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兴唐-第14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还有他前来时,李治如何吩咐他暗中监督青海大军动向,如何时不时地写密报回长安禀奏。

这就足够了。

太子现在生死未卜,而他的仁名不仅是军中,百姓同样敬重。事情张扬开来,轻者,李贤要被重重处理,国家无主。有主,李治,然而皇帝身体一年不及一年,天知道那一天来个风寒,就见李世民去了?难道选才能更低的李显为皇太子?

这是轻的,不仅是李贤,此件事李治责任同样不小,严重的,百姓有可能有激烈的反应,不说没有可能,看一看黑齿常之等人的举动。不仅如此,一旦传出,青海三军立即哗变。反正什么事情都能发生。

整个唐朝,将会置于鼎炉之上,让大火烧烤!

当然,这样一写,李敬玄的责任会变得轻了。但是不是如此?张桂东在鄯州,不是在大拔斗谷,这么大的活人,怎么让论钦陵绑架走的?以至皇上受辱,被吐蕃的一个大论胁迫。

李敬玄的罪过更大了。

事实不是如此,现在李敬玄失去了对三军的掌控,说句不好听的话,若是论钦陵有兴趣绑架李敬玄,都有可能得逞。有几个侍卫忠心地保护他?但这条理由能不能说出来?

一会儿,侍卫回来,还带着张桂东的侍卫。

禀报了事情的原委,得到了李贤给的钱,还有论钦陵的一笔珠宝玉石,一起运到了长安。论钦陵给的钱,侍卫不知道。李贤给的钱同样也不知道,只知道这个太监出手豪阔。皆想不起来,认为是皇帝的亲信,手上有钱,很正常的。实际上那有这回事,后宫用费也有节度,看看武则天想修大佛,省了那么多年的钱,才挤出两万缗钱。李治想修上阳宫,还要央求韦弘机从司农卿拨款。

但侍卫不知道,想不起来,就看到张桂东出手豪阔,还娶了一个妻子,收了一个假子,这在唐朝也很正常,张亮得诛,正是因为他收养了五百个假子,做得太过份了。可作为当红太监,收养一两假子,倒是很普遍的现象。比如金内侍,就用了他的一个侄子做了他的假子,没有根了,花钱买几个妻妾,养几个假子,心里面意淫一下。

然后在鄯州城外,购置了一个农庄,太子前来青海,连置数城堡,赤岭九曲一带,有可能战事不断,可鄯州城到龙支县等地区,却成了安全的大后方。

张桂东经常出城,看着他的“妻子”与这名假子,一呆就是一两天。是失踪了数天,但这些侍卫听说张桂东也参与了颠唆刘审礼等人出兵后,恨不能上去揍他几拳。因此保护皆很松懈。失踪后,还以为他又去了这个农庄,也没有人过问。直到今天问起来,才知道有可能遭遇不测。

也不能怪侍卫,何止是侍卫,为了怕这个小人捣乱,这几天商议,李敬玄也没有喊张桂东过来。

“你们害苦了我。”李敬玄差一点想吐血。

派侍卫只是查了查他如何失踪的,为什么自己没有听到?其实看到供词,已经认出是张桂东的字迹。不是此事世人不知,李敬玄还打算用此事,将水搅混,减轻自己责任。但此事能知,可不能向民间张扬,即使知,即使张桂东肯说,也要往李贤身上攀,而不能往李治身上牵连。事后还要立即用种种的措施掩盖真相。

但落到论钦陵手中,毫无疑问,他会利此事,将整个唐朝撕开一个血淋淋的大口子。

“论钦陵啊论钦陵!”李敬玄连连咳嗽起来,脸色惨白,岂止是军事上低估了此人,政治上也低估了此人。

一颗心全部冰冷下来,比现在的破逻真谷还要冷。随便了,皇上要杀要剐,听天由命,又将这份信与供词马不停蹄送到长安。

……

长安城中,此时李治与武则天也是愁眉苦脸。

终于接到李敬玄的第一封信,看到大非川之战时,武则天虽然性格果决,仍然忍不住号淘大哭起来:“我苦命的儿啊。”

万般好处想了起来,虽然时不时地不听话,可也知趣,棉花让给了自己,活字让给了丈夫。还能时不时拉着自己的手,说一些心里话,甚至还象小孩子一样,将自己抱起来。

李治道:“朕也错了,当初是谁提议让朕派监军使的?”

