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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三个反派当继妹后-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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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日亦派人送了字条过来,同样的时间,约的地方可不同。
萧奕谨大概永远不会知晓,这字条被他给截了。
—
一夜无梦。
苏慕晴早上醒来时,这才听说苏夫人身体不适,早早的派了丫环去请大夫了。
原本该一早回去的,此刻却耽搁了下来。
等大夫开了房子,苏家的人又忙作一团为苏夫人煎药,喂她喝下之后,苏夫人这才陷入了沉睡之中。
苏映晗走到了苏慕晴身侧:“便让娘好生休息一日吧,她为了主持父亲的家祭,已是操劳了许久。”
苏慕晴原本想进去探望苏夫人,听到苏映晗的话只好作罢。
苏慕晴想起昨日的字条,不由朝苏映晗打探:“大兄,你知晓附近有什么地方种着柳树吗?”
“附近这一带,约莫只有五里外的净心湖有了。”
苏慕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已经明白了具体位置。
一联想到苏夫人突发的病症,苏慕晴这才恍然大悟。
萧奕谨从昨日起就知道她们会耽搁一天了!
苏慕晴咬牙切齿:“……真是不折手段,还是那么不顾及别人!”
事情的确是萧奕谨做的,可和苏映晗没有半分干系。
不过看她这样咬牙切齿的模样,苏映晗倒觉得可爱:“慕儿是在说谁?”
苏映晗陡然凑近了她,惹得苏慕晴全身一抖:“我在想……想章士杰呢!”
“哦?”
“当日我女扮男装时,他还让流言蜚语传出去了,让所有人都以为我也是断袖,可见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苏慕晴不敢把假死的事告诉苏映晗,虽然他极有可能是知道的,但此事说出,止不得又要惹来苏映晗怀疑的目光。
她可不是他那一世的苏小姐,不想替她背这口黑锅!
苏映晗似笑非笑的望着她:“原是这样,看样子慕儿极讨厌章士杰啊?”
“……只是觉得他行事荒唐罢了。”苏慕晴回答得格外谨慎,生怕被苏映晗抓住什么。
看她这戒备的态度,苏映晗便知上一次掐着她的事,苏慕晴还是没完。
只不过这小模样,在旁人眼里不过是只小奶猫,纵然弓起了身子,喵喵的朝人叫了起来,细弱的威胁并不会吓到任何人。
“慕儿可要听一个故事?”
“嗯?”
苏映晗开始讲了起来——
从前一位公子,年纪轻轻便考上了举人。
他出生在商户之家,却没有半点商户之家的铜臭和庸俗,他的母亲乃诗香世家,外祖常常夸赞他是可造之材。
他逐渐开始有了几分心高气傲,投身于仕途,还结识了一位学子。那人虽然出身低微,却总有独到见解,每每令他惊讶万分。
两人兴趣极合,本该成为挚友,谁知他却发现此人得了他那妹妹的倾心,顺藤摸瓜到了商家,为夺权势将商家的秘密告知给了皇帝。
他接近他,无非就是为了搜集证据,以最短的时间站在朝堂之上。
因他的缘故,至外祖与母亲惨死。皇帝生性寡恩,对这样的隐患便是要杀鸡儆猴。他又没能查出在众州县那商户的暗藏势力,只能将他们所有人处以了虿盆之刑,还让百姓围观,以此震慑。
虿盆里的毒蛇饿了好些天,将这些罪人推进去,那些毒蛇钻入了他们的耳朵,外面有无数条毒蛇啃食,还有的爬到了耳朵里,从里面开始咬。
皇帝只留下了他的性命,让人押着他,让他看清了这一切。
“是……什么样的罪名?”
苏映晗笑了起来,有种虚弱和咬牙切齿:“自然是造反。”
苏慕晴听得心惊:“然后呢?”
“然后……”
苏映晗闭了闭眼:“他日日被噩梦惊醒,总也忘不掉那副画面,孤独、痛苦、害怕,仿佛耳畔传来了家人的悲鸣声。那些浑浑噩噩的被软禁的日子里,他开始密谋复仇。”
他做了许多的坏事,比裴清砚做得更过分,玩弄人心,双手沾满了鲜血。
他很明确自己的仇人是谁,先是那个骗他的好友,再是那个皇帝。
原以为终于可以复仇了,却没想到,这一切又是一场骗局。
“骗局?”
