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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禛心在玉壶-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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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候着的仆妇答道:“是年福晋,还有……”
没等她说完,那人就打断了她的话,“是四嫂么?”
若娆在内答应了一声,那人似乎不再避忌,掀帘而入,抬眸时,从容也恰好抬起了头,四目相对,恍若又回到了某一天、某一刻。从容下意识地抬手触了触脸颊,十四阿哥胤祯则失声道:“小瞎子!”
从容怔怔看着他,胤祯此时已有二十六岁,眉宇之间不似小时,与德妃愈来愈相近,个子比胤禛略矮些,身上却是比胤禛结实得多。他紧紧盯着从容,气势迫人,“小瞎子?”从容站起身,若娆上前道:“十四弟说的是什么傻话,小瞎子早已……早已去了,这是新进门的荣氏,你也该叫声四嫂才对。”
“荣氏?”胤祯开口,却不是叫从容四嫂,而是狐疑道,“是四哥在庄子里新娶的那位?”
若娆颔首,从容则微微笑着,向他点一点头道:“十四弟好。”
胤祯走近她,眸光片刻不离,“四嫂,请恕小弟唐突,实在是四嫂像极了小瞎子。”
从容镇定道:“是么?”
“是,四嫂同她,如同一人。”
“真有这么像?”从容似是不信,“可惜她已经故去,不然我倒也想见见。”
胤祯一挑眉尖,半笑不笑道:“四嫂若想见她,也不是什么难事,只需照一照镜子即可。”
从容依然保持笑容,“以十四弟这么说来,我就是她喽?”
“小弟可不敢这么说。”胤祯笑容古怪,“不过以小弟看来,四嫂若是换上那身内监的袍子,结上辫子、戴上帽子,还真是一模一样。四嫂若不信,可以装扮了去问四哥,看看小弟有没有扯谎。”
从容微抿双唇,胤祯又一拍脑门道:“哎,小弟忘了,四嫂才来,想必还不知道小瞎子的来历,这会儿避雨无事,小弟不如说上一说,以解四嫂的闷气。”
若娆蹙眉,刚想出言阻止,从容已道:“我知道的,小瞎子的事,四爷已同我提过。”
胤祯散漫道:“哦?四哥怎么说?”
“四爷说,小瞎子不仅伺候过他,也曾伺候过十四爷,看来她是伺候得很好,十四爷至今也没有忘记。”
胤祯迎上从容的目光,神色渐渐柔和下来,“怎么会忘呢?虽说小瞎子说的故事最无趣、挑个鱼刺挑成了肉泥、为我换个裤子还会脸红,可她还是很有趣,与别不同。”
从容双睫微颤,胤祯话锋一转,凌厉了语气,“不过她是个会装的,直到说开的那天,我都不信,不信她竟然有这本事,骗人骗了那么久!”
从容默然,胤祯的骄傲,使得他容不得半点欺骗,即使,她是无心而骗。窗外雨势已渐小,若娆拂一拂衣摆,站起身道:“十四弟,雨小了,我们要回去了。”胤祯嘴上相送,脚上却没有挪动,从容看他挡在身前不走,轻轻唤了一声,“十四弟。”
胤祯凝眸看她,让开了路,“小时候,我总喜欢捏小瞎子脸上的肉,所以她看见我,总是先要捂脸,”从容低头,在他身边走过,胤祯声音更低,却是清晰入耳,“四嫂,你刚才一见我,摸脸做什么?”
83兄弟
从容装作没听见;逃也似地离了绛雪轩;离了皇宫,刚到雍王府;苏培盛就迎着她进了书房。胤禛也刚回府不久;见她神色不对;便问:“怎么了?额娘给你气受了?”从容摇了摇头;略略说了些经过;又说遇到了十四,说了他对她的怀疑,胤禛轻哼了一声,十分不以为然;“他也就这个本事。”
从容咬了咬唇;胤禛安抚她道:“不过也好;这样一来,宫里很快就会传遍,他再回去一说,老八他们也不会干坐着,要不了多久,皇阿玛就会找我了。”
从容偎入他怀,这半天的应对,已让她觉得疲惫不堪,而他的怀抱,是她最大的避风港湾,“这么急着要皇上找你,你想好说辞了么?”