“张大安。”

“张大安,好啊。朕没有想到啊,将他亲手提拨为宰相,居然最后连朕也计算进去。”

李治气恼地在殿中走过走去。过了一会儿,见到武则天还在哭,说道:“皇后啊,莫哭。这不是从重围中杀了出来?比当初的情况好啊,现在能将各位宰相召集起来,商议如何去救了。哦,对了,这个裴行俭有先见之明,可以让他善后青海战事。”现在才想到裴行俭。

“陛下啊,天那么冷了,长安都开始冷下来,那个南去的道路,许多地区盛夏都下霜雪,人吃冰,马吃雪啊。这个天,弘儿怎么过得来啊。”武则天只是哭。

“唉,唉,吉人自有天象。”

“陛下,臣妾不管了,弘儿苦啊,打自小出生,就在庵里受罪,吃得不好,穿得不好,落下一个病根子。刚刚好了几年,又遭到大劫。”

“唉,朕,朕……”

武则天抽泣个不停,李治只好安慰道:“皇后啊,还是立即召裴行俭谨见吧,或者他去了青海,能想出来解救弘儿的办法。哭不是事儿。”这时候也不顾虑裴行俭去青海如何折腾,先将儿子捞回来吧。

“那你立即传旨啊。”

“好,朕立即传旨。”一边传旨,一边拿手帕替武则天擦泪花。

一会儿裴行俭被召传进来。

施过礼后,李治说道:“青海出事了。”

裴行俭身体摇晃了一下,立即问道:“殿下如何?”

李治皱了皱眉头,这才是他一直担心的。这个儿子笼络大臣的能力太强,从朝中的大臣,再到青海的将士。看到没有?青海数万将士都象发了疯一样。但立即一种苦涩涌上心头,虽然儿子的这种能力让他忌惮,可作为帝王,何尝不是父亲那种级别的?若登基,大唐中兴指日可待,甚至比自己做得还要好。

“这里是这段时间青海的战报,因为形势不明,朕一直压着,没有公开,你看看。”

裴行俭将战报一一打开看,看完了,整个过程,在他心中已经明了,心中很是担心,但努力地使自己冷静下来,问道:“陛下,将臣召过来,看这些战报,有何旨意?”

“朕想命你立即前去青海,收拾残局,另外无论如何,也要将太子营救出来。”

裴行俭忽然伏下来,说道:“陛下厚爱,可恕臣能力有限,难以遵从。”

第378章 勇临寒碛(三)

“为何?”李治立即恼了。

“且听臣一言。越是此时,越不能冲动。殿下深入到那録驿,这是想走那録驿,破逻真谷,汉哭山,到乌海一线。当时情况十分危急,吐蕃大军在后面追赶,前方伏俟城必然派出伏兵阻拦。走这条道路是正确的选择。”

听到这里,武则天又在帘后垂泪。

裴行俭没有去看帘后,但心中想到若是太子能侥幸回来,雍王的倒行逆施,与太子相比较,能在皇后心中作一个选择。这倒是一个时机,有了皇后相助,太子继位会变得顺利起来。

可太子能不能逃出来?想到了各条行军路线,裴行俭心中又是黯然。继续说道:“这份奏折到了京城已耽搁了数天,臣再去青海,还要调兵遣将,又是许多天。到时候殿下说不定已经到了乌海。乌海之路漫长遥远,夏天之时,我朝军行都十分困难,况且冬月到来,吐蕃军队又是我军的数倍之众,就是人数相仿佛,此去一行,亦是凶多吉少。再者,殿下到了乌海,会不会驻足不行?”

