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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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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他们已走到寨头地操练场上。面前多了许多寨中百姓。
不少人还是飞鸟挑选出来的壮士。用红白蓝三色头巾裹头以示标明。他们听到了周行文的话,都看着周行文不丢。硬是把一条硬汉看得心里发毛。又走了几步,一个在寨门口和自己兄弟相认的壮丁飞一样地哭着追飞鸟,闹着说:“大人。那是小人的亲弟呀。求您放他进来吧。”
一句话撒了涟漪。百姓们偎依挤扛,年龄大的婆娘尾追堵截地跪,滚,说:“大人,你让我们生,我们就生,让我们死,我们就死,千万不要不管我们……”
背后有赵过等人顶着,周行文推了飞鸟就往僻静的地方走,说:“这些泥腿子就光顾活命,你扔给他馒头,他就愿意叫你爹,叫你爷。就是县里真要杀他们,咱们也不能为了他们灭门。”
飞鸟深深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因惊喜而要做万户阿弟的路勃勃扯着他的袖子,强行把自己的头伸长,反复地闹:“要吧,哥!”
飞鸟住的房屋有内外两进院子,七八座平房,比普通农家大得多,前头已经跪了几个被他挑选出来的百夫长。不少人经过几天推心置腹的生活,已不觉得他有多可怕,见他一来就抱着拳头。周行文一看就不是好事,拖了飞鸟往门里进,门里却又是一片新俘虏来的女人们,她们都发抖不止,两眼流泪。飞鸟看到她们就想:不知道她们怕什么?
他猛然间回头,再次给周行文说:“上万条人命呀。”
周行文激动地说:“谣言!我是不知道谁要杀他们。羊将军是带着兵来了,可他不会干这种事。要是我们要,那就什么都说不清了!”
几个惟恐天下不乱的巴牙纷纷说:“可这是长生天赐予的百姓,不要也说不清!”
飞鸟说:“你放心,绝不会有事……我不相信朝廷会这么不讲道理。”
周行文慎重地考虑半晌,说:“要是你执意坚持,把咱母亲接来,派人给你二哥说一声,咱一起干大事!”飞鸟则严肃地说:“我们不造反!不做掩耳盗铃的事。”周行文惨淡一笑,扑通一声跪下。飞鸟只淡淡地说:“我把你和李老爷子扣为人质,并派人告诉县里,应该不碍事。”他硬起心肠,看人下了周行文的兵器,再次说:“我要救人!不能因为未必杀就不救!来人,让人维持好次序,一批一批地安顿。”
※※※
吕宫和李进喜在放人地前一刻进了山寨。
他们见到飞鸟,相视无语。飞鸟主动和李进喜说了几句交情话,大义凛然一番,就被吕宫拉去一边。吕宫说:“博格,你立刻让人杀了他,秘密就永远是秘密!”飞鸟摇了摇头,说:“他也得了好处,会保守好秘密的。我扣下你们,让人心因不安而更坚定,可杀你们,不就真成了谋反?!”
吕宫也不坚持,叹服说:“博格呀,你回来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可一眨眼就拥有大片的山林,土地,百姓!就是粮食不够,得把老弱吐出来。”
飞鸟也笑着捅他一下,说:“你不也一样?”
两人抚掌而散。
※※※
百姓们被简单安顿的消息送到县里。县里的人全都把目光看向羊杜,等着他出兵平叛。同时,郡中也接到奏报,甚至派人给羊杜说:“博格谋反了,聚集了上万人,将军既然在曾阳,理当为我们平息这件事!”羊杜深怕夜长梦多,立刻带出百余人去会面。飞鸟听说后,也带了数十骑,在对方刚刚过河后迎接。
春风如沐,春雨晴后又下,四野都是迷茫地烟运。两骑离阵,渐渐聚拢到一起。飞鸟但看这一代名将羊杜,虽然戎装素裹,却带着几分文雅,便借题发挥说:“我看你也是个读书明理的人,为什么要杀光投诚的百姓?”
羊杜见他英武非常,本就心中爱惜,立刻便说:“你听谁说地?他们的生死,自有他们的父母官说了算。无论你出于什么心思,都不该收留……”
飞鸟吓了一跳,反问:“已经是谋逆了?上万条人命说杀就杀?”
