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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唐-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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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闷哼一声,没有言语。然后又开始宣读,是一系列的宰相调动,来恒近日因为年老病死,加上李敬玄,宰相空了两个缺。不但如此,以中书门下三品高智周为御史大夫,罢知政事,也就是罢相了。然后让黄门侍郎裴炎、崔知温与中书侍郎王德真为中书门下三品。

这就是武则天与李治协商相互妥让的结果。现在朝中几个宰相,郝处俊、张文瓘、刘仁轨、戴至德、李义琰是太子的人,可太子生死未卜,一个个也没有主见。然后到裴炎、王德真、崔知温,是武则天的人,为了拉拢崔知温兄弟,随后还有一项任命,将崔知悌从尚书右丞迁为工部尚书,顶了刘审礼的空缺。薛元超也是,武则天的人,只是李治不知道。本来想连张大安也顺便弄下去,李治不同意了,武则天想了一下,将此人留下来。这个更好弄下台,事情稍稍放出一些风声,立即就会下台。

坐在帘后,武则天看着笑容渐渐敛起的高大安一群人,心中冷笑一声:不是要监国吗,看看朝中那么多宰相,皆是反对你,看你如何监国。

这个监国太危险了,这么多大佬掣肘,休说李贤,就是李威回来,也休想办成一件实事!于其要这个空名头惹民间议论,不如不要。

这才是小小的第一手,真正的杀着还没有使出来呢!

说起来,还要感谢这个不孝子,若不是他再三相逼,自己怎么能扶持这么多亲信,担任朝中重臣?甚至终于再次使宰辅重臣有了她的心腹。

第388章 曰今朝流年(下)

朝堂动荡不安,裴行俭与戴至德到了青海。

青海也发生大事了,论赞婆接受大哥命令后,一面调兵遣将,一面将张桂东押出来,到唐军各个关卡前喊话。

这能喊么?

李治罪己诏也下到青海,这是肯定的,首先就得安抚青海将士。可是疑点很多,论钦陵如何收买张桂东的,张桂东既然得了钱帛,为什么不将转移到吐蕃,而放回长安。当真如罪己诏里所说的,因为朝廷发觉,才畏罪潜逃到吐蕃人身边?但朝廷又是什么时间发觉的,为什么他们在青海一点动静也没有听到?

但张桂东喊话,也没有几个人相信。虽然雍王为皇帝所扶持上台,抗衡太子,可雍王为人有学问,平时也很儒雅,居然敢做出这种悖逆的事?疑点很多。

不过这一喊,好不容易聚集的士气,再次化为云烟。

还是武则天反应快的,罪己诏下得及时,若是让将士判断认为张桂东是真的,那可就危险了。我们拼死拼活为你们皇家卖命,你们皇家却在窝里斗了。除非李威杀出来,否则这支大军再无一人能调动。

首先李敬玄迎了出来,戴至德来了,毫无疑问,是朝廷追问事情经过,然后开始要处罚自己。

叹了一口气,说道:“戴相公,李某惭愧啊。”

毕竟同事一场,戴至德人又平和,与李敬玄也没有什么冲突,同样叹了一口气:“是胜不败不要紧,薛仁贵在辽东战无不胜,都吃了败仗。可你不该让殿下误入险境。”

李敬玄嘴角动了动,想说,终没有说出来。既然皇上下罪己诏,已经将真相掩盖,自己揭开,恐怕这次回京城再无生机。而且此事也不能揭。最后说道:“戴相公,不要管了,反正是我一个人的错误。”

“那么请李相公准备回京述职。”没有多问,李敬玄与黑齿常之他们的军报稍有出入,可出入不大,毕竟也要给李敬玄留一份薄面。又传曹怀舜、王杲、韦待介等人回京述职。这一回李治看清楚了,这一群人留不得,对付虚弱的突厥人差不多,对付论钦陵,只是拖腿的份。

