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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第1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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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周围百姓都拖家带口地上来了。逃成一条长长的灰龙趟子,不可能不引起水磨山司的追击。殿后地杨乾金为了截断这条尾巴,集合杨窦两家家丁,把他们全堵到荒甸子上。
无论几十条大汉怎么威胁痛骂:“你们这群娘屁的。都回去。”百姓们也不肯放弃这条路,或挤扛或讲理或哀求,连牛羊都跟着“瞻、咩”,声势极为浩大。
杨乾金眼看后续源源,头上冒了冷汗。
关键地时候女扮男装的杨钰环赶上来,母虎下山般冲爷爷大叫:“为了殿下。别手软。”
杨乾金这才想起背后有秦理撑腰,精神陡然一振,一声令下,就见几十条大汉拎着枣木棍往百姓头上砸起来。
四处的百姓张手抓舞跟他们搏斗,眼看也操了棍棒反抗,杨钰环代替爷爷发号施令,站在坪头上大叫:“把那个最前头的拉出来。对。就他。”
几条大汉照她的吩咐揪出一条瘦个男人,按着吩咐照做,听到“朵1胳膊”,“刷”地砍了条胳膊下来,听到要砍腿,“乒乒乓乓”地砸腿,不一会儿工夫,宰出个无胳膊无腿、血肉模糊的肉轱辘,一放就没入草丛,只看到腰部抽缩而晃动地野草。
人群听到一声声狼哭狗叫,全都吓得傻傻的,只要一个女子扯着孩子扑到地上大哭。
杨钰环在上头大叫道:“把她也拉出来!”
几条大汉愣了一愣,连忙把她拽出来,几撕几拔,录出洁白的躯干,让两团圆鼓鼓的软肉在空中晃荡。那小孩竟是吓得傻了,哭了不会哭地抖成一团筛,被一条大汉一挟,放咳嗽大哭……那妇女听得自己孩子的哭声,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巨力,腰肢像是一张弓被拉开,带着十二分的巨力顶翻一条大汉,失声纵跳,裹着两只带着长长指甲的手掌朝一条大汉挥舞过去……斗在一团作响。
杨钰环疯狂地大叫:“按住她。按住她。轮奸。轮奸。”
所有人的脚都不自觉地往后移。
他们突然间醒悟到虽然到如今的地步,姓杨的一家人还是能让人生不如死。
那妇女也醒悟过来,尽管男人被砍成人鬃,也要醒悟过来,她翻个身子咧咧大哭,把白白嫩嫩地屁股对人撅起来,朝坪上磕头:“杨二姑奶奶。杨二姑奶奶。我们再也不敢咧……”杨钰环冷叫道:“这会儿晚来!”
突然间。有人冲到人群里头,抢到跟前,硬生生把一条大汉撞个跟头,不及杨家人是否怪罪,扬起胳膊大叫:“博大王的骑兵来咧。真来咧。”
杨乾金心里大怯,虚晃一枪说:“回来再跟你们算帐!”
上千人都毛根收紧,生生打了一哆嗦,眼看他们操起刀枪扬长离开,朝另一个方向哄散逃命。妇女扒住来人,往苍蝇堆里一指。失魂叫声:“孩他爹没腿咧,咋走……”
那男的却是她亲弟弟。后面再上来几个自家亲友。收拢那姐夫四分五裂地肢体,摆到死透了的尸体上。其中地老妇扯掉身上的包,袱扔出一套衣裳,叫道:“孩他娘。孩他娘。你快穿上衣裳,一起逃命呗。”
那赶来报信的汉子将掉了魂的小孩往怀里一揣,噙着眼泪说:“我是骗他们的!博大王的骑兵没来!”
他等妇女披起衣裳。把孩子递过去,对天拜了三拜,指天发誓道:“皇天在上,我杨链亭若不报此仇,誓不为人!”听大伙催自己一起走,起来道:“你们为何要走?!”
众人傻道:“难道被博大王一刀砍死么?!”
汉子冷笑道:“我听说博大王替百姓申冤,手下都是英雄好汉!”
她姐姐缓过气来,嚷道:“他那些手下都是杀人地魔王,从西杀到东,杀人杀了好几万!”大伙看他是想跟人闯荡。接二连三下决心,咬牙道:“秦一郎有王族地血脉,还是要保咱武县百姓起地兵。要投一起投他。”
不远处突然响起嗒嗒马蹄。大伙情急欲逃,纷纷大叫道:“你不是说你是骗他们地么?!”
