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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金鹰-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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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上云栗声道:“后来呢?”

“石盟主责怪宋逵不照武林规矩公决而私自下杀手,一怒之下,卸了宋逵一条手臂……”

此时,闵中天目中隐现泪光,强捺住狂激的情绪,接下去又道:“石盟主本意要取他的性命,但下不了手,最后,只好逃避,脱离江湖。”

宋逵目中狂焰不敛,只是停止了挣扎,好象是在听别人的事。

这是意想不到的内幕,司马上云凝视着闵中天道:“但石盟主为何不把此事公诸武林呢?”

“他办不到!”

“为什么?”

蓦在此时,一个苍劲的声音道:“闵局主,适可而止,不能揭人隐私。”

司马上云心头一震,冷声道:“何方高人?”

一条人影,幽灵般出现在明间门槛上外。

闵中天大感意外,脱口惊叫道:“侠中侠!”

“侠中侠”会在此地现身,大出众人意料之外。

而反应最强烈的是司马上云,因为他内心早已认为“侠中侠”便是他狩猎的对象“黑豹”!

“侠中侠”电炬似的目芒,停在宋逵身上,口里漫应道:“不错,老夫不请自来,唐突之至。”

闵中天沉着脸道:“大侠不速光降,必有指教?”

“侠中侠”抚了抚须,道:“当然是有事而来。”

“请问何事?”

“就是眼前的事!”

“噢?”

“侠中侠”摄人目芒,转向司马上云,沉缓地道:“施朋友,宋逵实际上是你打猎的对象么?”

司马上云冷冷地道:“就算是吧!”

“能旗过他么?”

“放过他……为什么?”

“把一个既疯且残的人作对象,不嫌太残忍么?”

“侠中侠”竟然替宋逵说情,使司马上云大惑不解,这可能是伪君子的人物,到底又想玩什么花样?

“唐大侠的意思是要区区放过他?”

“不错!”

“为什么?”

“恻隐之心,人皆有之,老夫刚才说过了。”

“真的如此么?”

“施朋友,老夫还不是轻率出言之辈。”

司马上云心里暗骂:“好一个老狐狸,说话如此冠冕堂皇。”当下沉着脸道:“如果区区违命呢?

“侠中侠”道:“最好不要如此!”这句话是软中带硬。

司马上云心念一转,向闵中天道:“请局主说出刚才未完的半句话。”

闵中天面现难色。

“侠中侠”接口道:“闵局主,揭人隐私,乃江湖之忌。”

司马上云道:“唐大侠,区区非要知道不可。”

“否则的话呢?”

“区区不计一切后果。”

“施朋友,老夫是看在‘千面侠’份上才好言相商……”

司马上云若有深意地道:“区区此番奉‘千面侠’之命,主要任务是猎取黑豹,其次是调查了断这二十年前的陈年武林公案,让石盟主一代奇侠,不会永久的如此蒙污。”

闵中天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侠中侠”目芒大张,定定地望着司马上云道:“如果老朽指你就是‘千面侠’的化身之一,你怎么说?”

司马上云闻言哈哈一笑道:“这么说也无妨呀,‘千面侠’,本来就是没有一定的面目。”

“侠中侠”似在考虑一件重大的事,老脸连连变幻着,最后开口道:“了,老夫代闵局主说出这秘辛,石震宇石盟主之声名蒙污,背上这黑锅,是他心甘情愿。”

司马上云的眉头皱了起来,石盟主的下落,是“侠中侠”透露的,说真凶手是“无敌剑”

宋逵,也出自他的口。

又说石盟主托他查宋逵下落,要在生前亲手了断,现在宋逵心神丧失,无法作证,而石盟主却毁在“黑豹”之手。

如果“侠中侠”便是判断中的黑豹,这当中的内情,便相当诡异了,心念之中,故意惊声道:“石盟主甘愿背黑锅?”

“不错!”

“理由何在?”