胤禛唇角微抿,“对着皇阿玛,再多的说辞也是无用,只能随机应变。”
从容想起康熙的厉害,赞同地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她仰首看胤禛道:“胤禛,我想……我们的孩子……”
胤禛露出笑颜,“知道你想,我方才已经同苏培盛说了,接完了你后就去带弘历与弘昼过来,估摸着这会儿就要到了。”
“什么?”从容一下直起身,“你怎么不早同我说?”
从容说完,风风火火地就奔进了内室。内室一切如旧,甚至她留在桌上的菱花小镜,也按她走时那样放着。从容拿起了镜子,胤禛跟进去,看她神情紧张,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微微笑道:“整天盼着想着,这时候孩子要来了,你怎么又躲这儿来了?”
从容仔细看着镜中的自己,“我哪儿是躲了?他们俩从来没见过我,头回见着,也不知肯不肯同我亲近,我总得准备准备。”说着话,她又回头道:“我的胭脂是不是太浓了?头发乱不乱?衣裳好不好?哎……你倒是说句话呀。”
胤禛笑着过去,从后揽住她道:“你是他们的娘,他们怎么会不肯同你亲近?”
“可是,我听说弘昼怕生……”
胤禛拿去她手中小镜,“容容,你今儿很好看,他们一定会喜欢你、亲近你这位额娘的。”
从容看着他眼中自己,仍是不确定,“真的么?”
胤禛低头,一吻她的唇角,“我何时骗过你?”
苏培盛带着弘历与弘昼进来时,胤禛已端正坐在书桌后,从容则面露不安,交握双手站在他的边上。弘历与弘昼进来后,就似模似样地请安行礼,两个小兄弟一个穿着秋色的马褂,一个穿着枣色的袍子,并肩站着,个头差不离,肤色也差不离。从容看看左边肖似自己的弘历,又瞅瞅右边缩小版的胤禛,眼中不知怎地就起了雾气,嘴唇也是抖个不住。
蓦然,从容的掌心一热,胤禛挥退苏培盛,牵着她的手慢慢走到桌前。弘昼用胳膊肘捅了捅弘历,细声道:“哥哥,这人是谁?”
弘历眼也不眨地盯着从容,“不知道,也许是新额娘。”
“她和你长得一样。”
弘昼小声嘀咕了一句,弘历扁了扁嘴,用胳膊肘回敲了他一记,“胡说,我长得像额娘,怎么会和新额娘一样。”
弘昼还想说什么,一见胤禛与从容近前,立时闭了嘴。胤禛指一指弘历,“这是哥哥,弘历,我们都叫他元寿。”又指一指弘昼,“这是弟弟,弘昼,都叫他天申。”说完他又向两兄弟道:“这是你们的额娘,还不快请安?”
两兄弟一齐请安,声音一个响亮,一个怯弱。从容蹲□,抚一抚这个的小脑袋,又摸一摸那个的小脸。弘历大方,站着不动;弘昼胆小,就往他哥哥身后躲,胤禛不悦道:“天申,你躲什么?”
弘昼素来怕他,这时一听声音不好,越发害怕,僵直着身子再也不敢动弹。从容看他成了个小木头人,又是疼,又是爱,抱过他时,泪水已是涟涟。弘昼感到脸上湿湿的,肩头也有些潮湿,他仰起小脸,怯怯道:“额娘,天申听话,不躲了,你为什么要哭?”
从容哭得更加厉害,弘昼白着小脸,也不敢看胤禛,求救似地看向弘历。弘历上前,扯一扯从容的衣摆,“额娘,你这么好看,哭了就不好看了。”从容伸手搂过他,继续无声啜泣。弘历和弘昼互看了一眼,呆呆不知所措,胤禛半弯下腰,柔声道:“容容,好了,别哭了。再哭,两个孩子可也要哭了。”
从容抽噎着点点头,以帕拭泪后,她又在左右小脸上各亲了一口,“乖,都乖。”弘历和弘昼都傻了眼,除了自己的额娘外,别的额娘可都从来没亲过他们阿。这一对小兄弟交流了一个眼神,终究是弘历胆大,也在从容的面颊上亲了一口,“额娘,你也乖,阿玛一说你就不哭了。”从容红着眼一笑,弘昼也探头在她脸上香了一香,悄悄道:“额娘,原来你也怕阿玛啊。”
从容嫣然,抱紧了这两个宝贝,这次,弘历和弘昼都没有躲开,乖乖地在她的怀中。许久,胤禛抚一抚从容的背脊,“容容,起来罢,往后还有的是时候呢。”从容牵住两个孩子的小手,答应着站起身来。
胤禛看她一边抱孩子坐好,一边问个不停的模样,唇角带笑道:“你这么问法,一天一夜也问不完,先吃了饭再问吧。”从容抱涩,她只想着多问一些情形,多了解一些他们的喜好,全然忘了已过了吃饭的时辰,“好,你先传饭。”一时她回过头,又问两兄弟道:“元寿,天申,你们喜欢吃什么?”