又将黑齿常之喊过来,首先宣读处罚的圣旨,私自调兵,不服从管教,重打一百军杖。

“不能打啊,要打就打我们吧。”哗啦啦,众多将士一起伏了下来,士气沮丧,唯一的亮光就是黑齿常之的忠勇憨直。

黑齿常之一把将众人拦住,说道:“这是圣旨,各位莫要违抗。”

然后将盔甲卸下来,这个盔甲穿戴很麻烦的,有许多扣子带子,一副好的盔甲,动作再利索,一穿一卸,没有好几分钟完成不了。

大冷天,就穿着一条大裤子,光着上身趴在雪地里,喊道:“来吧,那个小子留情,老子起来就倒打他。”

执法的士兵只好含着泪,一棍一棍实打实地打在他后背上,一会儿皮开肉裂。黑齿常之一声不吭,连眉头也不皱一下。

戴至德冲裴行俭低声说道:“好一条壮汉。”

“非如此,殿下怎能如此看重。不仅如此,西南一行,我与他有些来往,作战勇敢不提,还有谋略。朝廷若将此人用得好,不亚于阿史那社尔。”

打完了,黑齿常之艰难地爬起来,刚要离去,又开始宣旨,这一回是奖了,升他为鄯州都督。

刚才挨了那么重的军棍子,这个硬汉子没有响声,这一回忽然哇地大哭了,望着南方伏下哭道:“殿下生死不明,臣那敢升迁哪。殿下啊,你在哪里啊。皇上啊,臣有罪啊,你将臣杀了谢罪吧。”

戴至德眼睛湿了起来,更是一脸的敬重,用手帕擦了擦泪水,再次低声道:“义薄云天哪,古之荆轲豫让也不过如此。”

事实上此人后来被武则天斩杀,三军为其鸣冤,在整个唐朝历史,此人之死与高仙芝、封常清之死,是最悲情的,名将王忠嗣因为与太子走得近,为李隆基打压曲愤而死,都没有此三人悲情。

送走了戴至德,裴行俭开始整顿了,满目疮痍。不过也松了一口气,关健是李敬玄这些人弄走了,不懂,这一次大败也遭到众位将士反对,可他们皆是权高位重之人,自己只是一个吏部侍郎,若是强行干涉,未免会被这些人掣肘。

但最让他头痛的论氏兄弟,将所有道路一起封锁,打探不了多少有用的情报。

就在这时候,伤兵与一些不服高原反应的士兵,被党项人陆续地送了过来。很不容易,所有大道皆有吐蕃人的岗哨,只好从那些荒无人烟的小道,翻山越岭,河流都不成问题了,皆结了厚冰,马在上面跑都没有关系。可这些山路在这个大冷天,同样也有坚厚的冰雪,这些伤兵自己有的重到不能走动,只好一个一个地驮着回来。这一行何其的不易!

倒是那些中了高原反应的士兵,一到了河湟之地,立即变得好起来。毕竟相对于积石山南麓与乌海、汉哭山那样的海拨,河湟海拨低了许多。

询问他们行军过程,一个劲伤心地大哭。

黑齿常之急了,一把将一个士兵提起来,喝道:“大母的,殿下呢,殿下安全不安全啊?”

“殿下暂时安全。”

“那你们为什么哭啊,还有,你们能回来,殿下为什么没有回来?”

这一问,这个士兵哭声更大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殿下他不肯回来啊。”

“为什么?”

这个士兵一边哭,一边说,将事情经过交待出来。裴行俭立即拿来行军地图,一一对照。当听到汉哭山之战时,他心中也叫了一声侥幸。好不容易说完,黑齿常之捶胸顿足道:“殿下,你为什么不回来?”

裴行俭道:“殿下做得对,若他不顾七千多与他生死与共的将士,单独回来,与李敬玄他们有何差别?”