李治无言。

“殿下就是在大非川,臣是不是论钦陵的对手?当年薛仁贵大败,说法众多,有人说将帅不和,有人说是薛仁贵挟勇轻进。当真如此?为什么薛仁贵寻找敌人主力,一直没有找到?为什么郭待封在大非岭上据险而守,突然抢功前往乌海,是不是与今年这次情况十分相似?孙子有云,上兵伐谋,次者伐交,次者伐兵,次者伐城。所以殿下前去青海,没有急着进军大非川,而是抢占九曲,吐谷浑富饶之所,就是逼吐蕃人失其短,攻我之长,损其兵将。这种计策看起来是那么完美无缺,休说是论钦陵,换卫国公前来,也难以破解。最后呢?臣也在想,自从得到殿下捷报,就觉得不安,可想了多久,才得以悟此节。以前殿下问臣何如论钦陵,臣说,到了平原地带,论钦陵不及臣,到了凉州西域一带,能遑让平手,上了高原,臣不及他。此言都过矣,凭借这一点,臣就不及论钦陵。”

“难道吐蕃有论钦陵在,我唐朝就不能攻克青海?”

“若强行攻,不可能。在青海之上,我朝无一将乃是论钦陵对手。但不是没有方法,为什么论钦陵会知道我汉将会主动出兵?这是从内部瓦解的,陛下还记得吐蕃王妃一行?”

“朕记得,只是当时恍然,”李治后悔地说道。现在李治终于默认了这个事实,不是薛仁贵打不过论钦陵,换谁硬打,也不行。于是想到没禄氏进长安的事。

当时儿子也窜夺的,然而皆没有动态,甚至都没有让这个王妃谨见。

“论钦陵虽然勇猛过人,终不是卫国公,是一个无君无父之人。其父禄东赞刚刚去世,兄弟二人只注军功,连孝也不守。”

这句话说得有失公平了,吐蕃因为所处之地贫瘠,人口繁衍困难,所以养成了一个好不的习惯,老者践,少者贵。人老了,若生一个病的啥,恨不能用刀将你砍了,省得拖累家庭。人家就那风俗,谈不上什么孝不孝的。

又说道:“其实李相公说诸将驾空他的权利,虽有逾越,但诸将听从黑齿常之与契苾明的指挥,好过李敬玄率领的百倍。实际上若不是有此事发生,我朝大将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李谨行、契苾明、黑齿常之恰恰接了上来,是我朝第二个契苾何力、阿史那社尔、李思摩、执失思力。最难得的是一颗赤诚之心……”

说到这里,终于忍不住,眼泪滚滚而下。

李治叹了一口气,软软地说道:“朕这一次做错了。”

又暴怒道:“李敬玄可恨也!”

“陛下,此言错也,当年太宗皇帝曾说过,尺规自有方圆,人各有所长,各有所短,用其长避其短。曹操八十万大军下江南,孙权没有听从托孤重臣张昭的建议,而是询问了周瑜。若是听从张昭之议,那该是如何?陛下让李相公前去青海,本来就是错误。”

“是,”李治又软软地答道。提及此事,他很是心虚,不仅是让李敬玄前去青海,还有二帅,还有监军使,才是这次大败的真正原因。

“陛下若是让臣前去青海,臣自当从命。可若是强行让臣解救太子殿,臣万难奉命。非是不解救,须见机行事。再说青海李敬玄失权,乃是好事,正是将士簇拥于黑齿常之与契苾明摩下,才不会出现重大的失误。若是李敬玄继续指挥,岂只是殿下生死不明,数十万大唐将士还会继续葬送,河湟将会彻底糜烂。”

“裴侍郎说得有理,”武则天在帘后说道。

“赤胆忠心该奖,指挥有方该奖,不听主帅命令,私自行动该罚。”裴行俭下了一句评价。

“可是弘儿那怎么办?”

