亲嫁你出去,你就觉得除了自己的相公,别人皆可爱吗?说这些,你不觉得很没意思?!你要是再说这样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会让我很看不起。”
狄阿鸟无比激动,心说:“一直以来,我都怕她被迫嫁给我,心里却不喜欢我,要不是装中毒,还真不会听到她这番话。她看起来柔弱,其实性子最为刚烈,就像当初,她知道我对褚怡动手动脚,竟然一受鼓动,就不远千里,逃婚进京,普通的女孩子,哪有这份勇气和这份决心,我要是不好好照顾她,疼惜她,那就太对不起她了。”
第一卷 雪满刀弓 五十六节
邓莺终于走了。
狄阿鸟决定不再欺骗李思晴,两眼瞅着木柱外,轻轻地呼道:“思晴。”
李思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头扎进了他的胸膛。狄阿鸟把手搭到她背上,一边警惕外头,一边小声说:“别吭声,我是装的。下毒的,就是他们姓邓的——这你都看到了,他们一家子,对你,对我,都不怀好意,你现在都明白了?!”
李思晴抬起头,惊呼了一声,细细听他给自己讲和邓家的恩怨情仇,流着眼泪,连声说:“我相信,我相信了,你把人都吓死了,呜呜。”
狄阿鸟却怕家中大乱,连忙叮嘱:“别哭了,现在,饮食都有人看着,你守不守在我身边不重要,你得回家,我不在家里,你就是家里的主人,一定要稳住家人的情绪,告诉他们,我确实中了毒,正在医治,不要往严重上说,也不要说我没事儿,明白了吗?!”
李思晴一时倒忘了,这会儿也怕家里天下大乱,连忙问:“那我该怎么做?!”
狄阿鸟小声说:“我不在,家里主要是缺钱,你回去之后,让人把马卖给田小小姐,记着,咱家的马都是好马,赵过现在老牵去的一匹,就是别人所说的千里马,卖的时候,千万别被他们骗了。”
他想了一下,又说:“你卖马,段含章可能会跳出来阻挠,说些蛊惑人心的话。她出身贫贱,却因为跟我日久,更容易让一些人听从,我不在,你未必争得过她。可卖马才能买粮,有了粮,咱上百口子人才心里不慌。
“田小小姐又是个识货的买家,能让咱卖得上价钱,记得,跟他们争,那匹常被阿过拉去遛的马,是匹千里马。
“你要牢牢记住,立刻卖马,立刻买粮,稍晚一会儿,稍晚一天半天,可能就不好买不到粮了。你我家真正的媳妇,说了就应该算的,不管想什么法子,一定要和阿过办成这事儿。要是没赶得上,粮食涨了,那也要买,不管涨多少,都要买,把家给我卖了,也把家里的盆盆罐罐,囊囊袋袋给装满……”
李思晴震惊道:“一定要买?!”
狄阿鸟说:“要买,咱家现在什么都可以不要,就是不能不要粮食,孩子多,真要有了意外,不能饿死人。”
李思晴大感意外,拾掇拾掇眼泪,匆忙离开。
她有点儿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拼命买粮。这儿真会缺粮么?!她见到赵过,把狄阿鸟的话说给他,赵过却相信。这是自己家应该,也必须打算的,朝廷,不可信,就是朝廷可信,保证来年屯垦给戍户补粮,因为能运到的粮食数量不明,而自己一家不是人家正儿八经的戍户,还有着上百口子人,是得早一步储粮,阿鸟早就要储粮,现在要打仗了,家家交锅盔,粮食肯定要涨,这一涨,直到明年粮食下来,很难再降的。
他有意识地把狄阿鸟的意思透露给樊英花,以便买粮的钱不够了,开口借钱。
樊英花同意他的看法,在这一点上有着某种共识。
她甚至有点儿佩服狄阿鸟,心说:“官府要下头交锅盔,是为了隐瞒战争意图的手段,可也会造成百姓粮食不足的错觉,粮食肯定是要涨,也已经开始涨了。随后战争意图暴露,衙门辟谣,干预粮价,未必酿成粮荒,但粮食价格未必回落,狄阿鸟被关在监狱里,他怎么对什么都一清二楚呢?!”