“侠中侠”没立刻回答,似乎又在转念头。

闵中天见“侠中侠”说了一半之后,沉吟不语,似乎是有意卖关子。

他与司马上云在利害关系上是站在同一边的,“侠中侠”原来阻止他说,现在却又想主动抖露。

他下意识中升起了一股不愤的感觉,干咳了一声,脱口道:“让我来说吧,我这拜弟宋逵跟石盟主是父子关系。”

司马上云大为骇异,惊声道:“父子关系?”

闵中天道:“一点不错,是父子关系,虎毒不肯儿,是以石盟主非但对他下不了手,而且甘愿背黑锅。”

司马上云瞪大了眼道:“何以父子不同姓?”

闵中天先望了“侠中侠”一眼,然后才道:“家庭变故,子从母姓,至于为什么,施大侠就不必追问了。”

司马上云突然醒悟过来,石震宇在野寺中,临死留言黑豹和虎威镖局,原来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

黑豹是指出凶手,虎威镖局,是说他儿子下落,可是连在一起,便会使人坠入五里雾中了。

“局主,石盟主知道宋逵寄住在贵府?”

“知道,他老人家十年前来过两次,发疯是十年后的事。”这一说,便完全扯明事实与猜测相符。

司马上云陷入沉思,他想:“二十年前的血案,被害者是中了‘武帝’的阴谋诡计,不能全都责怪宋逵,面宋逵本身被他父亲卸了一臂,心神也告丧失,所付出的代价不谓不高。

“如果再对他下手,便是施虐,有失仁道,父亲泉下有知,定也会赞同自已放过这段宿仇。”

心念之中,司马上云挥挥手,道:“局主,带他进地窖吧!”

闵中天面上露出感激之色,父女俩忙架着宋逵回入地窖。

司马上云目注“侠中侠”道:“唐大侠追查宋逵的下落,目的何在?”

“侠中侠”叹了口气道:“石盟主并不知道宋逵已经发疯了,他的本意是准备在辞世之前,把二十年前这件武林公案的事实真相公诸武林,由正义之士公决此案,以求心安,想不到……”

司马上云冷冷地道:“想不到盟主已遭了黑豹的毒手?”

“侠中侠”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道:“老夫当初怀疑‘无敌剑’宋逵便是黑豹,以为他因反对石盟主的作法而杀父,但是现在……证明老夫猜测错误了,事实眩黑豹是另有其人。”

司马上云目芒一闪,道:“该是谁?”

“侠中侠”道:“施朋友不是说已经有眉目了么?”

司马上云心念一转,道:“不错,区区说过这句话,屠豹的时机快到了,现中只差证实。”

“哦”了一声,“侠中侠”道:“老夫也志在黑豹。施朋友愿意提供些已知的线索么?”

司马上云漠然地道:“对不住,区区是听命于人的人,不能自作主张。”

闵中天父女从地窖上来,闵如惠把暗门恢复了原状。

“侠中侠”似乎想到什么,抱拳道:“老夫有事,告辞了!”

说完,匆匆离去。

闵中天望着司马上云道:“施大侠,刚才何不趁机会挑明?”

摇摇头,司马上云道:“不成,这得要确凿的证据,区区也得告辞了!”匆匆一揖,疾步出门而去。

***

西城巨宅,范家大厅。

司马上云以本来面目与“侠中侠”唐继对座。

“唐前辈,照您这么说,晚辈只好放弃了父仇?”

“司马少侠,当年事出第三者的阴谋,石盟主父子与令尊等可以说都是被害者,宋逵不但残了一臂,人也丧失心智,放弃是对的。”

“关于‘黑豹’,前辈有眉目了么?”

“还没有,不过神秘莫测的‘千面侠’既已伸手,这段武林公案迟早会揭开的。”

“以前辈阅厉之深,想不出一点端倪?”

“的确想不出来,如果说黑豹杀人劫镖是为财,他不会只是单独朝虎威镖局下手,洛阳一带大小镖局不少,没听说失漂;同时,石盟主的被杀,更令人想不透,他当了和尚,而且也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分……”

司马上云闪动着目芒道:“也许‘黑豹’知道,据晚辈猜想,石老前辈被杀,可能是因为他从母姓的儿子宋逵,与虎威镖局关系密切,双方之间定有某种事故,而发生了连带利害关系。”

沉吟着,“侠中侠”道:“也许有点道理,不过还是很牵强。”

就在此刻,外面传来了范二姑和一个年轻人的对话声:“承宗,你走吧,一切自己当心。”

“娘,孩儿知道!”