弘历与弘昼还未答,胤禛已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从容斜睨他一眼,“你笑什么?”胤禛笑得更灿,侧首看向那两个眼睛瞪得溜圆的孩子,“告诉额娘,你们喜欢吃什么?”弘历和弘昼第一次看见他们的阿玛笑得这么开心,不由都有些发呆,这时听问,立时挺直了小身板,异口同声道:“大鸡腿!”
胤禛纳妾不是什么大新闻;胤禛自己要纳妾是个大新闻;胤禛纳了一个同从前小瞎子长的一模一样的妾,这就是件天大的新闻了。这样上好的茶余谈资很快就在各宫的墙角边生了根、发了芽,再经北风一吹,迅速就蔓至了紫禁城的各个角落,然后顺着宫墙,又爬至了宫外。
十阿哥胤礻我就是带着这遍地开花的消息进了九贝子府。彼时胤禟正裹着被子,舒舒服服地歪斜在炕上,他的手上拿着一幅画,目光也全都笼在这画上。听见胤礻我的脚步声,他也不抬头,只闷声道:“我就知道小春子拦不住你。”
胤礻我“嘿嘿”笑道:“九哥你倒是舒服,不上朝、不出门,可怜我同八哥、十四弟一起,天天跑去吹冷风,看皇阿玛的冷脸。”
胤禟斜了他一眼,“我可是得了病,告了明路的,你若想像我一样告假在炕上捂着,就得去生场病。”
胤礻我因是和他闹惯了的,此时也不介意,拉过椅子就坐下道:“我也成天盼着得病呢,就是这身子太好,病不了。”
胤禟弯一弯唇角,“你向来吃得下、睡得着,使力不使心的,要想得病也难。”
胤礻我晒然,眸光落在了那幅画上,“我说九哥,你老看那幅画作什么?”
“这不是下雪了么?我把这画拿出来,应时应景,再顺道看看那时的好时光。”
胤礻我看一眼窗外飘下的雪点子,再看一看画中的琉璃世界,“这几天没人来看过九哥么?”
“我想静一静,怠懒见人。”胤禟说着又瞥了眼胤礻我,“你这个硬闯的不算。”
“那就怪不得了,”胤礻我点一点头,凑近他神秘兮兮道:“九哥,告诉你个准消息,你往后都不用看这画了。”
胤禟一怔,“怎么说?”
“宫里已经到处传开了,说是四哥新纳的一房妾室,像极了从前的小瞎子。”
胤禟目光一滞,定在画中人的脸上,“像又如何?又不是她。”
胤礻我看一眼画中的从容,“据十四弟说,那个一定就是她。”
胤禟身子剧震,盯住胤礻我道:“他真这么说?”
“当然,他说他敢拍胸脯,她见着他时的模样,说话的神情、语调,无疑就是小瞎子。”
胤禟“嗖”地一下坐了起来,“难道说她没死?”
“那时候不是没见尸么?”胤礻我挠了挠头皮,“或许是皇阿玛骗了四哥,只要孩子,不要小瞎子这个儿媳。”
胤禟结紧眉头,“若说是皇阿玛扯谎,这次回来,那边也该悄悄地瞒着才是,怎会这样敲锣打鼓的闹起来?”
