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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宅-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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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你……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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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扬知道她是有事,也知道她刚刚肯定是看到了什么,所以才会突然变了脸,他甚至猜测是不是刚刚自己哪个动作哪句话说的不对,点了她的死穴,但却怎么都没想到是因为这个!
他不由一呆,下意识低头往自己腰间看去。
深蓝色的腰带,此刻左边长长一条,挂着她刚刚送他的那件黑色荷包,而右边腰间,则是鼓出来,露出一角深紫在外头,但只要细看还是能看出,也是个荷包的模样。其实这个若不在意倒未必能查,只此刻她帮他挂,定要挪动衣衫,结果倒露出了这么一小片出来。
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大少爷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但梦心难得这么扭捏的样子,他实在不愿意这么轻易放过她,因此微一凝神,他原本想要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却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
“怎么?这个荷包……”他声音微含了笑,垂眸闲闲地拨弄挂着荷包的绳子,抬眼挑眉,“你有意见?”
“没……没……没有,我就是看到了,说……说一声而已。我没有意见,我也真的没事。大少爷,那个,那个您先等着,我这就出去唤冬雪来。我,我我我……我先去了。”梦心明显整个身子都剧烈地抖了一下,结结巴巴说完,转头就走。
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怎么了,他这般随随便便一问,就害得她突然紧张得不行,连说话都不利索,差点自己咬了舌头!其实刚刚看到这个荷包,她真的只是一时觉得有些说不来的酸楚,但真的只是一闪而逝,根本就没什么的,结果现在这么一问,却越来越说不清了。
现在的她,真是后悔莫及!早知道刚刚就定下心神,随便回个一两句,或者直说不就成了,自己究竟在紧张什么?!
狼狈地奔到外头,刚一出屋门,梦心就恨不得揪自己的头发!她懊恼地拍拍脑袋,又想了一阵,终是垂头丧气,再次破罐子破摔起来。算了,反正在他跟前,她每次都要出丑,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习惯了冬雪和晚晴因为刚刚大少爷的一个眼神,早就会意全躲了出来,此刻冬雪急着出去给大少爷熬醒酒汤,顺带着给小厨房传个话。晚晴裹着件大袄,正吐着白气,一个人正躲在屋檐下头听墙角呢,结果突然就听里头大少奶奶大着嗓门结结巴巴地说了几句,接着一个人影就冲了出来。
她有些发愣,不知道好好地这位主子又想做什么。她刚开始听那话的意思,还以为是急着要叫她们呢,冬雪不在,她自然要应的,害她吓了一跳,连忙“蹬”一下蹦跶起来,就想冲过去。结果谁料到谁料到大少奶奶穿着件单衣就出了门。先是和自己的头发斗争了半天,而后靠着门边儿上唉声叹气,接着又开始使劲拍脸蛋儿,现在索性整个人都蹲地上去了,抱着头不知做什么。这是怎么的呢?难不成这一会儿的工夫,被大少爷灌酒了?
她犹豫了一下,但一向好奇爱凑热闹的性子,还是让她没能忍住。她提拉着的裙摆,就这么静悄悄地走了过去:“主子,您……您这是要……”
“啊!谁?!”梦心一抖,头上的珠子都被她这剧烈的一甩,弄得噼里啪啦掉了一地。她忽而抬眼看见是她,顿时松了一口气:“你这死丫头,想吓死我么?”
