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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唐-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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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强盛,百姓富裕,这才是大道。就象这位香雪娘子,今天之举,也许就多救了几条人命。如果每一个人都象她这样,朝廷还有什么危机渡不过去。大灾大难,不能指望皇帝与皇后,他们也没有生有三头六臂。需要大家共同努力,所以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在这里怨天怨地,不如学习这位香雪姑娘,伸一把手,帮助一下灾民。”

先用“我的诗”来压你,然后再用大义来踩你,踩得正气凛然。

果然,这位李御史与崔君、魏君,全都张口结舌。要知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这个大义凛然的句子现在还没有出现,让李威提前一千多年搬了出来,更是震耳欲聋。

李威继续说道:“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朝廷虽然眼下出现了一些困难,但终究会战胜这些困难的,吐蕃人的失利也会加倍奉还,百姓也会有幸福的日子的。唐朝,也必将是一个千古未有的强盛繁荣开放的王朝!各位,你们将拭目以待。”

又是一首隽永的小诗,随口而出。

更是铿锵有力,带着自信,带着从容,一刹那间,让众人感到他瘦弱的身影,在阳光的照射下,反而十分高大。

小崔子连嘴吓得都不敢张了,这时候饭也发完了,几名护卫走过来了,李威也就放过了他。拱手道:“各位慢忙,我还有事在身,告辞了。”

说完带着几名护卫进入东市。

过了好久,崔姓少年才问道:“李御史,这位郎君气度不凡,你可认识?”

心服口服,连持才傲物的魏思温也不得不承认,与李威相比,无论风采还是气度,或者言语,都自愧不如。

李御史苦笑地说道:“他就是太子殿下。”

……

※※※

用“他的诗”踩掉崔融,胜之不武,很快就抛在了脑后。

倒是一道倩丽的身影不时在脑海浮动,嗯,那个香雪,长得是很漂亮。但自己敢到袭香馆么?

让一名亲卫回东宫拿一些钱过来,带着几个一脸充满仰慕的弟弟妹妹,在东市里面到处转了转。

东西市皆占两坊之地,近一平方公里,面积很大,后世那些超级市场,比起两市,只能用一个浮云来形容。

长安除了城南人烟稀少的各坊外,其他各坊皆是十字大街,分成了四片,每小片里又有十字小街,又分成四个小区,共四个坊门。但两市是井字大街,九大片,八道坊门。

里面到处都是各种商行、店铺,或者作坊,虽然受旱灾影响,生意比原来差了许多,但依然是人山人海。唯独缺点就是制度死板,上午击鼓三百始放市,傍晚击钲三百就关掉市场了,没有夜市存在。

李威一路走过,看得很细,什么笔行、琴行、琵琶手、铁行、毕罗肆、笔行、药店、衣肆、寄附铺,都一一细细看过。还有玩杂技的,这是李令月与李旭伦的最爱,每经过一处,都停步不前。

但在经过一家纸行时,他忽然眉头一展。

那个魏思温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这些年母亲太强势了,未免民间就有了一些不好的传言。但唐军大败,加上灾害连连,这种传言就会越演越烈。别说自己这个懒散的性格,就算自己有什么作为。这种传言会起作用么?

这个母亲啊,想到这里,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的母亲是武则天,放在前世,别人不是嫉妒,而会一个个前来握手,然后同情地说道:“小子,自求多福吧。”

她是何等的强势,越是逆水行舟,她越会激流而上!不如自己借这个机会,替她扬一些功劳吧。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却是很难。这个功劳不但是送给母亲的,也是送给父亲的。

但是不是如此,毕竟他不是专家,于是大踏步走进去求证。

这家纸行规模很大,唐朝各地的名纸,比如剡溪用古藤做的藤纸,沿海地区用海苔做的苔纸,罗州用浅香树的树皮做的香皮纸,吴中用秘法,使用麻或布履制成的纸,因为纹理极象茧丝,所以时人说的茧纸,江南楚地用褚树皮做的褚皮纸,临川滑薄纸,九江云蓝纸,扬州六合笺,等等。最有名气的益州的麻纸,其次是婺州的黄藤纸,这两种纸张,即使李威本人,也是限量使用的。几乎在这家店里面都能找到。