“臣也不知,若是臣知,那么太子殿下就危险了。”

“是,”李治愣了一下,忽然醒悟,如果裴行俭在长安能猜到,那么论钦陵在前线必然会猜出来。

“不过陛下需下诏书,从南诏到姚州、嶲州、雅州到松州各州府官员立即准备好军队迎接太子。另外再下一份诏书从甘州到肃州数州刺史也要做好准备。”

“为何没有西域与河湟?”李治惊诧地问,此一行逃向乌海,从乌海到且末有一条道路,虽然崎岖,特别是在深冬,难以行走,但是唯一的生机,否则只好调头南上,孤军去逻些城。听起来很勇烈,可实际上无异是以卵击石。

“是有道路去西域,然而论钦陵能想不到?这条道路很险恶,只要从西域调派一干精兵,扼守一些险恶的山道,大军缺少攻城器械,就不得渡,还是死路一条,只是将河西山岭的局面又推后了一些时间。况且从伏罗川到且末城有数条大道,直通消息。论钦陵岂能不防?殿下此路必不会选。”

“那么他如何选择?”

“臣还是那句话,不知,若臣知,殿下将无一线生机。最后脱困更是难说,松州可能性是最小的,有可能从泥婆罗杀出,逃向天竺,然后从南诏回返,都未必可知。”

“我的儿啊……”武则天一下子大哭起来。

裴行俭对这两口子无语,在的时候想方设法的打压,不在的时候,又开始痛哭。不过他们心理,裴行俭倒能理解,若不打压,那么只有一条后路,禅让,这又是皇上不肯的。

“皇后莫急,河西那个山岭是何等凶险,弘儿不是杀了出来。”李治安慰了一句,然后扭过头又问道:“那么为何又要肃州准备?”

“西域是不可能的,还有就是青海也不可能的,论赞婆分驻了许多大军,分守各个要道,论钦陵又率大军在后面苦追不舍。可这是一场运动战,若是殿下能成功将吐蕃追兵调开。或者陛下让臣前去青海,能在适当的时机,吸引更多的吐蕃军队前来进驻河湟,让大非川、伏俟城兵力空虚。那么从乌海再次返回,杀出伏罗川,前往肃州,不是没有可能。肃州刺史是王方翼,观此人用兵,也非池中之物。”

总之,什么都有可能。

可你让我去青海可以,但不可以强行要我去营救太子。不是不救,不大好救,一旦挂上了这个名义,后面会有人大做文章。到时候不是不救,因为这些人掣肘,想救都救不得。

但裴行俭这一解释,李治对青海战局有了一个清楚的认识。

说到底,还是李治现在越来越变得昏庸,不及早年,李敬玄也不算恶,没有用对地方,用在治理国政上,李敬玄还算一个良臣的,尽管心胸狭小。与他类似的大臣,还有郝处俊、戴至德、李义琰、许圉师、张文瓘,皆算是不错的大臣。至于后期选拨的几位宰相,那就差得太远了,无论是高智周、来恒、张大安,象薛元超连一个基本的做人气节都失去了。

另外就是刘仁轨,在朝堂上勉为其难。

武将也有的,王方翼他们才露头角,可依然还有裴行俭、刘仁轨、薛仁贵等数人,虽然稍稍不及论钦陵,可也是历史上都有份量的大将。但李治将刘仁轨往朝堂上搬,将李敬玄往青海搬,那神仙来了,也无辄了。

李治说道:“裴卿,你先退下,此事暂不可泄露,朕要想一想。”

“喏!”裴行俭还是能理解,这个消息放出去,会引起八级大地震,这两位尊贵的主,也要想善后。躬身退下,眼中却是很迷茫,不是李敬玄之败,说起来唐朝与吐蕃这一次双方皆有损伤,但是太子啊……

武则天回到后宫,阴着脸。

李首成小心地问道:“天后,青海又有什么消息?”

“是啊,弘儿突围了,不仅是突围,西撤过程中还攻克了大非川城,顺便击毙了五千吐蕃精锐士兵。”

“那是喜讯啊。”

“非是,”武则天淡淡地将裴行俭分析的话说了一遍。

“雍王作孽哦。”

“这个不孝子!”武则天冷冷地说了一句。但不是世人所想的,越是这时候李治反而会更加护着次子。长子生死不明,逃回来的希望实是缈茫,可是国家总要有未来之主。数子当中,最好的人选只有次子,难不成选资质更差的李显?再说,次子基础薄弱,不会对丈夫构成危害,心性凉薄,试问有几个帝王心肠软的?心性凉薄,只是苦了将来的自己,绝不会苦着丈夫。

想到这里,对李首成说道:“你去将周王喊来。”

一会儿李显被带了过来,武则天问道:“赵家女死,你可恨本宫?”