杨链亭茫然无措,眼看十几骑率先出现。越走越近,慌忙迎上去跪倒在地,道:“在下杨链亭……”
其余人都远远看着,听不清他后面说些什么,见其中一位骑士身姿不凡,短发上裹着伤布。都怀疑是传言中还俗胡僧“博扎扎扎特”。他们看那骑士往前指了指。杨链亭惊喜地站起来,拉着缰绳走过来。连忙让出一条道路。
一名四十来岁地文士往两边看着,也欲言欲止地赶上来。
文士下了马看了看那四分五裂的尸体,掏出几块银元宝息事道:“这是我们司长官大人的心意。你们也别为难司长官大人,将人好生收敛罢!”
他看狄阿鸟看过来,改口笑道:“他们往槐里方向逃走!槐里是大城!”
狄阿鸟心里也清楚,突然想起秦禾来,大叫道:“快。快。让狗日的公主自己来看。”谢先令听到“狗日”两字,立刻想到招安在即,用咳嗽提醒他注意自己言辞。
狄阿鸟愕然改口,更正道:“人日的。”
不大工夫,秦禾就和谢小婉的马车来到跟前。
秦禾说什么也不下车,只是惨白如蜡地央求谢小婉,嘤嘤哀求:“我会害怕地。”
谢小婉倒憨大胆,义气地说:“我替你去看。”
她跑去瞅两眼,捂着嘴逃回来,不及说一字,先扭过头“吼、吼”呕吐。秦禾脸色更加惨白。她下车要帮谢小婉拍了拍背,看到狄阿鸟瞪着两只眼睛,越走越近,可怜兮兮说:“阿鸟……好阿鸟。我和你龙姐姐是好朋友啦,还替父王为你求情呢。”
狄阿鸟说:“少来。你要是不肯看。谁来为我作证 ?”
秦禾弯腰往车底下钻,口中大叫:“谢姐姐为你作证。”
她感到一只抓住自己的后领,顶着马车上往头踢腿,连声道:“狄阿鸟。我不看也为你作证好不好?!求求你了!我从来也没有求过别人。我回去以后,把我养的龙犬送给你好不好?!”她感到狄阿鸟把自己挟在腋下,胡乱挣扎踢腿,用哭笑不得的声音大叫:“人家是女孩子呀。你这色狼!”眼看自己说什么也没有用,只好大喊:“谢姐姐。你快帮帮我。”
狄阿鸟发觉她有点像自己的阿妹阿田,欺软怕硬,善使四两拨千斤,不禁有点儿心软,却还是呵责说:“百姓有冤,求救无门,但凡一个活人,总也不该无动于衷!你还是堂堂的公主,身上怎么没有一点高贵的血脉。”
秦禾哼哼说:“我是父王捡来的小孩。”
狄阿鸟不由停住脚步,想越是捡来的小孩越不承认,笑道:“你深得阿爸宠爱,挨骂时耍可怜的把戏……我不是你阿爸。没有用地!”
秦禾怏怏地说:“你太过分了!”
她感到狄阿鸟把自己放下来,连忙捂住自己的脸。
谢先令见狄阿鸟咬着牙,揉着秦禾的脸掰指头,连忙从后面拉他衣裳。
狄阿鸟却不肯放手,厉声骂道:“你再不放手。我打你巴掌啦。”他教训道:“你是公主。这是你们家的百姓。你要是不管。别人就替你们家管。最后全拿走,他们拿走完会怎么样,你知道吗?”
秦禾慢慢地说:“失去天下!”
狄阿鸟冷笑说:“何止。他们还会将你父亲的头挂在城楼上 ”秦禾尖叫道:“我求求你。你别再说了。你放开我。我就睁眼看一看。”
狄阿鸟不再碰她,她又反悔了,说:“我真地很害怕。听说冤死鬼缠人,每天夜里都出来走一圈,吐出一条大红舌头?!”