也不能说不好,除了普通的纸张外,象现在的优质纸张,如益州黄麻纸与婺州黄藤纸,仅从韧性、光滑来看,不亚于后世各种纸张。但有一个缺限,就是太厚了,厚得能当衣服穿。

“大哥啊,这个纸有什么好看的?”李令月一手拿着一大包零食,一边吃着一边不耐烦地说道。

看了一下,心中已经有数了,李威低下头说道:“我们家小公主有命,那么我们就走吧。”

“大哥,你太宠小妹了,”李贤不由地摇了摇头。这一路上前来,只要太平公主想要,李威马上就替她购买。东市里是没有龙卖,如果有龙卖,小妹想要龙,他都能怀疑大哥会不会替小妹将龙买下来。

不过眼睛向柜上最显眼地方摆的婺州黄藤纸瞅了一眼。

李威看到他这个神情了,心中立即有数,其实几个弟兄当中,学问最好的还是李贤,李弘虽然也不错,可是在学问上没有李贤天赋高,他读书几乎过目不忘。

于是又停下来,指着那些黄藤纸,向伙计问道:“这纸多少钱一张?”

“一千两百文。”

“多少?你不如去抢钱。”李威气怒地说道。这时候的纸张面积还是很大的,但也不能要一千两百文钱,他在邸报上看到丰收时,农民一斗米只能卖五文钱。一千两百文钱,是什么概念?

伙计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虽然李威这一行带了好几个家仆,但长安权贵富豪不要多了海去,答道:“小郎君,婺藤皇上也喜欢,但因为制不易,只能进贡六千张。全长安,只有我们这一处有的出售。如果小郎君嫌贵,可以换其他的纸张,益州贡麻三等,每张售六百、三百、一百文,益州屑末、滑石、金花、长麻、鱼子、十色笺每张也只售五十文到三百文之间,剡纸每张分六十文到三百文不等,宋亳乌丝栏从五十文到一百五十文,吴中茧纸从四十文到八十文,杨州六合笺从五十文到一百二十文,临川滑薄每张从二十文到八十文,九江云蓝从二十文到一百文,江南褚皮纸每张二十文到六十文,罗州香皮鱼子,从五十文到两百文,蒲州油细薄每张从三十文到六十文。如果小郎君还嫌贵的话,宣衢案纸、均州大模纸、杭婺越细黄白只在十五文到四十文之间,海边笞纸也这个价差不多。再贵只好买各地粗劣的麻纸了,每张只要十文到十五文。”(注)

李威不能作声了,人家敢情也会卖品牌效应,再加上物以稀为贵,才将婺州黄藤价格扬上去的。其实其他的,比如普通的麻纸只要十文,这么大的纸张,再加上这个厚度,以现在的工艺技术,售价也不算贵的。

咬了咬牙,替李贤买了四张,应当是四卷,每张卷成卷轴,而且很厚实。

李贤嗫嚅了一下,最后只说了一句:“谢过大哥。”

天色就到了中午了,李威看了看,看到一家李记酒肆,生意似乎还不错,楼上楼下,坐了不少人,店面也十分干净清爽,走了进去。叫了几个菜,走到现在,这一行人全部都饿了。唯独李令月吃了不少零食,不饿,好奇地东张西望。

李贤又说道:“大哥,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二弟,什么事?”

“从东宫里出发到现在,我只听到你咳嗽了两声。”

“嗯,现在咳嗽很少了,”但李威心里有些毛,你注意我咳嗽多少声干嘛?