因为狄阿鸟要买粮,她也到处走走,到粮市走走,看看。
这一看,却发现一个新的情况。粮市上多出一家粮店。这家粮店还在筹建,但让人感到震惊和意外的是,东家正在雇人修粮仓。
天哪,小小一个雕阴县,不过几万人而已,竟有个人出来修粮仓。她打听,打听,才知道是幕后的人竟是田小小姐,据说建粮仓是装粗粮,装豆饼,养军马用,但将来到底装什么,谁知道?!
她震惊之余细细想想,一定程度上,这也像是一种战略,粮食涨价,能遏制走私,反过来,多多少少影响游牧人的过冬,对官府来讲,不全是害处。
从田小小姐的角度上看,相比她日益接触到走私大户邓校尉,这个田小小姐,技术,老练,长远,没有可比性,人家初来乍到,在邓校尉还以为她打两枪就走的时候,已经在抢占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建粮仓。
建了粮仓,她就能控制当地的粮价,控制粮食市场。只要她控制了粮食市场,随时从外地调来比较廉价的粮食,很大程度上围绕着粮食的走私,就被她一个人垄断下来。
邓校尉还在为了保护自己的走私,跟王志争高低,也许他本人,以及他的智囊,都有着很多的政治头脑,但也未必就有着这种经济战略眼光,他恐怕做梦也不会想到,建粮仓和走私有关,田小小姐的大手笔,是要垄断整个黑市。从这点上,樊英花已经看到了邓北关的结局,不管他在官场是否顺利,在走私上,注定一败涂地。
此刻,她心里充满对田小小姐的好奇,而且她可以肯定,这个田小小姐的发家,绝不是运气和偶然。
她回过头来,又想到了赵过。
那天,赵过去找田小小姐算账的,也正是那天,田小小姐却被人绑架,那么,他到底见到没见到田小小姐,田小小姐,又是什么样的一个小女孩,怎么逃出来的,还骑回一匹烈马。人声的喧哗传来,她转过头,雕阴城又有了变化,军民,都已经要出征了。
王志这次采取主动,已有长谋,何况部队一直处于防备敌人的状态,又不是什么远征,几天的酝酿就足够了。
当然,他要的就是个突然行动,并没提前透露出作战计划,还要做一个紧急的动员,经过彻夜的考虑,他决定分别和几位校尉谈话,对邓北关,采取安抚之计,对其它几位重要的军官,他采用激将,分别叫到询问,敢不敢和游牧人干场硬的。效果相当不错,几位重要的将校一听就炸脾气,个个都表示,等的就是这一天,只要统勋大人一声令下,就带着几百几十个弟兄杀去楼关。
看来,官兵经过补充,编制彻底满额,军械,战马从来也没有这么充足过,再加上前两次胜仗,和近来几次小规模接触的鼓舞,战意空前高涨,再花费几天作什么动员,反而画蛇添足。不过历来打仗,有经验的将领都不能小视动员这个环节,使将士们有足够的心理准备,至少知道前进何赏,后退咋死。他和长僚商量一二,决定不必再花费几天功夫,先是来次犒赏,宣布举行一次习射比武,等各部集合完毕,毫无征兆地宣布战事,定下争夺先锋大旗的约定,再顺势誓师,亮出先锋大旗,由各部凭本事儿争当前敌先锋,也再一次激发他们的求战争胜之心。
这次争夺先锋大旗就定在城北营主校场,营直属兵士,一大早搭起一座“殿台”,细沙铺出各营的集结地,设下一张大交椅,对面再累一座木台,上铺猩红毡条,作以对先锋官,尖刀战士的激励。
说实话,这次的先锋官,王志是看好陈绍武的,第一是陈绍武的上一次战功,第二是他对陈绍武比较熟,把之当成嫡系,第三,陈绍武来到之后,日夜练兵,成绩突出,所以部队一集结完毕,他就在营辕前的帷幄中跟陈绍武打了个招呼:“跟老子争口气,也跟小相公争口气,一定要拿走先锋的大旗。”
陈绍武出来,回归本队,说与弟兄们知道去了。
稍时,营中将士列队在下,中间阵中战车相掠,数十力士批发裸体,来回呐喊。一名力士按军中规矩,执来一羊,手起刀落,将羊头整个儿砍下,捡起交给一名捧案等候的甲士,甲士捧着羊头,举到头顶,沿周围走了一圈,回来送到将台,王志双手握剑,坐在大交被椅上,起身登台,开始祭祀上天。