“可是,可是……”黑齿常之又悲怮起来。

一行党项人也伏下说道:“裴总管,听说你教过太子殿下兵法,去救救太子吧。”

“不大好办,”裴行俭沉思道,想救出太子,只有三条道,从洮州的大莫门道,可要将重军集于莫门军驻地,一来一去,耽搁了许多时间。况且这条道又险又远,还有拉力关等几道险关落在吐蕃人手中,攻克不易。

第二条道就是从黑峡川到莫门道,最近的一条道路,党项人掩护唐朝伤兵,就是这从这条道翻越过来的。可是这条道中间有一段不短的距离,十分艰难。太子当时翻越这条道时,一是吐蕃人没有防备,二是时季也不同。可现在到了一年中最冷的时候,翻此道艰难,小股士兵或者能偷机,大股士兵一定会吸引吐蕃人注意。只要驻扎一支军队在大道上,唐朝翻越而来,皆成疲军,从容地就歼灭了。这与太子在大非川城一战道理一样的。

第三条道,就是重新夺下宛肃城、百谷城与洪济城,然后进军大小榆谷。这几处道路宽大,可以从容行军,利用兵力与地形优势,无敌时进军,有敌时扎营,以自己所长,克敌之短。

野战肯定不利的,不是说唐朝军队有多差,现在是冬天,都穿着厚厚的棉衣,而吐蕃人不怕冷,那么一件兽皮袍子往身上一披,好了,遮蔽住风雪了,动作轻便灵活。所以野战放弃了,毕竟与太子所带的军队不一样的,一是精兵,二是困兽,士气凶悍。

可这样一来,时间太长了。

党项人不满了,说道:“裴总管,太子只带着几千人,在吐蕃几十万人大军中杀进杀出,为什么你手上有十万精兵,还怕这个怕那个?难道你与那个李阿婆一样,也想陷害太子殿下?”

“休得胡言,谁害太子殿下,裴某也不会害。可是太子没有回来,我暂时是主帅,考虑事情要周全。”

“什么周全,就是贪生怕死。”一群党项人也急了,就在积石山北麓,杀出通道,就能将太子营救回来。看来这个裴行俭也不行啊,只要太子回来,一定会杀得吐蕃人屁滚尿流,然后筑城,党项人就有好日子过了。说不定相助一下,还能得到河曲大量的地盘。

“你们想不想救太子?”

“想。”

“想就不要干涉我思路。”

这才安静。

裴行俭思考了一下,对论钦陵,自己没有把握的,对论赞婆,自己却有必胜的信心。不过论钦陵不会坐视不顾,可不管怎么样,自己要出兵牵制,毕竟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再说,也会分论钦陵的心。

想到这里,下令道:“来人哪,立即召集诸将。”

要出兵了,心中却在担心,党项人将这一群伤兵送来,不是很顺利的,已经耽搁了许多天。就怕论钦陵不可能让太子安稳地呆在那个什么呼风口度假。

……

裴行俭猜测得没有错。

休息了很多天,就借着这个回旋道,看吐蕃人的反应。清空了一批伤员,以及一些不适应这个高海拨气候的士兵,李威有了更多的选择。然后养精蓄锐,甚至在练兵。

就在腊月中旬到来之时,党项各族的长老过来了,愁眉苦脸,不知说什么好。

“有什么难事吗?”李威将他们迎到帐里说道。

“殿下啊,吐蕃人不是人哪,他们派将领到我们各族,下令我们各族所有青壮年皆要出兵,对付殿下,否则就要将我们屠族。”

李威皱了一下眉头,论钦陵出招了,这一手毒辣啊。不要以为吐蕃人是开玩笑的,或者是恫吓,他们真能做得出来,屠掉所有党项人不可能,可屠掉其中两三个不听话的部族,倒是有可能的。

这是将自己逼离积石山,撤到白兰羌,利用紫山与积石山两座大山脉,将自己这支大军堵在通道里,活活憋死。问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裴行俭到了青海?”

消息很落后,说道:“只听到唐朝有这份诏书,到没有到不大清楚。”

“孤有数了,你们想办法拖三四天时间,孤会给你们一个答复。”

“是,”一个个羞愧以离去。

立即商议,可商议了一天,也没有一个好办法。正在这时候,斥候回来禀报:“殿下,前面有一队吐蕃士兵,人数不多,只有二十几人,还有一个女子,这名女子说是殿下的故人。”

说完后,脸上露出奇怪的神情,太子与吐蕃人有什么故人?

