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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线金丸-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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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瘦桐冷然道:“长老法规至严,令人可敬,弟子想乙木、丙火斗胆,也不敢在长老面前撒谎。如果虚言,弟子愿把二人交出,任听长老发落就是!”
海空长老长眉连动,道:“好!好!一言为定!”
说话间,殿外传来沙沙僧鞋之声,至本和尚走进,合十一拜道:“禀师祖爷及方丈,本寺长幼弟子门僧,全已集齐,请驾临训示!”
海空点头,道:“好!你先去!”
至本合十一拜,转身而去。
海空长老向着乙木、丙火微微笑道:“二位小朋友,请随老衲一并来!”
说着在大步向着殿外行去。门外立着一双弟子,持着灯笼引路,一行人向后殿绕去。
大雄宝殿内,灯火如昼,八堂职司齐立殿外,见海空率悟虎一行来到,八僧全数合十行礼。
殿前正中设有十四张金漆坐椅,众人入内,分别坐好。边瘦桐举目一望,不由吃了一惊。
只见整个大雄宝殿内,身着金、黄、灰不同颜色的僧人站了一个密密麻麻,灯光之下,这些和尚的光头闪闪发着亮光。
少林寺和尚约在千名以上,这么多的人齐集一堂,竟是鸦雀无声,连一个咳嗽的人都没有。令人一望之下,由不住肃然起敬!
这时,乙木、丙火也随着走进殿来。
二人的衣着模样,立时吸住了场内和尚们的目光!
二人四只眼睛也一眨不眨地在人群里搜索着。
海空落坐位上,闭目不语。悟虎却冷冷一笑,向着二人道:“二们施主请细细过目,找出你们所说的那个叫头皮青的孽徒来!”
乙木、丙人二人答应了一声,目光视向边瘦桐。
边瘦桐点了点头道:“在场皆是有道的空门弟子,你二人要恭敬从事,不可冒失!”
二人点头答应,遂即步向人群。
前两排和尚,各披金色袈裟,年岁多在六旬以上,这些和尚身份地位都甚为崇高,二人看了一眼,道:“这里没有!”
乙木道:“他们太老……找小的!”
于是走向第三排,一排一排地往后看,一千多个和尚,足足看了大半个时辰才看完。
乙木皱了一下眉道:“奇怪……怎……怎么没有?”
丙火也不禁有些急了,道:“不对,他没有来!”
乙木翻着眼,愤然道:“我们……受骗了!”
二人你一句我一语,正在讲个不停,悟虎大师已同着边瘦桐走了过来。
边瘦桐沉声向二人问道:“你二人说些什么?”
悟虎也冷冷笑道:“你二人可曾找到那个人么?”
乙木摇头道:“没……这里没有!”
丙火道:“那个小和尚没有来。”
悟虎不由面色一沉,双手合十道:“二位不要无理取闹了!全寺弟子皆已聚齐,怎会有人不来?我想此事已经定了!”说到此,微微冷笑着向边瘦桐道:“边施主,此事如何发落?老衲愿闻一言!”
边瘦桐不相信乙木、丙火二人会说谎,可是眼前事实,却又无法辩解。当下略一思忖,含笑道:“大师可否烦神再查一查,可有缺到弟子么?”
悟虎冷冷一笑道:“施主你误会了,本座号令极严,不会有人无故不到的!”
边瘦桐笑了笑道:“问问何妨!”
悟虎冷冷地道:“也好!”说着一双目光愤怒地向着乙木丙火一望,道:“二位施主请注意聆听,看看是否有漏!”
说着向后排为首一个年轻的和尚招了招手道:“长灯,你过来!”
那个年轻弟子打了一个躬,忙走了过来,合十道:“方丈何事召遣?”
悟虎向着乙木、丙火道:“你二人所说的那个弟子,年岁大概与此人差不多的吧?”
乙木点了点头道:“不错,不过比他……矮!”
悟虎冷冷一笑道:“那么该是本寺第三代的弟子了,这位弟子法号‘长灯’,是‘长’字班的领班弟子,问他就知道了!”
丙火弯腰合十道:“失敬了!”
长灯和尚忙自还礼道:“小僧不敢!”