“你快去吧!”

“孩儿真想不通,娘何不干脆……”

“别多说了,娘自有主张。”

“是……孩儿叩别了。”

“承宗,牢牢记住,王家只你一条根。”

“娘,孩儿自己会小心!”

司马上云故作不经意地道:“唐前辈,范二姑有孩子?”

“侠中侠”点点头道:“是的,也很可怜,……是一个遗腹子,他在开封从师习艺了。”

范二姑步入厅中,司马上云起立拱手。

“二姑,您好!”

“司马少侠,上一回你来找唐大侠,双方发生了点误会,请不要介意。”

“岂敢,在下也有冒犯之处……”

“好说,请坐!”

“在下想告辞了!”

“你不想跟唐大侠多谈谈?”

“要谈的都谈过了。”

“如此,就不强留了。”

“告辞!”司马上云告辞离去。

范二姑向“侠中侠”道:“这年轻人的风度不错,有司马龙昔年之风。”

笑了笑,“侠中侠”道:“略嫌斯文了小说下载网些,他无意江湖事业。”

顿一顿,忽地皱起眉头道:“真是令人不解,闵局主与‘千面侠’的手下,竟然怀疑我是‘黑豹’,真是奇怪的事”

范二姑挑眉道:“他们说了?”

“侠中侠”道:“从言语神情看来,等于是指认了。”

范二姑冷冷地道:“这些不值得计较,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就让他们去怀疑猜想好了!”

“侠中侠”苦苦一笑,转了话题道:“自从令尊辞世之后,老夫许为知已的几位老友,算是全部凋零,唉……贤侄女有什么需要老夫帮忙么?”

咬了咬下唇,范二姑道:“侄女当得什么,世叔能来看我母子,已经感激不尽。”

“侠中侠”道:“贤侄女人口简单,为何要买下这巨宅?”

范二姑笑笑道:“侄女我喜欢洛阳,再说……也希望承宗能以此为基业重振王家的家声。”

“侠中侠”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司马上云抄小巷赶返客栈。

正行之间忽然发现一双青年男女在转角处谈话。

定晴一望,司马上云忙止住脚步,缩回身形。

那女的,赫然是闵中天的女儿闵如惠,那男的却没见过。

闵如惠声音显得很激动道:“三师弟,你是大难不死,这些天,可把我们急坏了,都以为你已经遭了黑豹的毒手……”

“只差那么一点,是那破庙里的怪和尚救了我,他挡住黑豹,我负重伤逃开,半路不支,又巧被一位路过的无名前辈救走……”

“爪伤?”

“不,是内伤,黑豹出爪,被怪和尚封住,却用另一掌伤了我。”

“你们怎会上破庙?”

“因为总镖头不知为何折向破庙,我只好暗中跟了去,一进庙,一个黑衣蒙面人现身,右手套着豹爪的手套,自称‘黑豹’,总镖头身法快,逃出魔掌,我却逃不及……”

“好了,回去再说吧,走!”

他们师兄妹疾步离去。

司马上云木立着,口里喃喃地道:“奇怪,这所谓的一师弟,说话的声音……不分明是范二姑的儿子王承宗么?”猛地向空一挥掌,又道:“我明白了,是这么回事,好,猎豹的时机到了,我只消如此如此,不怕这头狡猾的黑豹不上钩。”

***

刚刚是掌灯时分。

虎威镖局内宅厅中,闵中天眉头深锁,在不安地来回走动。

不时停下来用拳头猛捶手心,口里自言自语地道:“如果施大侠说的是真的,实在太可怕了!”

闵如惠与三师弟走了进来。

“爹!”

“师父!”

