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绚日春秋-第1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不入吗?能呼风唤雨吗?”
赵过哼哼反驳说:“老道有什么稀奇?武人都要养气?只是没阿鸟养得好而已!有一年,一个刀枪不入的卖艺摸到我们那山里去了,说,任人用刀砍,用枪刺,死了身上的钱全给杀自己的人。我阿爷笑他说:那要看谁砍,我打你一拳你都受不了。卖艺气得狠,使劲地激我阿爷。我阿爷就打了他一拳,把他打了吐血,三个月下不了床。后来,他非要拜我阿爷为师,跪在石头上磕头。我阿爷就收下了他。他还要我跟他走,我舍不得唐凯的阿姐,舍不得阿爷,就没走。”
张铁头也立刻用嗓门压倒别地人声,兴奋地说:“那个卖艺的骗人!可真有铜头铁臂的!我小时候头上长疮,头发少,就去拜佛要头发。一个用头撞钟的和尚摸了我的头骨,给我爹说:你儿子头长得好,可以练铁头功,等他大了,来拜我为师。我爹常常给人打架,打不过就想让我厉害一点,不但给我取了个名字叫铁头,还真打算让我去拜师。可我十岁那年,寺庙失火坍塌,和尚都走完了!”
赵过一手推在他的头上,往屁股上踢一脚,粗声说:“见一个,我打扁一个。妈的,打的就是铜头铁臂,是不是,路勃勃?!”
飞鸟猛吃猛咽,笑着说:“那我就教阿过札达(呼风唤雨)之术,教张奋青练童子功,教张铁头练铜头铁臂……”
图里图利、牙猴子等人看飞鸟扫眼过来,脑海来了一片的画面:赵过傻乎乎地盘腿看天,头上流汗,一个劲地眨眼发急;张奋青的糙脸庞上栓上挡眼,胆敢看女人铃铛就响;而张铁头被包着身子悬到平架上,一有人推,就不得不拿头撞树。他们立刻知道那意味着什么,连忙冲这几个忘情地人喊:“你们都不累?再不快点吃,我们就先走了?!”
鹿巴还没经过过于艰苦的打磨,心里却一个劲地激动,想:要是阿鸟都会,我就缠着他学!
※※※
他们最终熄灭篝火,把网杠起来,放到车上,说说笑笑地回到营地。到这儿时,身边只有一个大帐。飞鸟就把帐拆了取毡,挂到相互支撑的长木上,立成“歇人箸”模样。这几天,暂时是住下了,可众人都感到有点儿冷,于是拼了命地填东西,没东西可填了就从雪地上挖出枯草,白天拿出来晒晒,觉得干了就填进去。
为了防火,飞鸟特意立了规矩,不许人们提火靠近。所以,女人、孩子睡觉前都是黑灯瞎眼的,非要凑着野火坐才行。她们已经望眼欲穿了,听到声音就撵出来,拍着屁股从篝火旁站起来。问:“多少只?除了练箭法的能余多少?”
众人乐滋滋地把鸟放下,让她们过目。女人没想到刚织了大网,就有这么多地收获,眼睛都瞪得贼大。图里牛是图里家惟剩下的三个男孩子里的最大的一个,他看得眼气,就从背后掏出一只死兔子,偎着飞鸟喊:“阿鸟叔,看,这是我射地!让我换一只活鸟吧!”
飞鸟揉了揉他的头,笑着开了个口。提出一只野鹭给他。他转了几次手拎住,这就高高兴兴地给年龄差不多地小姨看。等放好猎物。器物,朱玥碧就笑着给图里家地女人们摆手,拥上飞鸟回去,大伙说散也就散了。
鹿巴和张奋青在一个,“歇人箸”下夜时,心里还想着怎么学什么“札达”之术的本领。他翻来覆去地坐了一阵子,最终又躺下来。
迷迷糊糊地睡去。半夜醒来,就听张奋青浑身发抖地说:“鹿巴!我撒尿时,看到一个像人非人地东西扒咱的鸟网。”
鹿巴立刻爬起来,披上厚厚的袍子,带他一起出去。他们走到放鸟的棚子下,看一看,什么也没有。张奋青正以为眼花了,发觉鹿巴蹲到地上,凑近了看,连忙问:“是什么?不是对面林里的怪物吧?”