狄阿鸟发觉兀自伤心的百姓用古怪的眼神朝她看,也为她的话气不过。这时秦禾哭着睁开眼睛,投尸体看一眼,只见细腿掀一掀,往地上栽去。
第二部 击壤奋歌 第三十章 涛声潮汛千浪折,帝都云集众英雄(21)
秦禾原有的恐惧中没有任何理性的东西,但她悠悠醒了过来,能想象到死者和他身边的亲人所遭受到的痛苦,好似当时的情况宛然如在眼前。
她天真无邪的脑海一遍一遍地闪烁着惩罚者可怕的恶念,铁着脸半天没有吭一声。
狄阿鸟觉得自己把她吓得发傻,开脱似地给谢先令示意。
正隐隐有些后悔,秦禾坐起来,低声说:“谢谢你噢。狄阿鸟。我还没有见到这么可怕的事情……”她爬起来,痛恨地问:“谁这么残忍可怕?!”她到处问人:“谁这么残忍可怕?!”得到杨涟亭的答案,看到杨涟亭的姐姐袒露一身的擦伤,她默默地交叠一双小手,神情恍惚地说:“她的心肠真的很残酷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魔鬼,怎么会有这样的魔鬼呢……”
狄阿鸟招来十多位骑士,不放心地给谢小婉示意。
谢小婉拉住了她的胳膊,只见她脸色苍白盯着空中,慢慢地转过身,向马上的狄阿鸟鞠躬说:“谢谢你哦。狄阿鸟。我从来也没有想过要替人申冤,可他们都是好善良的百姓,小鹿一样地温顺、善良……”她说着,说着,抽噎着把话说回来:“我真的很感谢你——你让我知道这世上的还有残害善良的魔鬼,你虽然欺负我,却是真正的好人……”
她白花花的眼泪涌了一脸。
狄阿鸟极不忍心,连忙调转马头,带着兄弟们扯拽狂奔。
几里的路程在脚下踩踏,太阳烤得天空冒出火焰,高高低低尽在脚下展现。
他浑身好像是泡在水里一样,听到鹰鸣,抬头看到一只鹰从头顶上飞过。想到这种猛禽有着洞察大地上细小颗粒的视力,有着宽厚有力的双翼,足以驾驭着安宁与孤独,只觉得它的来临使周围陷到寂静中。
苍鹰在天空盘旋。
他则手搭凉棚,站在大地高处巡视,忽而看到远方似有一队黑点移动,俯冲上去,心说:“你们犯下的罪行达到了他们亲人所能承受的最大不幸,就像曾经对我地侮辱到达我无可忍受的地步一样,洗净你们卑微的灵魂。等待我的长剑吧……”
追到面前,他才知道看到的是些饥肠辘辘的散兵游勇。
正失望间。扛着半袋粮食逃不动的胡须军卒喘气指着一条路供认道:“他们沿着这条路走的。”
狄阿鸟听他说只有几十人,想必正是殿后的杨乾金没有追上前面的队伍,急切追到过去,眼看走地半里,前面果然献出稀稀拉拉的人影,最后吊着一甩大汉。肩膀上扛着粗棍。
狄阿鸟地马蹄立刻高高在上地举着,“噌”地拔出长剑,然而马蹄落下,他却把剑收回,转了身去。众兄弟们眼看已经追上,吃惊道:“这就白白放过了?!”
狄阿鸟恨道:“怎能将他们白放过,我们绕过去——”
众人不解他心思,只是拔马跟随,不多时后赶回走过的大路。
狄阿鸟见已经走到他们前头,令众人掩去马匹。一字排在路上。
不大工夫,几十人赶到跟前,竟没有认出来,为首大汉痛骂道:“你们走不走?!”狄阿鸟扇着一身热汗,笑道:“今天天也不怎么热。兄弟们不过当路晒一晒太阳。请你们这些羊蛋镇来的恶狗给我滚得远远的!”
大汉听得心怒,当胸一拳捣到,破口大骂:“娘,的。说谁是恶狗?”
狄阿鸟让过一步,制止躁乱的弟兄,往左右看去,问:“他问说谁是恶狗?”张蛋接话接准。大叫:“羊屎球里爬出来地恶狗!”来人汹汹上来十好几。到跟前捣弄棍棒,推推搡搡。为首大汉顶上狄阿鸟作最后通牒:“骂我们杨浦镇杨家,狗日……”
话音未落,狄阿鸟一拳打在他鼻子上,吼道:“你敢挡老子晒太阳?!”