“儿臣不敢恨,”李显答道。恨也不敢说!

“嗯,很好,你也过了加冠之礼,若是喜欢,无论看中那一家的小娘子,那怕是五姓七家的女子,本宫也要替你求来。但品性一定在端良方正。”

“是。”李显答道,可是莫明其妙。

武则天看着他浑浑沌沌的样子,心中叹了一口气,论资质,老三是差了许多啊。无奈道:“退吧。”

“是。”

然而就在武则天准备重新洗牌之时,李敬玄第二封信又到了。

李治看完了,大叫一声,竟然也象李敬玄一样,昏了过去。此事李敬玄等人心知肚明,可都是唐臣,那个敢挑明说,但是落到论钦陵手中,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此事一旦曝光,这个后果,李治不能想像啊。

“来人哪,传御医,传御医,”武则天急切地喊道。这结果眼上丈夫可不能出事,一旦出事,长子不在,群臣会立即扶次子登基啊。一边传御医过来,一边将这封信捡了起来。

想让丈夫安心,自己就得化解论钦陵这一手。

隔着千万里,武则天与论钦陵开始直接过招了。

第379章 勇临寒碛(四)

野辞明月一家没有走,还在等李威的消息。

看着茶饭不想的妹妹,野辞明山叹了一口气,又不知如何劝。

忽然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野辞明山开了门,却吓了一大跳,黑齿常之肩膀上杠着一只大雪豹子,走了进来。

一下子将雪豹扔在地上,说道:“明山,这是我打死的一头豹子。没有伤,送给你妹……明月小娘子。”

将妹妹忍了回来,可名份没有正式定下来,不好称呼。

看了看黑齿常之,见到他身上还有许多伤,迟疑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懒得用刀,我用拳头将它活活揍死的,所以皮毛还算完整。”心情郁闷之极,听说翠山有一头豹子伤人,于是带着一群侍卫,将它赶了出来,然后互殴,居然真让他活活殴死,看着他与这只大豹子徒手博斗,这个猛人,让一群侍卫看得冷汗涔涔。然后立即用一匹健马将它驮到鄯州城。

“谢过将军。”

“不用谢,这一次黑齿不遵军令,将军队强行拉出赤岭,估计在青海呆不了多久,若你家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野辞明月忽然开口说道:“黑齿将军,你说太子会不会脱险而出?”

“会的,会的。”

“莫要骗我。”

“不会,”说完了落荒而逃,带着一群侍卫又跑到一家酒肆,郁闷地喝酒。喝完酒,东倒西歪地去找李敬玄。李敬玄这一干人很自觉,黑齿常之扛着这头豹子进城本来就引起轰动,又去喝酒。听说了后,一起离开鄯州城,省得他发酒疯。

骂骂咧咧地回鄯城去了。

但黑齿常之与契苾明的悲痛,却唤醒了将士心中的悍气。见到这种情况,论赞婆不会自找没趣,据守各城,停下攻势。但自这时候,戒止吐谷浑各个商人到唐境行商,消息终于封锁起来。

……

太阳渐渐落山,李威眼中闪出一丝担忧。

人皆称破逻真谷夏冰雪,其实没有那么恐怖。不过破逻真谷位于后来青海都兰的东南角,因为地形的原因,这里温度常年皆是很低,年均温度只有一到五度。但不是最恐怖的,最主要是昼夜温差大,正好两边多有雪山,形成一个空谷气流,使雪山的寒气在这里盘旋。到了夜晚,这里会非常寒冷。

况且现在到了十月末。

听着两边山风象鬼哭狼嚎一般,李威问道:“前方斥候还没有回来?”