“一条瘸腿地狼!”鹿巴说。
张奋青不信。争辩说:“我看到的明明是个人样,狼能站着身子摸鸟?”
鹿巴沉了口气,带着轻视说:“当然能。奇怪,狼咬活物,一咬就是一片!它到底得手了没有?怎么没见着死物?”
他这就从棚子里地炉上引着一枝干油柳。在四处的角落里看一阵,又往马棚找,看到“笨笨”不住地嘶,便幸庆地说:“还好,没有咬死马!”
说完,他就整衣裳。让张奋青看着。拉了匹马,提了弓箭去追。
张奋青钻回小帐。过一会听到“笨笨”的叫声,连忙出来,这次又看到那个瘦瘦的身子。那站着了摸鸟网的样子只有人才有,他似乎听到张奋青的发出地声音,还回头看了一眼。张奋青差点没有晕过去,好久才敢摸一只狼棍。
这时,他再定眼望去,怪物又不见了,只有“笨笨”在那儿干着急。他心想:莫不是阿鸟试我两个的?可阿鸟比他高,身子比他宽呀。
鹿巴趟了一大圈回来,听他说又见了那怪物,连忙跑到棚里看,把角落里照照,确实什么也没有,他们就纳闷了。再去看马,“笨笨”也不再叫。鹿巴确定是狼,就惋惜地给他说:“咱们偏偏没有狗,防不了。明天,我就骑上马出去,看看方圆百里有没有人家,换条狗回来!”
※※※
第二天天还没亮,众人便已起身。
据说飞禽的筋要好于猛兽,牲畜的筋。图里图利让人把小的、活力旺盛的飞禽挑出来,而自己宰杀大的飞禽,拔筋取用。而飞鸟则很配合地热了一盆水,每每等他把筋递到,就在热水中一烫,舒展了一捋,掐挂固定两头,浸入到配好的汁液中去。
挑飞禽容易,人多,而挑筋则只有图里图利一个,玩得也是高难度,不一会就闲下来的几个人,左蹲蹲、右挪挪,来回来看。赵过趴在飞鸟身边看他处理筋条,手痒,非要试试。
飞鸟这就看着他、问着他,等他基本不出什么错后,找禽挑筋。赵过脑子里只有一根筋,对要诀和动作的领悟特别快,只熟练两下就能上手,看得旁边地人都要试。飞鸟就让他们埋上几个木架,架上细圆的横木。
耳根子清静了,图里图利也得了心情,问飞鸟:“阿鸟,你说这飞禽的筋怎么可能好过又粗又圆润的瘦筋呢?”
飞鸟想了一下,说:“禽筋又细又硬,但短而不规则,只能算各有所长。大概是人家觉得鸟在天上飞,箭也在天上飞,弓沾了鸟气就有劲儿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牙猴子回来问飞鸟:“今天练什么?”
飞鸟说:“练弓箭!”
牙猴子追问:“还有呢?”
飞鸟只好说:“蹲在雪沟上练弓箭,而后推牛撑……”说着说着,一大堆想法又在头脑中盘旋,让他有了新的感悟:
练法各有各地好,最好总结出来,不同类别的调匀和,同类别的甄别哪个好。
至于组织打仗,制定规范的军法,军号等等,也是一个样,不是孤立的,而是一个整体。自己拿不出整套、整套的,不能提前安排训练,倒是一大难题。
这一会,他记得风月对自己读书囫囵吞枣时地评价“书到用时方恨少呀”,心里翻腾好一阵儿。一想,后悔也晚了,便又不服输地说:我也打了这么多场仗,干脆编写一部练兵记略吧?可要怎么写呢?让谁写呢?立刻,他想到赵过和牛六斤,高高兴兴地说:好,这就教你们札达之术,这就是札达之术。
第二部 击壤奋歌 第十一章 再练兵马(3)
飞鸟继续往下想:会札达之术的人不是萨满吗?每天日出日落的,连从到这儿到现在有多少天都快说不清了。这怎么行呢?他们还要计算日子,计算每人打猎的收获,保管打猎假想——
想了这一大晌,筋也拔完了,数十只死禽横七竖八地躺倒一片。众人用脚拢拢,把收拾硬翎、用热水煮冻土,不褪绒毛直接糊上烧烤的事情,全留给女人们和两个奴隶,这就拿上弓矢箭筒,准备到挖开的雪沟边。
在这无衣无食的十几天里,众人不得不打猎、砍柴、收拾树杖、训练想多也多不了,也就是每天天一亮推推牛,摔摔跤,活动热和了,花费半个时辰蹲着雪沟子放空弓。
开空弓是从一开始练兵时就在坚持,没雪沟时就在马上拉,没什么新鲜的。这一个月下来,人大拇指上都多了皮革做的扳指,弓折了十余把。好在有一些精良的战利品,不然,不但中断训练,还会使打猎困难。众人也不知道开空弓有什么用,只是觉得除了胳膊慢慢不抽筋了外,除了弓越来越轻,不再端不稳、使不上力外,还有一种在弦上挂箭的渴望,射杀猎物的渴望。此时,他们最想的就是等横木撑好,拴上鸟就射。
从拿出弓箭到推出足有半车的箭枝子,大伙就在那儿乐。张铁头踩着飞鸟得脚跟跟着,眼看路勃勃蹿到前头,祁连也顶着脑袋弓着身往这来,连忙做个先知,一扭头告诉他们说:“今天射真箭,射鸟靶!”接着又问阿鸟:“都开一个多月的空弓,也该真刀真枪地练一把,是吧?我们把要射的鸟都准备好了!”
