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解剑天涯-第4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呃——”秦简的喉头发出古怪的声音,忽地转向公孙二娘,手上五指收紧。公孙二娘脸色立即发紫,半个音也发不出来,窒息得几欲晕过去。
“简儿,放开她!”秦觉几乎是用尽了力气大声地叫,声音颤抖,全不似平日。
或许是秦觉的惊惶与这一声大叫唤醒了秦简,他陡然地手一松,转过脸面向众人,扭曲的面容似显示着他内心正在强烈克制自己。
“简儿!”秦觉的声音有些颤抖,那一声大叫令他有全身虚脱的感觉,他松开扶着海逸的手慢慢走上前去。
“觉儿!”海逸一把拉住他,喝道:“你不可上前。”
“不,他是我弟弟,他不会伤害我。”秦觉执意想要走上前。
秦简看着秦觉,另一只手也不住颤抖起来,他努力维持正常道:“别过来,我真的会杀了你,我怕我不——行。”他的牙齿仍在打战。
“那你杀了我好了,放了二娘。”
“不……不,我不能杀你。”秦简有些混乱,抓着公孙二娘的手不知不觉地有些放松。众人头顶、身上均积了层薄薄的雪,唯有他身上片雪不沾,所有的雪花落到他身上都是以极快的速度溶化,甚至他额上还在往下流汗。
秋渐浓看出秦简内心苦苦地挣扎,知道这是他内心最脆弱的时候,不假思索地掠上前,一掌向他攻去。
谁知秦简立即便生出反应,放在公孙二娘颈边的手立即收紧,秋渐浓的手掌在他胸前盈寸停了下来。秦简有些狰狞地笑道:“你想干什么?”
“放了她。”
秦简眯起眼道:“我现在想杀了她!”
“你放了她,我让你杀。”
秦简立即摇头:“不行,你的武功这么高,我不一定杀得了你,杀她容易得多。”他低头看着胸前的手掌。
秋渐浓不得已缓缓收回掌势,他实在没有把握自己这一掌会比秦简的五指更快。纵然是同时发动,那也是公孙二娘的危险性更大一些。他这一掌未必能令秦简致死,可是秦简的五指一收,公孙二娘一定先颈骨断折。
秦简看着他微笑道:“好,你替她死,你现在自杀我就放了她。”
公孙二娘说不出话来,眼光却在不停地对秋渐浓说:“不要,不要,不要!”
秦觉已先将这两个字叫了出来:“不要!简儿,别乱来。”
“好。”秋渐浓却吐出一个字来。他盯着秦简的双目:“你现在放了她。”
秦简摇了摇头,说道:“我要确定你死了才会放她。”
“那我怎么知道我死后你会不会放过她?”
秦简想了一会,眼前一亮,道:“我有个好办法。”他拔出公孙二娘的离情剑,看了一阵咕哝道:“挺利的剑。”然后抬头对秋渐浓道:“你后退。”
秋渐浓不解其意,向后退去,一直退到秦觉点头为止。
秦简面上泛出笑意,将离情剑扔到他面前,道:“跪下!”