晚晴哪料到自家主子会是这么个反应?顿时嘟了嘟嘴巴,没敢说话。
刚刚她因为不确定,声音幽幽的,本是想着不要吓到自家主子,谁料她根本没算到精准。梦心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哪料到居然会有人突然在耳边说话?更何况她正忙着思考问题,精神都注意在自己的事情上,晚晴这么一下,让她的脸“刷”一下惨白。
“冬雪呢?”梦心缓了一阵,但也没生气,只四处张望却没见到另一个平日形影不离的,便又开口问。
“回主子话,她去熬汤去了,马上就来。主子,大少爷还在里头,您出来做什么?奴婢就在这里,您有事儿,在里头唤一声就成了。这会儿外头太冷了,您穿这么单就出来,万一受了凉,明日老太太若是问起,可不是叫奴才们……”
晚晴见主子没有要怪罪的意思,瞬间便又来了劲,习惯性便开始循循善诱起来。但她话没说完,梦心已经笑道:“知道了,我不过问了一句,你恨不能有千百句回我。你这丫头就别再说了,简直跟我娘一样。不会受凉的,若真问起了,改明儿我请你。”
晚晴毕竟还年轻些,平日虽说梦心是主子,但更多是把她当做妹妹看待。她和冬雪当初都是跟着梦心一块儿来的南宫府,算是家养的奴才,自然也真心希望自家主子好,因此说话到比旁人更亲近了些,此刻听梦心这么回她,她更是伸手推了她就往里头按。
“我的好主子,奴婢哪里敢要您请?只求您这么冷的天穿这么点儿站在外头,就行行好先进门去吧。”
梦心哪里拗得过她?只得点头应了,人也跟着就被推了进去。其实按理晚晴这话,从一个奴才嘴里说出来,实在是太没规矩,但她一贯如此,梦心从小也算习惯了,更何况此刻她心里乱的很,也没那个精力再去管什么规矩的问题。知道冬雪不在,梦心倒是犯了难。
现在,该去熬汤的人已经去了,只怕小厨房那边她也会自去通知,实在不用她多此一举再跑去看。可刚刚那场面实在尴尬,她又真的不想再进去面对。她刚刚在外头站了这么一会儿,鼻子就冻得通红,现在……就连里头的暖气都好似在跟她招手,要她进屋!
梦心简直要矛盾至死。
她苦着个脸站在门边儿上,是出也不是,进也不是。也不知大少爷在里头干什么,半天都不曾再有动静。她突然又有了几分失落,只怕在他想来,又要觉得她大惊小怪了,好好的,又莫名其妙跑没了,回头少不得还得被骂。
正低头胡思乱想着呢,一只手已经放在她的肩头。手是暖的,但却害得她开始发抖,就连刚刚还冷到不行的脸上,都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大少爷低下头,贴着她的耳垂,灼热的气息就在她的耳边,让她整个人都跟着轻颤:“你……吃醋了?”
第三十七章 白呆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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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少爷……”她脑子里头又开始混乱,下意识轻叫他,人也跟着往后缩。
大少爷微顿了一下,但也仅仅只是一下,便又低了头继续动作,边闷笑道:“你好好的,又叫我做什么?有事?恩?你还没告诉我,是不是吃醋了?”他声音低沉,让她几乎酥麻了半边身子,偏他还专心致志在她脖子周围用气息画圈圈,让她越发站不住起来。
晚晴那丫头在旁看了一阵,此刻见大少爷和大少奶奶突然这么副模样,一时脸红心跳,早跑了。
梦心僵着,根本不知该怎么回,只是身子不停地抖。也不知是冷的,还是紧张的。
此刻天色已晚,大少爷喝了酒,虽说刚刚在冷风里吹过,按理说早该清醒了,但他这话刚说完,却让梦心整个人都跟着就绷了起来。
他一定还是醉的!
三年来,他从未这么跟她说过话。有时不过闲话一两句,他便会突然恼了,黑脸走人,而后好些天不见踪影,或是出门不归家,或是在别院流连花丛。
可现在,她问了不该问的话,明显已经犯了错,他脸色也已经变了,但他却没走。她躲出来,他居然也跟着出来,此刻却来跟她说这个,偏声音还拐着弯儿的暧昧,让她忍不住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她知道自己刚刚又犯了多管闲事的毛病,他身上的东西,他自然知道,说不得是外头哪个红粉知己,抑或是家里哪个新进妾室送的。他既然乐意戴在身上,而且是塞在里头,自然是有了十分的重视,她也实在太没个眼见了!