突然,他差一点撞到飞鸟身上。再一看,飞鸟回了身,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连忙抓抓自己的圆脸,沮丧地问:“又不行?”
飞鸟抓住他左躲右闪的头,拔了帽揉一揉,心问:赵过和牛六斤虽然会写字了,可不一定愿意呀。是不是要先抓一个萨满料子?这便一边赞扬,一边问:“铁头头长得好,真聪明。要不要学札达之术?”
张铁头令人发汗地谦虚说:“不聪明,不聪明。就是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能掐一掐,算三算,外号‘活神仙,!还用学?阿鸟,你说吧。要风要雨?”
飞鸟问:“要是要不来呢?学不学?”
张铁头傻了,连忙抬头在天空里找几眼,撑着僵硬的表情说:“还真要呀?”
路勃勃已来到跟前了,嚷道:“要呀,你要呀!快要风呀。”他自己则又蹦又跳了一圈,学萨满的样子晃胳膊晃脑袋,一睁两眼白,把祁连吓了一大跳。祁连惹不起,只好绕,绕过他这个摇头狮子狗来到飞鸟面前。说:“阿鸟,你别听他吹了!他肯定先要两只鸟腿,舔够上面地油,一伸脖子吞进自己的肚子里!”
飞鸟一摆手,许诺说:“我不光给鸟腿、好吃的。还第一个给他娶老婆!”
一阵冷风就把两三人打了个激灵。张铁头犹豫不决,乌溜溜的眼睛在眼眶里搅弄;祁连摸着下颌深思。路勃勃猛地停住,“唔”地一呼,耳朵尖粘了兔子的灵性,转向喇叭花一样反贴到帽子皮上。他颇会算叨地问:“漂亮的。得和你女人差不离!”
飞鸟不再往下说,也算给他们留个念想。就一声令下。
图里图利让他们站成一队。飞鸟点点车上的箭。让他们过往领取。队伍走到中段,石春生不甘心。硬抱着犟牛的沉默多搂一把,乐滋滋地往别人那儿看,不动声色地通过车子。
这儿的雪沟是推雪而成,中规中矩,踩脚的地方垫有草泥,前方百步远有一排新架成地木鼓般的木心皮靶。等他们领好了箭,走到跟前。飞鸟就站在他们面前,反复解释规则——箭分六轮射,每一轮最先射完地得两分,射中最多的得两分,在规定的时间射完则得一分,两分发一支可以射鸟的箭。
接着,他又把射箭剖分步骤,分为装箭入壶,看靶取弓,取箭,挂弦,开弓,稳枝,放射,回扣,收弓入弓壶。
众人虽有点沮丧,可也无可奈何地看着飞鸟演示技巧。
他们知道飞鸟的箭法好,个个大眼不眨,余光不飞地盯着。只见飞鸟从第二步到四步的过程——左手取弓,先直直拉到胸口,将小臂前伸,让弓弦与胳膊呈现出三十度角;而后右手下放到箭壶边,用手缓慢两梳,突然顺着箭簇舀上四只箭——拇指和食指拈了一枝,食指和中指地缝隙里夹了一枝,中指和无名指之间夹了一枝,无名指和尾指上一枝,直抽出壶再翻转手心,尾簇朝里,箭枝朝外;接着,便看也不看地把食指和拇指捏拿的箭杆尾隙扣吻到弓弦上,比着弓身做往后拉的动作。
他反复了好几次。众人看得头大,没有不发出疑问的,问他:“射箭就射箭,就不能想怎么射就怎么射吗?”