边瘦桐在旁打量了一下这位长灯和尚,只见他生得眉清目俊,高高的个子,确是一个可造之材。尤其是这小和尚一双瞳子,闪闪放着奇光,眉目之间,一派正直,令人可亲。
边瘦桐看到此,心中不由暗暗叹道:“难怪少林一派能够独立武林数十年之久,今日看其三代弟子亦复如此,可想知来日更为可观了!”
想到此,目光遂向少林三代弟子群内望去,只见个个挺着腰干儿,目不斜视,果然盛门之下无虚人。
这时,悟虎又为长灯介绍了边瘦桐。
长灯和尚立时面现惊疑,向着边瘦桐一拜道:“原来是边大侠,小僧久仰了!不知唤小僧出来,有何差遣?”
边瘦桐一笑道:“差遣实不敢当,只是向小师父打听一个人罢了!”
说着向丙火道:“你可把这位小师父的名字模样说出来听听!”
丙火比着手势道:“这么高的个子,名叫头皮青!”
乙木也抢着:“比你矮一点,鼻子扁扁……的!”
长灯和尚听了一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怔怔地道:“是……哪一个?干什么的?”
悟虎方丈冷冷一笑道:“长字辈的弟子,是否全到齐了?”
长灯合十欠身道:“方丈召唤,怎能不到?除了膳堂的几位头陀以外,全到齐了!”
悟虎冷冷一笑,望着边瘦桐道:“膳堂的几位头陀,皆是蓄发的外僧,显然不是二位小施主所说之人了!”
说着鼻中哼了一声,望着乙木、丙火道:“二位还有何言?”
方言到此,那长灯和尚忽然“哦”了一声道:“是了!”
众人目光齐望过去,长灯和尚向着悟虎合十道:“弟子想起来了,适才长川师弟托人来说,因患眼疾不便与会,弟子一时竟忘了!”
悟虎不由微微呆了一呆,怒道:“小小眼疾,算得什么?尔速去唤他来见!”
长灯弯腰行了一礼道:“是!”
说罢转身而去。悟虎冷笑道:“长川乃是前殿服务的弟子,素为前方丈涵一师叔器重,绝非你二人所言之人,此事老衲可以断言!”
乙木不由皱了一下眉道:“那……会是谁呢?”
他一边说,一边又步入人群,一个一个地细细打量,仍不见那个化名“头皮青”的和尚在内。
乙木、丙火到了这时,也都禁不住心内打鼓,为自己安危担心不已!
忽听得殿外一阵沙沙的脚步声,二人连忙望去,只见那长灯同着一个头缠白布的弟子走进殿来。
二人不由精神一振,因为这是他二人最后的希望了,所以同时睁大眼睛向着这位患有眼疾的长川弟子望去。
可是,他二人又失望了。
因为来的这位长川和尚,整个的头部,连眼睛鼻子都包在白布之内,根本看不出面目。
这时长灯合十拜道;“长川带到,请方丈指示!”
长川和尚也会十向着悟虎一拜道:“弟子来迟,师伯恕罪!”
悟虎冷冷一笑道:“长川,你的胆子也太大了!金钟三响,本寺长幼同门皆已来齐,你为何独独例外?”
长川颤抖了一下道:“弟子眼疾发作,痛苦不堪,请师伯原谅……”
悟虎鼻中哼了一声,道:“此事等一会儿再说,现在你且见过这二位施主!”说着向乙木、丙火二人指了一下。
长川低头走到二人身前,合十道:“二位施主请了!”
乙木、丙火四只眼睛一齐盯着这位长川,一言不发。看了一会儿,二人对望了一眼,乙木讷讷地道:“看……看不见脸!”
丙火皱了一下眉道:“小师父,你把头抬起来好不好?”
长川嘻嘻一笑道:“施主,你是开玩笑么?”说着勉强把头抬了一下。丙火脱口道:
“不错,他就是头皮青!”
长川退后了一步,道:“小施主,你不要开小僧玩笑了!”
乙木这时也颇为冲动,虽然看不见他的脸,可是这个叫“长川”的小和尚说话声音却十分像“头皮青”,当下不由勃然大怒,上前一把抓住了长川的前胸,厉声道:“好小子……你这坏蛋!”