梦心又开始自我反省,一时懊悔莫及。她就是犯了傻,他问,她就不会编个理由骗他一骗吗?还非得告诉他实情。这下好了,他又开始问她有什么意见,甚至问她是不是在吃醋!
她眼睛蓦地一缩,身子突然又开始抖。他的气息依旧灼热,但她的却忽然满心的冷,一身的凉,就连双腿都似不再是自己的,打摆子一般,根本站不住。颈后开始不断往上窜起寒风,让她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他,不仅要说她多管闲事,甚至要给她安上一个妒妇的骂名!
“大少爷,我没有这个意思!”她脸色立变,人也跟着清醒,转过身子“咚”一下便整个人跪倒在地,偏她站得地方刚好在门边儿上,此刻慌忙之中动作,更未曾看清地面,竟一下子对着门槛就撞了上去。
她疼得一声闷哼,但到底忍住,只不停磕头道:“大少爷,我没有这个意思,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以后,我以后真的不问了。”
她是不问了,再也不问了,凭他身上屋里有多少别人的东西,她都不会再问!
往后,她也不会再送什么劳什子东西给他!都是冬雪和晚晴两个害的,非撺掇着她送什么礼,她也是,别的什么不好,非送荷包。现在好了,惹了祸,她们两个臭丫头一个都不管,却让她一个人面对。
她能有什么意见?她又怎么敢吃醋?他是堂堂南宫府大少爷,她虽是大少奶奶,但却是个不得宠的大少奶奶,外人看到的不过是她华丽的表象,谁能料到,她在他心中的地位,也许连那个李冬巧都还不如?
他爱带谁给的荷包,是他的自由,难不成她还想管?按说他肯收下她送的东西,还肯让她亲自替他挂上,就已经很给她面子。是她自己不识好歹,他不过偶尔态度有些变化,她便开始浑不顾地争宠,还想着让他把旁人给的东西都别用,真是白在南宫府呆了三年!
争宠?!梦心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她的脸色瞬间苍白,就连眼睛都跟着变得暗淡无光。她突然咬着牙就开始骂自己,她刚刚一定是魔怔了!居然会想出那么匪夷所思不可思议的话来。
每次一见他脑子又像是突然被塞了路,怎么也转不过弯,她又傻了。她忽然抬手想去摸自己的额头,她觉得自己病了,而且好像病得还不轻她明明从来都不在意的,不是吗?
三年,他爱回来就回来,不回来,她也从来不过问。她根本不在意大少爷对她究竟好不好,只要她有足够的身份地位,只要老太太对她好,只要她能保住自己的位置,那就够了。甚至一度,她是不愿意见他的,她宁愿自己一个人窝在房间里,也好过看着他心烦。
但现在……现在为什么
大少爷没料到她突然做出这番动作,人也跟着僵住,就连表情都还停留在刚刚的沉迷里,直到确认怀里再没有她的温度,他才真正回过神:“你……你这个……”
他张着嘴半天,却没能说完,长叹了一声将她拉起,从她背后伸出双臂圈着她,又将头按在她的颈窝里,温热的气息从她的耳边,缓缓往下移,梦心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唇,在她的脖子上若有若无的触碰。她腿一软,差点就这么直接坐到地上去。
他突然将唇离了她,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跟我走,带你看个东西去!”
梦心还在发傻,她根本跟不上他跳跃的节奏。刚刚她还满肚子的绝望,但现在被这么一扯,却又弄得她莫名其妙,心神也跟着转了过去。偏他拉着她就往外头跑,让梦心一时急得直叫:“等一下,大少爷,你好歹等冬雪来了,喝了醒酒汤咱们再去啊……”
话音散落在院子里,梦心话未说完,人已经被他拉扯着出了门去。
她虽说家中不算真正的世族名门,但毕竟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即便是庶出,但她在家中姐妹里毕竟是出挑的。她的额娘虽不算得宠,但她却是家中人人喜欢的六小姐,即便是苛刻如大娘,也愿意将她视为己出,什么时候这般奔跑过?