飞鸟见反应强烈,只好略一制止,先请出牙猴子,说:“你用你的法子掏箭,和我比一比。”
牙猴子被推到众人面前,怎么钻回去怎么被坏笑的张铁头拦回来,只好站到飞鸟对面,气呼呼地嚷:“试就试!”
说罢,他把胳膊上下摇一圈,一手捂弓壶,一边低头看箭壶。
随着图里图利对两人大喊开始,牙猴子猛地一伸下手,向猛鹞子捞小鸡,左手掏弓,右手拽箭。他自己正算着速度,不想弓尾巴也抽不出,箭还掉了一大把,听得众人轰轰齐笑,正要说句“不算”,发觉飞鸟还没动弓,这也不拣箭了,硬口气儿把弓和箭硬扯到身前。
众人只见弓在他左手里费力地一转,弦才朝向自己,顿觉惨不忍睹。
虽然觉得他没有飞鸟的流畅和不迫,他们还是心有所向,无不发出着急的喊声:“快、快,把右手上的箭挂上。”牙猴子略一沉气,把手里的一枝箭提到眼下。看了看尾羽里藏着地缝隙,这就比着弦往上抵。抵上后,见箭尖在右侧晃荡,立刻夸张着耸耸肩膀,用握弓的食指包住。
这时才见飞鸟动,同时出弓出箭,一吻到弦,说满就满。
七人恍然回神,才知道——他刚才地动作已放得很慢。牙猴子还没有抬弓,就听到众人气愤的吆喝声。抬头看看对着自己鼻子的箭尖,连忙识相地说:“我服了。我会好好练地。”他扭过头。
丢手拽住大叫的张铁头,说:“你来?”
张铁头摆了摆手,往两旁略一点头,已干笑出口:“我本来就要好好练的!”他发觉众人发出“嘘”地一声鄙视,连忙气急败坏地说:“你们来试试呀!”
飞鸟严肃地“咳”一声,让他们到自己身边看后几步。等脑袋凑密,把侧了三十度的弓弦作为开始,只是手、臂、肩、头、身从容不迫地向后一摆,拉至满弓,那弓弦弓身一线已和手臂平行。
他解释说:“看清楚了没有,身子一侧,弓和箭就顺直了?不要还手,不要换气,由着劲儿拉,不然。再调整弓度,箭尖就会晃。记住,最好不去瞄!”
他话音一落,满弦时留了颇有节奏的一挫,略一抬前手。快速地转动上半身松手,“砰”地弦响,箭已带着风声投到皮靶的正中心上。众人还来不及惊叹,又见他地右手拈了个食指和拇指张开地手型,在空中停留片刻,往前一探。又拽住弦。立刻,箭头已经伸到弓身上去。无不张口结舌,大惊小怪。
他也把后几步演示几遍,直到图里图利替他说了骄傲的话。图里图利地眼睛瞪大了个,叫嚷说:“比哲别还厉害!”
飞鸟挥一挥手,自己绑上一圈箭袋,背上至少一百来斤的冰雪袋子,先一步去蹲了雪沟。众人不再吭声,随他背上重量不一的冰雪站稳,等一声开弓令下,立刻似是而非地抖响箭杆子,争先恐后地把箭射出去。
※※※
等张奋青和鹿巴两个下夜的人起身,众人已吃罢早饭,拿着赢得的箭射横木上的鸟。因六轮箭地第一名不是图里图利,就是赵过和牛六斤,剩下的张铁头,牙猴子,石春生,祁连一人三枝,此时倍感它的珍贵,无不来回趟圈看瞄。
鹿巴要跟飞鸟说说巡找人家要狗的事,见一大堆孩子跑着玩,而几个家伙垂着弓,弯腰侧身走趟子,眼睛全在三十步外拴鸟的横木上,便给张奋青说:“拴的鸟不会真飞,我一箭一只。”
张奋青也算杀人如麻了,不遇到鬼神的时候什么都不再怕,可对他这个杀妻灭子,看人都用蔑视的眼神往下扫的家伙,还是心存芥蒂的。他没有直接说“吹吧,你”,而是说:“你试一试,我也想试试,看看箭法有没有长进!”