“恭喜大哥啊。”李贤笑嘻嘻地说。

让李威虚惊一场了。原来是善意,于是李威说道:“谢谢二弟关心。”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豪爽大笑:“李掌柜,一年未见,你这儿生意越发好了。”

“胡大郎,夸奖了,一般一般,还要多谢承蒙各位抬爱,否则那有我今天。”

“哈哈,你这个胖子,越来越会说话了。”

李威扭过头,看到大声说话的是一个长满胡子的胡人,手正搭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肩膀上,也就是李掌柜,大约是这家酒肆的老板。后面还跟着三个人。走到临近窗户的一个雅座上,李掌柜手一伸:“各位请。”

几个人落座,李掌柜离开,那个叫胡大郎的胡人看着另外两个人,说道:“陆四郎,叶大郎,你们找我有何贵干?”

陆四郎低声说道:“胡大郎手眼通天,能不能替我从吐谷浑弄一些马匹过来。”

“关中人都活不了,你要马干嘛?”

“胡大郎,不瞒你说,虽然关中大旱,可是吐谷浑丢失,安西四镇沦陷,河东河北等地,牲畜,特别是马匹价格依然在上扬。不过我在那边路子不广,但胡大郎在那边路子却很广,不如我们合作如何?”

“这个嘛,让我再考虑一下,陆四郎,你也不要急,看看朝廷动态,如果朝廷不出兵,或者出兵只守凉州,我们再合作不迟。”

“也是。”

“那么叶大郎,你呢?”

“听说胡大郎这一次弄来许多大食的香料,能不能多分配一点给我。”

“那批香料早就定好了,剩下的不多,我回头看看还剩多少,我们再联系。”

“好。”

谈完了两笔生意后,这名胡大郎转向一个公子哥打扮的人问道:“羽郎君,你找我又有何贵干?”

“听说胡大郎这一次带了不少大食药玉回来,其中有几件精品,不知可否卖个脸面,卖给我如何?”

“羽郎君,我们是朋友,可这几件物品有了主家,听说是周国公要的。”

一听周国公,几个人倒吸一口冷气,不敢吭声了。

过了一会儿,那位羽郎君又说道:“既然这样,你答应我一件事,下次去大食时,帮我弄几个大拂菻的女子过来,如何?”

“你要那边女子干嘛,大多数是碧眼金发,身上还长着浓厚的体毛,不要吓着你了。”

“可我喜欢,”一阵淫笑。

“从那边带人过来都不难,就怕关卡士兵以为我带了妖怪过来。”这是玩笑话,几个人一个个低声会意地笑起来。

几个人笑完后,又听这个胡人讲大食那边的事情。

李威倒也感慨,不管怎么说,唐朝这种开放的风气还是很好的,大拂菻就是东罗马帝国。如果放在宋明,这个有钱的公子哥,断断不敢向这个胡人讨要几名欧洲女子的。

吃完了饭,李威对碧儿说道:“我们一道去找你两个哥哥。”

要办正事了!

注:唐朝纸如何销售的,考证不出来,估计象布一样有大小,按照什么刀尺再加上质量出售的。但无从考证了,只好来一个统一标准。价格也不准确,这是我根据唐朝各地纸张的名气质量出产多少,与当时的物价,大约估算的。不作依据。

第019章 谋划布局 初遇贺兰(下)

碧儿姓江,但宫里对亲近宫女的称呼都唤小名,比如碧儿团儿萝儿之类的。她的祖父是长安城中的一名小吏,算是良人家,不然也不可能选入宫中。但到了父亲手中中落了。

两名哥哥一个叫江文全,一个叫江文郴,也因为家中贫寒,一个二十八,一个二十二岁,直到今年正月,才勉强凑出一些钱买了两个灾民的女子为妻,平时就在东市作坊里做工谋生。

一行人在碧儿带领下,进入东市的巷子里面。东市沿街全部店铺,很是光鲜,但里面却是作坊,十分肮脏零乱。李贤不停地摇着扇子,强行忍受着,李显、李旭伦与李令月早就将鼻子捂了起来。

找到了那个作坊,将哥哥喊了出来,大哥江文全惊诧地问道:“碧儿,你怎么出宫了。”

碧儿低声说道:“是太子。”