秋渐浓一怔。
“跪下,你站着总是件危险的事……还是跪着安全些。”秦简喃喃说道,“我很喜欢看见鲜血的……你要是流很多血我就会平静……嘿嘿……”
秋渐浓抿紧的嘴角有一丝极力抑制的坚定,缓缓弯下双膝。
“不要啊公子!”他身后的八名随从在叫。其余人也情不自禁地替他难堪起来。
秦简有些痴痴地看着秋渐浓,自语般道:“很好,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居然肯为她下跪……”他看了一眼公孙二娘,似乎想用目光将她切割开,看见她的鲜血。公孙二娘面上自然没有血,不过两行泪却缓缓流下来。她紧咬着下唇,默不作声。
“拿着那把剑,自己在你手腕上划一道口子——不用太深,能划破血管便行。”秦简微带兴奋地说,“我还没看见一个人在我面前流尽鲜血而死的样子。这样子死一定很缓慢,也不太痛苦……在你断气之前,我就放了她。”
“不要……”众人一齐叫了起来,明知这叫声并无作用,便叫得甚是无力,无一人能上前阻止。在叫声中,秋渐浓已提起剑在左手腕上划了一道伤痕。
秦简这个法子果然算得不错,一个人鲜血流尽的时候自然一时不会便死,但却无论怎样也来不及救活了。他看着鲜血流出来,便射出夺目的神彩来。
秋渐浓脸色极端平静,雪一样白的衣袖衬着雪一样白的手腕,加之落在他身上凝聚不化的雪花,分不出哪种白更冷冽,更能令人双目生疼。鲜血是缓慢滴落在雪地中的,每一滴血落在雪上便迅速扩散开去,地面上渐渐便红了一片,红得绚烂夺目。似乎世间没有一种红色能如鲜血一般能强烈刺激人的视觉,能令人心弦紧绷。他的目光落在公孙二娘脸上,异样地安祥起来。
公孙二娘依然是没发出半丝声音,只是不停地落着泪,牙齿早将下唇咬破了。
秦简兴奋得有些颤抖起来,他对鲜血的反应比一般人更为激烈,简直是目不转瞬地盯着那鲜血落入雪地。大地仿佛静到了极点,雪花落地与鲜血滴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响得令人心悸。
琴棋书画等八人一直在颤抖,柳拂月嘤地一声先哭起来,立即转过头去不敢再看。柳拭尘也转过身去抱着妹妹,不住地哭泣。其余人都有不忍卒睹的表情,相比之下,倒是身受之人显得淡定自若,毫无悲意。
“简儿,你放了她吧!”秦觉颤声道。
“不……好看……”秦简痴痴看着那鲜血。自从练成这掌法后,他对原本感兴趣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包括权力、美色、金钱,但却觉得鲜血与杀人能激起他莫大的快感,无比的兴奋。血刺激着他的神经,他觉得心中慢慢放松,紧绷与克制转变为一种说不出的舒畅的感觉。
“简儿!难道你想让哥哥也死在你面前?你再这样,先杀了我算了!”秦简拔出一把短剑,剑尖对准自己前胸。
秦简呆了一呆。
“简儿,小时候你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都是你师父把你害成这样,都是那该死的掌谱……”
“掌谱?”秦简喃喃地念,“是,不错,是那该死的东西!”他用另一只手伸入衣内,掏出一只木匣,远远地扔了出去,“这该死的东西,我再也不要它,是它害人!”
无人有余暇去管那掌谱,每人都紧紧盯着秦简的手指。
“简儿,我们回姑苏去吧,我师父是天下第一神医,他一定有办法医治你的,我们还回姑父家去,重建以前的屋子,建得跟从前一样……你一定是练这掌法走火入魔,伤了经脉,我们一定有办法医治你的……”
秦简神经质地摇起头来,吼叫道:“不,不可能会好的,我师父研究了那掌法十几年了,都找不到化解对自身危害的法子,你师父不可能会医好我的,不可能,不可能!我一定会死,我怕我哪天忍不住会杀死自己……”他蓦地转身看着公孙二娘,手指又想加力,但指尖方陷入她柔软的颈项,便见她面上静得出乎异常,也不再咬着下唇。那是一种绝望的宁静。他呆了一呆,看着她的眼泪不住的往下落,落下的泪开始变成淡红色。他忽尔想起小时听过的传说:“鲛人的眼泪会变成珍珠,她的眼泪会变成什么?”他生起极浓厚的兴趣来,饶有兴味地打量她的泪珠。她的泪水自然不会变成珍珠,只不过是渗入身前衣襟而已,渐渐她的衣襟也沾染了红色,变成一片红。