一干浴血出来的弟兄拔出刀就撵砍,不知谁先削了只耳朵下来。一条大汉抱着脑袋惨叫声娘。周围的人都被震住了,抬头看那太阳,原本旋在狄阿鸟另一侧,不由心怯地大呼:“我们哪里挡得住你们晒太阳?!”
狄阿鸟狞笑说:“太阳明明也照到了你们身上,要凭一凭道理么?!我晒太阳,你们怎么也晒得?!”
他看到背后来了一挺无顶小轿,想是杨乾金到了,指道:“想也是讲理的来了!爷且不跟你们计较!”
大汉怒道:“你知道你拦的是谁么?!我们老爷可是户部员外郎
狄阿鸟冷笑道:“户部员外郎可是大得很,专收拾善良百姓的吧?!老子是吏部员外郎,专收拾恶霸、恶棍、恶官、恶狗和你家老爷!”大汉听得不妙,听人小声说三老爷子已到,回身过去躬身,叫道:“三老爷子。不知哪里冒出几条野大汉,硬说我们挡住他们晒太阳,把七教头的耳朵都割了!”
当即一个脆厉的声音大嚷:“你们都是吃素的种么?!”
那大汉连忙低下头去,说道:“二姑奶奶说的是。”狄阿鸟只听到几声敲手杖地声音,再往前看,看到一位冷俏面庞的男装女子,因为身上出了一沓汗,鼓胸上露出两个圆点,再想到她残忍透顶,不由想伸出手,扯下那两团肉来,因而作势上前,连连说:“咱们还是请这位姑奶奶给评评理!”
来到的女子露出难得一笑,抱拳说:“在下杨钰环,请问兄台是哪路英雄?!”
狄阿鸟见离得近,顺势扯住胳膊一甩,将她揪过来,怒道:“你也敢挡老子晒太阳!给老子轮奸!”说罢,上前一步,手掌疾快,呼啦向两边一扯,拉裂衣裳。众人都觉得话口似曾熟悉,面面相觑,却不敢说话。
众位弟兄们却连忙贪婪地瞅杨钰环的美胸,忘记说话。
杨钰环掩衣藏胸。连连后退,气急败坏道:“你们到底是些什么人?!怎无缘无故来生事?!”狄阿鸟说:“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吏部员外郎烤全羊是也。”他大叫道:“你们还讲不讲道理?爷几个冷得很,辛辛苦苦到这透光的地方晒一晒太阳,你们千方百计挡了去,男地该不该砍掉胳膊腿?女的该不该轮奸致死,割胸毁容倒也可以?!”
杨钰环花容惊变,缩身惊叫:“等死么?!”
对面纷纷掣出兵器,却不由自主地后退。为首大汉最是凶悍,操着一尺半的宽背刀砍了上来。狄阿鸟退了一步。长剑挺出,正好趁了长度优势,挺到他的肚皮上,横向一抽,一道血水噗噗冒出整齐地血口。旁边几人拖了他后退。
一直缩头的杨乾金这才上来,及时制止道:“壮士且慢。”
他带着一挺大凉帽。三羊胡须乌黑发亮,两眼炯炯有神,手中节杖有短枪长短,常年手握磨损处滚着铜彩,好生生地干练绅士模样!上来站到五、六步外,客客气气地持杖抱拳,笑呵呵地说:“壮士想也是道上地朋友。杨某人也薄有名望,曾受四方朋友抬爱,小号:金枪造化。我也知道侠义之道。侠义,行侠仗义。是为了不平事,你却不知道这事情里的大误会——”
他说:“几位兄弟不报真姓真名,那是小看了我杨乾金地度量。我杨乾金朋友遍天下,靠的是什么?疏财仗义,绝不背后下刀——我这里也不强求。我可是真心地想结识几位朋友。这里有些薄银。请几位壮士笑纳!”他拿出几张银票,弯腰放到地上,说:“区区五万两银,不成敬意,不成敬意!”
狄阿鸟有点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身边弟兄们也都蠢蠢欲动,纷纷说:“这姓杨的不像是坏人。把他孙女抓走抵命算啦。”
狄阿鸟冷笑道:“杨乾金。你且把银票拿来。”
杨乾金笑道:“那怎么行?!离得近了岂不是妨碍几位壮士晒太阳么?!我都说了。这里面是个大误会……”
狄阿鸟心说:这老家伙倒也是个人物。
他笑道:“五万两银子能买人命么?!”