羊杜更觉得他有情可原,笑道:“吕县长向我说起过你,倘若你现在下马,我立刻就许你前程,保你个武职。”
飞鸟坚持说:“不杀百姓,允许我编屯一部分,我就下马投降。不过我不需要你保举什么,我的志向是像吕县长那样,做一个好县长。否则,要战就战。”
羊杜更加怜惜,疑惑地说:“既然你不做武职,为什么还要编屯他们?”
飞鸟和吕宫已经商量了说法,大声说:“这是地方上的事,也是保地方平安的事。不知道你知道不知道,山里就是聚居的迷族人,前日刚刚攻打过县城。我和我的部曲都不习惯朝廷的律法,愿意得到上百壮士相助,世世代代镇守这里!”
羊杜发觉自己倒像是土匪,他是官军,只是说:“放下武器,没有条件给你谈。”
飞鸟大将风度地说:“那我把我手里的人质放回去,你把我的妻子送来,并不向和我交好的人问罪,公平一战如何?”
羊杜越来越惊讶他的居高临下,不肯落了朝廷的威风,便客客气气地说:“兵锋所指,玉石俱焚,还请你收回侥幸之心。”
飞鸟微微抱拳,扭头便走。
第二部 击壤奋歌 第二十二章 小霸王三战三捷,感恩德百姓弥坚(1)
近处的景物层层消褪,随着对面回马扬鞭的骑士们纷纷远去,阴晦苍迷的远山密林开始映入羊杜的眼底。他分明感觉到看那个拉在最后、背了蓬乱箭囊的小少年还回头朝自己看了好几眼,这才伏在兔子一样的马上舞振缰绳,张圆嘴巴猛吼猛赶。
羊杜背后的骑士们纷纷聚拢到他身后,在那儿挺腰执缰。为首的骑士一脸愠色,大声说:“小子太无礼,大人只需歇歇马的功夫,我就把他抛在您跟前。”羊杜能叫出这位骑士的名字,也知道他武艺超群,并不阻拦,说:“莫言兴中,只许你吓唬吓唬他们!”
莫言兴中举起自己的槊,半个回旋,身侧已拢了十余名高大的骑士,嗷嗷地走到前头。
羊杜退行入阵,马蹄已呈滚动的雷霆,已可看到战士身上各色的甲皮和披风随马势拍掀。
旁边的中年参军见羊杜眯缝着眼张望,心底藏得有话,便移动战马泊到他身边。这位有须的参军身上也披有甲,不过只罩了肩膀下四寸,像极了城里孩子们衣服外的围裳。他来到似是要缓过一口不迫的气息,停了一停方笑着说:“一旦要地方上等兵部批文,最起码也要十几天上下,不等,现在则是正敏感的时期,弄不好就让谁抓上把柄。既然将军吓不住他,就让地方上自己出面,看着料理吧。”
羊杜担忧地说:“他们年龄都不大,屁股后带的还有十三四岁大的孩子,浑无顾忌之想,最容易铤而走险。”
“他们受年龄的限制,打仗或许可以,能不能经营这么多人就很难说了!?说不定现在就乱成一团!”那参军附和说:“倘若他约束不住兵众,没有粮食吃。却又自以为是,那便要真反,要先用震慑手段让他们清醒。”
羊杜抿了嘴角点头,淡淡地说:“以我看,博格从国外回来,对我们朝廷不会熟悉多少,有这样的反应也是出于慌怕无措!你、我处在他的位置上,选择也未必高明多少。就拿剿匪时来说,前方还在打仗,郡中军官却把持县政。让众人进退不能,只好攻打县城。试想。他攻打了县城,杀了好几条人命,事后难道不怕?他急急出兵剿匪,难道没有打胜获免的心思?而获胜的结果呢,自己信任的人却平白无故地下了监狱……所用的震慑要考虑到他的承受能力,不至于让他感到悲愤和绝望。”
※※※
莫言兴中带人苦追前面的敌人。得到几丝尾尘就已看到一处正修建的要塞。他们远远就能看到前面险峡谷大路要处路宽三丈余,平坦处埋下两处壮实而简陋的箭楼,走到近处,又看到下面一字摆开一道鹿砦,旁边拴了几匹马,站有四个红头丁壮,依傍的山坡上人影晃动,发出金属撞击石头的声响,便立即停下战马。
四个红头丁壮也看到了他们,挥舞着拳头给上头的人大叫:“来兵了!”