“你哭什么?”秦简愣愣地问。
公孙二娘看都不看他一眼。
“简儿——”秦觉仍在叫他,“放了二娘。”
秦简心中忽然有种不明来由的颤抖,再转头看那一地鲜血时便不再那么兴奋,他升起一种强烈难明的情绪,夹杂着绝望。那淡红色的泪似触及了他心内某个尘封的角落,他低语:“我们回姑苏,我以后不再杀人了。”
这句话声音虽低,却不啻惊雷,秦觉喜出望外得简直不敢相信:“简儿,你真随我回姑苏?我……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秦简不自觉地松了手,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他的手指渐渐自公孙二娘颈上离开,五指在他颈间留下几道红色指痕。
公孙二娘一得自由,便头也不回地奔上前去,完全不顾秦简会不会立即发难反悔。与此同时,卫渡天、邵天冲与琴棋书画同时拔剑上前,拦在不平门前。
秦简面色立即大变,喝道:“你骗我!他们想杀我,你和他们一起骗我!”他发狂一般出掌向前袭去,琴棋书画等八人将他半围在内,这一掌狂暴地将八人逼退,居中的岑画意首当其冲被他掌风击中,身子一颤,向后跌出丈余,吐出血来。卫渡天与邵天冲的剑光像两道交颈的蛇一般疾刺,迫得他不得已后退。
“简儿,简儿,我没骗你,你们放下剑,我保证他不会伤害你们……”
但这情形之下,有谁会听秦觉说话,自然是不住地进攻以图自保。秦简大喝了一声,手掌伸向前不知抓住了谁的剑锋随手一夺,将那人带得向他冲来,胡乱中他抓的却是卫渡天的剑。他手掌如铁,剑锋自是分毫伤不了他。狂怒中,秦简想要将剑自卫渡天手中夺过,卫渡天便故意一松手,一掌向秦简拍来。
秦简一方面要应付邵天冲等人刺来的八剑,一面回夺之力失了依附,便有落空之感,那一掌再也避不开,砰一声击中了他。秦简噗地吐了一大口血,他的反应好生快捷,一受伤立即后退,转身便跑,完全不顾身后八剑。他身形极快,除了邵天冲的剑在他背上划出一道口子,另七剑全部落空。但他身受的那一掌,是卫渡天倾尽全力所发,多半已震断他的心脉。
“别追了!”卫渡天眼见他身法奇快,知道追亦无用,立即回转身去。
其余人也同住了,柳家姐妹上前扶起岑画意先回了不平门去。
那边公孙二娘奔到秋渐浓身边便快速点穴止血,撕下衣襟替他包扎伤口,完全没理会他们斗得激烈。秋渐浓骤然间空了一般跌坐在地,任其所为,周身没半分气力。若说刚才他平静得异常,意志坚如钢铁,那此刻便有一道无形的力他全身抽空,再也支撑不住,连手也无法抬起。
公孙二娘替他包扎好伤口,便紧紧抱着他一语不发。秋渐浓闭上双目,过了良久才能开口说话,声音却低得令他自己都吃惊:“没事,我没事。”
公孙二娘却没有说话,也没有哭泣,只是生怕他忽然便消失了似地,手半分也不肯松开。
“二娘。”他终于微抬了手,只够扶着她的肩,便再也抬不上去。
公孙二娘这才松开了手,看着他血色褪尽的脸,轻轻抚着他的眉梢眼角,露出一丝笑意,笑得有些心痛。秋渐浓回以一笑,仍道:“没事的。”
“傻瓜。”公孙二娘低柔地道。
“不傻也给你骂傻了。”秋渐浓说了这句话,便觉得气力衰竭,难以为继,轻微地喘息几声,抬头便见秦简的身影远去。
众人围过来问道:“怎么样了?”
秋渐浓没有作答,只能点一下头,公孙二娘将他扶起,慢慢走回去。
邵天冲走到秦简扔掉的木匣前将之捡起,随众人向不平门内走去。
海逸正想扶着秦觉离去,却见秦觉看着秦简离去之处怔怔发呆,不由叹一声道:“觉儿,他已经无可救药了。”
秦觉默默地流下泪来。
卫渡天一路走一路问道:“这掌谱如何处置?”
邵天冲不假思索地道:“毁了它!”