杨乾金说:“别说一条。就是十条也应该差不多了吧?!”
狄阿鸟说:“既然如此。你且把银子收好,交来两胳膊、两腿一命。我且不和你们一般见识。”
杨乾金叹气道:“老夫万万不会交孩儿们的性命,要说这一大把年纪,给你无妨。我不知道你和那家人什么关系,定要先告诉你这个吏部员外郎,老夫这么做是为了朝廷,是为了当今万岁爷地基业……原也不想告诉你,现在却不得不告诉你,我杀他们,我为什么杀他们?那不都是为了王子殿下?!当时不震慑住那些人,他们也要跟着殿下千岁逃难,目标那么那,倘若被敌寇看到怎么办?岂不是要断送殿下的性命?”
狄阿鸟怒道:“大道朝天,各走一边。太阳当头,均有汗流。凭什么你们能走地路,百姓不能走。王子能逃命,百姓不能逃命?!”
杨乾金淡淡说:“因为博格好坏也是条好汉,要殿下的命而不要百姓的命。
“君为万物之主。身为人臣,为君殿后杀人,乃恪守所事,职责所在?!或许有罪。然此罪万不能交由壮士裁夺,交由壮士是不惜身,上对不起所事之主,是为不忠,下对不起父母,是为不孝……”
狄阿鸟被驳得哑口无言。
他明明知道不是这回事,却是无道理可说,这就挥剑直取,怒道:“那你就慢慢爱惜你自己吧。”
弟兄们争相上前,朝一干大汉剁去。
那杨乾金不慌不忙,猛地一甩手,只听得“啪”地一声,那手里手杖长出一截,陡然露出尖锋,趁狄阿鸟剑身从一人喉咙中传出,以极刚,猛的劲力点捣上去。
狄阿鸟料不到他有这般能耐,往前猛推被自己杀死的人,以避开刺到跟前的枪尖。
背后角声突然响起,几名弟兄竟然赶着马蹿来。
狄阿鸟心里一急,反手抽了弯刀,回身扫向杨乾金,只听得杨乾金嚎叫道:“吴钩!”
狄阿鸟抽剑回来,见那杨乾金丢了只手掌,人已经蹿出二、三步,而那背后烟尘滚滚,只好咬了咬牙,拣起手掌大叫:“弟兄们。我们走。”
人马很快上来,原来是扶风都兵尉募了兵,前来接应。
杨钰环扶住杨乾金受伤地胳膊,大闹道:“看我不让殿下通缉他?!”杨乾金怒道:“你竟没有看出来,他就是博格阿巴特,回去千万不要提得太细。”
※※※
狄阿鸟想想自己本是为人申冤,到头来竟然折在一条老狐狸手里,越走越气,真后悔没有一上去就杀了再说!他回到临时的营地,谢先令已经翻来覆去地走动,一见他回来就大步上前,小声说:“那秦一郎派来的使者和投降的官兵代表都来了!”
狄阿鸟愣了一愣,挥了胳膊说:“我一个不见。”
谢先令见狄阿鸟极为沮丧,问明情形,笑道:“你被这条老狐狸耍了!他认出你来啦——故意装作不认识,给钱,分辨道理,那是在向你变相求饶。”他看狄阿鸟不信,笑道:“若是遇到江湖侠客,几百两银子就足以打发,为何开出五万两之巨?!他说那么多道理,却告诉你他只是负责殿后,岂不是要引你去追王子?!”
第二部 击壤奋歌 第三十章 涛声潮汛千浪折,帝都云集众英雄(22)
狄阿鸟拒绝和两方见面当然不是因为心情不好……
他预料官兵方面迟早要派人来妥协,早已经做好拒见的打算,一来,表示自己对局势的绝对控制权;二来拿出对官方的十二分不信任的态度,借以取得真正平等的对话。这是要进一步打击官兵,打狗等主人。但官兵以投降为名,显然有些突然,投降代表什么?一支官兵来向一支小部队投降怎么可能?!狄阿鸟很难相信这是发自真心而没有祸心的举动。
与此同时,他也为毫无瓜葛的秦一郎突然找来感到意外。他不了解秦一郎,也不可能了解秦一郎。他确实觉得这个人突然不要命地跳出来投机,倒是有些手段和胆色,只是某种程度上的看得起。
他和秦一郎的来往只是一个要进县城歇脚,一个占据了县城,强硬地拒绝。在当时的情形,胜败只是刚有一些苗头,在实力不均衡的情况下不代表什么,秦一郎出于自保,高高挂起没有什么道义上的谴责,两人之间也谈不上恩怨。
现在秦一郎却派人登门求见,到底出于什么目的呢?