江文全这才看到她身后一群人,也不知道那一个是太子了,急得要跪下来,李威上前一把扶住,说道:“我们是便服而来的,不要惊动其他人。”

“喏,”应了一声,李威这才打量了一下,两个哥哥大约因为营养不良,长得很瘦弱。他向碧儿使了一个眼色,碧儿找到了行头,说道:“我替两位哥哥请放一下假。”

行头十分不悦,忽然看到后面一群人,江家兄弟站在哪里都十分不安,猛然想起这兄弟俩家中这个妹妹的身份,悚然一惊,反应过来,立即带着微笑,点头哈腰地说道:“小娘子之命,敢不遵从。”

看着他们离开,一名工匠抱怨道:“刘行头,活那么紧,大白天的,你为什么将他们放回去了。”

“知道个屁,看到没有?那后面一行人的衣着打扮,我猜测很有可能就有太子在里面。”

“太子?”

“是啊,江家的女儿在东宫里面侍候太子,听说她母亲重病,太子还拿出一些钱赈济过。江家要一步登天了。”刘行头喃喃道。

跟着江家弟兄,穿过东市南坊门,到了昇平坊,是一个小高原,是长安城最高的地方,有一个乐游园,每当三月上已与九月重阳,长安城中仕女都喜欢来此地登高游赏。不过江家却在东北隅的贫民窟里。

一排排高矮不等的房屋,大多是两层小阁楼,拥挤在一起。巷子口还堆放着一堆堆臭不可闻的拉圾。

江文全不好意思地说道:“殿下,我们这里太简陋了。”

“无妨,二弟三弟四弟,还有小妹,你们先呆在这里,我去江家看一看,就回来。”说完了,李威心中暗喜,没有想到这个环境,却成了他打发几个尾巴的最好借口。

这一回连李令月都直点头了。不敢进去!

走到了江家,一个清瘦的老妇人正在往泼水,看到女儿回来了,惊喜地道:“碧儿,你怎么回家了?”

“母亲,是太子,”碧儿走过去,替她将水泼到阴沟里,然后低低说道。

“太子啊,”妇人急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只是搓。

让碧儿一下捂住嘴巴,拉进屋中。李威也跟着进去,屋里很简陋,碧儿的父亲还有两个嫂嫂也不知道到了哪里,大约也去了什么地方,做工养家。

碧儿母亲要伏倒行礼,让李威用手拉住,在他心中,已经将碧儿当作未来必不可少的女人之一,好歹也是丈母娘,这个不大好。

摸了摸鼻子,说道:“你们都坐下。”

心里想道,搞得我倒象是主人。

让侍卫出去,留下刘群,李威说道:“碧儿,你也看到了,城中有许多灾民。”

“嗯,可殿下,灾民太多了,就是将东宫财物一起搬出去,也救不了。”

“孤说的就是此事,不但救不了,如果旱灾继续延续下去,连国库里财政也会紧张,东宫的支出必定会压缩。”从这一点上来说,还是佩服自己那个便宜老爸老妈的,如果换了隋炀帝,不顾百姓死活,然后再来个出兵吐谷浑,再加上数年来历史上罕见的大灾大害,国家非得会垮解。很不容易的。

“但看到灾民的情况,孤于心不忍。”

“可是,太子,就是你将内宫整治了,内宫也拿不出多少钱帛。”

“所以孤将两位兄长喊来,就是商议一件事的。”

“太子,仆不也当。”江家兄长吓得脸都白了,他们那有资格做太子的兄长。

“两位兄长不必害怕,在宫中我将碧儿当作了亲人。”

“谢太子,”江夫人这次动作很快,李威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跪下了,但脸上闪着喜悦。李威这一句话意味着什么!

李威也晕,这不是清朝,动不动就跪头干嘛。将她再次扶起,继续说道:“还知道那个奶糖吗?”