莫言兴中抬头看看。头上竟然被开出了两头壁路,既可以射箭,又可以投石头,立刻挥手撤后一两百步远。他怕敌人修好关口更难对付,又不甘心地带人回去破坏。
将到未到间。他看到博格站在箭楼上,冲己方大喊:“过路收钱,交钱、交粮食让你们通过!”
莫言兴中旁边的一位战士忍不住了,连忙疑惑地问人:“他不知道我们是来追他,当我们是过路的?”几个被这话说迷惑地人大概是怕露破绽,连忙把亮出来的刀“嚓”地插回去。相互小声说过“装像点”。这才掩耳盗铃地回答:“我们是过路的,你过来拿钱吧。”
飞鸟大声说:“我知道你们来追我的。不过。你们只要肯给过路费,我照样让你们过。我博格收过路费一视同仁,只要给过路费,我不在乎是朋友还是敌人!不过,你们要等一小会,让我先跑一百步。”
莫言兴中只当他在戏弄自己的手下,疑惑不定地大吼:“你敢出来和我决一死战吗?”
飞鸟说:“就是敢也要多赚你们的过路钱。这里地百姓们都没有什么吃的,只要你们肯捐赠,立刻就能在里面追我,想怎么追就怎么追,追渴了还能买茶水,追饿了还能买饭,追累了能有地方住,追不上了可以雇人,追没意思了,可以赌博。不过,暂时还不能招妓女。”
莫言兴中捧腹,大声嘲笑说:“想不到在曾阳大名鼎鼎的博格竟无耻到这个份上!”
赵过伸出头,大声还回去:“你才是无耻呢。”
牛六斤宣传说:“我们是在做生意,不能因为你是我们的敌人就骗你,也不能因为你好欺负就欺负你,只要不在里面杀人、放火、抢人财物、奸淫妇女,我们就会尽量保证旅人的安全。不但你们,对待迷族人,国内外商队,县里来做生意的百姓都一样。这是巴特尔的所为,是公道,是信用……”
飞鸟一把把他推走,自己来解释说:“现在还不行。他娘的迷族人不愿意和我一起开会,等我教训完他们,就真的可以了!放心,我们仍然会给县城交纳赋税,会受照会捉拿朝廷缉捕的罪犯,今天是第一笔生意,可以破例让你们进来杀一个人,那就是我,难道你们都不敢吗?我现在还有事,要是你们想好了,愿意了,就把钱交给我的手下,让他们放你们进来。”
莫言兴中只当他疯言疯语,大骂道:“胆小鬼,想骗我们进去。你以为我们傻吗?会相信你吗?”飞鸟不理他,带着路勃勃下箭楼离去。赵过则过于坦诚,解释说:“请你们相信吧。求求你们了,博格说只要你们敢进来,以后,人人都敢进来。真的,过路费很便宜,不带货物的当地人只要两个铜币或一两粮食!迷族人更便宜……”
莫言兴中木然流汗,生出走不如跑的感觉,立刻掉转马头。赵过发觉他们转身。立刻走上山坡壁路,冲下头大喊:“是你们说自己是过路的,让我们拿钱!要不,你们留下点钱,不过路了,行吧?!”
随着几声“老子怕你们了”的话,十多骑头都不回。
很快,羊杜便从莫言兴中那儿知道这件事。
他的参军仍不相信博格能调动百姓,自作聪明地说:“弱而示敌以强。他无粮无兵,能动用多少人修关?以我看。他无非是想借此摆出姿态,让我们知道他有固守十年八年的打算。赶快给他让步。有上几天,他就急了。”
羊杜却不像他那样肯定,疑惑地说:“他故作谋逆的姿态?我们原本可以赦免他,结果因此而攻打他,他也不担心?”他越来越沉静,突然反问:“我们是不是小瞧他了?”