胤礻我摇头,“四哥的心思,就没人能猜透。”
胤禟转眸看向那幅画,画上有他,有从容,还有一个他们一起堆起的雪人,以梅枝做手,以梅花做眼。他还清楚记得,当时从容一边往手上哈热气,一边笑说他有桃花眼,雪人就有梅花眼,半点都不输给他。
梅花眼……胤禟的唇边泛起淡淡的笑意,转瞬,却又消失无痕。那天他笑得有多开怀,知道她死讯的那刻,他就有多伤怀。那个能让他敞开心扉、开怀而笑的人,那个能与他共享宁静的人已经不在了,而留下的他,自视为她最好朋友的他,却偏对那个始作俑者无可奈何……
胤礻我看不懂胤禟此刻的表情,他这个九哥不是最喜欢小瞎子的么?这回知道小瞎子没死,怎么没露出半点喜悦之情,反而是一脸苦大仇深呢?胤礻我伸手在胤禟眼前晃了晃,“九哥,九哥,魂归来兮。”
胤禟瞪了他一眼,掀被下床道:“你是骑马来的还是坐车来的?”
“这下雪天的谁还骑马?自然是坐车来的。”
“好,那我也不让人套车了,就跟着你的车去。”
胤礻我不明所以,“跟我的车?跟着我的车去哪儿?”
“你不是说小瞎子又死而复活了么,我当然要去四哥府上拜访拜访。”
“可……话是没错,可小瞎子如今总该待在后院,我们又不方便进去,去了也是白去。”
胤禟挑眉,“谁说我要去拜访小瞎子了?我要去拜访四哥。”
“啊?”胤礻我大讶,“你去拜访四哥做什么?”
“你这么大声做什么?”胤禟皱眉掏一掏耳朵,“我大病初愈,四哥就得美人,这两件大喜事撞在一起,可不该我们兄弟好好烫壶酒,喝上几杯么?”
胤禟与胤礻我到时,胤禛却不在雍王府,而是在乾清宫。康熙挥退了所有人,半靠在椅上,目光凛凛地看着在下站着的胤禛。他刚知道那个消息时是怒火攻心,这会儿却又觉得可气可笑。他这个四皇子,怎么就像宫墙里长出的野草,又倔又拧,非要逆天而行呢?
“朕听说,朕回来之前,你病了不少日子?”
“是。”
“还特意去了庄子里养病?”
“是。”
“如今既养好了病,又纳了房妾室?”
胤禛依旧答得恭谨,“是。”
康熙额上的皱纹不断加深,“朕还听说你这新纳的妾室,与从前的小瞎子十分相似。”
胤禛不疾不徐道:“世上相像之人众多,匡人不就拿孔子当阳货么?”
“孔子与阳货的面目再相似,总会有几处不同,可你新纳的妾室,据人说是与小瞎子如同一人,并无二致。”
胤禛坦然一笑,“儿臣娶荣氏,本就为着她与从容有相似之处,可要说她就是从容,实在是可笑至极。”
康熙扬起双眉,“为何?”
胤禛躬一躬身,声音朗朗,“那年皇阿玛金口玉言,说从容力竭而死,如今有人竟然说荣氏就是从容,不就是说皇阿玛扯谎在先,瞒骗儿臣么?据儿臣看,传这话的人,实在该打!”
康熙脸色一沉,他的儿子,还想将他的军?“若朕说,朕当初为了了结此事,的确扯了谎呢?”
胤禛无言。
康熙又道:“若朕说,夏从容如今就在江南呢?”
胤禛眉心簇动。
康熙继续冷然道:“你会不会去找她回来?回答朕。”
84交锋
外间有自鸣钟“嘀嗒嘀嗒”的声响;窗下有太监及其轻微的脚步响动;而在胤禛耳中,就只听得见康熙的浓重的鼻息声。他的皇阿玛;在等他的回答;而他;只有一个答案;“会。”康熙眸色转深;看着他微微摇了摇头;“这样能乱你心志的女子,实在不必找她回来。胤禛,你要知道,若受女子所制;终难成大事。”
胤禛跪下;神色比方才还要平静无波;“皇阿玛所言极是,只是儿臣自问,绝无受人所制。”
康熙握拳,轻咳了几声,“你不认?”
胤禛挺直了背脊,“儿臣大胆问皇阿玛一句,何为受制?”
“万事听人所言,行动为人所左右。”
“这就是了,儿臣向来听的是皇阿玛的教诲,行动也是依圣训而来,绝无人能左右。”
康熙眉心成川,声音转厉,“既听朕的教诲,又为何要去找她回来?”