“没有。”

“要准备在这里过夜了。”李威说着,看了一下四周,只是光秃秃的戈壁,想找一些引篝火的枯树,都难找到。

“要过夜便要乘早,再晚一会儿,看不到景物。”

“最好还是过此谷啊。”李威叹了一口气,只知道有此谷,可唐朝失去吐谷浑很久,又没有详细记载,不知此谷有多长。选了天亮进入此谷的,可是恶劣的天气,还是让人难以想像。寒冷到了极点,几乎呵气成冰,人一说话,立即大团大团的白雪冒出来,已经有三名伤兵冻死在马背上。

在此谷过夜,可以能预料明天早上的状况。

正在此时,两名斥候骑马奔跑过来,说道:“殿下,殿下,前面不远处就出了破逻真谷,能看到汉哭山了。”

汉哭山就是鄂拉山,属于昆仑山的支脉,藏语的名字很动听,意为青色的山。但原来吐谷浑不是这个名字的,名字意译过来就叫汉哭山。是指这里海拨高,多数地方海拨四千米以上,汉人到了这里,只能因高原反应绝望的哭泣。李靖也不以为意,直接翻译过来引用,你说我汉人在这里哭,我怎么打过来了,甚至一直追到且末,在沙漠上渴了士兵喝马血,将你们家大汗活活逼得自杀。

汉哭山天气依然很冷,可不象这里的风谷气候。因此李威听到后,说道:“急行军,出破逻真谷。”

夜色降临,终于能看到远处一座座高大的山脉,在夜色里闪着洁白的身影。

然而李威却知道,这次艰难的旅程,才开了一个头。

……

大军停了下来,许多士兵将战马牵了出去,让马匹啃着黄草。

可是昔日美丽富饶的大非川已经变得惨不忍睹。许多地方能看到被焚烧过的灰烬,还有一些族民瑟缩着,重新搭着帐蓬,但基本上烧得差不多,于是两三户人家和着一个帐蓬暂且住下来。这是眼下的大非川,有更多的百姓逃到远方,有的被并入他部,有的到处流浪,许多人这个冬天都难以熬下来了。

莫贺可汗跟在论钦陵后面,小心地说道:“大论,你看大非川这样,能不能……想想办法?”

“你先从其他地方拨一批物资过来缓一缓,我还有安排,已经秘密派了人前往唐朝剑南之地,购买交换了一批粮食过来,到时候也拨一批给你们吐谷浑。”

这才是论钦陵屡次大捷后,不扩大战果,侵占唐朝更多领土的主要原因。吐蕃现在算是一个大国了,甚至某种意义上,借助高原,能与唐朝人掰一下手腕。

可这个分寸得拿捏好,国家与唐朝相比,还是贫困,人口基数也不足。能征召四十万大军参战,可是不能持久,射了一下子,得立即结束,否则会得出大事。但他骨子里还是一个极端的好战分子,认为不打吐蕃将士就会松懈没落,而且开战,只要在大胜的情况下开战,有许多作用的,树立噶尔家族的威望,转移国内的矛盾与压力。

他也在走钢丝,可拿捏得恰到好处,张弛有道,正因为他的经营,吐蕃国力至少表面上看在不断地上升。

这些大道理,自不会与这个莫贺说的,想了想,将那天李威喊去的几名吐谷浑将领喊了过来,问道:“那天,唐太子与你们说了什么话?”

其中一个将领将那天的谈话说了一遍。

论钦陵呵呵大笑,道:“这个太子蛮有意思的,这是先对你们打一个招呼。”

几个将领皆不作声。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唐朝也学习吐蕃人不要脸皮子,派了大军过来就烧杀抢掠,那么吐谷浑夹在中间就遭罪受了。

“可惜他做得还不够好啊,没有杀多少百姓,否则这一片草原才开始真正惊谎起来。”

只是烧,与抢,除了反抗的百姓外,真没有举起什么屠刀,相比于吐蕃那天在大非川城外大败后,为了逃命,什么事儿都做了出来。论钦陵又说道:“可是他早迟会醒悟过来。这个唐太子另类啊,侥幸他是太子,若是为帝王,以他的用人能力,就是我想找其中的失误,也不大可能。若不集中大军将他击杀于青海,不仅是我们吐蕃隐患,更是你们吐谷浑人的隐患。”

“那么这个唐太子想逃到哪里?”