闵中天犀利的目光,直照在三徒弟的脸上,神情上显示有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之情,久久才开口道:“承宗,你真的是姓胡?”

“师父,您……怎么忽然问起这个?”王承宗十分不安。

“因为你投入我们下的时候说是孤儿,自幼流浪,能确定姓氏么?”

“师父,弟子记忆中是叫胡承宗。”

“唔……这是句闲话,我随便问问。”

闵如惠粉腮起了不易觉察的变化。

“爹,施大侠刚才来说了什么?”

“他说,他主人‘千面侠’有急事必须离开洛量,要我们注意防范黑豹,他主人十天之内会再赶回来料理这档事。”

“黑豹神出鬼役,心狠手辣,如何防范?”

“我们已经暂时遣散了局里人,现在只剩我们三人,你跟承宗在一起,不要分开,藏着别露面……”

“爹,那您呢?”

“我自有应付之策,你们能照顾自已安全就了,别管我的事。”

王承宗期期地道:“师父,弟子……想出去买件换洗的衣服……”

闵中天点点头,道:“好,快去快回!”

王承宗躬身退出厅去。

闵如惠到厅门望着王承宗走远了,才回身道:“爹,他该姓王?”

“不错!”

“他会是‘黑豹’遣来卧底的人?”

“错不了,‘江湖猎人’一提我就知道不假。”

“他入门已经六年”

“这是非常可怕的预谋,目的要我家破人亡。”

“那‘黑豹’该是谁?”

“目前不能断言。”

闵如惠咬咬牙,道:“爹,你应该猜得谁是么?”

闵中天老脸泛出了铁青,摆摆手,道:“下去吧,今晚必有分晓,现在不要多问,王承宗借故出去了,他是要将‘千面侠’离开了洛阳消息传递与黑豹,我们守屋猎豹。”

闵如惠恨声道:“王承宗欺师灭祖……”

闵中天打断了她的话道:“既是阴谋,谈下上欺师灭祖,你下去吧,要小心别打草惊蛇了。”

***

夜已深了。将近子夜。

虎威镖局出奇的平静,没有任何要发生事故的征兆。

闵中天独坐在外大厅里。

他焦灼地等特,后果如何,无法预料。

在内院里,闵如惠与王承宗也在等特,但各怀鬼胎。

外院暗角里,闪动着两点星星,那是猎人的眼。

死寂,平静中含蕴着恐怖的杀机。

要来的,终于会来,一条黑影,幽灵般显现在厅门边。

像是他本来就在那里,是一个黑衫拖地,黑布套罩头的怪人,右手提着一柄犀利的剑。

闵中天虽说心中是早有准备,但仍大为震惊,呼地离座而起。

他镇一了一下心神,目中暴射寒芒,栗声道:“黑豹,候驾多时了!”

蒙面人没哼声,透过面罩洞孔迸出狠毒的目芒,令人不寒而栗。

闵中天又道:“王亦奇,我早该想到是你,十八年前那一场决斗,虽说你落败受伤,但那绝对公平的,全凭真功实力,你没理由报复。”

蒙面人还是不开口,但却迈步进入厅中。

闵中天心头下意识地冒起寒气,咬咬牙道:“王亦奇,为什么不开口,你准备如何了断?”

蒙面人右手剑仍垂着,左手缓缓扬起,齐肘皮套,锐利的豹爪,但缺了两趾,是上一次被化身“江湖猎人”的司马上云削掉的。

闵中天顺手拔出预置在椅旁的长剑,再次道:“说话,王亦奇,你到底想怎么样?”