长川口中“啊哟”叫道:“小施主,你松手!老天,这是哪一回子事呀?谁是头皮青呀?”
乙木冷笑道:“你……就是!”
长川哆嗦地道:“什么头皮青?我根本就不认识……”
说着他转过身来,向着悟虎道:“请师伯作主……弟子根本不认识这二人!”
一面说着,竟自跪了下来。
悟虎和尚这时也不禁起了疑心,当时冷冷说道:“既然如此,你就解开头上的布,让他二人认上一认,也就是了!”
长川怔了一怔,叩头道:“弟子眼疾不可招风……”
才说到此,悟虎和尚一声冷笑,只见他左手五指向外一挥,长川口中“啊”了一声,戴在头上的布条,猛地凌空而脱,现出了这小和尚本来面目!
长川吓得“噢”了一声,猛地由地上跳起来,伸手向空中的布条抓去,但那布条已落在了悟虎方丈的手中。
长川目光一接触到悟虎禅师的目光,顿时吓得呆立当地,动弹不得!
众人这才看清楚了,他双目一如常人,哪里像有什么疾病的模样,俱都怔了一下。
乙木、丙火一看到他的面容,不禁同时大叫起来,尤其是乙木最是激动,猛地扑过来,当胸一掌,直向着这个长川和尚的前胸打去。
可是,边瘦桐却发出了一声断喝道:“住手!”
他右手猛然向下一切,平空一分,乙木由不住一个踉跄,退后了两三步,差一点儿摔倒在地。》的‘痛元道人’,施主谅必早有耳闻吧!”
边瘦桐心中一惊,久闻此人乃是当今“玄衣教”的掌门人,一支虎尾鞭有惊人的造诣,遂欠身道:“失敬,失敬!”
那道人嘻嘻笑道:“边大侠不必客气,老实告诉你吧,老和尚给我帖子,叫我来参观他这什么百年一度的开光大典,我并没有什么大兴趣,正想借一个故推掉算了!可是后来由涵一大师那里知道边大侠你今天要来,而且……”
才言到此,海空长老嘻嘻一笑道:“道人,你少说几句吧!”
矮小的痛元道人呵呵笑道:“既然到此者都不是外人,老和尚你还想瞒谁?”
边瘦桐不由微微一笑,道:“而且什么?道长还没有说完呢!”
痛元道长含笑点头道:“而且听说,老和尚要借今日之会,请教一下施主你的高招,妙呀,妙!”说着他在腿上拍了一下,大声道:“这种事情,真是百年难遇,就是跑断了腿,也要来瞻仰一下呀,所以,我就来啦!”
边瘦桐心中不由暗暗一惊,心想着:原来这位海空长老,早已存下如此心意,看来今日是着了他的道儿了。
他冷冷一笑道:“道长你错了,想我边瘦桐不过一个后生小子,焉敢和海空长老一争长短,未免也不知自量了!”
道人哈哈大笑,道:“得啦!老弟,你别客气了,红线金丸,名满天下,你的威风抖足了。由你对老和尚,那可真是再好也不过了!这场戏贫道是非看不可!”说着更自大笑不已。
边瘦桐对此人不禁印象甚恶,他冷冷一笑,道:“还是不看的好!”说着他遂盘膝坐于皮鼓之上。这时海空长老又含着满面春风,为他介绍了其他几个客人。
边瘦桐这才知道,在座全是武林前辈人物,心中甚为惊异。
他也就不难想到,这老和尚今日广聚天下英豪,并非全为了是参与佛会,实在是欲在众人面前,有意戏辱自己!