告过苍天,宣布战事,歃过鸡血,泼出醇酒,营中鼓手摧擂慢鼓,金角齐鸣。
王志居高临下看去,只见将士们顿时激动起来,个个振兵袒臂,爆发出一阵、一阵整齐的呐喊,心潮顿时澎湃激昂,两眼竟湿润起来,当即振起右臂,待将士安静,却发觉自己已将准备好的,打好这一仗,为君上解忧的台词忘了个一干二净,只记得句“余将以血肉之躯报效国家”,便喊道:“诸将士皆为高阳之子孙,雍皇之后代,居于关中数代,男耕女织,但见王河之水千秋奔腾,哪个兔崽子没种,欲以此地让人……”
台下的幕僚一听,就知道他一上来就彻底脱稿了,把“诸将士皆为高阳之子孙,雍皇之后代,居于关中数代,男耕女织”后面的“世受天命”,给忘了,一时都傻了。这篇文,自然是说关中百姓世代都听天命,现在北方的胡人违反天命,不敬上天,触犯天子的尊贵,天子诏下,让那些高阳子孙,雍皇后人的将士们去讨伐他们,然后再就天子的德行颂扬一番,表示自己受君上大恩,誓死报效,而将士、百姓都是君上的子民,应当用命,去讨伐这些不敬天命的蛮夷,直到他们听从天意为止。他们都知道王志出身行伍,一旦脱了稿,很可能摸不到东西南北,个个头上捏把汗。
王志也是,顺口扯来一句“但见王河之水千秋奔腾”,就撑不下去了,干脆抛弃原稿,随心所欲地来了句“哪个兔崽子没种,欲以此地让人”。说到这里,他自己也怕了,顿了一顿,往下看去,发觉将士也静了一静,心都提到坎子上。正心虚,只听得将士们澎湃起来,爆发出猛烈的大喊:“哪个兔崽子没种,欲以此地让人!”
王志激动了,八百里雍川,自古猛将之乡,王气一直不衰,这些雍州子弟,自古战场上的冷娃,向来战鼓一催,争先恐后,右手持刀剑,左手挽敌首级,哪个没种,要将这富饶的土地让人?!他回过话头重复说:“男耕地,女织布,千百年之丰饶土地,盖我所有。今日将战,不须(许)升官发财,封妻荫子!”
这更与原稿大相径庭。
原稿说,将士们作战,不就是为了升官发财,封妻荫子,这是个大大的机会。
王志却搞个不求“升官发财,封妻荫子”。幕僚们个个惊了身冷汗,心说:“你让将士们不须升官发财,封妻荫子,让他们要啥?”然而,王志本人却觉得合理,在生我长我的土地山河面前,在父老兄弟,母亲妻子姐妹的生命面前,“升官发财,封妻荫子”到底哪一个重要,当即也顺了口,又喊:“但求以血肉之躯誓守吾家土,分寸不让,血战到底。此次出兵,直指楼关,不收服,誓不生还,吾之命与诸将士同在,同饮于洛水,同死于洛水,保我王河,保我关中,保我河汉山河。”
将士们“嗷”一下疯了,嘶哑着嗓门就跟着喊:“无须升官发财,封妻荫子,但求以血肉之躯誓守吾家土,分寸不让,血战到底,血战到底,血战到底。”旋即,萧萧齐喊:“饮于洛水,死于洛水,保我王河。”
王志一下涕流,脑子一热,拔剑出来,端起一只胳膊,用尽全力,嚎了一声雍腔,咆哮道:“先锋何在。”
台下兵器便一波一波地狂振,只见一排将士挥舞绢旗,拱出一车,上载一旗,黑虎张爪,上书“先锋将官”四个字。
幕僚们慌忙给旗车让路,不得不到处绕走,到哪,哪儿爆炸一样沸腾。
王志却很得意,他要的就是把这些文弱之人吓得到处乱跑的凶劲儿,他站在台上,就等着陈绍武带着精锐人马出来,奋勇当先,夺走旗车,却不料,那车还未走到场中,就冲出一人,奔跑上去,将御手击下马,翻身上去,满场飞驰,站在台上,却看不清是谁。他大为意外,匆匆下来,来不及问人,又是一骑,骑士手持数丈长戈,直取骑车,场外无不振呼。
王志认出是校尉史千斤,但看他的模样不善,铁骑冲突,失色道:“他一出来,哪里还要夺车?!”
率先夺得马车者勒车急转,自内辕着地,双脚到驻,两臂挥挽,片刻工夫,将车死死勒住,大叫道:“你敢等我取马匹兵刃,决一雌雄否?!”