大少爷借着酒劲,本就又练过几年功夫,此刻跑得越发快,她感觉着即便自己两只脚不停腿地迈开来跑,都压根儿跟不上,就别提她穿着单衣长裙,裙摆本就不宽,哪里能容得下她这般大的动作?
她是又累又喘又冷又急,人都恨不得就要打摆子,腿上更是刺骨一般的疼,感觉若是再跑,她少不得就要转了筋。偏大少爷却似乎很急,又像是极有兴致,害的她想劝都劝不住——更何况她也根本没法儿劝,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梦心正跟那儿自己拼着老命较劲的时候,却突然感觉身子一轻,竟被大少爷抱了起来。但视线却未曾有任何停留,甚至开始不断往上方攀升。这一瞬间的工夫,与她而言,竟似乎是过了一辈子那么漫长。
她快吓疯了!
第三十八章 大少爷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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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冬的冷风还在拼命的吹,月上西楼。远远的,从后花园里传来一阵又一阵笑闹声和乐曲声。除夕即将过去,而春天,就要到了。
此刻南宫府后院凌波湖边上的风轩房顶,正一高一低坐着两个人。大少爷南宫羽扬和大少奶奶白梦心竟是相依相偎靠在一处,亲密无间仿若一人,正在高处临风望月,颇有几分仿若仙人的神秘气质。若是被家中的下人看到这一幕,只怕少不得又要传为一段佳话。
不过
若是他们再细细去看两位主子的表情动作,恐怕就又要稍微犹豫一下了。
梦心整个人都瘫在大少爷身上,面色苍白,偏鼻子却是红的,就连嘴皮子都在哆嗦。她穿着一件淡红色的单衣,被风一吹,轻轻鼓起,长发也随之飘扬在空中。画面虽美,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快被冻死了!
刚刚那番狂奔,她一半是被吓的,一半是被冻的,两厢一加,痛变得没有焦点,让她觉得毕竟还能忍。但现在一停下来,那股冷已经明显将她的惊吓打败,她银牙紧咬,试图控制自己发狂地颤抖,但却根本没用,牙齿噼里啪啦相互碰撞发出的声响在夜幕之中,越发明显起来。
“大……大大大大……大少爷……”梦心实在是忍不住了。
他说要带她看东西,但却一路把她揪着只管跑到这里来,还动了轻功直接飞上了屋顶。她的鼻子冻得通红,就连呼吸都变成了霜雾,她刚刚注意看了,就在他们身下的屋檐上,还挂着冰凌她突然生出一个怪异想法来,万一她鼻子冻得不受使唤流了鼻涕,会不会瞬间就也冻成冰块儿……到时候若真那样,她,她就真不如死了算了!
她向来知道他武功极高,但却从来没见过他与人打斗,更不知他竟然还有这等飞檐走壁的绝技,他从来深藏不露,甚至曾让她忍不住起过怀疑,以为这些只怕又是那些对他朝思暮想的女子,由着自己的幻想编出来的。
但在自己也跟着亲身经历过之后,便由不得她不信,以至于她甚至开始好奇,人为什么能轻轻一跃,居然就跳的这么高,而且还是这般悄无声息。不过即便他武功再如何高强,这样的行为也实在太不安全,他堂堂南宫府大少爷,用轻功爬屋顶,这她撑着身子还想要说话,但仅剩的体力却实在没法子再支撑她自身的重量,她的两腿彻底软了,羽扬刚刚微松开,她便要跪倒,到最后他只能半夹半抱地让她坐了下来:“你往日只常在凌波桥上走动,怎么也没想到,从上面看湖会是这番光景吧?等一会子老祖宗那边撤了宴,家里的奴才们都会到这里来放烟花,好看的很。”
梦心怔怔地听他说,烟花不烟花的她没什么兴趣,现在她浑身都像散了架一样难受。特别是两个小腿肚,简直是抽筋一般的疼,双脚更是僵住了一般,也说不上来究竟是火烧似的还是冰冻似的,竟是麻木了!