蒙面人长剑剌出,缓慢,但却相当诡厉。

角度部位,大异剑道常轨,使人封挡无从,在没刺上身前,无法判断攻击的是何部位。

闵中天心头一凛,道:“王亦奇,你的剑术更加精进了!”口里说,手中剑划出了一个圆圈,是守势,但也十分玄奇。

蒙面人突然发出了一片剑光,闪电般攻击了。

闵中天奋力迎拒,金铁交鸣之声,象鞭炮般连蛛不停。

二十个照面之后,闵中天顿呈不支,险象环生。

蒙面人厉笑一声,招式一连数变。

闷哼倏传,闵中天肩背被爪裂,踉跄退向厅角,鲜血登时湿了半边身,手中剑已举不起来。

蒙面人一个箭步,长剑电剌向闵中天心胸,却在着体的刹那间被荡开。

厅中多了一个面目冷漠,蓄着短髭的中年人,一手仗剑,一手提革囊,一袭蔽旧的黑衫,看起来毫不起眼。

他,正是化身“江湖猎人”的司马上云。

蒙面人错步换位,三方呈鼎足之势。

司马上云阴冷地开口道:“朋友,把头套去掉吧,让区区见识一下黑豹的本来面目。”

蒙面人眸中的厉芒变成了利刃,似乎可扎透人心,厉哼声中,剑爪齐发,扑击司马上云。

寒芒乍闪,凄哼随之,蒙面人退到桌边,豹掌被削断。

司马上云长剑一挑,蒙面人的头套飞落。

“呀……是你”闵中天惊呼出声。

司马上云也为之怔住。

黑豹!竟然是范二姑,此刻,面目凄厉如鬼。

范二姑手掌已断,痛得全身发抖,狠毒地瞪着司马上云道:“江湖猎人,我范二姑认命了!”

说完,转向闵中天道:“闵中天,你这只老狗,害我家破人亡,我生不能啃你之肉,喝你的血,死了也要变成厉鬼找你。”

闵中天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冷战,栗声道:“王亦奇死了?”

“是的,死了,受伤之后的第三天!”

“那是公平的决斗”

“放屁,他已经落败,你还要下杀手,你有心杀人。”

“激斗之下,刀剑无眼,谁也收不住手。”

司马上云开口道:“范二姑,你向虎威镖局寻仇,为什么要杀石震宇老前辈?”

范二姑咬牙切齿道:“那是误杀,当时我不知道他的身份,他没表明。”

司马上云道:“凭你的能耐。是如何杀了石老前辈的?”

范二姑喘着气道:“告诉你也无妨,他抓落我的头套,见我是女人,吃惊疏神,我抓了他!”

司马上云寒声道:“杀人是否该付代价?”

范二姑仰头一阵狂笑,目眦欲裂地道:“江湖猎人,我范二姑说过认命了,既栽在你手里,杀剐听便!”

就在此刻,闵如惠反扭着王承宗,剑架在他颈旁,从里面出来,目光一转,栗声道:

“爹,您受伤了?”

王承宗厉叫道:“娘,我们中计了!”

范二姑咬着牙道:“孩子,人要值价些,我们认命!”

司马上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了结这件事。

人影一闪,“侠中侠”来到。

“侠中侠”老脸相当难看,逐一扫过众人之后,目光停在范二姑面上,沉痛地道:“贤侄女,你不该如此任性,我真想不到‘黑豹’会是你……”

说着,转身司马上云道:“施朋友,老夫一直不明白内情,现在事已至此,贵主人‘千面侠’准备如何了断这段公案?”

司马上云道:“唐大侠,你德高望重,认为该如何了断?”

“侠中侠”深深一想,闪动着目芒道:“双方和解,放下仇怨,如何?”

闵中天吁了口大气,说道:“本人是准备倾家赔偿这些失镖,然后再解散了镖局,永绝江湖。”

“侠中侠”点点头道:“失镖老夫负责归回,毋须倾家!”转过头向司马上云道:“施朋友意不如何?”

司马上云悠悠地道:“敝上‘千面侠’行事原则是化怨解仇,借以平息武林暴戾之风。

既然是双方已愿意止息干戈,区区无话可说,将要如何善后,唐大侠去仲裁吧,告辞了!”

司马上云拱手一揖,准备离开之际,突听传来一声冷笑道:“好一个‘侠中侠’,常言道:‘杀人者死’,何必效那妇人之仁?”

司马上云勃然大怒,身形疾弹而起,闪电般退出厅外,等他定身形看时,院子里空荡荡的,哪里有人?