王志又是一惊,四匹马拉的战车,冲势惊人,虽然他一边挽马刹车,不只是用两条腿,但观其胆略,也是一条虎将。
史千斤勒马举戈,大声喊道:“要决一雌雄,也轮不到你这个兔崽子。给我滚。谢铁牛,手下败将,尔敢与我一战。”
第一卷 雪满刀弓 五十七节
将士又是一阵高呼。
史千斤爆发出一阵大笑,接二连三如此喊话。顷刻之间,打对面冲出一骑,手持双鞭,一人咆哮:“休要再臊我,儿子才不敢与你再战。”
王志一看,果然是谢铁牛。
说实话,自打他上任为止,他有点儿看史千斤不顺。
这史千斤确实是条猛将,但凡京北道,都知道这号人,也都知道他三言不合,提械就上的毛病。两年前,他本是个裨将,随军追剿流寇,战场上一个劲儿往前猛冲,长戈一突,就把自己的上司和一名流寇头目一起干死了,事后,却若无其事,继续冲杀。打完流寇,上头找他问他的上司,这小子反问:“不会被我打死了吧?!”
宪兵上前一闻,闻到他满嘴的酒气,立刻把他抓了起来。
当时朝廷形势乱,也算用人之际,考虑到他喝了酒,又是两个一起刺死,而那个敌酋,是流寇中相当重要的人物,就断了个误杀,将他发配来雕阴。
这两年工夫,他又靠着一身军功混了上去,看起来又有了前程,但误杀自己上司岂是小事,这可是军中最为忌讳的。
京北道军方上下无人不知,史千斤能上战场打胜仗,也能杀死上级。
谁不怕要个这号人到身边,哪天他喝醉酒,或者是出于误杀,或者纯粹是报复,把你给挑了?!
好几次,逢到要调走,升官,上头就有人强行压下,一来二往,史千斤也有了自知之明,混成个老油子,什么事儿也不管,整天喝酒,折磨麾下几十个弟兄,别的事,好像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王志的前任,手下没什么可用之才,找他了解、了解当时的情况。他当面说得可好听,说:“当年那件事,我喝了酒,眼里只有敌酋,糊里糊涂就干了傻事儿。”当时的守备看他诚恳的模样,心说:“是呀,这喝了酒,战场上又杀红了眼,哪有个准?!”就提他做了校尉,为这事儿,还跟上头闹了好几架。史千斤这就爬了两级,按说,他应该感谢他的上司,其结果,他不但打仗不出力,还动不动耍酒疯。
就在王志来之前,他喝醉了酒,就把谢铁牛摁胯下了,骑了两圈,一回头,提了个短叉,把当时一起喝酒的几人追得上蹿下跳。
守备觉得又是喝了酒的事儿,警告警告他,也没追究。可就在楼关打败仗之后,上头派人来调查,问他楼关丢失是谁的责任,他立刻把守备的恩情抛到九霄云外,跟人说:“将军是个白面书生,懂啥?!我早让他把营辕搬到楼关上,他不听,我早告诉他,楼关出操,不能跑外头,他不听,总以为胡虏还离得远,这回胡虏来打,楼关危机,他还压根就没敢点兵去救援。”
敌情不明,守备确实没敢点兵去救楼关,反而是史千斤一混蛋,故意不见传令兵,带着人去接应。
朝廷回头,问那前任是不是真有这些事。
守备默然不语,未接受朝廷赐死前,就自杀了,临死时说:“悔拔千斤儿。”
人死之后,史千斤看都不去看一眼,反而跟自己的手下说:“我就是个粗人,是为他卖命的,就和你们为我卖命一样,可我也就是给他卖命,仅此而已,他自己的死活,是他自己的事儿,我的死活,是我自己的事儿。”
这就是史千斤,忘恩负义到了这种程度。
王志来到,虽然足足下辖六旅,其实却只是个统领,本想将他降级,却不好一换就换主力旅的校尉。
何况这个史千斤,练兵忒狠,在雕山边上摔拿滚爬,将兵养得个个如狼似虎,无论雕阴,还是黄龙,城里的小孩都会唱首歌,词曰:“谢兵能犁地,史兵能喝酒。谢兵犁田要铜钱,史兵喝完把命玩。啷儿个铛,啷儿个铛,身上背长枪,当兵不急慌,姓史容易,姓谢难,保你一年就过完。”