狄阿鸟不相信秦一郎是来解释两方之间的小误会,他试着从投机者的动机上下手,几乎可以得到明确的结论:秦一郎怀有更大的野心,也是不得不背水一战的野心,跑来拉拢自己对抗朝廷——
历尽凶险,好不容易达成一个不明不白的局面,秦一郎有什么资格来搅局?!
狄阿鸟自然也不能没有任何准备就接受游说。
谢先令不把双方使者赶走的用意就是要让要官兵代表和秦一郎的使者见面。主臣二人在这一点上心照不宣,怕三、五十人的树林营地藏不住形迹,在营地北面一前一后消失。
树林营地北面还是树林,觅地席坐,树叶阴影和阳光哗哗投射得人满身满脸。谢先令先把自己对秦一郎的分析倒出来说:“秦一郎借用百姓自保的心理,成份乱杂。真正所恃者何人?!无非是几个亲友和一帮匪类。他先天、后天都有不足,连十天、八天都扛不住,来找主公,说不定是来拥戴主公地——”
狄阿鸟看他用充满征询的眼神看着自己,歪着身子一动不动,挥手道:“不要考虑。”
谢先令从容不迫地掀了掀衣袖,微笑道:“主公做与不做那是一码事,考虑却是无妨,把它弄清楚不就知道官兵最怕什么吗?!”
狄阿鸟寻思道:“他们是怕我有能力截断关中?!”
谢先令抚手笑道:“问题就在这儿。我们的人在对岸山区,倘若全数北移。坐拥武县,聚兵过万数。再图槐里。到时王在外而京都空虚,唯能拿出手的二、三万精锐官兵在陇下,且苦于无粮,岂不是灭国之变?……”
狄阿鸟冷笑道:“只不过是个想法,一点儿也不现实?!”
谢先令且不论能不能实现,只是说:“倘若我们真这样鱼死网破。为祸够大吧?!”
狄阿鸟懒洋洋地甩片树叶,轻慢道:“这群官兵中还能考虑到这些?!”
谢先令顿作沉容,寥寥论道:“天地广大,智士众多,皆汇聚于朝堂。主公怎因打了两场仗就视天下无物?!”
狄阿鸟端坐起身辩解:“军师怎么说着、说着,教训人来?我不过是说——他们倒不会有这样的反应。历来人人显而易见,足以想到的祸事,只要不直接关系自己,未必肯有一、二人真正留意,愿意为之付出的更是少得可怜……
“正所谓君王有误。臣下们明明知道,却还是麻木服从的多。难道我不应该小看他们三分?”
谢先令笑道:“朝廷上下比杨乾金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人多的是。这些人狡诈归狡诈,却无以成事,但正因为如此,我才害怕主公眼里都是这样地人。因而开始骄傲自大!”
他看狄阿鸟连说“不会”,“不会”,继续往下讲:“官兵方面来得突然,怕是赶来帮你做主……”
狄阿鸟原本觉得秦一郎是来拨弄是非的,经谢先令做此分析,恍然道:“我明白了!”他看住谢先令嚷:“军师吃过仙丹不成?!”
谢先令笑道:“我这不是反复琢磨才得出地结论?!主公才智过人。想必心中已经有数了吧?!”
狄阿鸟点头道:“官兵这时已经赶来低声下气。断绝我和秦一郎联合的可能性最大。他们要是断绝我们这种联合的可能,战好战。招降好招降……毕竟秦一郎现在也没什么出路。一旦断了他的愿望,他反而折回来帮官兵度过难关。要真是这样的话,我一定要问问,看是谁想出这么高明的主意来着。”
两人商量到这儿起身,走回营地,发现情形有点儿不对,连忙招来一名弟兄。
那弟兄揉着脑勺,乐滋滋地说:“压寨夫人刚才提把宝剑,带几名弟兄把县里地使者拽出来,亲手剁了!”谢先令不由大骇,抓住那弟兄衣裳吼:“我不是让你们看好他们的么?!”那兄弟当即傻了眼,连忙问狄阿鸟:“军师大不过压寨夫人吧?!”