“暂时不能。”秋渐浓回过头说了一句。邵天冲一怔,见他无力回答,又不便再问。
卫渡天道:“我也觉得暂时不能,这掌谱背后还有许多奇怪的事,杜战受何人之托灭了邵家满门,他自己又死于何人之手?杀他的人既非秦简,说不定便是当年与他一同血洗邵家的人……”
“对,留着这掌谱在手,倘若放出消息去,那人说不定会来夺这掌谱。”邵天冲蓦然省起此事。
“说得是不错,但如何将这消息散发出去还有待商议。不管这掌谱如何邪门,必定有许多人对它生贪念,只怕这消息一散出去,你自己也要成为众矢之的。”
邵天冲点头同意。
各人自回了屋内,邵天冲将那木匣打开,见其中放着一本薄薄册子,禁不住好奇去翻。翻了几页,心内不免感叹:“为了它死了那么多人,难道它真的是我邵家先祖所创?”出神间听闻有人敲门,他将书册放好,道:“请进。”
门推开,凌叶子走了进来,见他正合上木匣,道:“这回你可得放好了,别如皓阳心经一般给人盗了。”
邵天冲道:“这掌谱谁盗去谁倒霉,若有人起贪念,那是他自己的不幸。”
凌叶子笑道:“这世人愚人极多,没试过谁都不肯相信掌法害人,说不定还有人认为秦简自己修习不得其法而伤害自身。”
邵天冲摇头惋叹。
“秋渐浓现在不知如何,我们也该去看望他一下。”
“也好。”邵天冲将木匣贴身而放,两人起身向秋渐浓屋内走去,邵天冲道:“他伤得倒不重,只是失血过多罢了,休息几日应该便好了。”
凌叶子道:“若当时的情形换了你,你会怎样?”
邵天冲笑道:“你想我跟他一样?”
凌叶子看着他笑而不语,分明是非要得到答案不可。邵天冲想了一下道:“若当时别无选择,我也只能跟他一样。不过我觉得要我死容易,要我下跪却有些儿难。”
凌叶子微嗔道:“他比你还傲,可是想也没想便跪了,你却还要为难。”
邵天冲一笑道:“你无非是想拿我跟他一比,可是每个人性格不一样,做出来的事便不一样。”说笑间到了秋渐浓屋内,除了柳家姐妹与岑画意外,其余五人均侍立屋内,公孙二娘坐在秋渐浓床边正说着话。
邵天冲上前问道:“他怎样了?”
秋渐浓原本是闭目平躺着并未睡着,闻言睁开眼来,朝他点一下头。公孙二娘道:“还好,除了血虚气弱,并无大碍,应该养歇几天就好。你那掌谱怎生处置了?”
邵天冲道:“我也不知如何处置呢。”
秋渐浓低声道:“你拿掌谱给我看看。”
邵天冲将掌谱取出递给他,道:“我翻阅了一下,没敢多看。”
秋渐浓点点头,将那掌谱慢慢翻着。
邵天冲见他认真模样,不由奇怪地问:“难不成你想练这掌法?”
秋渐浓不应,只是一页一页翻着。三人见他的样子,均好奇起来。他翻了一阵似乎累了,将书册还给邵天冲道:“其实我觉得法渡方丈有一点说的不对。”
他声音十分微弱,邵天冲便以为没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秋渐浓道:“看这掌法急求进取,在内力修行上都是按邪派速成的路子,以邵方当时盖世武功及绝顶聪明,怎会不知这掌法于自身有害?他却偏偏还要去练,那是对他那位朋友非常痛恨了,恨一个人恨到如此地步,甚至历十余年去创一套掌法以报复对方,那必非一般朋友间的矛盾。”他说到后来声音几不可闻,但三人却竖起耳朵听着。
邵天冲道:“说的也是,不过这都是百余年前的旧事了。”
秋渐浓歇一口气道:“邵方创这掌法的事,所知之人极少,据说他是练成后只用过一次,从此他就消失于江湖中,甚至连你邵家先人自己也未必知道,否则怎能不练?那么杜战对邵家有这掌谱之事是从何得知?”
邵天冲道:“他不是说了,他有合伙人么?想必是他的合伙人告诉他的。”
秋渐浓道:“那为什么从来无人得知这掌法,洗心阁却会有记载?若非法渡方丈提及此事,连陆易鼎他们都完全没听过这掌法。”
邵天冲一怔道:“怎么从来无人得知?那你从何处听来?”
秋渐浓道:“我是听我娘说的,我也不明白她从何得知。但之后我在江湖中未听过有半分与此相关的传闻。”
“你说这……总不会与慕仁山庄有关罢?”