参军则坚持说:“高明到不要粮食就能养人吗?”他叹道:“也许大人随意说句话。在别人眼里就有对地方指手划脚的嫌疑。大人本就不应该现在管。若是博格有本事,那等他势同水火后再来收服。”
羊杜转脸看住他,严肃地问:“我领沧州兵事,又挂有都督衔,可以以雷霆手段拔掉博格的山寨,为什么要等他闹大了再收服?”参军看着他的眼睛,娓娓地说:“但我们又被鱼鳞军收录,鱼鳞军是要严格遵守调兵制度地,只有现在领兵的王三子才有节仗和兵符。他催你去他那里协助他,你却要在这里与数不胜数中的一个普通山寨过不去。不是明白地告诉他,你明里去布边防,暗地却是为了不买他的帐?”
羊杜大为牢骚,说:“殿下和张更尧走得很近,总不采纳我的主张。难不成我闲也要闲在他那里?”
参军立刻在他耳朵边说:“张更尧要倒台了,老三说不定要在他身上栽跟头。”
羊杜吃了一惊,问他:“你怎么知道?”
参军说:“吕经心里比咱们要清楚。你还不知道吧,夏景棠私兵最少,最有公心,是得了高人指点。我从夏景棠嘴里撬过。这个人就是吕经。”
羊杜苦笑。说:“有什么用?夏景棠还不是保不住自己?”
参军笑道:“将军是灯下黑,站在吕经这里看到的亮处是夏景棠。可您想想,站在夏景棠那里,您又会看到谁?朝廷之所以审夏景棠,是觉得他没有兵马,忠诚,闹不出来事,让张更尧审,是麻痹张更尧。张更尧怕上头当他包庇,还不一心要给夏景棠安罪?可他又怕夏景棠和那些老部下们反过来捅他一下,又不敢明目张胆地查……以我看,朝廷就让他自己捂自己的不是,捂得他负君过甚,捂得被人告发了难有脸面对陛下,捂到最后让他还觉得没捂住。”
羊杜恍然大悟,说:“你是说陛下已经有了他的真凭实据?让他自己捂,不过是给他机会?”
参军微笑说:“现在正是告发他的时候,将军不打算动手?”
羊杜说:“你不在的时候,我刚上过几道折,不想竟误打误撞上了。吕经真是老谋深算,怪不得他老婆儿子一点也不担心他。”他立刻从这一点出发,又疑惑地说:“博格难道不知道?他跳来跳去地折腾什么?”
参军说:“他还真不一定能知道。”
羊杜却已雪亮,笑道:“他也许知道,更知道自己的事拖不到吕经出狱,只求躲一阵子,不想被卷到‘逃民事件’中去。不管他那些让人猜测不透的举动,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绝对不可能谋反。”
参军同意,说:“也许他想吓唬、吓唬地方,避开吕经徇私的嫌疑,要一块不受管束地土地。正像他自己说的,想世代镇守侬盘山!”
羊杜浑身轻松,说:“不管他镇守哪,我是可以放心地离开了!地方上的事,让他们地方上解决就是。也许我撂手不管,地方上才会用一些温和的手段。这个博格,我会看着他的,说不定就为朝廷网罗一位上将之才。”
※※※
羊杜想明白了这些,留下校尉猛三通等人,撒手回州城。
飞鸟却在为他吓唬发愁。羊杜真把他吓到了,他回到山寨,二话不说就去找吕宫。在一间密不透风的黑屋子里,他摸到吕宫的衣裳,为对方整整领子。严肃地问:“你看到的公文是真是假,不是说对待流民和守地豪强以抚为主?日子看清楚了没有。今天,那个羊杜将军把我们定成谋逆,不给我们谈条件?”
吕宫冷汗直流,呼哧呼哧喘了半天气,反问:“那你怎么回答他的?”
飞鸟说:“我说,要战就战!”