“侠中侠”道:“施大侠!来人业已去远,不要追了。”

司马上云回身道:“此人可恶,竟无慈悲心肠。”

闵中天叹口气道:“那个人也是侠义道的朋友,他只是嫉恶如仇罢了。”

司马上云道:“总镖头认识?”

闵中天点头道:“听他声音,好象开封‘尤虎镖局’的吕伯玄。”

司马上云拱手道:“此间事由自唐老前辈处理,告辞了。”

话落身动。瞬间不见人影。

第五回

仗剑江湖千面侠遣返管家

龙虎镖局吕伯玄残虐黑狼

清晨一一古道上垂柳拂面,司马上云跟宋铁岑又上路了。

两人出了“洛阳”城,来到一座卖茶的茅棚。只见此地人烟稀少,司马上云命宋铁岑将担子歇下,要了一壶茶,主仆两人坐下,慢慢地喝着茶。

老宋向司马上云道:“公子你的心事已了,我们现在到哪里去?”

“我想到处走走,没有一定行止。”

“好啊!咱们就这样仗剑江湖,锄暴安良。”

“不,我只想一个人走!”

“我呢?”

“老宋,你听我说,虽然我们名分主仆。实际上情如家人,田庄事务烦杂,我娘跟小白也要有人照顾,这几日,我总是放心下下,所以,我要你回去。”

“要我拭回家照顾主母?”

“我还要你跟兰儿成就终身大事。有你两口子照顾我娘,侍奉师父,我就放心多了。”

“公子……”

“听我说,我虽以‘千面侠’姿态管尽人间不平之事,免不了会结下仇家,万一有人找上门去,难道让我娘跟人撕杀……”

“我回去。”

“昨夜我已写好一封信,你把它交给我娘,她会替你作主。”

“公子什么时候回来呢?”

“多则半年,少则三月,我也会回家的。”

老宋接过信,揣在怀里,道:“公子,我希望公子回家时,能够替老夫人带个媳妇回去。”

司马上云笑了,他道:“人生自有际遇,这是勉强不来的,我希望你也能找个伴成个家呢。”

老宋脸红了,他默然挑起担子,向司马上云拱了拱手,扬长而去。

***

开封府一一黄昏时分,一辆马车走过城北的石板长街,来到一幢庄院门前,驾车的是个头戴竹笠的锦衣人。

马车停下,锦衣人鞭往车旁一插,从车上跃了下来,他几步奔上石阶,看到大门紧闭,伸手握门环,用力撞向上。

街上的行人看见,不由都停下脚步,神情显得都很诧异,其中一个脱口道:“开封城里这家‘尤虎镖局’早在三个月之前已经结束了,这个人难道不知道?”

旁边那人干笑一声轻哦道:“这个人象是龙虎镖局的总镖头吕伯玄,你说话要小心些。”

“嗯,很象。”

“我们最好避开。”

“他的脾气太厉害……”

“他的结拜兄弟范廷元也怕他,跟他拆伙,搬出镖局。”

“这个我知道,并不是这个原因。”

“噢”

“传说完全是因为范廷元,送了一顶绿帽子给他戴。”

“是么?”

“你见过吕伯玄的妻子吗?”

“见过几面,名叫‘乔瑛’,长得很美。”

“她的武功也很高?”

“武功高的女人,大都是可怕的母老虎。”

“吕伯玄的老婆,倒是例外……”

“哦?”

“听说她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所以很多人都认为,她和范廷元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就难怪吕伯玄要戴上这顶绿帽子了。”

两人话到这里,都笑了起来。

这阵笑意,霎那间凝结在他们脸上一一两人发现那锦衣人已停下拍门的手,转头向他们看来。

锦衣人站在石阶之上,是以虽然头戴竹笠,他们仍然看见锦衣人的脸庞。

两人不由心头一凛,举起脚步,自急急离去。

旁边的其他几个路人,一看两人离去,不约而同慌忙四散了。

他们都是这里附近的街坊邻居,当然知道吕伯玄是怎样个人。

至于吕伯玄的厉害,他们清楚得很。

吕伯玄盯着四散的路人,瞳孔中仿佛有火焰燃烧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紧闭的大门“呀”地向里拉开,吕伯玄应声回头。