“故人?”李威也奇怪起来,忽然想起来了,对李谨行说道:“李将军,这一次我们几千大军安然无恙了。”

奶奶的,论钦陵会利用唐朝国内的矛盾,自己为什么就想不起来利用吐蕃国内的矛盾?

又说道:“让他们过来。”

考虑到没禄氏的身份,悄悄地将她迎进大帐,没禄氏笑如嫣花,说道:“太子啊,好久未见,我还很想念太子啊。”

“孤也很想念王妃啊。”

“这么说我们还有一番缘份。”

“是啊,”李威答道,他可没有想到没禄氏前来是打他“种子”主意的。

“只是昔日我是你们唐朝人的阶下囚,可没有想到今天你却成了我们吐蕃人的阶下囚。”

“那也未必,看到孤在这里过得多开心哪。”

“难道你也想学曹操对许攸,可我不是许攸,那么我只好回去了,”作势要走。

李威也不阻拦。

没禄氏翻起漂亮的小白眼,不满道:“冤家,难道你是我的克星?”

“咳,咳,”李谨行听不下去,要离开。

“别走,”李威一把将他拦住,这是一个机会,要听没禄氏要说什么,李谨行在此,一是可以在旁边参考,二是男女终有别,作一个清白的见证。然后看着没禄氏,问道:“王妃,坐,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我可以保证殿下安全离开,不仅仅是你,还有你身后这几千将士的大部分人,甚至与我去长安那次一样,与你合计商议除去噶尔钦陵。相信这一回,你们唐朝君臣终于知道噶尔钦陵胜薛仁贵不是一次偶然吧?”

这一句话让李谨行听了都心动起来。

李威却很冷静,天下不容易掉馅饼的,又问道:“条件呢?”

“借种,”没禄氏张开薄薄的小红嘴唇,轻描淡写地说道。

第389章 以和为贵(上)

“各位可否有异议?”李治厌恶地问了一句。

这是正常的程序,不是皇帝下了诏书,马上就能执行的。若是各位宰相与群臣反对,照样将你驳回。也不是统治者帝王本身与自己过意不去,这个制度造成了皇帝权利无限地过大,容易出现暴主与昏君,因此需要大臣监督以及分担事务。

可没有一样制度是完善的,若是宰相权利过于集中,容易出现权臣控权的现象。因此,各个朝代又对宰相进行分权削弱相权的一些举措,但还是不能禁止,所以作为帝王本身,需要制造一些朝堂上出现一些对立的大臣,使所有臣子不能受某一个重臣控制,让权利平衡。说白了,这就是所谓的帝王心术。

所以许敬宗之死,所有群臣与百姓皆交手称赞,可是武则天与李治皆感到心痛与不快,就在于此。

问完了,看了一眼,主要是宰相,其他的大臣不敢干涉宰相任命的。太子党的几个宰相不作声,李威出事,一个个傻眼了。其他几位宰相,得到好处更不作声。张大安嘴张了张,可是皇帝与皇后知道李贤扮演了不光彩角色,尽管没有证据。也得不到证据,可所有事情非得需要证据才可的吗?再说,就是得到证据,也不能将此事公开天下。

想得到,终归需要付出的。

于是也不吭声。

“那么就散朝吧。”李治说完起身。

“恭送陛下,”群臣唱喏。看着李治站起来,张大安等人眼中还是出现了一些光彩,虽损失了一名宰相,可是高智周担任御史大夫,权利也不小。主要是监国,迈出了第一步,就能迈出第二步!而且得到监国名义,就能名正言顺拉拢更多的大臣加入雍王集团。

武则天在帘后看着这些人得意的表情,冷笑一声,心中骂道:“鼠目寸光之辈!”