“那有那么容易猜到的,不过多半不会逃向且末。”

“为何?”

“且末道远,许多险峻之所,易为我军设阻。沿途所居百姓又十分稀少,想获得供给十分困难。一旦处于绝境,想有腾挪的空间都不大可能。不过此人行事大不合常理,所以我也下了命令,让西域诸兵开始拦截。”

“那么他会逃到什么地方?”莫贺担心地问。

“你跟我来,”将莫贺喊到帐蓬,将一张大地图挂了起来,说道:“可汗,你看地图。唐朝松州以西,西北高原平坦,甘松岭以西就是党项境内,有许多大道通达党项,白兰羌部。这是其一。其二是从牙山取蓬婆山,或者从白崖驿取柏岭就可以到达唐朝的静州。从黑水河谷,或者自梭磨川又可以到达唐朝的维州。从荣阳水走始阳道,或者走松城(康定)取和川的和川道,或者走我野城(懋功县地区)至灵关的灵关道,这三条道皆小(武则天议开此山拓道击吐蕃,陈昂之上书阻之),但敌人只是逃命,可以丢辎重轻装行进,也可以借此通达雅州。从我腊城到北谷又可以通达嶲州。从我松城走瓦斯沟,又可以到达唐朝黎州。这仅是黎州到松州这一段,黎州以下,去南诏的道路还有数条,虽不好走,但用来逃命足矣。你说唐太子如何选择?”

“大论的意思是说唐朝太子是借白兰羌或者借多弥部潜回唐朝?”莫贺都不是那么急着杀死唐朝太子。可不杀死唐朝太子,论钦陵这个用兵就不会停息,吐谷浑就得源源不断补充几十万大军的后勤供给。但就是他也忽视了一条小道,就是从乌海到党项人的那条小道,十分难走的。

“嗯,你长大了。”

论钦陵是有资格说这句话的,当年就是他父亲禄东赞平灭吐谷浑的。这个可汗也是噶尔家族一手扶持的,因为是傀儡,所以当时选了一个王室的小孩子担任可汗,也就是这个莫贺。这一晃好些年过去,现在莫贺终于长成了一个小青年。

莫贺不敢言语。(文*冇*人-冇…书-屋-W-R-S-H-U)

“嗯,你开始能明白一些事理。等到赞普的墀邦公主长大,我将她下嫁给你做王妃。”

芒松芒赞也有生育能力的,只是很低下,生了几个女儿,这个墀邦公主是其中的一个,现在还很小。

这一句说出来,可以看到论钦陵在吐蕃的一手遮天,不但国家是他在治理,连赞普的女儿出嫁,他都可以插手。

“谢过大论。”莫贺说着,又看着地图。

“莫用看,也未必。说不定他还雄心壮志,真会杀到我们逻些城。”论钦陵说笑了一句,但又说道:“可惜我还是低估了他,否则只派五千精兵追随,另外再派五千精兵前往乌海,乌海处还有两千精兵。等到唐军逃出汉哭山,因为山高不适应,士兵乏力之时,一举就能将唐军歼灭。”

说完了,再次叹息,第一次低估让三弟损兵折将,最可惜的失去吐谷浑大将素和贵。第二次低估,又坐视了一次良机,不得不派出数万大军跟着他后面转。

可是他眼睛盯着地图,也在想,这个唐朝太子究竟想从哪里逃跑?

PS:注一,乌海有三说,一说是在伏俟城西边的托索湖,最不可信的说法。二说是在共和县南边的苦海,可是能看到史书的描述,附近多有大川,而且临近柏海,北望积石山,这也不符合。个人看法第三种比较冷门的说法,是在冬给措纳湖最为可信。

积石山两个小道地名极其难考,但有两道,大约相当于现在的第八道班到军功镇,以及河北镇到甘德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