秋渐浓摇摇头道:“不能胡乱揣测,但洗心阁既曾有此掌法的记载,不如我们回湖州再去翻找一下,看还有没有相关资料。”
邵天冲收好木匣点头离去。
正文 第三十四章 慕仁山庄
过得十余日,秋渐浓渐已恢复,岑画意的伤势也无大碍,众人收拾一下便打算去湖州,卫渡天本不打算跟去,但柳拭尘既然要随同前往,他终于还是去了。一路间他少言寡语,始终将飞斧帮那段事放在心头萦回不去。海逸师徒则别过他们离开不平门,秦觉始终是情绪甚恶,不知该希望秦简生好还是死好。
这回众人自慕仁山庄正门而入,正式见过裴濯行。邵天冲向裴濯行言及自己身世及七绝摧心掌之事,裴濯行讶然道:“最近江湖中风闻此事,未料竟与你身世有关。”
邵天冲道:“不错,而且现在唯一会这掌法的居然与我是至亲。”说罢苦笑。裴濯行听他细说秦简之事,深为叹息。言毕他命下人安排众人休息,邵天冲等人却拒绝了,仍愿住在听风榭,裴濯行见他们坚持,也不便相强。
回到听风榭,自免不了又要向公孙正提及此事,公孙正对于江湖事却似无心倾听,邵天冲便也未详说。安顿下来后,邵天冲第一件事便是去洗心阁翻查典藏。为节省时间,所有人便一同拥上洗心阁,挤满书房,分头翻阅。洗心阁内典藉浩瀚,整整两日才翻完,除了邵天冲当年所见到那一条记载之外,并无只言片字提及七绝摧心掌,众人懊丧不已。
第三日,邵天冲去流风院找凌叶子,公孙二娘也闹着要跟去,她听闻流风院内有两株百年银杏,心头大生好奇之意,想要去看看。秋渐浓自然被她拉了去,三人一同向流风院去了。
凌氏夫妇仍留居流风院,看来并无回姑苏的打算。进院便见凌蓓子自院内出来,她素来对这干人无甚好感,只冷冷打声招呼便走了。公孙二娘道:“这位凌家大小姐还是这么大架子。”
邵天冲道:“如今应该叫少庄主夫人了,她已与裴衍之成婚了。”
公孙二娘道:“一个绣花枕头,一个刁蛮小姐,倒是天生一对。”进院见得那对公孙树雌雄并生,虽说冬季黄叶凋零,其合抱之姿仍为雄浑可观,似一对心心相印的爱侣,枯荣同在。
秋渐浓道:“公孙树雌雄并生,若只有一株便不会结果。”
公孙二娘笑道:“这对公孙树生得像一对情人,若是少了一株定然失色。这对树生得这么好,不知盛夏该如何茂盛葱郁。”
“公孙树应是秋日最美,满树金黄,叶如蝶飞。”
“可惜我在慕仁山庄那么多年,竟今日才见到这对树。”
凌叶子听得他们说话,自屋内走出,笑道:“你们怎么也来了?”
邵天冲指指那对树,凌叶子一笑便明白了,带他们入内见过自己父母,却见裴夫人也在屋内。凌氏夫妇第一次正式谢过秋渐浓相救之恩,裴夫人也随之施礼敬谢,秋渐浓见他们礼数过于周全,只得还礼坐下。
凌叶子看着院内那对树道:“公孙姐姐和秋公子是特地来看这对树的。”
公孙二娘听出她话语中取笑之意,嗔道:“小妮子,小心我以后笑你。”
裴夫人听得他们说笑,缓步走出屋门,仰望那棵树,轻声道:“这树看着我们从小长大,如今还是长得这么好,我们却老了。”
门外传来裴濯行的声音道:“怎地又发感慨,妇道人家成日伤春悲秋的。”原来裴濯行也正好往流风院来。
邵天冲等人出门相迎,裴濯行也看着那树笑道:“少年时我们总围着这树打转的,四人方能合抱,如今只须三人便能合抱了。”
裴夫人看着那树冠,一时神驰物外,痴痴地不知想些什么,连裴濯行连唤她几声都未曾察觉。裴濯行微一皱眉,上前扶着妻子肩头道:“你在想些什么呢?”