如此一想,边瘦桐不由甚为恼怒,也不禁生出一些忧虑。
可是他为人一向以稳重沉着著称,形势虽然如此险恶,他仍然作出一副泰然姿态。
不一会儿,本寺方丈悟虎禅师上台致词;随后经会开始,先由经卷大师说明了今日兴会的意义,又简短地介绍了少林寺的历史沿革;最后由八僧诵经;之后,海空长老亲自登台证佛诵经。
“讲经会”到此,已是尾声。最后在梵唱声中,结束了这场盛会。
奇怪的是,经会完后,场内宾客竟无一人离座而去,反倒现出一种更兴奋的样子,彼此指指点点交头接耳不已。
果然,那海空长老自位上站起徐徐步上台来。
这时,他脸上的气色,全然没有方才那么温和了,而现出一种庄严之色。
场内立时一片宁静,鸦雀无声。
海空老和尚婆娑的黑发微微飘起来,衬着他身上鲜艳的僧衣,确是一副高僧模样。
他合十向着场内深深一拜,道:“感谢各方高朋,今日来此与会。现在经会已完,余下节目,由各分殿个别主办,八殿职司可以离开了!”
他话声一落,前排的八殿住持一齐站起来,同时向着长老一拜,分别离开了宝殿!
海空长者见场内宾客竟无一人离座,也不禁有些惊讶,他呵呵一笑,道:“各位贵客施主所以不离座,想必是留着瞻仰边大侠的武功了!”
场内立时爆出一阵喝彩声。海空微微笑道:“很好,这件事想必各位也都清楚了!”
说到此,一双眸子倏地一睁,自瞳内射出了两道炯炯神光,向着鼓上的边瘦桐望了一眼,笑了笑,道:“我少林子弟,即使是习技练武,也不过是用以防身,素来与人无争,与事无牵……”
说到此,他不由冷冷一笑道:“无奈敝寺自涵一师弟接掌以来,屡处事端。尤其是涵一竟在寺外助人生事,败于名满天下的少年奇侠红线金丸边瘦桐手下,被迫还俗。这是他咎由自取,却也不怪他人。”
他顿了顿,接下去道:“现在涵一已脱离少林佛门,他在本寺罪大恶极,按规定,老衲也不能偏袒;现已着人追回,接受我少林佛规处理!”
说到此,只见他冷冷一笑,道:“龙、风二徒儿,还不把涵一押上来!”
闻听此言,包括边瘦桐在内,全场无不大吃一惊!
尤其是边瘦桐,他仅仅知道,昨晚涵一夹抱孽徒长川去后,海空怒遣悟龙、悟风二人,竟已然完成任务。真是惊人!
涵一无论身份及武功,在少林寺内,都是佼佼人物,想不到居然自甘被擒,也实在是出乎意料之外!
场内立时起了一阵骚动。
只见左面一扇红门一开,走出了三个高大的老僧。
为首的是悟龙大师,他身后是穿着黑色僧衣的涵一和尚,涵一之后是身材较矮的悟风禅师!
三个人面上,都像是罩上了一层秋霜,默默寡欢!
尤其是涵一和尚,更是白眉紧皱,精光四射的瞳子内布满了道道血丝。他胸前戴着一串黑光闪闪的念珠,衬着他伟岸的身材,确是一个相貌堂堂的角色!
可是这时,他只抬头向着场内众人望了一眼,随即把头垂了下来。
三人走到一边,在一张长椅上坐了下来。
这时涵一又抬起头来!当他目光接触到边瘦桐时,由不住面色一红,眸子微微抖动了一下,竟自闭了起来。
台上的海空冷冷哼了一声,道:“涵一!”
涵一看了海空一眼,又低下头,重重地坐了下来,一言不发!
海空长老双手合十,喃喃念了一声,道:“阿弥陀佛!师弟,你休要怪老衲无情,少林门风百年来一向如此,门中弟子破规者,自行闭门处置,各殿大师以上犯规者,却要昭告天下。并非是老衲有意当众辱羞你,这一点你该明白!”
言方到此,那涵一蓦地站起来,怒声道:“师兄,你不必多说了!”
说到此冷冷一笑,目视着边瘦桐道:“师兄你如此做,未免令人不服!”
海空禅师面色一沉道:“大胆的涵一,我少林门风,被你这孽障败坏殆尽,尚有何面目责备老衲不公?你且说来,怎么令你不服?”
涵一嘿嘿一笑,手指着边瘦桐,道:“此人是我少林门中大敌,你却如此厚待于他;对于本门中人,却是如此薄情,怎能令人心服?”
海空长老一声断喝道:“住口!此处已无你说话余地,悟龙快去请出佛祖戒牌来!”