“自然是骗局。原来他没死,都是那人使了计策在皇帝身旁求了情。而他复仇的这一切顺利得太不可思议,因为那人也想要那位子,暗中助他逃脱,甚至利用他对皇帝的仇恨,为他买通、挑拨各个州县的官员。”
苏慕晴嘴唇泛白,此人何等深重的城府!
“在他得以窥见天光的那一刻,从城墙上直直的摔了下来。”
“被摔得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最后的感觉,便是大军进城,无数的马匹踏过他尸身的疼痛和屈辱。”
“那个男人带着大军进京,打的正是杀他护帝的旗号,一路畅通无比。不仅得了美名,更利用了那个蠢货的手,杀了他想杀的皇帝。”
苏慕晴止不住的打了个冷战。
苏映晗温柔浅笑:“还要听下去吗?”
苏慕晴的表情一点点僵硬:“大兄,这莫非又是你梦到的?”
苏映晗抿着唇,随后露出了一个笑容:“怎么可能?只是个故事而已,看把你吓得?”
苏慕晴这才回过神来:“……只是故事?”
“嗯。”
苏映晗不想再提及太多,而是对她说,“你若想去净心湖看看,此时已经不早了,还不去吗?”
苏慕晴这才想起,心乱至极的朝他行了个礼,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苏映晗站在原地,眼中裹着黑暗浓烈的欲。
这一世,他不会再输。
一次也不许。
第40章
净心湖位于五里开外的地方, 想走过去并不算太远。
天穹被暮光渲染,云罅之中洒出淡淡暖色橙光, 苏慕晴走到那个地方的时候, 并未见到萧奕谨, 站立在柳树旁的却是另一人。
他穿着灰扑扑的麻衣,手上是多年干活留下的茧子,那张脸带着少年的天真,若彻底长开,也是位翩翩少年郎, 只是如今消瘦得厉害, 仿佛受了极严重的打击。
似乎看见了苏慕晴,他主动跪下:“苏小姐安好。”
“……你是何人?怎么认得我?”
“小人昨日为小姐赶车时, 曾见过苏小姐。”
原来是沈家的下人?
苏慕晴顿时生了些戒备, 毕竟约她来此地的是萧奕谨, 没想到却是沈家的人来赴约的。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家母在一月前死于疫病,沈家家祭,小人不免触景生情, 让苏小姐见笑了。”
苏慕晴这才注意到, 他的眼眶有些微红,说这话的时候身体都微微轻颤,仿佛在压抑着极深的痛苦那般。
“原来你还在孝期。”
少年并未答话,已是默认。
苏慕晴温言细语的宽慰了他几句:“这次疫病极多人丧生, 我只是生了风寒, 便被继父送到了庄子上等死。你也别难过了, 你母亲在天之灵也不想看着你一蹶不振。”
少年紧抿着唇:“此次疫病皇上派官差挨家挨户的查人,将她们集中到一起等死。若非如此,我母亲根本就不会惨死。”
苏慕晴连忙说道:“此话虽真,也断断不可朝外人说,况且你还在沈家服侍,万一不慎被七皇子听见,可就不是小事了。”
他方才太过哀愤,一时不慎将心思道出。
不仅是母亲,还有他的妹妹……
母亲疫病被抓后,她便四处奔波,想找个法子救出母亲。妹妹倒是没有染上疫病,却被一位官差诱骗了她,说是能救出母亲。
她被那人玷污,对方害怕被发现,还丧心病狂的强行污蔑他妹妹得了疫病,将她活生生的关入了那群病人之中。
没几日,他便收到了母亲与妹妹的双双死讯。
少年心里发了狠,往日不争不抢,淡泊过日。可从那天起,他便发誓要争要抢,这件事情的所有相关者,他全都不会放过。
少年朝苏慕晴跪了下来,哀求着:“小人方才失言,求苏小姐忘了小人方才的话吧。”
“我自然不会同旁人乱说,你起来罢。”
少年朝她磕了一个头:“小人徐星淳,多谢苏小姐。”
徐星淳?
苏慕晴总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像是在何处听过。
她正纳闷时,徐星淳才站起身,飞快的在她耳旁说了句话:“小人偶听七皇子和随侍的话,他的确有约苏小姐见面,却并非这个时间,苏小姐莫不是被人给算计了?”
苏慕晴惊魂未定,昨日字条上的字迹分明就是章士杰的……
等等,现在他贵为七皇子,应当不想被人知晓自己是章家二公子。
光明正大的用章士杰的字体,不被人发现还好,若是被人发现,可是会落下不小的口实。
苏慕晴暗骂了自己一声,为何来之前没想到这一点?