“皇阿玛以仁孝治国,这仁孝二字,儿臣素来谨记心头,也以此教子。”胤禛深吸一口气,对上康熙的目光,“从容曾经跟随儿臣,又为儿臣带来一对双生,若知道她尚在人世,儿臣也不管不顾,岂不是无情不仁?两个孩儿岂不是不孝?儿臣既不能有负皇阿玛往日教诲,更不能有违这仁孝大义,思来想去,只有将她找回。”
拿仁孝之理来堵他的嘴,他的儿子,在将他军之前,还真下了不少工夫!康熙冷冷哼了一声,“你倒是大义凛然。”
胤禛此刻更是恭敬有加,“儿臣自幼得皇阿玛细心教导,深晓大义。”
“深晓大义?若有一日,你忘了朕的教诲,失了大义呢?”
胤禛一叩到地,“儿臣但凭皇阿玛处置。”
直到砖面的冰凉沿着膝盖,一直走到了胤禛的心口,康熙才向他做了个手势,“起来罢。”胤禛心内稍稍安定,缓缓站起身道:“谢皇阿玛。”康熙剧烈嗽了几声,面红耳赤地喝了几口发凉沁苦的茶后,才转而又看向胤禛,“听说你回来那日,先入的是胤祥的府邸?”
胤禛心里一沉,“是。”
“从你走后,他那儿便多出了一个女娃子?”
胤禛有些变色,康熙盯着他道:“朕并没有老糊涂,该知晓的决不会漏下。”
胤禛垂首,“是,是儿臣交托给十三弟的。”
“那日宫人来报的时候,朕只道已救不活这个小的,想着随她去了,谁知道,之后竟又活了……”康熙出神半晌,方低沉道,“胤禛,你明日带她进宫,带这个命大的娃子给朕瞧瞧。”
从容一直坐立不安地等着胤禛回府,他去了多久,她就心慌意乱了多久。康熙会怎么问?他会怎么答?如果他的回答不能让康熙满意,康熙又会怎么做?她又该怎么办?是再次违心地离开他,离开孩子?还是直接动用那个穿越盒,穿到他做了皇帝的年代?
从容绞紧了手,从外间走到内室,又从内室走到了外间,她的手心里全是汗,心里也没有个安稳着落。从容打开了窗,一阵呼啸而过的北风兜头打上她的脸,雪花片片,贴上她的肌肤,冰冷凉意,倒教她比之前冷静了些许。
此际,雪片已如扯絮般落下,覆在地上、房上、枝头,凝结起一片晶莹。胤禛亲手种下的绿萼梅已绽出了花苞,被雪一掩,如玉骨朵一般俏立在枝头,从容望梅出了神,全没留意到有人正踏雪而来,“沙沙”的声响由远而近。
“九哥,我们回吧,四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呢。” 胤礻我想着早早赶回去,哥俩个吃个锅子、眯个小酒、听支小曲不是件最舒服的事?等在这儿,胤禛又不在,小瞎子又见不着,何必呢?
胤礻我嚷嚷着要回去,胤禟总是不肯,胤礻我在偏厅里烦躁地转悠道:“等、等、等,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胤禟坐在椅上,抿一口热茶道:“我说你急个什么劲,在四哥这儿赏赏雪,不也是件赏心乐事?”
胤礻我撇了撇唇角,“你有这闲情,我可没有这逸致,赏雪赏梅的我不会在我自个府里赏,何必巴巴的跑这儿来?”
胤禟一听“赏梅”二字,立刻接茬道:“你府里种的什么梅花,养得又不好,我记得四哥书房那片种着几株珍品绿萼,这会儿应是开了吧?”他这最后一句却是问向一边陪着的苏培盛,苏培盛忙躬身道:“回爷的话,今年冬天冷得迟,这花还未开,就只结着骨朵儿,不过今儿这北风一刮,怕是就要开了。”
胤禟来了兴致,“这会儿四哥也不回来,左右无事,不如我们过去看看?”