悟龙答应了一声,转身而去。
不想涵一哈哈狂笑道:“好一个海空!我如今已非少林门下,你还取什么佛祖戒牌对我,恕我不能奉陪了!”
说着倏地腾身而起,直向着殿外扑去!海空见状怔了一下,厉叱道:“拿下!”
立在右侧的精武大师,早已有备在先,这时足下一划,已来到了涵一身前!
他双掌一合,道了声:“阿弥陀佛,涵一师祖,请留步!”说着双掌一分,直向涵一双肩之上按了过来。
涵一厉声道:“你们谁敢拦我?”说着双臂猛地一分,精武大师双臂竟被他猛地荡了开来。
只见涵一面红如火,猛地回过身来,叱了声:“去你的!”双掌一合,使了一招“寒鸡拜佛”的招式,直向着精武大师胸上打去!
他掌力雄沛,双掌虽是合着,风力已使得精武大师身子摇了一下。
站在台上的海空见状怒叱了声:“孽障!”
只见他大袖一挥,如同是一朵红彩似地,直由台上飞身而下。可是仍然是慢了一步,涵一大师双掌向外一分,那精武大师惨叫一声,整个身子直被打得了飞了出去,顿时昏死在地上。
全场俱发出了一片惊呼,悟风禅师怒叱了声,猛地扑了上去。涵一凹腹吸胸,后退一步。
这时,海空把倒在地上的精武大师扶起来,交由两名弟子抬了出去。
涵一知道,这位师兄要对自己下手了,当时心中真是又惊又怕,偏偏悟风禅师死缠着自己不放,他由不住厉吼了一声,排山运掌,直向悟风禅师小腹之上打去!
悟风被他这种劲力也逼得跄踉后退一步。
这时,只听得海空一声厉叱道:“悟风退下,待为师会他!”
涵一闻言,不禁心胆皆寒,哪时还有心恋战,回身就跑!可是当他身子甫一转过,就发现海空已怒容满面地立在了自己眼前。
海空长老冷笑一声,道:“孽障,你莫非敢对我出手不成?”
涵一狂笑道:“海空,你未免欺人太甚了!”说着状同疯癫似地,猛扑了过来,两手一立,用“双撞掌”的招式猛推而出。同时,足下向外一跳,用“千里户庭”大移步,起步就逃。
可是,海空长老是何等人物,他这种迅捷的身手,在这个老和尚眼中,当然算不了什么。
只听得海空又发出一声冷笑,道:“你跑不了的!”
话声一落,涵一就觉得面前人影一闪,那海空又到了自己眼前。
涵一倏地向左一翻,海空如影附形,又移在了左前方,向右一翻,亦是如此。
这时候,涵一知道师兄施展的乃是轻功中最难练的“小诸天移步换景”大法,自己要是想逃的开他眼前,可谓万难了。
一念未了,就听海空森森说道:“涵一还不伏身受罚么?”
说着右手小指疾出,直向着涵一的肋骨上猛点过来。
涵一面色一片铁青,双手自胸前向外一翻一绞,施出一招“绞盘沙”!
他这一手功夫相当地厉害,就连海空大师也禁不住后退一步,不由勃然大怒。
只见他冷笑了一声,右手大袖向外一指,袖角扫在了涵一左肩之上。
虽只是一角衣袖,涵一也疼得打了一个寒战!
他猛地向后退出了三步。海空正要趁势扑上,涵一忽然怒吼了声:“师兄不要逼我!”
说罢,目光如火,目眦欲裂地狂笑了一声,道:“我涵一乃是少林门中元老之一,师兄你不能动我……”
海空冷冷一笑道:“你犯了少林门规,不可宽恕!”
涵一猛然闭了一下眸子,怒吼道:“也罢!”
说着骤睁双目,狞笑了一声,道:“师兄你敌我不分,实在令人齿冷,如今事已至此,无话可说,老衲我先上西天一步了!”
说罢,霍地双掌齐出,迫得海空猛然向后飘身而出。
就在他足下尚未着地的当儿,涵一忽然厉吼了一声,蓦地倒翻双掌,向着自己天灵盖上打了下来!
一时之间,血光四溅!