即便他想要看烟花,也实在不用这般疯了似的往这里敢,而且一路上简直是披荆斩棘过来的,梦心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花花草草已经丧生在他和她的狂奔之下。
再说此刻时辰未到,他们就算要放烟花,也得等那里都散了才能来,待得他们开始放再看,到时候五光十色,自然极美。
她实在不知道他这么把她弄来,就为了看个烟花,究竟是什么意思。她现在也没力气去想个究竟,她觉得再这样下去,也别说看什么烟花了,她恐怕要成为南宫家第一个因为穿了单衣上屋顶被冻死的大少奶奶。
再说看烟花,那东西都是往天上走的,他这般坐在屋顶上,也实在太不安全。
突然间,她感觉到他将她往怀里拥紧,接着一股久违的温暖便这样完整地包裹了她,还不待她抬头,他的外衣已经披在了她的身上。梦心抬起头,却见羽扬也正看着她的眸。今晚,她第一次这样看他,却因为月光下他的面容,让她有些痴愣。
他,确是俊美的。梦心低了头去,却依旧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他盯着她看,手却往腰间去摸,竟将那紫色的荷包掏了出来,扬唇一笑:“送你的。”
梦心脸色一变,却不敢多说什么,更不知他这番动作究竟是什么意思。这荷包,虽说颜色略有几分深沉,但一看便知是女子所用。他一个大男人,平日根本没有挂件的习惯,如今多了这个,自然是旁人送的,而他现在,却忽然要把这个送给她。
她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他送的,她自然要戴,但若哪天碰上这个东西的原主,她又该如何去面对?
他依旧扶住她的腰,似是料到她心中所想:“你这个女人……你……”他微叹,似是终于放弃了骂她的欲望,却直接解释:“这个,本是今日我要送你的礼,却没料……”他低叹,声音喑哑,说着他忽而送开扶住她腰的手,拔了她头上的发簪往自己手指上戳去。
她吓了一跳,本能想要阻止:“大少……”却已经来不及,他的手指被她的发簪戳破,冒出一滴血珠来,不等她反应,他忽而将手指塞进了她的唇:“梦心,要等到哪一天,你才能相信我的话。”
他的手指还在她的嘴里,明明受伤的是他,但在听到这话之后,她却不知为什么,心口竟是一阵又一阵的痛,让她不由皱了眉。但羽扬却跟着便轻笑起来,似是喃喃自语:“我听人说,如果你心里有一个人,当你饮了他的血,他心痛,你便也会有所感应。梦心,你信么?”
信?她自然是不信的,这种无稽之谈,不过是那些编书的编出来的所谓才子佳人,那些故事哪一个都当不得真,更何况这样玄乎的东西?她自幼受训便是循规蹈矩,更知道这些东西信不得。
但是今日……她的心痛,又是因为什么呢?
月渐渐而移,两人就这么静静拥在一处,他的手早已经缩了回去,但她却依旧窝在他的怀里。她静静收了他送她的荷包,他会骂她讽刺她,但却从来不会骗她,她心里一暖,下意识地将那荷包自己动手,挂在了和他腰间一样的位置。
紫色的荷包,银丝绣线,竟是一副海棠花开。她知道他纵情于山水,他竟也知道她酷爱海棠。他一个大男人,自然不懂何谓绣工,因此这一看便知是外人帮衬的,但看画的风格,却知定是出自他的手笔。
永泰朝二十五年的除夕夜,梦心和羽扬化身两座冰雕,在凌波湖旁的风轩房顶,只为了一个荷包。
第三十九章 我保护不了你?