碧儿与刘群同时点头,这几天因为小公主嘴馋,熬制了三次奶糖了。

“孤想将它推向市场销售。”

“可是……”

“碧儿,孤知道你想什么。当然孤知道,连官员都禁令经商,况且孤本人。所以孤不能出面,借助两位兄长帮助。当然,孤会从中拨出一部分收益,划到两位兄长名下。这只是一个开始。孤现在没有权利给你家人大贵,但却能用这个方法,使你家过一个小康富裕的生活。”

“谢过太子。”碧儿高兴地说着。小康富裕不知道,但能帮太子做事,等于将家人都与太子拉近了关系。刘群在一旁十分艳羡,李威看到她的表情,说道:“孤昨晚问过你,你家中也有一位兄长,过来一道帮忙吧。”

内宫宫女大多数来自长安本城。但这个人头不大好选,毕竟一开始规模不会很大,又担负着一个贱商的名头。因此昨天晚上盘问了一下几名“信得过”宫女家人的大约情况。倒是刘群家中情况适合,同样是沦落贫困,因此那天才讨好李威,通知消息的。家中还有一个哥哥,倒也识几个字。这是做一个帮手,江家兄弟因为碧儿的关系,十分适用,可不识字,终是缺陷。

刘群同样激动地道谢。

但那种东宫的制作方法是不行的,李威拿出一张纸头,上面写了大规模制作的程序,以及晶糖基提炼方法。可是李威对提炼后的晶糖基质量还是抱着怀疑,一是没相关的机械,二是他自己儿也不是十分内行,只知道大约的过程。最主要就是没有质量上成的蔗糖。

想要好蔗砂糖,必须到源头,就是季节适合了,牵涉的东西多,李威只能望洋兴叹。

其实自从了解得越多,这种无奈就刻到了内心。这个太子之职,还不如穿到一个平民身上,懂得不是很多,但足以发家致富了,也不会象这样处处受到掣肘。看看那位羽郎君多好,居然想起玩洋妞的主意。

将纸头交到刘群手上,说道:“以后孤会安排一些借口,让你出宫,你与江家两位兄长,以及你哥哥合作,替孤将此事办好。”

“喏,”刘群都感到一步登天的感觉。

“另外还有一件事,你们替孤办一办。”

“殿下请吩咐。”

“造纸。”

一起感到愕然,李威又说道:“一种新纸,如果成功的话,会使纸成本降低十倍。”

竹纸历史一直混淆不清,刚才李威特地到那家规模很大的纸店,就是看有没有的,有可能出现了,但技艺不成熟,连这种可能性都很小。好的竹纸有七十多道工艺,李威同样不清楚,侥幸他看过《天工开物》,尚能明朝竹纸制作的方法,先用嫩竹浸泡百日,槌洗粗壳青皮,石灰汁涂浆煮八九天,分解竹纤维舂浆,荡料入帘,覆帘压纸,透火培干。

肯定有缺陷,可毕竟是明朝成熟的工艺,想来最少比现在的纸张,不会差到哪里,况且最大优点,便宜啊。

终南山上就有竹,但最好是闽浙地区的毛竹。对于这个竹纸,李威并不贪心,是送给母亲做功劳的,一旦纸张成本下降,意味着更多的人能使用纸张,读书写字,王化会迅速普及,会对父母亲有什么影响,李威也无算估算,但知道多少会挽回这位母亲眼下困窘的局面,增加一份大义。

这个功德太大了,如果独家经营,未必不可,只是自己是太子,一旦竹纸面世,会引起很大的轰动。有心一查,就会查到与自己有千连万缕的关系。就算父母不计较,得罪的人太多了,全国有多少造纸的产业,背后又有什么样的背景,又会鼓动多少言官?这个后果李威承担不起的。而且这样一做,代表着自己有私心了,父母真不计较?