开门的是个老苍头,一见到吕伯玄,脸上立刻露出了恐惧的神色,吕伯玄一个巴掌掴在老苍头的脸上

“啪”的一声。那个老苍头被掴得打了个转,几乎倒了下去,鲜血从嘴角流了下来,没有吭出一声。

老苍头叫吕忠,从小就被父母卖入吕家当仆人,他今年六十多岁,吕伯玄只有四十开外,他看着吕伯玄长大,对吕伯玄的脾气当然最清楚了。

吕伯玄发脾气打人的时候,最好不要叫出来,否则,来势就象狂风暴雨一般,等他发泄够了,方才住手。

老苍头挨打的经验,已经到非常丰富,所以他现在既不出声,也不用手抹去嘴角的鲜血。

吕伯玄果然没有再出手,只是叱道:“我叫你看着门,你躲到哪里去偷懒了?”

吕忠俯首低声道:“我……我在烧饭。”

吕伯玄闷哼一声,道:“先给我将马车赶进去!”

吕忠一声:“是!”急急走出门外,他走下石阶才走近那辆马车,一阵长而尖锐,恐怖已极的嗥叫突然从车厢里传出来。

吕忠不由一怔,失声道:“这……这是狼!”

吕伯玄走了过来,道:“是狼!”他脚步不停,走到车厢处,拉开了车。

“嘎”的一声,一团乌黑晶亮的东西,从车厢扑出来,是一头狼,全身长毛闪闪生光。

狼的脖子上锁着一个铁环,环上连着一条锁链。叮当……铁链声着地,狼脚亦落地,“呜”地一声,扑向吕伯玄。

狼眼血红,狼牙宛若利剑,闪烁着阴森森的冷芒,咬向吕伯玄的咽喉。

吕伯玄冷笑着……就在冷笑声中,已把头戴的笠帽一送,正好送入狼口中,“刷!”狼牙咬住竹笠。

吕伯玄随即半身一侧,左手抓住了铁链,右手一掌痛击在狼口上。

狼被打得头一偏,咬着的竹笠从口中飞中。它狂嗥反噬,可是吕伯玄的左手已倒握锁链,只一捅,它的口是未咬到,整个身体给吕伯玄摔了出去,重摔地上。

它立即翻身跳起,吕伯玄的掌脚已到,掌脚份量很重,它挨上这一阵,嘴角已溢出鲜血。

这头狼似乎已知道,再反扑也只有挨打,终于静了下来,一双眼却瞪着吕伯玄,那双眼红得厉害,一股强烈怨毒从眼中射出来。

吕伯玄突然觉察到,呛啷一抖左手锁链,冷笑道:“你恨我?”

那条狼也不知是否听懂了他的话,眼中的怨毒又浓了几分。

吕伯玄横移几步,狼眼跟着吕伯玄移动。

吕伯玄走到掉在地上那顶竹笠边,脚一挑,把竹笠挑起来,他接到右手,脸上突然露出异样的表情。

那条狼立时“呜”一声,充满了恐惧,莫非它已感觉到了危险?

吕伯玄手握竹笠,随即向那狼走去,那条狼竟然向后退缩。

它退后半丈,撞在一个车轮下,偏身一缩,想缩进车底,吕伯玄握着锁链,就在此时猛的一扯。

那条狼当场“唰”地被他扯离地飞了过来,他右手的竹笠同时迎着狼头击下。

“霍!霍!”两声,狼血激飞,凄厉已极的狼嗥声刹那暴响,震惊了长衔的静寂。

旁边吕忠的胆,也几乎惊裂了。

狼血激腾半空,血中赫然有两只眼珠一一狼眼。

吕伯玄右手竹笠一翻,划入狼血中,将狼眼接下,再一沉一道,送入狼口。

凄厉的嗥声,立即被竹笠截断,狼口已给竹笠撞裂,整条狼都被那顶竹笠撞倒在地下。

那条狼在地上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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