也就是说,这谢铁牛,带兵宽松,不怎么操练,当兵的闲得跟人家种地,要俩钱花花;而这个史千斤的兵,没明没夜,一天下来,身上都褪层皮,软得跟烂泥一样,到了晚上,就想喝酒,晕乎晕乎,止止疼啦,他自己都能喝酒,自然也不禁酒,自己的兵一旦呆久了,个个能喝酒,喝完酒就开始不要命,缠着战友比试武艺,看看自己够不够格儿,能不能混去谢铁牛那儿。
他这些当兵的,有不少受不了史千斤的折磨,就往谢铁牛营里跑,谢铁牛就把关捡便宜,看武艺好才要,所以要进去,比较难,而史千斤这儿兵动不动就跑,常常缺兵,后方一补充人,就不管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抢来就要。
王志虽然看不上史千斤的混蛋性格,却也知道这点,能打仗的兵几乎都是史家出品,轻来小去的事情,也不搭理他。
不搭理他,他反而格外听话,虽然有点偷奸耍滑,却让干啥就干啥。
其它校尉大多和邓校尉有私下来往,他没有,私生活也算检点,一天到晚,就是喝点儿酒,练练兵。
其它校尉动不动给上头闹饷,他不闹,因为见丁就要,要了就练,练得那么苦,士兵不能饿着,那就得动不动改善生活,所以,他也吃不着空饷,几个儿子都在老家受饿,只好来找他爹,一起当兵,他大概是饿怕过,为补不足,还会过,见春开荒养羊,今年春上,带人在山里伐了百十棵大槐树,又垒了一片羊圈,开了一大片荒。
别的校尉纷纷跟和当地的大户论交,要是人家有个什么事儿,打个招呼,立刻就给办,他不通此理,动用兵卒的事儿,明码标价,得来的钱,仍然是买羊,买粮,给士兵改善伙食。他带兵,就一句话:你当你的兵,我当我的校尉,我不短你吃喝,你别短我操练。
然而今儿,他一反常态,不知道发哪门子神经,穿戴整齐,出来夺先锋大旗来了。
王志心里还真摸不透底儿,怕怕的,他当然也知道这谢铁牛更是又气又怕,这不,嘴里虽然说是“你少臊我,我咋不敢应战”,却是一出来,就飞马直取,双鞭齐出。军士围起来的场子并不是很大,史千斤手持两丈长戈,叫阵时又驻了马,谢铁牛却持了短兵器,轻出直取,大大占了便宜,王志当然知道,要是不怯史千斤,断然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厚着脸皮,招呼一打就冲。
谢铁牛飞驰直下,瞬间挺进史千斤长戈之内,史千斤马不及走,戈无旋舞余地,他只道谢铁牛一击必中,正要喊一声“鞭下留人”,那史千斤也有了举动,横马斜走,倒曳长戈,与谢铁牛相遇,旋即就见谢铁牛双鞭交打,擦着史千斤的后背而过。
两马旋即并辔,史千斤左臂一舒,就逮上谢铁牛的后背。众将士一片雷动,为谢铁牛助威。谢铁牛不放弃地舞动双鞭,往一侧挥,却不知为何,因为自己的马太快,回回砸到正好,都是在史千斤前头晃。
史千斤大叫一声“起”,就不再跟着他跑,身子往后一挺,矮壮,矮壮的谢铁牛就一下离开马背,被史千斤举到头顶,面朝天背朝地,再不甘心地挥舞两鞭,就像是一条多脚虫。
王志不禁骇然,他自己也精通十八般兵器,自然看得出来,谢铁牛之所以双鞭无用,正因为马速太快,被史千斤一冲,冲成并行,吃不着感觉,砸击也不着力,而正因为马速过快,史千斤对时机的把握,和抓举的臂力,双腿控马的腿功,都达到了一种骇人的程度,别说谢铁牛,就是自己,恐怕也远远不是他的对手。
他四处张望着,还不知陈绍武会不会来挑战此等强敌,一时感到头疼。
这时,军中又冲出一骑,大声叫道:“放下吾长官。”王志再看,已经认得,这就是刚刚夺车的勇士,他不知何时回到军中,骑来一马。
他手持阔背长刀,竟单手旋舞,一看就是气力超绝。喊声刚落,史千斤就打了转,高举个甲克虫一样的谢铁牛,直奔过去,以这种奇特的姿势,单手操戈,戈头跃起,颤巍巍晃动。那持长刀的勇士也非浪得虚名,陡然一让人,戈在身侧刮了过去。
他让了长戈,才发觉史千斤走的是弧线,巧妙地利用长戈的距离,让马往外偏走了,使两马没有如期相交,当即狂舞手中大刀,勒马急转,要追击史千斤,在马匹蹦跳中,嘶声叫嚣:“你敢与我一战?!”