不如让朝廷头痛去。

当然,如果有可能,也可以让江家兄弟扩大这个作坊。

或者再来个活字印刷术?想了想,断绝了这个念头,一下子推出太多,无疑证明自己是“不务正业”,会成为那个明朝的啥,木匠皇帝。反而画蛇添足了。

碧儿与刘群不傻,一听会节约十倍成本,同样知道其中的意义。

李威大约又做了一个讲解,然后威严肃地说道:“无论如何,工艺不得外传。”

几人点头,李威这才将绢拿出,在江家母子千恩万谢下告辞。

这时候天色临近黄昏,高坡上的乐游园葱葱郁郁的树木鹅黄转绿,在柔和晚阳照耀,笼罩在一片光晕里。只是天气干燥,空气里都扬溢着一些尘土,有些灰蒙蒙的。

看了看天,李威对李贤他们说道:“你们回去吧。”

大哥要拜望岳父岳母了,自然不好跟去,不过李令月仍然做着不知趣的小尾巴。

杨府却在西市南边的长寿坊,好在一条大街上,一个在南一个在北,马车也没有用多久,就到了。

杨思俭夫妇早就在等待,看到他来了,立即迎到大门口。倒是杨敏害羞,躲在家里没有出来。迎了进去,立即热情款待,倒茶递水。杨夫人也在细细打量李威,脸色苍白,人也很瘦,但长得倒也清秀,脸上略略有些血色,也不是想像中那么不堪,加上李威温润的性格,倒也三分欢喜。

坐下来交谈,到现在李威还没有做太子的自觉,言语十分随和,越谈杨思俭夫妇越欢心。

正准备就餐时,忽然外面进来仆役禀报:“周国公拜见。”

李威皱了一下眉头。他只闻其名,还没有见过其人。但通过碧儿说过的种种事情,此人对自己不是很友好。那也与他无关,而且此人是母亲外戚唯一的传人,不知道后来发生什么事的,母亲将他处死,但自己没有必要与此人交恶。于是静观其变。

一声清扬的笑声传来,与杨承祐说着话,显然经常走动。这也不奇怪,两家算起来,还是亲戚,走动也是正常的。李令月从他下首站了起来,迎过去,大声喊道:“表哥。”

“哦,小公主啊,快来让我抱抱。”一声说完了,一个面如冠玉,长相清秀,都比女子还要秀美的青年,抱着李令月走了进来。

看到了李威,惊讶地将李令月放下来,说道:“姨父啊,你家来了尊客了,这不是那个诗余太子吗?”

李威性格温吞,可不代表着软弱,都找上了门了,但他不急,坐在哪里,缓缓道:“是谁在与孤说话,难不成那个在居丧期间,还招妓玩乐的周国公吗?”

他作诗余,顶多会引起一些争议,就象崔融对他的评议。但自汉以来,一直重视孝道,招妓作乐亦无不可,甚至许多人认为是雅事,但在居丧期间招妓作乐,那是不孝,这一条罪名加上去,这个人的道德就败坏到了极点了。

没有动用太子的地位压迫,没有用拳头反击,甚至斥骂都没有,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狠狠地击中了贺兰敏之的命门!

第020章 驯马三策 圣听远达(上)

一见面,两人就针锋相对了。

杨家上下不知如何是好,太子是未来女婿,身份更是尊贵。但贺兰敏之是周国公,也不是他家能招惹起的。

倒不是贺兰敏之不孝,当初荣国夫人看到这个外侄甥长得俊俏,于是要他陪寝。当然,他不会对一个九十岁的老太婆感兴趣,可为了荣华富贵,不得不依从。

天天晚上让一个满身鸡皮疙瘩的老婆婆睡在自己怀里,还要嘿咻那么一次两次,会有什么样心情?

如何让他对荣国夫人产生孝心,因此,荣国夫人前面一死,后面招妓作乐,这是庆祝啊。

但怎么说出口,说不是我不孝,是外祖母强行搞了我,是她不对在前,我才不孝顺的。

有苦难言,一张脸涨成猪肝色,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没有理李威,却径直走到杨敏面前,说道:“敏表妹,后天你我约好到曲江池一游,我喊一群胡姬前去助兴,意下如何?”