马上还有一章加更。
后花园灯火通明,从那边传来的笑闹声更是一直都没停止,甚至中途还有了一阵小高潮。听声音便知,定是老爷宴完族中子弟,也进园子里来了。
南宫老爷到场,三位姨娘自然要打足了精神,几位少爷小姐更要趁着大少爷不在,好好争一回脸面。至于大少爷的那些妾室,虽说正主儿走了,但应该也不会影响她们在老爷子面前的表现欲望。
毕竟小的不行,也可以从老的入手,到时候父母之命,大少爷还会不听吗?
也不知过了多久,梦心裹着大少爷的外套,和他窝在一处取暖,就在风轩的屋顶上,都快睡着了,却感觉到他在轻摇她。她睡眼朦胧,这才想起来一件事,顿时“哎呀”叫出了声,人也跟着跳起,就要把身上他的外套给脱了。
“大……大少爷,对不住,我,我……你,你冷不冷?我真是糊涂了,我……”她一急,话又开始说不明白,而且今日的她和他,实在和往日不同,让她一时竟不知要有何种态度去面对。
羽扬见她刚清醒过来就说这个,早乐了:“真照你这么问,这么长时间下来,我早冻死了。”见梦心一脸尴尬地笑,他忽而站起身来,一把将她也跟着托起:“你忘了,我练过武,这么点耐力还是有的,再说刚刚我们一直抱在一起,也不冷。”
他不解释还不要紧,一解释,梦心脸上更红了。
她和他……抱在一起这么久,她没有反抗,而且,竟然差点睡着了!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事,看来这两天她真的病了,而且真的病得不轻。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有不受控制的趋势,也许,过两天真该把太医请来替她看一看梦心心里头胡思乱想,一时又懊恼起来。
她刚刚真是糊涂,只顾沉浸在难得的温馨气氛里,竟忘记了他将衣服脱给她,自己可就真的只穿单衣了。也幸好今日她没有再和他讲究什么大庭广众之下不能随便乱抱的话,否则大少爷就算再如何练过武,这般冷的天,他也未必就能耐得住。
他若是真因她着了凉,那她
梦心红了脸,却不知该如何接他这个话,只得唯唯诺诺地应了。但羽扬却似乎来了兴致,一拉她的手将她拥进怀里,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他突然抱着她就从屋顶往下跳!
即便刚刚她已经经历过一次这样的高来高去,但此刻又是不同,往上时,毕竟还有底,但往下直坠,那种失去重心的空虚感,让梦心一下子就叫了起来:“啊!——”声音划破长空,直恨不得传到后花园里头去。
也幸好今日园子热闹,否则若旁人听见,还指不定会怎么想呢!
她缩头缩脑地直哆嗦,却听到他在旁一声闷笑。也不知是觉得她此刻这模样实在好笑,抑或是为自己又一次整到了她而开心。
梦心也没抬头,主要刚刚那般一动,他的外衣早被风吹起,身子里头好容易蓄起的暖气被瞬间吹散,再加上跳下来时那一顿吓,她连腿都站不稳了,如何还能发出声音?
她感觉羽扬又拉了她的手,声音依旧夹了笑:“今日除夕,老祖宗心里高兴,只怕这宴要散还得有个把时辰。你进府三年,从未出门一步,趁着大节下的,外头街上热闹地很,京城和你家乡有极大不同,今日我也带你去看看。”
梦心一听这话,下意识就要摇头。
此刻天色已晚,虽说离真正的新年还有好几个时辰,但明月悬空,万家灯火,早已是深夜。不说独自出门太过危险,就是她从小所学的规矩,也定不能容她这么晚往外头跑。即便是跟着自己的夫君,她也实在做不出来。
因此还未抬头,她便开口要劝:“大少爷,我看……我看我们还是回……”
一个“回”字方出口,大少爷已经不耐地打断了她:“行了行了,又要说规矩。不过是说带你去街上逛逛,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怕什么?京城是天子脚下,我是堂堂大将军,难道还怕此等宵小不成?”