在全场惊呼声中,涵一顶门碎开,血流满面,慢慢顺着墙角坐了下来,立时一命呜呼!
这种情形,真正骇人极了。
海空大师见状,面色如纸。他呆了一会儿,竟自忍不住落下两行泪来。
只见他长叹了一声,向着面前惊呆的悟龙、悟虎喃喃说道:“把你师叔法身抬出去,吩咐用瓷坛密封,日后再择地安葬便了!”
悟虎这时也不由地淌泪来,当即点了点头,同着悟龙亲手把涵一尸体抬了出去!
这种情形,把在场每一个人,都吓得呆了,坐在前排的几位掌门人,多数都与涵一是旧相识,见状无不摇头叹息,流泪不止。
海空长老想不到,在今天这个开光大典的喜庆日子里,竟然会生出如此事来。
可是这个老和尚,由于长久的修为,确实有别人无法达到的镇定功夫。这时他面色已恢复了先前的温和,重新走到了台前,向着众人合十念道:“阿弥陀佛……各位施主方才都看见了,这是我少林门中大大的不幸,涵一如此下场是他咎由自取,又能怪得谁来!”
说到此,这位长老又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了边瘦桐身前,合十念道:“阿弥陀佛,边大侠,方才情形你已眼见了,不知有何感想?”
边瘦桐立起身来,面上微带戚色,道:“少林门规,天下景仰,想必在坐都有同感!”
海空点头苦笑道:“古语云,我虽不杀伯仁,伯仁为我而死。施主虽非亲手杀死涵一,但涵一却是为了施主而死!”
边瘦桐不由剑眉微轩,道:“弟子不同意长老你这种说法,夫木自腐而后蠹生。涵一大师所以落此下场,系其自己为之,与在下又有什么相干?”
海空由不住呵呵一笑,口中连声颂着佛号,随即笑声一收,脸上带出了一丝愤慨道:
“这话边大侠倒也没有说错,只是我少林门中,为维护尊严,向有‘以武会友’之说!”
说到此,他顿了顿,冷冷地道:“施主你年纪轻轻,不知收敛锋芒,到处招摇。涵一以一个掌寺方丈的身份,竟被施主你迫得背佛还俗,这是我少林寺百年未见的奇耻大辱……”
他说到这里,又念了一声佛号道:“无量佛,善哉,善哉!”
他的双目眯成了一道线,接着冷冷一笑,道:“老衲不敢说施主所行非是,只是为了我少林尊严着想,却要向施主你讨回一些面子才好!”
边瘦桐知道话已入题,当下异常镇定地道:“长老之意,尚请明言!”
海空一声朗笑,道:“也好,施主既然见问,老衲倒不便藏拙了。”
说着面色一寒,面上皱纹都像拉长了,慢慢吞吞地道:“昔日大巴山的潇湘剑客,伤我经堂大师果一,曾在我少林寺内面壁百日;并当众谢罪,广发武林帖,然后离寺。
施主可愿照样行事吗?”
他翻了一下眼睛,微微冷笑道:“施主若以为此法可行,倒是最好不过!”
边瘦桐冷然摇了摇头,道:“弟子一生只对道理低头,此一法,不便相沿!”
海空鼻中微微哼了一声,道:“也好,那么,施主是要走第二条道了?”
边瘦桐也冷哼了一声,道:“可行则行!”
海空长老双手合十,又念了一声佛号道:“这第二条路说来更是简单,只消施主你上阵接住老衲一套少林拳!”
边瘦桐不动声色地道:“怎么敌住长老的神拳,弟子还不大明白?”
海空见他如此沉着,不禁有些生气,当下冷笑了一声道:“事情很简单,施主你只消敌得住老衲一套拳,我少林中死的是白死,伤的是白伤;今后任天下同道嘲笑我少林无能也是应该!”
说到此,他又冷冷一笑,接道:“只是,施主若是胜不过老衲这套拳,却要当着众人之面,向着少林神坛,磕上一个响头,施主你看这件事可使得?”
边瘦桐低头思忖了一会儿,当既慨然长叹了一声,道:“长老乃是当今第一高僧,在下一介后生,自不是长老对手;可是却也无计可施。既如此,弟子只得在长老手下拜领几手高招了!”