胤礻我连连摆手,“饶了我吧,九哥,这会儿风大雪大的,我宁愿在这里窝着。”
胤禟也不强他,只道:“那我自个过去。”
苏培盛没想到胤禟真要过去,脸上微露难色,胤禟瞥见,道:“怎么?今儿那边不能过去?”苏培盛虽然知道从容就在书房,不过他并不知道胤禟与她熟识,这时候听问起,因想着一个在屋内,一个在屋外,见不了人,于是答应道:“能,能,九爷,奴才这就带您过去。”
胤禟跟着苏培盛走过夹道,刚要步进书房所在的跨院,他忽然抬手道:“糟了,我的赤玉扳指呢?”苏培盛看他拇指上空空如也,急忙低头看地,“九爷别急,奴才方才在偏厅里,好像在爷手上的见着过的,这会儿没了,不是掉在进来的道上,就是掉在厅里了,奴才这就回去寻寻。”胤禟颔首,“这赤玉难得,若能找回,我重重有赏。”苏培盛一边答应着,一边弯腰弓背的一路找回去,胤禟先还看着,见他走远,便执伞悠然自得的进了跨院。
胤禟原先是想着跨院的后门洞通往花园,这又是今年第一场雪,若真是性好看雪的从容,他说不定就能撞见她,即使不见,随意捉个人问问也比问苏培盛来得省力得多。他这样盘算着就往后门洞走,谁知刚一弯过弯角,就见一窗开启,有一女子如一枝淡绿萼梅般斜倚窗边。
她似乎在看着不远处的梅花,又似在想着自己的心事,往日灵动的双目,此刻都凝结在一点之上。胤禟止了脚步,是她,果然是她,她甚至没有待在后院,仍像从前一样,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
风雪更大,从容打了个寒颤,依依转眸时,猛然发现窗下不知何时站了个人,一把青竹伞,一双带笑桃花眼,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灿烂文人小说下载。从容兀自退后了一步,胤禟却是不觉,只笑着向她道:“四嫂好。”
他的笑容就如此时冰雪一样清透,令从容不自觉地忘了之前想好的所有掩饰之词,她扶着窗边,依礼向他点一点头,“九弟好。”
胤禟笑意更浓,“四嫂,别来无恙否?”
从容浅浅一笑,“如九弟所见,一切安好。”
第二日,胤禛带着惜儿进入乾清宫前,特意顿下脚步,为她顺了顺额前散发,“惜儿,昨晚阿玛同额娘教你的话,你都记住了么?”惜儿鼓着腮帮子点一点头。她不太高兴,为什么陪着她的不能是娘?不能是叔叔?为什么只有变得凶凶的阿玛才能陪着她?胤禛一脸肃然地又为她整了整斗篷上被风吹乱的风毛,抬头时,他望了眼乾清宫的飞檐,往后他与从容能不能在一起,他们一家能不能团聚,可全看这一次了。
康熙的咳嗽似比昨日更重了,他歪在炕上,左手拿着一本书,见胤禛和惜儿进来,才放下书想要说话时,偏又剧烈咳嗽起来。梁九功急忙上前为他顺气,又奉上茶盏,康熙摆了摆手,眼光全落在了惜儿身上。胤禛上前请安,惜儿也有样学样,似模似样地上前道:“惜儿给皇砝码请安。”
胤禛额上渗出几点热汗,他的小女儿,刚才还说都记得,这会儿开口就把玛法说成了砝码。康熙倒是不介意,向惜儿招招手,和蔼道:“来,过来。”惜儿回头看了胤禛一眼,见他点了点头,才怯生生上前道:“皇砝码。”
康熙忍不住笑,“是玛法,不是砝码。”
惜儿抠了抠小脑门,“阿玛是爹,砝码不是爷爷么?”
惜儿今日打扮后,更显得粉妆玉琢,这么一歪头,又多添了几分可爱的神气,康熙笑着抱起她道:“惜儿很聪明,不过爷爷还是想听你叫一声玛法。”
惜儿勾着康熙的脖子,扑闪扑闪长长的睫毛,“皇玛法。”
听得这脆生生的一声唤,康熙就觉一汪清泉顺喉而下,心里十分受用,“好,乖。”
康熙仔细看着惜儿的眉目,一时又看向胤禛道:“这孩子的眼睛随你。”
胤禛点头,康熙又低头看道:“看人的神气也像,同你幼时是一模一样的。”
惜儿转了转眼珠,康熙一抚她的小脸,“怎么,小惜儿觉着皇玛法说得不对?”