狄阿鸟感到头有点儿晕,捂着脑门,两腿有点儿飘。他摆手略一示意,不停歇地往里迈步,走不多远见田云和另一名官兵站在秦禾前头,毕恭毕敬地说话,立刻把身边那兄弟逮回来,问:“谁让他们见公主的?!”那兄弟大发牢骚,说:“他们大声吆喝,让小公主听到了!”
说话这会儿,田云远远看到了狄阿鸟,露骨地笑了一笑。
狄阿鸟把这一笑当成三、五十句幸灾乐祸话儿,蹭了好几蹭,才迈过去打招呼:“云。来看你家公主呀?!”
田云正色道:“禾公主就是禾公主……收敛一点吧。”
秦禾瞄过狄阿鸟一眼,似乎有求于人,慌乱地说:“他对我可好啦……”
她想了老半天,挑挑拣拣,草草低嚷:“把珍藏的苹果给我玩!还有……还有……”她正苦于无辞。陡然看到一旁拴着的骏马,眼睛一亮,说:“还用马牵着我出去打……”狄阿鸟听着耳朵别扭,他觉得秦禾是想说“去打猎”,觉得这谎话太烂,刚要补充,只得到秦禾断断续续地补充上来,说:“打坏蛋。”
狄阿鸟给听傻了,心说:“说什么假话不好,说我把珍藏的苹果给你玩。我有那么无聊吗?还有什么出去打坏蛋,也只是二、三岁小孩才这么叫嚷。看你也像阿田那么可爱,怎么没有阿田十分之一聪明?!”他怕秦禾做贼心虚,瞒着自己说的有话,总是有点儿疑神疑鬼,不由嚷道:“田云?!我这里欢迎你吗?!赶快回你河对岸去……”
田云笑道:“我不光不回河对岸,还要向你借两匹马!”狄阿鸟怪他不接受自己的劝告。怒道:“不借。”田云话有点儿怪,说:“那我可真回去啦?!”
秦禾却大大吃惊,更正说:“借吧。要是你都不舍得,就把拉我车的马借他——”她飞快地补充说:“他代表全军将士为你求情,代你请官要爵?”狄阿鸟“唔”地一声,上下打量过田云,再抬头看一看今天地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升起来地,而后不敢相信地说:“谁让你代表全军将士的?”
田云出示一折,说:“此张郎将手书,只要你点一点头。他甘愿——来你面前负荆请罪!”
狄阿鸟把张怀玉恨得牙根痒痒,更不信立场不同,已经事到如今,田云会老老实实到不夹带另一封信的程度,说:“你让他先来。我剐了再说……”
秦禾大叫:“婉儿。你快来。”
她带着自己可以做主的样子,带着几分滑稽说:“这里说话算数的是我婉儿姐姐。”
狄阿鸟大怒,恨不得立刻要谢小婉好看。
谢先令连忙拉住他地袖子,轻轻地说:“主公让他去吧。”
狄阿鸟觉得谢先令不会无缘无故开口,答应说:“好。”
他说完看到谢小婉和她那瘸腿师姐手拉手站在不远处大笑,确实感到后悔。不过还是喊张蛋一声。让他给田云准备马。
田云顺便问他:“你没有什么条件要提?!”
谢先令立刻谨慎起来,怕狄阿鸟的要求过高或过低。
狄阿鸟也扭头找到他的眼睛看了一看。这就说:“我什么条件也没有,只是信不过你们,想要陛下的铁卷玉札,山河盟誓!”
此话惊天动地。周围张口结舌,表情各异,谢先令也觉得他太疯狂,咬牙痛恨。狄阿鸟却静静补充说:“其实我来关中地时候就想要,只是还没有来得及。”
田云觉得脊背上有丝凉气,连忙说:“要是我一句话也不说,你一定觉得没有诚意,是不是要杀我也不好说。我只是想问博兄一句,你是不是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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