杨敏脸色一变。

因为是亲戚嘛,有一些走动,贺兰敏之生得俊俏,讲话风趣,不象原来李弘那么死板,因此从内心处,对贺兰敏之很有好感。去年那一次,李弘过来与她说话儿,有意冷落,还刻意与贺兰敏之说说笑笑,来气李弘的。

虽然现在一颗心开始定在太子身上了,但对贺兰敏之依然没有排斥。出去游玩确有其事,但不是他们俩人,经贺兰敏之一曲解,再加上他们原来的关系,显得十分暧昧。

如果是以前,说不定还故意答应一下,气气李弘。现在却不敢了。可无从辨起。更没有想到,两人一见面,贺兰敏之居然不顾李威太子的身份,刻意挑衅。

这个神情也让李威产生了误会,没有办法了,他不能在杨府上演一幕抢妻子的好戏。

站了起来,对杨思俭说道:“杨尉卿,既然你家来了尊客,那么孤就不打扰了,告辞。”

李令月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大眼睛瞪着,看看李威,看到贺兰敏之,却让李威手一拉,带着碧儿刘群,拉出杨府。

杨家这才反应过来,杨思俭说道:“你这个祸害的,还不快追。”

杨敏跑出去,李威的马车已经走了。

一家人全部失色,却没有注意到肇事者嘴角扬起一道得意的冷冷笑容。

将李令月送回去,来到东宫,碧儿轻声说道:“太子,不要生气了,只要你做了……还有什么样的女子娶不到的。”

那也未必,即使是皇帝,也不是什么女人想娶就娶的,得顾一顾百姓与大臣的态度。但即使是太子,除了太子妃外,还有侧妃,也就是良娣宝林,天下间依然有许多美丽贤惠的大家闺秀,愿意做这个侧妃。甚至只要自己不愿意,用一句太子妃品行不端拒绝纳妃,父母亲也无可奈何。当然,杨家就掉到坑里面了。

“孤为什么生气?”虽然这样说,心情还是不大好,本来今天出去,开始悄悄布下自己第一步成长的力量,又找到了一条化解母亲心中怨气,弥补母子裂痕的办法,还是很开心的,没有想到在杨家吃了一只苍蝇。

刚说着,外面人禀报,说杨敏求见。

李威恼怒地说道:“碧儿,你出去对她说,孤这里不是乐游园,想来就来,想去就去,孤不见。”

碧儿出去了,一会儿回来,说道:“殿下,可能是误会了,后天之约确有其事,但还有几位官宦人家的子弟一道出行。杨小娘子在宫门前哭得很伤心,你就原谅她这一次吧。”

“你这一次为什么又要帮她说话了?”

“上次是她故意冷落殿下的。这一次不同,是周国公故意挑衅殿下,杨家小娘子却是无辜的。”

“不推不跌,不跌不死,怎能说是无辜的?你再出去对她说,子曰男女授亲不近。”

“殿下,这样说会不会重了一点?”

“你听过皇后昔日与太宗说过驯马一事吗?烈马桀骜不驯,对这畜生一味怀柔是不行的,反而它胆子越来越大。只有三样东西来对付,鞭子,铁锤与匕首。鞭子抽打不行,铁锤锤之。锤之不行,只好长痛不如短痛,只能用匕首宰掉它,这样的顽劣不驯之马,要它何用?所以世间要有法律,亦是如此。去吧。”

碧儿心里想到,太子这一次大病后,性格虽然温和,对人更亲切了,然而也越来越刚烈。这一回杨家小娘子有得苦吃了。但知道这是一件好现象。毕竟将来是人君,如果一味软弱,同样也是不行的。

站了起来再次出去。

※※※

杨府的客厅餐桌上,摆满了各种美味佳肴,但没有人动一筷子,倒是前后的门一起关上了。

杨思俭说道:“太子,只说了这一句话?”

杨敏缩在角落里,一边抽泣一边点头。

杨夫人道:“太子这都是什么意思嘛?说男女授亲不近,那他为什么以前也与敏儿交往?”

“都气死老夫了,他是指自己不与敏儿交往的?几个月就要大婚,为什么不能交往?他是指敏儿不应当与周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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