海空双眉一耸,很是惊异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道:“很好,很好,那么说请施主你这边来!”
说着步到台下,直向着大殿一旁设下的场子处行来。边瘦桐虽然有些胆虚,但面色仍是沉着。在这么多人面前,态度仍然是那么从容。
此刻,殿前众人纷纷向比武场地走去。
边瘦桐向着乙木、丙火点了点头。二人匆匆地走了过去,乙木讷讷地道:“师叔,你真的跟他打么?”
边瘦桐笑道:“大丈夫一言既出,如皂染白,怎能反悔?”
二人不由都呆住了。
边瘦桐微微一笑,道:“你二人应该知道了,江湖上能人异士多如天上之星,千万不可自恃武功好,别人不敌,那就错了!”
他说到此,笑了笑,道:“今日之会,我绝不是那海空对手,你二人切记我所说之言,无论我生死伤存,干万不可意气用事,应该早早离开的好!”
二人互望了一眼,仍是一言不发。
边瘦桐见海空已在那边等候,便毅然转过了身子,谁知他方走了一步,就听乙木口中“咦”了一声。
边瘦桐回过身,问道:“什么事?”
乙木笑了一下,走过来道:“师叔……你看,那人……”说着偷偷地向旁边指了一下。
边瘦桐顺其手指处望去,见大殿一角有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微笑着向自己点了点头。
这人一副豪士打扮,面貌奇丑,背后高高隆起一个驼峰。边瘦桐不看则已,一看,几乎惊喜得叫来。原来不是别人,正是和自己结为至交的瞿涛。
不知何时,瞿涛竟然也来到了这里。
边瘦桐大喜过望,正要走过去与他寒暄一二,却见瞿涛向他使了个眼色,把头转向了一边。
边瘦桐心中一动,知道他是不愿叫人知道,便也装着无事一般转过身来。
这时,海空长老显然已有些迫不及待,他双手合十连声道:“无量佛,善哉,善哉!
边施主请快来吧!”
说着一提僧衣,已如同一片红云似地飘到了场内,双手一合,如入定一般。
事已至此,边瘦桐除了与对方一拼之外,别无良策,当时只得把心一横,低声向乙木、丙火二人嘱咐道:“你二人记住我说的话,不可冒失!”
乙木讷讷道:“师叔你还是不要去的好……”
话声未完,边瘦桐已如同一只巨鹰一般地腾身而起,向下一落,已来到了厅角场内,落身处,正是海空和尚对面!
全场上下,此刻见状,俱都雷鸣似地喊起好来。海空冷森森地道:“边施主,老衲今日要以一套少林拳向足下就教,请注意了!”
说着双手向下一搭,如同走马灯似地,围着边瘦桐身子绕了一个圈子。
边瘦桐知道,今日这场比试,是自己生死荣辱的关键一搏,一旦失败,生死因是不足惜,一世英名只怕将要付诸流水,所以他一上来,便十分的谨慎。待老和尚身子一转过来,边瘦桐右手倏地向外一翻,老和尚如陌上飞鹭,翩然腾起了一尺高下。
这是一开始,相互的一个试探,看来平凡无奇,可是二人却能彼此试出对方的身手来!
海空长老嘻嘻一笑道:“施主,你这一招‘分雪爪’真高明!”
边瘦桐不由面色一红,他由海空和尚方才起身的姿势上已然看出,这个和尚内功确实已到了惊人的地步。今日之会,自己是败定了!思念之中,边瘦桐已把身子转到了右侧角。
海空长老一声冷笑,只见他云履轻点,飞似地扑了上来。
就见这和尚腰身向前一塌,道了声:“打!”右手半握着拳,平着向外一推,“呼”
一拳直向着边瘦桐腰眼上打去!
边瘦桐身子向前一倒,只觉得海空拳上逼出的劲风,真有如一把万钧铁槌一般,他身子虽已倒下去,那股内力却仍把他逼得向前一冲!
边瘦桐这时全身力道落在一双足尖之上,海空真力一逼,已失去了平衡,这种情形,要换在别人身上免不了要出丑了。
可是边瘦桐却有高人一等的身手,只见他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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