说完,他们两个就在四十步外提弓挂箭。
几个还在心疼箭地家伙怕射不中,就要等到赵过、图里图利和牛六斤射过的鸟安静下来,就见空中飞来几只蝗虫,一口一个,几下咬掉两三只鸟,鸟架子又“轰隆”一下炸了,只只都扑扑腾腾地飞到绳子的劲头,栽下来再扑腾,那翅膀翻飞如刀一般,都差点一蹦多高地骂娘。
他们一回头,就看到激动得眼泪横流的张奋青一溜烟儿跑,嘴里忘情欢呼:“花子!我射了俩只鸟了,你嫁给我吧!”
鹿巴摇了摇头,说:“五箭射了俩只鸟,还喜欢成这样?”一回头,他跑到五十步外的地方再射。
三十步处地人两下里看,每听得“嗖”一声,一扭头便多见到一只挂箭低头的鸟,心里都在泣血,纷纷大叫:“停手,给我们留几只吧!”喊了几声不停,他们干脆争先恐后地出箭,中鸟的,信心大增,一口气射完;没有射中的,沮丧地低着头,分析、反思、观察、再用空弓瞄准,去苦等明天的机会。
鹿巴射光一壶箭,这就看着飞鸟走去。
飞鸟眼睛越来越大,里面盛满翻滚、起飞的水鸟们,似乎看到地是如轮如奂地刀光。他觉得那挣扎中的冲势吞吐不定,不知不觉地走到架子地一侧,盘腿坐下,眼也不敢眨地盯着。在雪地上描出一些出翅和收翅地动作。
那挣扎和惊恐似曾相似,那挣到尽头的虚空,那天马行空的飞天姿势铺天盖地地袭来,他沉醉到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中,却又不知道为何会有这么的刻骨之感,只一个劲地告诉自己说:“这里肯定有万事万物的道理!”
陡然,他被人抓了肩头推扯,一个激灵,野兽一般回了头,就听得图里牛尖叫一声。
飞鸟回过神。看图里牛牵着阿狗,图里慧领着几个外甥和外甥女。那小如阿狗的孩子嘴巴里都还“咕咕”地叫,心想:你突然摸我,倒被我吓住了?他笑着问揉胸脯的图里牛:“你怎么了?”
图里牛惊魂未定,发抖地说:“阿鸟叔,你刚才的样子比恶狼还可怕!”
飞鸟逗他说:“你小子怕狼?那就成不了巴特尔!”
图里牛申辩说:“我不怕,可是你没看你自己!你问问我小姨。她也看到了。”
飞鸟朝图里慧看去,图里慧也在发抖,弯腰画了一双尖尖的耳朵,长长尖尖地虎牙和喷火的细眼,怯生生地说:“就这个样。”飞鸟苦笑,问她:“我是狼吗?怎么会是这么个模样?不就是一回神,瞪了眼睛?”
高处响起鹿巴地声音。他似惊似乍地说:“是可怕!像一匹狼,被困住了,啃完自己的腿骨,还向猎人笑了一笑!”
飞鸟相信他。问:“我就是凶一点,也没有这么难看吧?”他护住自己在雪上画下的图案,问图里牛:“你有什么事?”
图里牛小心翼翼地问:“你给我的鸟不见了!没有把它挂起来,射死吧?”
飞鸟摇了摇头,说:“问问你阿妈。
说不定是她把你的鸟烧了!”
鹿巴把张奋青夜里见到的怪物说给飞鸟,不敢肯定地说:“是一匹瘸了腿地老狼,会飞的狼。不知道为什么,它只偷吃而不乱咬,还撕走咱猎来的麝袋子!张奋青说是妖怪,不会是你吧?!”
飞鸟摇了摇头。白了一眼问他:“我是狼吗?再说了。我夜里睡得好好的。不信,你问阿狗他母亲!肯定是你下夜时睡了觉。听张奋青在那乱说就也跟着乱说。今晚下夜,我让牙猴子和张铁头盯紧点,这里到处都是野狼,摸熟了,孩子们也不安全!”