史千斤的马也是越来越快,直朝先锋战车而去。
别营的将士也没闲着,纷纷趁史千斤和谢铁牛交手,抢夺战车,眼看史千斤突然冲来,受其积威,纷纷四散,有的干脆放弃了,往自己的阵营回跑。
已经驾了战车的军士也是个军官,站在战车的前面,咬着牙晃缰绳,希望能逃出史千斤的追击,或者利用战车的优势,拐弯时倾轧到史千斤的战马。
他那两个坐在后面的同伴也早准备好了兵器,一人双手抱戈,一人持弓。史千斤赶交并行,和戈兵互刺着,等双双刺空,都没有再刺的余地,接近上去,大喝一声,舌底象是绽开了一声春雷,把谢铁牛朝人就投。战车被谢铁牛一冲,右轮一跳多高,几乎翻了过去,只因为异常坚固,才挺了下去。
弓箭手被谢铁牛撞下战车,拉在车后,御者拼命地稳住战车。
戈兵也想奋力拉他回来,让人想不到的是,谢铁牛却很顽强,摇晃着爬起来,把戈兵击下战车,奋力往前翻越,去与御者抢车。
两个人在战车奔驰中相互殴斗,戈兵在地上打了个滚,又追了回来,却遇到追史千斤的勇士,被对方俯冲时拉上后背,一个翻滚,又倒在地上。而那个弓箭手,却咬着牙爬起来,先是拉了满弓,射中战车后面的大刀勇士的红缨,继而转身,去支援御者。
这时谢铁牛已经赶下御者,自己拉缰。
弓箭手上了弦,直着他的后背,大喊:“跳下去,跳下去。”
大刀勇士被人射中红缨,自觉别人已经手下留情,慢了下去。谢铁牛也被逼无奈,跳下战车,全场雀呼,只道弓手所属旅必可将战车赶回去,却不料,战车竟然失控,直奔圈外的。弓箭手亦是无奈,冲着前方奋声大吼,让人躲避。全场又是高潮一样沸腾,只见史千斤回冲归来,腾空而起,戈影横斜,击下弓箭手,上了战车,一丢长戈,控车回转。
陈绍武之前准备了数十人,以为夺先锋,要带着大伙抢,现在一看,上来的都是个别好武艺的人,正不知道要不要按原计划行事,突见史千斤要胜出,也不管是不是人多欺负人少,大呼一声,率人冲了上去。
王志知道各营的人早已抢红了眼,却没想到,陈绍武带出了一群人。
陈绍武带人后到,迎在马车前头,朝史千斤的战车冲去。史千斤也吃了一惊,紧急勒马,和当初那大刀勇士一样下来两腿,抗拒冲势,但还是没及时刹下马车,一名冲在最前面的甲士,本想学人家跳马,却不得技巧,刚刚摸到马背,就被冲势带了身体,断燕一样斜飞出去,在地方打滚。
第一卷 雪满刀弓 五十八节
抢到这种程度已经足够了,再抢下去,就没了克制。
王志急切登台,大声呼人:“鸣金,鸣金。”
来没来得及,陈绍武的人把刹车的史千斤围上了。
史千斤的兵也纷纷出阵来接史千斤回阵,双方绕车相殴,越聚越多。陈绍武冲到跟前,找准一个挡在面前的士兵,扑上就摔,一起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再滚身起来,那个兵士也几乎一个同时,鲤鱼打庭,飞身而起,一腿回踢陈绍武的脖子。
陈绍武虽然今非昔比,却也有点儿猝不及防,连忙撑起肘部,硬抗一回,却发觉这名士兵力气好大,踢得自己连连后退。
随后,自己的后腰也被人抱了,抱腰人吼了一吼,往上一掀,自己就脚不离地了。
他大惊失色,被那抱腰的人甩了两次,才趁再一次落地,稳住下盘,探臂往后抓,旋即抓了那个兵的肩膀,正要挺腰,试着把他甩到面前,前头脚到,又是飞踢,一股大力涌来,自己连着背后那个军士一起摔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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