吕宫嚎叫:“你应该冲他说几句好话,缠问一会,摸摸他的底!”他乱绕乱走,不几下就被暗处的板凳绊到。哎吆地抱住腿脚叫疼。飞鸟过去把他拽起来,安慰他说:“我就不信。朝廷宁愿不要曾阳,也不答应我小小的条件,宁愿百姓们和我一起造反,也不愿意辟谣而赦我。”
吕宫想不到他这么坚决,喘了半天气,一双已眼睛渐渐泛红。他一不做二不休地下决心:“咱们也没粮食吃的,干脆打下县城算了!”
飞鸟笑道:“谁说没有粮食吃?这些家伙不投靠县城就不吃饭了?投靠县城就舍得把粮食交出来?我只管了他们一顿饭还只开了二十锅,第二顿就是小糊,前几天,我和他们一起去喝稀饭,有人偷着给我送几包粮食,我什么都明白了。这么算,大天二、徐青皮留下的粮食至少可以支撑三、四个月。”
吕宫哭着推他说:“要是朝廷杀咱家的亲戚呢?你又怎么是羊杜将军的对手?!立刻去投降吧。”
飞鸟拍拍他的脸,咬咬牙说:“事到如今,不辟谣。我怎能投降?我把一家老小都压到上头,豁上了。我还就不信,我不抢不反,为百姓请命,他们非要鱼死网破。那好呀。让他们放马过来,看是老子一家死光,还是他县郡不保。不就是给我一块我自己打下来的地吗?我看问题不在这,还是因为上次杀人的事。”
他黑着脸说:“走!我派人送你们去县城。是死是活,全看你们自己了。”
吕宫驻了两下脚,大叫说:“你再想想吧?”
飞鸟使劲地拽着他走。嚷道:“还有什么可想的?!大丈夫既然想要富贵。就不能不冒点风险?你们一到县城就给我断绝关系,免得被牵连。”
吕宫脑子纷乱。出来汇合李成昌,周行文,李进喜等,看看,足足有七八十人在乱哄哄地往外走,连忙回头张望,没见到博格,只看到几面旗帜。远处,牛皮大鼓的雷动、出兵攻打迷族山寨的誓言持续响彻。这些动静反而加速吕宫的冷静,他只觉得一股让人激动地凉气在脊背上游动,暗说:也许,我俩是自己吓自己,只需要挺过去,就可以共分几千户百姓和大片的土地。
李进喜趁机靠到他身边,问他:“你怎么哭了?不会出事吧?”
吕宫强忍一笑,说:“他娘的。老子刚唱了一场哭劝博格的戏,不掉眼泪怎么成?”凶光在他眼睛里一闪而过,他暗想:留着你,对我和博格来说,都不会是什么好事。李进喜却毫无防备,笑嘻嘻地看过来,两眼放光地说:“博格给的女人可真够味,不知道一百户的百姓还算不算数。我看我的县尉也不干了,辞了来跟他!”
吕宫连忙往四周看一看,骂道:“嘴贱!”
李进喜翻然醒悟,连忙给自己两个巴掌,问:“回去的话想好了没有?”
吕宫说:“不用说得一样。他的确没有造反的心思,怎么说都行。”
李进喜点点头,又问:“私下里给陈昌平怎么说?”
吕宫想了一下,说:“你告诉他,郡里想掌握县城,博格和郡里的事是搀杂着郡县恩怨的,郡里来的话不能全听。”另外又给他说:“还要跟他说,博格有意与你们修好,收容百姓其实是在向他送人情,不然,上万百姓这么一逃,他怎么办?让他想法子报答博格一下。”
李进喜一直都站在博格的对立面,这时猛一扭转,自己都觉得很不自然,连忙说:“我上次还要他对付博格,现在呼地跑对面去了,他还不当我是两面倒?”
吕宫发觉他倒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盯他两眼,随口说道:“你傻了不是?博格有意巴结你了,你觉得他有诚意,一下不是扭转了这个弯?这时,你再跟他说,博格是周行文的弟弟,是李成昌的女婿,是前县长的侄子,问他,定博格谋反是不是想把大伙一网打尽?再问他,韩复都知道见好就收,他这个县长把人得罪完了,以后怎么混?”