鹿巴这就说:“还是让我骑上马,看看这周围有没有人家,换几只狗回来!”
飞鸟“嗯”地答应,用脚捅着阿狗,让他跟孩子们去玩,说:“也换点牲畜,好繁衍生息不是?你和牛六斤一起去。记住,不要和别人结仇。咱这大大小小的人,本领还都不行,暂时不能没个囫囵夜睡。”
鹿巴憋了股劲,但还是点了点头,只是轻轻地问:“不打仗,什么时候才能有牛羊,有奴隶?”
飞鸟站起身,说:“等我们有了气力,等他们做错了事再打。这样容易打,得到的奴隶、百姓知道自己的主人不对,才肯对咱们忠心!中原人打仗都靠这个,也叫师出有名!”
鹿巴听不懂,问:“什么叫师出有名?”
飞鸟又想拉个萨满,就说:“阿哥,你也学习札达之术吧,里面就有师出有名!呼风唤雨也要师出有名。你看,萨满向长生田要雨,不得告诉长生天自己要雨干什么吗?说了个名堂,长生天才答应呀,是不是?”
鹿巴皱着眉头拧了圈脖子,憨憨地点了点头,说:“我学!我愿意学,再苦都学!娶个喜欢的女人,生自己的儿子,带着他们打仗!”
这是飞鸟怕他觉得所有的女人都不是好东西,常挂在嘴边地劝告,今见他听进了话,也就放心地点点头,想告诉他说“有了自己的女人和儿子可得疼。你看看阿狗,多好玩,看看他母亲,多……”,可怕说得不对,就没说,正是搂着鹿巴的肩膀,到处呼牛六斤。
牛六斤怕是苦差事,霍霍地跑到跟前,立刻摁住腰,叫苦:“腰扭了,哎呀,哎呀!”
飞鸟呵呵地笑,把鹿巴也引笑了。
※※※
牛六斤和鹿巴走后,日头一蹿就到了中午。
飞鸟只觉自己走了个神,差点错过了打猎的时间,立刻就把大小拉出来训,说他们老是想偷懒,连打猎都是自己喊了才去。
朱玥碧见打的猎物够许多天地了,不想让飞鸟一走又到半夜,就央求说:“他们都累坏了。你夜里也翻身乱钻,呻吟不止,咱就歇一天,不去了吧?啊?”
飞鸟的确又累又乏,可想到猎物说吃完也就是几天吃完,到跟前时运气不好,大人孩子都要勒着裤腰过日子,立刻就是一阵头皮发紧的战栗。
他摇了摇头,豁然顿悟地想:活着,吃饭,容易吗?怪不得阿爸总说我没有大智慧,那倒不是因为我想放羊牧马,而是因为我不缺吃不缺穿,动脑多于力行呀!对!巴特尔就应该一见摔不过的小孩,跟他摔十来回,头破了也不怕,巴特尔就应该不怕艰难,累死困死,一直坚持到底。
可他哪里知道,风月早就觉得他变傻了,曾在他酿酒造酒时偷偷告诉他母亲:“我看,他的房子十年也造不起来。没车,他造车,没土,他挖土……不知道什么是难一样!”
第二部 击壤奋歌 第十二章 野牛·妖人·狼·人(1)
营地外酷寒刺骨,发青的阳光不能给人一丝温暖。可也只有牙猴子、石春生、图里图利几个人知道,眼看快要跨入漫长冬季的最冷时刻,仁慈的长生天为了递给人几分安定,因而息了风,息了雪。
一行人展目四望,极远的地方,有莽莽腊象的脊梁,近处是湖北面的土岭和丛林。
那儿地势高,又都是参天古木,因而阻挡了北部的风雪,给平展的湖面留下巨大的月痕。若因此以为湖就那么大,那就大错特错了,它们都被冰雪覆盖,看起来和地面差不多。
昨夜扑鸟的上风头就在白雪和冰面相交的地方。看到那儿,众人就想起刚来时遇到的大大的怪鸟鱼。那是他们第一天来到时见到的,在冰水里扎猛子,脖子里就像系了一条橙带,一旦爬上冰,一扭一扭地走,捉回去一杀,皮厚肉鲜,让人怀念。
赵过因而发问:“该不是那怪鸟鱼被咱打完了吧,怎么再也见不着?”