她竟又落入了苏映晗的圈套里!
苏映晗这次又想做什么?
苏慕晴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他是故意引我来见你的,你是他的人?”
“若小人真是苏公子的人,应当会算计于你,便不会把这个消息告知苏小姐了。”
苏慕晴紧紧的打量着他,见他目光坚定,不似作假。
她这才舒了一口气:“多谢你告知我这点。”
徐星淳摇头:“方才苏小姐不也叮嘱了小人?不过是礼尚往来罢了。”
听到他的话,苏慕晴皱紧的眉头这才松开。
徐星淳站起了身,恭敬的说道:“苏小姐若真是约了七皇子,也无需太过着急,正确的时间应是晚上,等等便可……”
他还未说完,便被苏慕晴打断:“我和七皇子见面的字条已经被人截了下来,虽然我同他并无私情,如还在此处,怕是要落入别人的圈套,还是不见为妙!”
“苏小姐所言极是。”
眼下已快到了夜晚,苏慕晴便要回去了。
在这儿多待一秒,便多一秒的危险。
苏慕晴如今想的是,她和萧奕谨见面时,苏映晗会带着一大帮人过来捉奸什么的,再把这件事情告诉裴清砚,从而挑拨离间。
可他改时间做什么?
苏慕晴心中仍是惴惴不安,想不通这里面的玄机。
徐星淳一瞧这天色,便说:“乡间一到了晚上,便容易出现些蛇虫鼠蚁,小人是车夫,马车便在前方不远,不若让小人送苏小姐回去?”
“不必了。”
“苏小姐可是担心会被人看见,落下口实?”徐星淳笑了笑,“不若只送到一里开外的地方可好?”
苏慕晴微怔,心道此人倒是心思缜密。
思来想去,苏慕晴便同意了:“那有劳你了。”
天色已经彻底暗淡下来,空中只剩下几颗星星孤单闪烁。月亮已被乌云所遮住,视线尤为昏暗,只能摸着黑走。
等苏慕晴和徐星淳终于抵达了马车的位置,前面却站着一个被黑衣包裹的男人,一如她当时在客栈看到的打扮:“慕儿。”
徐星淳猜到了他是谁,瞬间朝他跪了下去。
萧奕谨来赴约了?
苏慕晴更慌了,那模样颇像立起耳朵的兔子,戒备而警惕。
“怎么这种反应?”
“七皇子,今日我们还是不见面的好,我先告辞了。”
苏慕晴刚想离开,便被他给拉住:“别那么心急。”
苏慕晴炸毛似的,刚想让他放开。可握紧她的那只手分明光洁如玉,什么痕迹也没有。
她分明记得,萧奕谨还是章士杰的时候最喜欢下棋了,他有个下意识的小习惯,便是喜欢双指夹着棋子轻轻摩挲,因此那个地方早已生出了细茧。
……不是萧奕谨。
苏慕晴方才还慌乱,现在反倒镇定下来了。
好好好,可真有意思,是假扮萧奕谨来套她的话来了吧?!
苏慕晴耐着心思问他:“不知七皇子约我所为何事?”
黑衣男人眼神微闪:“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不若我们换个地方谈谈?”
“还是在这里谈吧,也好让这马夫做个见证,避免日后有人说我和七皇子有私情。”
“那你为何来赴约?”
苏慕晴拿出手里的信封:“说来惭愧,我原本是想求七皇子帮忙,把这封信不动声色的带给我母亲。”
他忽而了然,若苏慕晴贸贸然将信交给谢瑜君,万一被裴德胜发现,谢瑜君的下场可想而知。
谨慎些是应当的,毕竟事关自己的母亲。
“帮你移交可以,但慕儿也得为我办一件事。”
苏慕晴疑惑的问:“我不过一小女子,能为七皇子办什么事?”
“便是父皇近来封的祭酒,裴清砚。”
“……他?”
“疫病发生得蹊跷,他一个小小的太监养子,能突然拿出方子也十分蹊跷,慕儿若帮我把此事问清楚,我便帮你转交这封信。”
跪在地上的徐星淳眼中浮现震惊之色。
他母亲和妹妹皆是惨死于这场疫病之中,倘若他有那个实力,甚至想让宣元帝也为他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可没想到,真正该怀疑的对象却是裴清砚!