是监国了,丈夫为了国家将来,不得不提前培养一下次子,这是就着大局的。然而丈夫心中当真不生气?若是这小不孝子仗借着监国,胡作非为,而且是必然的,几位宰相皆不向着他,必然发生种种的冲突,丈夫就会重重失望。

丈夫认为次子是才华,不错,是有才华,写了一手好文章,可写文章与治理国事是两样的。一旦给了这个大好机会,而这个不孝子让丈夫失望,他永远也休想有抬头之日!

说明了,是一次培养机会,同样是一次试探。

冷笑的不只是武则天一个人,裴炎也在冷笑,这是一群蠢货啊。太子生死不明,即便武则天不将此真相公开,李贤与张大安也脱不能嫌疑,正是举国百姓忧虑伤心之时,还逼迫皇上下让出监国的诏书,蠢啊蠢啊!加上诸多宰相反感,这不是监国,是在上火架烧烤啊!

其实争来争去,武则天才真正得到了好处,中枢塞进了好几名宰相,自己未必是,未必甘心,可那个王德真是啊,那个薛元超也真正下水了,若是崔家同意李显的亲事,崔知温也下水了,还外搭一个工部尚书。

可不是所有人有这两人的眼光,又有一些大臣开始站队了,加入雍王一方。而百姓呢,对李贤倒不是很排斥,可怎么做,也赶不上太子,只是想念,只是牵挂,只是埋怨皇上刻薄,为什么这么急?再等等,也不迟。

然后长安全城百姓到各个寺庙替太子上香还愿,祈求太子能够平安回来。

听到这个消息,武则天心中大定,长子的民意所向,无疑成了自己最大的帮手。无论次子如何做,即便绽放了一些小光芒,可那个小星星的光,能与日月相比么?不监国看不出来,一监国,埋怨的百姓更多。

……

崔家兄弟也是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的。

崔知悌将崔知温喊来,说道:“皇后高明。”

说到底,武则天沉默了数年,还曾经一度让李威差一点压住风头,所有人都疏忽了,这个所有人是骇人的,包括裴炎、刘仁轨、李治在内,连裴行俭都低估了许多武则天后来的作为与种种手段。至于张大安,就休要提了。若是知道武则天后来的作为,打死他,也不敢说这个歹毒主意。

崔知温回味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这个监国的种种害处。当然,若李贤真是李世民那样雄才大略的主,这就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可是不是?若真是李世民,会出那种下三滥的主意?

“大哥是……?”

“你派人通知一声周王,约他在那一个茶楼谈一谈,看看他的动态。”一旦亲事若成,他就是岳父,自不好亲自出面。

“是。”

派人通知了李显,李显十分纳闷,这个新宰相找自己有什么事?

这是李治纵容,若是原来,身为宰相,不能随便与几位皇子或者太子交往的。因此,局面在一步步地失控。但是宰相,自己不能不从,两人在长安某一处茶楼碰了面。

进了雅间,让伙计上了茶,李显问道:“崔相公找我有何贵干?”

“只是聊一聊,听闻殿下喜欢游畋?”

难道这个新宰相是想教训自己?

“喜欢。”瓮声瓮气地答道。

“游畋也可以,太子以前也游畋过,可终不是正途,只能当作消遣。正途还是要多看经史,道德文章。”

“我知道,崔相公,可那是太子的任务,我是皇子,不是太子,只要不为非作歹就行了。”

资质果然平庸之极,可这一句我不为非作歹,也能有圈点之处。继续和颜悦色地说:“但是太子现在凶多吉少……”

“谁说大哥凶多吉少?他一定会回来。”李显暴怒起来。

不错,不错,崔知温又加了一份欣赏。但眼神里一暗,其实太子才是真正不错的,那个雍王,大哥如此,居然好意思下手。将李显按了下来,说道:“殿下莫急,我只是就事论事,作一个假设。”

李显也气沮下来,再不懂,也知道崔知温说的是事实。

“我还有二哥。”

“可我听到一些风传,说之所以张桂东前去青海,正是雍王手下亲近大臣张大安出的主意。”

“这个张大安,委实可恶!”