飞鸟毕竟是众人里最有学问的,不得不回答他,只好打肿脸充胖子,挖出脑海了的想法:“那不是咱们这生的东西,打完了就没有了。以我看,它们就是阿爸和老师公们所说的那种怪鸟!在南下的时候掉了队,钻到咱们这的水里捕鱼。我一开始愣没想起来,要是想起来的话,就养一只试试。”
他们拉着死劲往雪掩了一半的死枯草丛里钻的马,顶着头往湖畔走。
有阳光的白天不同于晚上,冰上润泽,带了暖刺钉子的马蹄也仍是滑,不能像昨晚那样在浅雪地里拽网。他们就在厚雪上撩了马,两人系一根长绳,摸着冰去撵一只意志坚强的、为了到对岸的林子求偶而不断摔跤的野猪。
那野猪腿细脚壳尖。走在冰上两步一滑,三步一趔趄,四步五步一跟头,却又每每撑着腿盖骨爬起来,踮着脚尖,起舞一样再走,几人一到就把它射成豪猪。他们在厚雪里拾掇拾掇,留下路勃勃看马看车,又往对岸走。
当成练兵一样,他们小跑出十余里。刚停下歇个半晌,便听到对岸传出几声狼嚎。从那儿传到跟前,已是像噙了雪,又低又堵。飞鸟一下侧了耳朵,打滚一般站起来,遮眼就望。他指了一指,大声地吼:“谁去和路勃勃一起照看猎物和马。等我吹响角号就过去接应?”
几人聚到他地身后,无不问他:“准备打狼?”
飞鸟在马上拿了弓矢箭筒,惊讶地问:“打狼?!”继而,他“噢”地明白,解释说:“什么打狼?狼群截了大群的猎物,正在要援。不一会,方圆百里的狼都去啃这群猎物!咱不快走,等穿过还有几里的冰湖,那儿就只剩骨头啦。”
图里图利一脚扎到雪地上,碾出个坑。他激动地往前跑出两步,停下来问:“阿鸟,估计是多大的猎物群?”
飞鸟问候了他母亲以后,才肯哭笑不得地说:“能听懂句兽语已经不错了,全听懂?全懂了。那还是人吗?”他回头督促发愣的兄弟们,大叫了声“快”,见张奋青只顾解绳子,摸弓摸慢了,就立刻冲他喊:“你回去,和路勃勃一块赶马赶车。等着接应我们!”说完。这就甩了外裳,背上弓箭狂奔。
众人看图里图利已跑出百余步。飞鸟却又这般箭蹿,哪敢停上一停,呼啦啦就跑。他们嗬、嗬使劲,把养起来的体力全用上,像极一群撒蹄壳的羚羊。
张奋青叹着气往回走,一看他们这般跑就打鼻孔了问:“又把我这个‘一只耳’甩了,看你们跑吧,刚跑了十几里,又有劲了,看到跟前不累趴下。咦?老子现在厉害了呀?一跑能跑十多里,回中原打架,对着十几条大汉也不尿。”
他颇有良心地替走掉的人惋惜,笑道:“阿鸟还真不是一般的能练兵,看你们后悔不?要是什么时候拉上几百人,真可以占座县城。”
心情好,体力就充沛。他又跑跑歇歇,到太阳西偏时已回到了路勃勃身边。
路勃勃不再是他们刚走时那样——生龙活虎地舞拳,而是顶着厚厚地毡子发抖,见他就问:“你怎么一头是汗?我都快冻僵了!”
张奋青给他个轻蔑,说:“谁让你眼皮子底下是个人?人走了就偷懒?阿鸟会说兽语,和狼群商量了笔大买卖。走,我拽马车,你赶马!”
路勃勃吃了一惊:“兽语?真的假地?”
张奋青说:“那还有假?狼一叫,他就知道有猎物,带人追去了。下来,下来,走!”
路勃勃恍然大悟,手舞鞭子赶上马,这就举着下巴壳,一点也不脸红地说:“我还以为是找到狼王谈了笔生意,一起打个猎。原来不是?老猎人都能听狼叫。我虽然不老可照样会,还能叫出一模一样的音来呢,以前,我阿叔打猎,都让我学狼叫,学公狼引母狼,学母狼引公狼。”
张奋青照头推了他一掌,贴着肉发力,从牙缝泼出几碗冷水:“你就学张铁头,吹吧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