李进喜恍然,但他还是说:“陈昌平使劲地舔王水的屁股眼,未必听咱们的。”他正说着,周行文也凑了上来。周行文不知道他在讲什么,信口就说:“老三一定是被那狗日陷害的,王水他娘的就不是好东西,你就给陈昌平说:他要是再乱舔,老子找人掰他的牙,割他的舌头!还有,这下回去,要把王水给拾掇了。李进喜,我和李老爷子商量了一下,准备让陈孟哥几个下手,你可不能往里面凑热闹,就是在大街上看到,也任他们撵着这个狗官跑。”
李进喜道:“我凑热闹?!我恨不得趁乱踢两脚。”
吕宫眉开眼笑地说:“这法儿好是好,就是不包准。为什么不聚上几群百姓,拿口水吐,拿石头泥土砸?”
第二部 击壤奋歌 第二十二章 小霸王三战三捷,感恩德百姓弥坚(2)
博格已成了县中百姓开口闭口必谈的人物,尚郎中家也多有议论。他们的视线紧紧地盯着那个在门前守了十几个人、连出入病人都为难,却又不停探问朱玥碧病情的王水,内心深处大为鄙夷,甚至连带地附会朱玥碧的长短。
一坨堆病人的窃窃私语很快就引发了图里月的注意。图里月是个喜欢和人亲近的妇女,发觉自己一出去就让一堆说话的人警觉,缠一二人问问,便问出了众人心中的疑惑:那个姓王的大官为啥老是去看你家女主人,她到底有没有给那狗官抛媚眼?
若是换个当地的妇女们听人寻思怀疑,说不准会冲对方翻脸,图里月却实心眼,一面否认一面解释:“王大官是她家乡人,说不定愿意帮朋友的忙!”
事实上,她也只会这一种解释。众人看她不恼不愠,憨态可亲,纷纷好事地告诉她:“他是不怀好意。你这个鞑子不知道中原人的手段,当官的有钱的要抢别人的女人,不全是用刀剑占有!”
图里月也不在朱玥碧面前隐瞒,回去往往讲给朱玥碧听。
孕妇胃气盘结,气虚,心情烦躁,一旦从心理上厌食,身体就大有问题。倘若飞鸟不留下朱玥碧就医,放在自己身边哄哄,自然可以让她心安开怀,可把她独自放到县里看病,她就越难抑制紊乱的神经,一天到晚胡思乱想。她有时候想念飞鸟和阿狗,有时候怕家里再出意外,有时候会指望自己利用自己的智慧和手段帮阿鸟,先做什么后做什么,最终让王水出头去办……。
有这样的沉重负担和不加抑制的妄想,她的健康自是一日比一日差,面容早早浮肿。憔悴不堪。段含章却拣了大便宜,整日替她吞食补品,不但白白胖胖,还渐有长个头、长屁股的苗头。
图里月在井水边捞了一大桶水回去,进门又见她抱着补血的参鸡汤水,呼噜、呼噜地喝,便冲朱玥碧说:“这闺女真不愧是咱草原上长大的丫头,又水灵又能吃,等再有了屁股和奶子,养出来的儿子准错不了。”
段含章爬站起来。一想说话先喷了几颗肉沫子,她拧脖一咽。回口气说:“这就是沉着。以不变应万变!”
朱玥碧朝她嘘气,笑道:“看她的样?她是年龄小,不知道大人有多愁。”
正说着,外面门板上被人有意地扣了两三声。三人抬头,便又见了王水。王水已有离开曾阳了的意思,他很想带着朱玥碧一起走。不由自主地就来了。他还未说计划好的耸言,就对捧罐的段含章抱吃自己买来的东西不快,不自觉地朝她看去,稍一打量,却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在意的草原少女竟乌云满肩,眼亮眉皎,几乎比中原好女更漂亮,不禁多看了两眼。
这倒不假,草原上家境好的女子在少女时肤色粉红,身材匀称。肢体柔软,远胜中原一般人家圈养不活动的女儿。段含章被他看得不自在,绕去朱玥碧的里侧,愠色问他:“你看我做什么?你是来看我的吗?”