裴夫人一惊回道:“没事,没事。”见丈夫不悦,便回身进了屋内。
公孙二娘对裴濯行无甚好感,见他来到,说了几句话便出言告辞,邵天冲不得已也与他们一同离开。
回到听风榭,邵天冲道:“你既要去,又为何转眼便回?”
公孙二娘道:“哎哟,影响了你与凌家妹子言语传情。不过那屋里众多人在,也是不便,一会儿她想你了自个儿便会来。”
“少胡说了。”
公孙二娘这话似乎不灵,过了一个时辰凌叶子依旧未至。百无聊赖间众人在院内四处闲逛,只是这听风榭地方不大,又值隆冬,无甚景色可观,众人便商议着是否离开慕仁山庄。邵天冲更是不停向院门口张望,显是在等凌叶子到来。
“别伸长脖子瞧了,那不是来了?”邵天冲正失望之际,公孙二娘指着院门,果然是凌叶子跨入门槛走进来。公孙二娘因凌叶子刚取笑了自己,立即便寻她开心:“你怎地才来?天冲哥哥脖子都伸长了,只道你转眼便会跟过来。”
凌叶子笑了一下,笑容有几分牵强,道:“出了些小事,来得晚了。 ”
“怎么了?”
凌叶子犹豫一下道:“姨父姨母吵架,要将那对公孙树砍了。”
公孙二娘吃了一惊,道:“为何吵架?谁要砍树?”
凌叶子叹道:“我也不明白,上了年纪之人也会为这小事拌嘴。多半是因姨母看着那树出神之事,姨父便说要砍那树。姨母坚决反对,两人就拌起嘴来。姨父道‘你不砍那树却是为何?这树生着也是碍事,不如砍了省得遮光。’姨母却道‘好端端的树你砍它作甚?生在这里几十年也未有人说过碍事。’姨父便冷笑道‘因有了这树,你便成日往这院子里跑了。’两人就此住口,我听得莫名其妙,不知他们吵些什么。”
公孙二娘等人也是听得一头雾水,公孙二娘道:“你姨父就是无事生非,半点小事便要砍了那对百年大树,真是蛮不讲理。”
邵天冲拉她衣袖一下,示意她不要无礼,她却不管,仍是道:“你姨母生性敦柔贤淑,想必成日受你姨父的气。”
凌叶子吐了吐舌头道:“这话可不能乱说,他们夫妻素来相敬如宾,在我记忆之中可从未见他们红过脸。”
公孙二娘道:“相敬如宾有什么好?夫妻间一直到老都如宾客一般,哪里还有亲密可言?古人死板教条,今人也拿来说教,若要我长年对着谁相敬如宾,真他奶奶的要气闷至死。”她许久未说粗话,无意间却脱口又是一句,转头见秋渐浓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由扮个鬼脸,知他口中不言,心中却必然不喜。
邵天冲道:“自古以来恩爱夫妻都以相敬如宾形容,偏你古怪,却要批判一下前人。”
公孙二娘却仍回驳道:“相敬如宾的夫妻定不是真正恩爱的夫妻,否则裴庄主夫妇怎会为一对树便拌嘴。”邵天冲拿她无法可想,只有瞪她一眼。
公孙正踱至院内,看他们说笑顶嘴,面上露出一丝微笑。公孙二娘奔到他身边撒娇道:“师父,你说我说得对还是天冲哥哥说得对?”
公孙正笑道:“这我可不知道了,人家的事只有人家自己才清楚,不过你这野丫头嘛,将来肯定……哈哈!”
公孙二娘顿足道:“师父,你也取笑我。”
那边凌叶子对邵天冲低声道:“我姨父嘱你将掌谱贴身放好。”
邵天冲一怔:“裴庄主怎知掌谱在我身上?”