倘若真是他捣鬼……
徐星淳的眼中浮现一抹狠色,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计策。
夜色靡靡,浓得犹如墨汁那般,泅染在空中。
乌云迟迟未曾散去,夜风里竟带上了寒意。
苏慕晴声音极冷:“七皇子太高看我了,我能问出什么事情来?”
“你和裴清砚在庄子上也算同生共死了,这世上也唯独你来问,他才会一一道出。”
苏慕晴冷笑了一声:“七皇子整日怀疑这儿,怀疑那儿,我便把事实告知于你,好让你打消了疑心!”
男人明显一怔,没想到苏慕晴会这么说。
“疫病不知何起,可兄长却是日日为了疫病殚精竭虑。你说他只是个太监养子,便不该会医术?这完完全全是错的!”
“错的?”
“那日在栗山诗会,兄长曾为林小姐把脉,此事你可自行去查,许多贵女都可作证。而裴公公又喜毒打兄长,他若不会些医术自救,这些年又是怎么撑过来的?”
苏慕晴的话让男人哑然,也让徐星淳的眼恢复了清明。
……原来还有这一层事情在。
徐星淳一时心惊,他的仇人并不是裴清砚!
倘若今日听了七皇子的话,他可真的要想尽办法对付裴清砚了。
徐星淳又听到苏慕晴振振有词的维护着裴清砚,想起自己的妹妹也是如此,心中的悲戚顿时涌了出来。
“那你是不想送信了吗?”
苏慕晴眉头紧蹙,当着他的面儿,将怀里的信给撕得粉碎。
她手里的纸末随风消散,犹如细雪般落了一地。
“七皇子自己怀疑便自己去查,别想来利用我。”
男人语气微沉:“若事成之后,我许你侧妃的位子呢?”
苏慕晴仰着头看他:“我母亲便是妾,就算是七皇子的侧妃也是妾,七皇子以为我还会重蹈覆辙吗?”
大夏朝律令——女子但凡为妾,便由良民转为贱民,卖身契始终捏在主母手中,主母有权发卖。
所以谢瑜君一生都那么惨,处处受人钳制。
章鸿便是仗着她母亲是贱民,才敢做出那些事情!
苏慕晴朝他行了一礼:“告辞。”
对于她的决绝,男人并未上前拦住她,反而朝徐星淳吩咐:“天色晚了,你赶着车追上去吧。”
徐星淳一时犹豫:“可殿下怎么办?”
“我无事,让你去便去。”
徐星淳连忙上了马车,急急忙忙的朝苏慕晴的位置赶了过去。
夜色微凉,见四下无人后,男人这才纵身没入树林之中。
他朝苏映晗跪下:“公子,属下前来复命。”
苏映晗脸色难看,不成想苏慕晴竟能说出那番话来。
让人假扮七皇子只是后招,他想确认的却是苏慕晴认不认得徐星淳!
看她方才的模样,她俨然什么都不知道!
难道说……自己当真怀疑错了苏慕晴?她性格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乃是因为自小跟着谢瑜君流落在外,她跟在裴清砚身边,也纯粹是偶然?
苏映晗还以为她是刻意讨好裴清砚,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
天空的乌云渐渐散去,月光从上方撒入了树林里。
裴清砚眼神淡淡,犹如清霜一般的月光照在他清隽的眉眼上,让他整个人都笼罩了一层清冷似的。
裴清砚缓缓露出一个笑容,眸光流转:“苏兄还要再试么?我说过,我的赌运极好。”
他的话,让苏映晗的表情瞬间僵硬。
第41章
苏映晗并未答话, 脸色越发的难看。
他仿佛陷入了一场梦魇,再次见到徐星淳时,恨不得直接将他杀死。
可不够……远远不够。
这样让他死了, 岂不是便宜了他?
等他如自己一样,失去最重要的东西,断绝了所有的希望, 活得苟延残喘,日日受噩梦所袭。那个时候,才能平复他心头的怨恨。
见他神色不对劲, 裴清砚目光微沉:“苏兄?”
苏映晗这才回过神来:“……倒是让裴兄见笑了。”
“只是一个赌罢了,何以至此?”
苏映晗岂能告诉他,自己是因为看到徐星淳才会这样的?