他说罢,也不待她开口,因知她两腿都僵,便索性不再让她走路,伸手一捞,便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梦心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人已经悬了空,接着四周景物便直往后退,再回过神时,人已经又回了东厢房的屋里。
他执意要此刻出门,她也实在拦不住,再说她被他如此快的速度弄得昏昏沉沉,连说话都不利索,还如何再跟他据理力争?
而冬雪和晚晴眼睁睁地看着主子从外头被抱进来,心里早高兴地恨不得一蹦三丈高,连把给大少爷喝醒酒汤的事儿都忘了,只管往外头躲,生怕饶了两位主子难得的兴致,哪里还有人来管可怜的梦心?
梦心看着他在屋里转来转去地拿衣服,甚至替她穿好,她都没能反应过来。直至大少爷自己也穿好了衣裳又来拉她,她才急得跳脚!这般出去,只他们两个,也实在荒唐!若是被老太太知道她竟然没能劝住大少爷,她还有什么脸面做这个大少奶奶?
千钧一发之际,她灵光一闪,一时抓住他的袖摆求道:“大少爷,好歹,好歹多带个人去吧。若是有什么事,也能有个照应,我……我……”她急得要哭,实在束手无策。
她是一贯劝不住他的,更何况她从前也根本不劝。他爱去哪里就去哪里,就算几天不回来她也不会管。但那不一样,那时候他就算出门,也都有五六个人随侍,况且也没有她这个拖油瓶跟着。
她心里明白地很,什么鼠辈宵小,于他而言根本可以不放在眼里。他在战场上无人能敌,京城这些小毛贼,自然更不在话下。但是她不同,她手无缚鸡之力,只要有事,她便是他的负累。
大少爷见她在这上头又犯了死心眼,一时不耐烦起来,眼中也不由自主便夹了霜:“你这是做什么?他们谁跟着,难道还能比我厉害?你怕我保护不了你?”
梦心脖子一缩,哪里还敢再说什么?只得拼命摇头,再不敢多话。
第四十章 大少奶奶去逛街(陆陆生日加更)
求收藏,令祝温柔抚摸陆,生日快乐~~
夜极静,梦心坐在马车里,德荣赶车速度并不快,京城街道平整,倒把她颠地又要睡过去。
虽说大少爷对于她啰啰嗦嗦的叮嘱颇不耐烦,但最终还是同意多带了一个人,他的随侍小厮德荣。毕竟此刻出去倒也罢了,可若是他堂堂南宫府大少爷居然还在外头赶车,被旁人看见,少不得要传到老太太耳朵里。
他倒不怕被人说,但梦心却是受不住这些流言的。
车厢一下震动,梦心一惊,还未待开口,外头大少爷的声音已经传来:“到了,下面人多,我们走过去。”接着便又吩咐德荣,“你自己也转转去吧,我与大少奶奶随意逛逛,半个时辰之后还在这里见。”
他话音刚落,便听到德荣的声音,可怜兮兮地都带上了哭腔:“啊哟我的好主子,您这不是为难奴才吗?您往日一个人出门还有五六个人跟着,现在大少奶奶跟着您,您还让奴才走。这条街上也未必安稳,若是出了什么事儿,奴才也就不用活了……大少爷,要不您还是听大少奶奶一句劝,咱们回去吧……”
话未说完,外头“咚”“咚”几下轻响,也不知是什么被击中的声音,梦心没敢去细想,但德荣倒是停了声,再没开口罗嗦什么。
大少爷显然是极不耐烦,掀开帘子一把将梦心拉了下去,接着便接二连三地摆手把那奴才打发走了。
梦心注意看了,德荣走得时候,那可真正是一步三回头,就盼着大少爷临时想开了能叫住他,到时候大家一起再坐马车回府。安安稳稳在府里过个好年,也省得他提心吊胆不是?偏大少爷还不肯他跟着,说是怕他败坏了兴致!
不跟着主子,他能放心的下吗?不放心,管他多好玩的夜市,他也得有心情玩啊!
那边德荣一脸苦相,这边梦心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本来就冷得直抽抽,小腿肚刚刚那一阵抽筋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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