凌叶子道:“我今日无意提及,姨父说那掌谱虽是个祸害,可毕竟也是你家先祖一番心血所创。他让你好生收藏,以免惹出祸端。”
“我知道。”
秋渐浓上前道:“这掌谱放在你身边也不见得安全,人人都想得到会去你身边寻找,不如交给二娘保管。”
邵天冲与凌叶子均愕然,一时无法理解。
公孙二娘也奇道:“为何要我保管?”
卫渡天走过来说道:“放在公孙姑娘身边,别人不易猜到。”邵天冲想了想便同意了,左右在这慕仁山庄也不会出什么事。秋渐浓接了过去,与公孙二娘一同走回屋内。
夜幕深沉,满天不见星斗,云翳蔽月,公孙二娘看着窗外,心想:“天边无星无月,必是要下雨了。”她看着床头那木匣,又想:“渐浓要我保管这该死的东西干么?扰得我一头心事,倒是睡不着觉了(奇*书*网。整*理*提*供)。”翻来覆去许久,才终于迷糊有了睡意。
公孙二娘正将睡着之际,忽听窗格声响,有人自窗口跃入。她大吃一惊,迅速起身想要叫唤,那人却来得好快,掀开帷账一把捂住她的嘴,翻身上床,在她耳边道:“是我!”
公孙二娘听得是秋渐浓的声音,好生诧异,推开他的手压低声道:“半夜三更地你来做什么?”
秋渐浓轻笑道:“半夜三更的你说我来做什么?”
公孙二娘但觉耳边痕痒,不由得面红耳赤,嗔道:“你别没安好心。”
秋渐浓道:“这回我可是安着好心来的,把那木匣给我,今夜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别理会。”
公孙二娘大奇:“今夜会发生什么事?纵有也不见得是你能预料到的。”话虽如此,却还是将木匣递给秋渐浓。秋渐浓接过木匣放到屋内桌上,又上床放下帷账。
公孙二娘道:“你干么?总不会在这里过夜吧?”
秋渐浓抱着她低笑道:“你怕我吃了你?你放心,今夜定有好戏看,我们得留神看戏,没闲情想别的。”
公孙二娘低骂道:“胡说八道,会有什么好戏看?若没好戏可有你好看。”
“没有更好,我就每晚钻到你床上来等戏看。”
“你……”
约摸三更时分,一道黑影自秋渐浓进来的窗口跃入。虽夜暗无光,但公孙二娘在黑暗中久了便能隐约看见。那人先是在屋内一转,便发现了桌上木匣,他拿起木匣瞧了一会儿,从怀中另取出一只木匣轻轻放在桌上。公孙二娘看得清楚,不由得张大了嘴。秋渐浓此时却在床上一个侧身,发出些微声响。
那黑影受惊,向床上看一眼,立即跃了出去。过了片刻,估摸那人早已离去,公孙二娘方吃惊地道:“有人掉换了掌谱,你竟不追?”
秋渐浓哼一声道:“让他练了去害自己岂不是好?”
公孙二娘道:“那你怎知一定有人来盗?”
秋渐浓不答,却一把按住她口,示意她不要出声。公孙二娘惊疑间又听得衣袂带风之声,竟又有人自窗口跃入。那人进屋后也是左右四顾,见了木匣,打开一看。虽然看不清什么,却能掂出是本书册。他将木匣轻轻放下,却将书册放入怀中,跳窗离去。
公孙二娘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推开秋渐浓,低骂道:“搞什么鬼?一晚上来两个人盗掌谱,会不会再来第三个?”
秋渐浓道:“如无意外,第三个多半不是来盗掌谱,而是来偷香窃玉的。”说罢便向她吻去,吻得她全身酸软,拧了他一把轻声骂道:“你不是好人。”耳边便听得他的低笑之声。
第二日天明,秋渐浓在院内见了邵天冲便道:“今日我们便向裴庄主辞行罢。”
邵天冲虽然微怔,但既然在慕仁山庄一无所获,离去也属正常,便点头答允,说道:“你们且先离去吧,左右没有线索,我想先回姑苏看看天星。”
众人并无异议,当下向肃风院走去,决定向裴濯行辞行。公孙二娘虽有几分纳罕,却知秋渐浓必有用意,也不多问。来到肃风院正厅,便有人去通报裴濯行前来。
不久,裴濯行与裴夫人�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