他朝裴清砚虚浮的一笑:“是啊, 只是个赌罢了。我却要感激这个赌,让我分清楚了梦里的慕儿和现实的慕儿,将我拉出了梦境。”
他并不后悔打了这个赌, 反倒无比庆幸自己将苏慕晴看清了。
若非如此,他日后还会对付苏慕晴,让苏慕晴不能妨碍了他的计划。
苏映晗垂下眼, 下意识的挂着那副笑容:“我帮裴兄试出了慕儿的真心,裴兄可得感激我才是。”
“我亦没想到,她会如此维护我。”
裴清砚声音沙哑, 心脏的位置也骤然间暖了起来, 宛如泡在温水中那样。
这世上, 不会再有谁这样维护他了。
裴清砚从小便活在猜疑和伪装之中, 这种全心全意相信对方,甚至对方还给出了完美的回应。
裴清砚觉得这种感情格外奇妙,就仿佛是在心里灌入了蜜糖,甜得嘴角也不自觉的上扬。
“慕儿现在是护着你,不过……别怪我没提醒裴兄。送她回去的马夫,裴兄可格外注意些。”
“马夫?”
“梦里的慕儿便是为了她,才做出了背叛你的事情。”
裴清砚眼瞳一缩,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多谢苏兄告知。”
“你不厌我试探了你们吗?”
“我知晓自己是什么人,肮脏到自己都讨厌,甚至不敢轻易相信谁,害怕遭到背叛。宁可……将对方深深拽在掌心,也绝不敞开心扉。”
裴清砚淡淡一笑,“苏兄的赌,却是打消了我心中最后的疑虑。”
他其实是在意的,否则也不会意气用事。
甚至对于苏映晗一直说的那个梦,他心中某处都隐隐认同了他的话。
明明那些事情对于他而言皆是陌生,裴清砚却觉得苏映晗说的是真话。
裴清砚淡淡道:“或许,这次的赌约我亦是乐见其成的。”
苏映晗忽然有些嫉妒,他至死都活在欺骗之中,裴清砚却能有慕儿真心对他。
分明他和裴清砚某些方面类似,他的身边却不曾出现过这样维护他的人。
苏映晗咬了下舌尖,鲜血的味道和钝疼感瞬间让他清醒了过来。
他去嫉妒裴清砚做什么?
“裴兄还是赶紧去吧,免得给那马夫可乘之机。”
裴清砚抱拳,很快便离开了此地。
苏映晗独自站立许久,脸上虚假的笑容仿佛快要把自己也欺骗过去。
旁人夸他温文有礼,可只有苏映晗自己清楚,他再也回不去。
苏映晗并未回寄宿的农家,而是转身朝净心湖走去。今日和萧奕谨赴约的人,会从苏慕晴变为他。
这赌约,只是计策当中的第一环。
他自然不会再做不利于苏慕晴和裴清砚的事,而是一步步引徐星淳入圈套罢了。
苏映晗走得决绝,恍惚间,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最开始时,苏慕晴看他孺慕的眼……
他忽然有些后悔,却没资格后悔了。
—
苏慕晴坐在马车里,徐星淳时不时的同她说着话:“方才殿下想查裴大人,还把小人吓了一跳。”
苏慕晴心不在焉,有一句每一句的回着:“……七皇子利用我来查兄长,我怎会让他如意?”
徐星淳露出笑容:“可那又不是苏小姐真正的兄长?”
苏慕晴脸颊微红,终于把目光集中到了他身上:“感情你是在打趣我?”
“小人不敢。”
徐星淳的声音有些紧张,“小人有一事,想请教苏小姐。”
“念在你送我回去的份儿上,有什么事大可直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徐星淳深吸了一口气:“如今疫病的事乃裴大人负责,小人的母亲和妹妹只知死讯,却没见到她们的尸身,若苏小姐方便,可否同裴大人说一说?”
苏慕晴震惊的望向了他:“你妹妹?你方才不是说为母亲守孝?”
徐星淳眼眶微热,强忍着酸楚:“倘若苏小姐和裴大人肯帮忙,小人今后一定感恩戴德。”
“也算相识一场,我定会跟兄长说说的,只是那么多病人,能找到尸身的可能性极小。”
“我省得。”徐星淳胡乱的擦了下眼泪,“可总不能让她们做个孤魂野鬼,连坟也没有吧?”
苏慕晴一阵唏嘘,正当此时,裴清砚骑着马从前方走来。
他故意绕了远路,谨慎小心的从来时的方位走来,而不是直接追上马车,就是害怕苏慕晴发现。
“慕儿!”
“兄长?”
裴清砚骑着马,月光洒在蜿蜒的小路上,他也身披一段月光似的从远处赶来,他凛然的身姿犹如山峰的冰雪。
苏慕晴的声音里多了些笑意和放松,之前她的心明明一直紧紧提着的。
“你怎么来了?”