朱玥碧回首朝段含章看,见她和飞鸟好过后。皮肤越发滑腻,眼角也多几分桃色,心中一动,暗道:阿鸟经逢厄运,需要仰仗王水。而王水却对我余情未了,倘若要我报答。我难道不要阿鸟了吗?今日见他似乎对你有意思。你也曾仰慕这样的中原秀士,就不要和阿鸟纠缠不清了……
种种妙想在她心头盘旋。她便说:“章儿,你怎么能对清河君无礼。”
段含章不快地说:“我听您说中原的读书人守礼节,对不该看的不看,可他却盯着我看。”
王水颇为惊愕,心中却想:知道这般大体的仆女能有几个?刚想到这,朱玥碧便已告诉他说:“含章是我认来的妹子,也是咱自家的人儿。你别看她年方二八,却慧外秀中,她羡慕咱家乡文化,常常叹息说,野蛮之邦,怎有好男儿?得侍一知书达理地君子,此生足矣!”
段含章察觉到一丝不详,不自觉地用嫌恶的余光看人。
王水也颇为尴尬,叉开话题说:“我寻到羊将军便说:博格是被别人利用了。他寻思一番,去见见博格,就回州城了。眼下博格已经没有什么危险了,你该放心了吧。我看你一天比一天的憔悴,想送你去个大一点的地方,找……”
门口咳了一声。他听出是尚老郎中的,没有把换先生的借口明说出来,只是又说:“你不为你自己作想,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想。”
朱玥碧连连点头,让图里月给王水放好椅子,自己使劲地支撑起身体,道谢说:“妾身绝不让博格忘记大人的恩情。他虽是个粗鲁的少年人,却最顾念恩仇,不然也不会闯下大祸,让我放心不下。”接着,她督促说:“含章,你快替姐姐给咱家的恩人磕头!”
段含章无奈,只好赶绕一圈,盈盈跪下。王水连忙掺她,握了段含章的胳膊,隔了几层衣裳也能感觉到里面的肌肤,只觉得手掌中发热。
段含章内心深处有与朱玥碧较量魅力的意思,把头发甩到对方因弯腰而贴近的面孔上,娇柔无力往下坠。王水鼻子被头发送来一阵似麝非麝的香味,感觉托她的胳膊没用,差点想进一步上前,把她绵绵的身子抱起来,但也知道这是在当着朱玥碧和图里月的面,只好无奈地放下,躲去一侧不受。
段含章拜谢过,毫不吝啬地送去几波眼神,如仙子般款款向自己原来的位置溜,心说:“不知道勾出他的色心,你会不会一样吃醋?”
王水却不知道段含章暗中找朱玥碧较量,极怀疑她对自己有心,说什么也要矜持有度,便又寻椅子坐到朱玥碧对面。朱玥碧见他越坐越近,心中狂跳,连忙按按床头,又喊段含章。要求说:“王大人不是外人,坐姐姐这里呗!”
段含章便坐去,细细看王水,白面大眼,两道细绒胡子,秀气漂亮,便柔柔地问他:“你对我阿姐真好,那个博格就没有这么体贴过。他嗓门大得震天,动不动就吼,阿狗他阿妈。阿狗他阿妈呢,爬来让我搂搂!”
朱玥碧的脸一下红到脖子根。
王水则觉得那是厌恶之色。身为一个贤惠的女人。不可能不厌恶一个下流粗鲁、只向女人求欢的男人。他又恨又不是滋味,然而却有了更多的自信,理所当然地认为,朱玥碧没有理由因为这样的人而忘记自己,顿时眼彩大盛地朝朱玥碧看去。
朱玥碧尴尬,不由自主地为两个人的私事开脱:“他年龄还小。在家里说话做事都很随便……”
王水只冷冷地哼了一声,嫉火中烧地问:“所以,你就迁就他?让你爬,你就爬?”
朱玥碧正是不敢得罪他的时候,更觉得昔人像是娘家人一样,为自己作想所问,而只好讷讷地说:“你别听章儿瞎说……有那么一两回,倒也不是在作践人。”
段含章大为高兴,正要再挑拨,不防背后伸出一只手。使劲地拧她。她哎呀两声,轻轻一笑,猛一抬头,似有万般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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