“你对你二哥印象如何?”

李显没有回答,可眼中厌恶神情,一眼就知。岂只是他,就是老四以及小妹,那一个不对这个二哥深恨痛绝。

“还是太子好啊,当年你的王妃被宵小害死……唉。”

“当年之事已往,崔相公,休提。”

“是,不过前来,我要对你说几句话,这世上除了少数几个挚友外,很难分得清是朋友,是敌人,今天是朋友,明天有可能是敌人,今天是敌人,明天有可能是朋友。”

李显醒悟过来,这个崔知温喊自己前来,是想说某些话儿,脑海里想,却想不明白。

“众德莫过于孝,孝才最大啊。”

“崔相公,能不能说明白一点。”

崔知温想抽他耳光子,这还不明白?只好忍着焦急,说道:“前些天,皇后与臣等一晤,言下之意,对你颇有欣赏。”

再不明白,崔知温能端起茶壶往他头上浇茶水了。

李显惊愕起来,道:“怎么可能?”

总算又满意了一点,品行不恶毒,对大哥惦念,这个很重要,论才华李显无法与雍王对抗。只能拿品德做文章。对皇后有些忌恨,但不重,那么就可以调和。但这个累啊,现在是没有过山车,那感觉与坐过山车差不多。难怪皇上知道雍王的真相后,还在表示支持。没得选择了!

“这世上没有不可能的,就象太子,那么好的一个帝国继承人,现在却在落难。”

“大哥的事,休提。”刚要暴跳,又忍了下来,道:“可是对这个我真不会去想。自己知道自己的,才能不够,也不会有什么大臣对我支持。”

“那也未必,皇后说不定就会支持你,这要看你的表现。还有一件事,明天到我大哥家中一聚,若此行能成,我们兄弟二人会支持,甚至崔家一些成员也会支持你。”

这就是唐朝的相亲,借聚会之名,两人对一个眼。实际上李显长相还是不错的,也看了许多书,能写马马虎虎的诗赋,就是喜欢游手好闲,没有两个哥哥出色。

李显这一次反应过来了,迟疑地说:“是真是假?”

“我会向殿下打诳语?”

“谢过崔相公。”

“不用,喝茶。”

好了,李显也正式下水了。

……

几天后,长安一件大事传了出来。周王李显重新选了工部尚书崔知悌的六孙女崔婵为周王妃。本来这真正是一对门当户对的婚姻,清河崔家不提,崔氏兄弟位高权重,这个崔婵品行也好,长安有名的淑女。李显虽然喜欢游畋,也没有什么恶行,长相英俊。正好配上了。

但在这个关口上,就是一个普通的百姓也要忍不住胡思乱想。

与当年给雍王订亲一模一样,这个皇帝倒底想做什么?难道又想将雍王送到青海?不能折腾啊,就那么几个儿子,折腾完了怎么办?

可还是没完,接着皇后大肆宴请群臣,为皇孙办生日宴席。

不象李贤招招刀光血影,然而软绵绵的刀子,看似柔弱无力,却刀刀见骨。

郝处俊仰天长叹:“大唐,乱了。”

第390章 以和为贵(中)

“……。事情真相,便是如此。”

听李敬玄说完,戴至德久久沉默。难怪自己总是感到许多地方不对劲。雍王怎能如此做?

“戴相公,此事绝对不可张扬。一旦张扬出去,国家会动荡不安,而且你也多看史书,夺嫡之时,丑事百出。国家总不能群龙无首,为了社稷……看太子能不能侥幸逃出来,能逃出来最好。逃不出来,由雍王做太子,未必太恶。皇上一年不如一年,国家储君须早日定夺。”

“但这种人……”戴至德不由地摇了摇头。

“皇上身体欠安,不然还能看一看周王相王。所有罪过让李某一人承担吧。”

戴至德坐在马车里狐疑地看了一下李敬玄。李敬玄在此事上做得很明智,除了立即上报皇上,他人一个没有说,包括王杲、曹怀舜,皆不知道。为什么告诉自己?