裴清砚神色都柔和了下来:“明明说了家祭就一天,今日一整天都没见着你,我便从别苑骑马赶过来了。哪料想到来了农屋,他们都说你去了净心湖。”
马车已经停了,苏慕晴连忙走了下去,到裴清砚的身旁:“今日的确发生了许多事,还好有他送我回来!”
裴清砚打量了一眼徐星淳,他一直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并未多说什么,很快便将目光放到了苏慕晴身上,朝她伸出了手:“来,我带你回去。”
苏慕晴很快便将手放到了他的手心里,心脏正小鹿乱撞,便被裴清砚一个用力,骑到了马背上。
苏慕晴一阵惊呼,这么高,仿佛还能闻到夜风里弥漫的草木香气。
“别那么僵硬,还有我在你身后。”裴清砚低声浅语,表情温柔。
的确,他们两人离得太近。
裴清砚说话的气息全都喷在她的耳朵上,她甚至能听到对方心脏强力跳动的声响。
苏慕晴耳朵都染上了薄红,急急忙忙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兄长,你在阻止疫病治疗时,能否帮忙找一找徐星淳的母亲和妹妹?”
裴清砚表情都冷淡了三分:“他母亲和妹妹身体好了,自然会回到他身边。”
“好不了了……”苏慕晴难以启齿,“寻的是尸身。”
裴清砚对苏慕晴的态度温柔,对旁人却不是:“那也不成。慕儿,他与你素未谋面,今日不过第一次见面,你们便这般熟悉了?”
徐星淳连忙从马车上走下,然后伏跪在他面前:“裴大人,小人的母亲和妹妹在一月前故去,小人是想为她们立坟,让她们不至于成为孤魂游鬼。”
“那方子,只有一半的治愈机会。”
徐星淳微怔,不明白裴清砚的意思。
“你可知,我为何不能帮你?”
徐星淳死死的抑制着自己:“小人知道,小人卑微……”
“不。”裴清砚打断了他的话,“我不过是太监养子,也同样卑微。一月前,尸体都已经腐烂。他们之前处理尸身,便是拿席子一卷,就裹到乱葬岗,许多尸身都被野兽所食,疫病便借由它们传得更远。如今整个大夏都岌岌可危,你知道吗?”
徐星淳心里更加绝望,眼眶也红了起来。
的确,他求得太晚了。
“就算并非如此,我手里的人带着方子前往各个州县,分不出人寻你母亲和妹妹的尸身了。”
裴清砚摸出了怀中的药包,将其丢到了地上,冷眼看着他,“你若不死心想找,便自己去找吧。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乱葬岗极易传染疫病,这药,也只有一半治愈的机会。去不去,全在你自己。”
说完,他便带着苏慕晴离开了此处。
徐星淳手在微微发颤,一直伏跪在地上,根本不敢看身旁的药包。
以他自己的命,去乱葬岗寻几乎不可能找到的尸体?
他内心生出了许多的害怕,尤其是看到母亲因这病而身亡的恐惧。
去,还是不去?
他瞳孔都紧缩着,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
直到最后,徐星淳将药包骤然推开。
人都是惧死的,他也一样。
徐星淳眼中满是痛苦和泪水:“可恶……可恶!”
他忽然间极讨厌起裴清砚来,小小药包,却让他看清了懦弱无能的自己。
夜已经深了,寂静的小路上,只剩下马儿打着响鼻的声音。
天空的月光将周围照亮,回家的路也不那么黑暗了。
两人许久无言,快要到达农屋时,裴清砚才问:“你为何不指责一下我做法残忍?”
“刚才那件事吗?”
“……嗯。”
苏慕晴转过头去:“兄长在想什么呢?亲疏有别,我怎会为了一个马夫而指责兄长?”
裴清砚方才心中的郁郁,忽然间消散了些:“亲疏有别?”
“别抓着一个词不放!”苏慕晴嘟囔着,“再说了,我觉得兄长方才的做法也没错。”
裴清砚勾起唇角,心情已是大好。
他装作不知的问:“对了,你今日来净心湖做什么?”
往日苏慕晴或许会隐瞒一下,毕竟害怕他和萧奕谨起什么争端。
可她是被苏映晗给骗出去的,害怕隐瞒会惹来苏映晗钻空子,便一股脑的将话都告诉给了裴清砚。
她半点隐瞒也没有,让裴清砚心头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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