也可以告诉自己的,自己前来就是查清青海战事的真相。但是戴至德隐隐感到李敬玄还有其他的用意,或者希望自己能主持公道,替他说一些好话。李敬玄在吏部铨选官吏多年,受他恩惠的官员不计其数,包括雍王一派的大臣皆有之。若是自己这几个重臣替他说话,也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将责任拦在自己身上,两位圣上心中也有数的,到时候可以减轻一些处罚……

或者真的良心发现?

猜不透,马车吱哑吱哑地响着,顶着风雪,渐渐出了青海之所。

……

东宫,明德殿内,李潞生宴开始。

因为是皇后亲下的懿旨,来的宾客很多,包括所有的宰相。

碧儿抱着还没有彻底断掉奶水的李潞恭迎出来,刘仁轨大踏步走了过去,以头伏地。这个伏地礼不是跪礼,深弯腰,双膝不用碰地。弯得越低,特别是以头碰地,礼节最重。

这是内疚与歉意。

虽对政治不懂,可是碧儿知道,实际上与刘仁轨没有多大关联的,连忙虚扶,道:“刘相公,不可当此大礼啊。”

刘仁轨重新站起来,碧儿说道:“潞儿,快喊刘相公好。”

“刘相公好,”小李潞奶声奶气地说道。

看到李潞清澈透明的大眼睛,刘仁轨羞惭地站在一边,连头也不敢抬。

然后是各位宰相,碧儿让李潞一一喊好,然后还礼。

许多宰相以前见过碧儿一两次,在他们脑海印象里,还以为碧儿是一个卑微的小宫女,今天才知道是错误的,很是恭敬,礼态大方。忽然想到了一个词,近朱者朱,近墨者墨,作为太子喜欢的人,又怎么可能只是一个小宫女呢。或者说一叶知秋,从这个小宫女身上也能看到太子的一些影子。

只是到了张大安的时候,碧儿终于咬起牙,大半天才说了一句:“我出身卑贱,可我想代太子说一句话,做为一个宰相,要有一些良心道德,不但是太子殿下,还有几万可怜的将士,他们有父母双亲,有妻儿老小。不知道你晚上能不能安心睡得着的?”

“良媛,张某也没有料到啊,惭愧惭愧,”反正到了这地步,张大安也变得厚颜无耻起来。

碧儿终是嘴咄之人,对方又是权势显赫的宰相,咬了咬没有作声,向下一位还礼。

到了裴炎时,裴炎忽然说了一句话:“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不到。这是裴某的一些心意。”

说着拿出一个礼盒,里面是一个玉圭,全体玉色晶莹剔透,隐隐能看到背后的景致,做工也十分精细,绘着祥云纹与数条螭龙。几个已经过去的宰相,看到这一出,全部停了下来。

这个玉圭价格不会菲的,不仅是玉圭,圭,贵嘛。

然后一起望着裴炎,若是他人罢了,裴炎外面场看起来是不错的,十分清廉,唐朝官员俸禄还可,可京城居之不易,物价昂贵,还要交际来往。因此单靠俸禄,日子过得还是很清苦。要么,托名义,另外产业,置田庄,办作坊。要么家里面条件好,资产丰厚。要么还有一个公开允许的收贿机会,家人生辰、婚嫁、生老病死、四时八节,办宴席,来者是客嘛,可不能空手而来,这也是一个敛财的机会。要么直接贪污受贿。

若上面四点皆没有,皇帝也没有给多少赏赐,那么只好过着清苦的生活。裴炎就属于这一类的人,很是清高,平时与官员很少来往,是裴家的人,可是裴家庞大无比,你都是官员,不可能让家族养着你。于是日子过得不是很好。

裴炎这是何意?

碧儿也愣了一下,还是反应过来说道:“小潞,喊裴相公好。”

“裴相公好。”

“好,好,我看到太子的一些影子,感慨啊感慨,”裴炎说完,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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