惜儿道:“从前王叔、张婶婶他们都说惜儿像娘,皇玛法为什么说惜儿像阿玛呢?”
康熙笑道:“你像你娘,也像你的阿玛。”
惜儿抿了抿唇,“惜儿要像娘,不要像阿玛。”
屋里三人都是一怔,胤禛结起眉头;梁九功等看好戏;康熙则摸着惜儿的小脑袋道:“哦?告诉皇玛法,为什么不要像阿玛?”
“因为阿玛最坏!”
胤禛脑袋嗡地一声,阿玛坏,还是最坏……他这个宝贝女儿,昨晚上究竟记了些什么啊?
85郁闷
康熙瞥了胤禛一眼;继续问惜儿道:“哦?阿玛最坏;是怎样坏法?”
“阿玛骗人,阿玛说家里有小狗儿给惜儿玩;还有小鸟儿和小鱼儿;阿玛还说要和惜儿一起吃大鸡腿;可是;呜呜……惜儿没有小狗儿玩;惜儿也不能同娘玩,惜儿没有娘抱抱,阿玛和娘都不要惜儿了……”
惜儿又是揉眼又是扁嘴,康熙心疼;哄她道:“好了;好了;乖惜儿,别哭。”
惜儿抓着康熙的龙袍,眼泪鼻涕一起往上抹,康熙轻轻拍她背脊道:“来,告诉皇玛法,乖惜儿是不是最喜欢你娘?”
惜儿点了点头。
“那惜儿还喜欢谁?”
“惜儿喜欢好看叔叔,叔叔会画画,叔叔还会抱着惜儿睡睡。”
“好看叔叔……”康熙一弯嘴角,他的拼命十三郎,竟成了个抱着奶娃睡睡的好看叔叔,“还有谁?”
惜儿小心翼翼地看了胤禛一眼,偎到康熙怀里,弱弱道:“惜儿喜欢笑笑的阿玛。”
康熙笑意更深,“噢,笑笑的阿玛,还有呢?”
惜儿咧开嘴,“皇玛法香香的,惜儿也喜欢。”
康熙笑得一脸褶子,“既然喜欢皇玛法,小惜儿留在宫里,多陪皇玛法几日可好?”
惜儿歪着小脑袋,琢磨了半天,“惜儿不要嬷嬷抱着睡睡,皇玛法能抱惜儿吗?”
康熙哈哈笑道:“能,皇玛法抱着小惜儿,睡得才香呢。”
康熙留了惜儿三日,第四日,允惜儿以胤禛养女的身份入府,特命“好生照养,莫太拘束”。康熙此举等同于默认了从容一事,胤禛心中巨石放下,将消息告诉从容时,从容却仍是不乐。
胤禛抚一抚她的发,“容容,怎么了?还是不高兴么?”
从容闷闷道:“我的女儿成了养女,元寿与天申也仍是交给别人抚养,我又能有多高兴呢?”
胤禛低声安慰她道:“皇阿玛既已退了一步,我们亦不能多求。弘历与弘昼虽仍是交给人抚养,可只要我在府中,尽可以接他们过来,到晚上再送回去,既不落人口舌,你也可以多和他们相处。”
从容垂首不言,胤禛揽紧她道:“容容,眼下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么多了。”
“我知道,可我还是难过。”
胤禛捧起她的脸,哄孩子似地哄她道:“乖乖的,快别难过了,我们的小机灵鬼就要回家了,得好好准备准备,收拾间屋子出来给她。”
从容奇怪道:“再收拾一间出来做什么?她白日离不了人,晚上也总是跟我睡的。”
胤禛眉心一动,“天申胆小,这会儿也是一个人睡了,这孩子胆大,人也大了,该是时候让她一个人睡了,至多我多找几个嬷嬷陪着她,你不用担心。”
从容犹疑着道:“那也得慢慢来,这孩子脾性似你,我怕她性子上来,闹得合府都不得安生。”
胤禛点一点头,忽又一笑道:“她脾气似我,睡相可像你,我看皇阿玛这几日,天天都乌着眼圈呢。”
从容想到惜儿睡着睡着就会横过来的样子,不由粲然一笑。
胤禛看她笑,心里自也高兴,“我看也不用等到让她自个睡的时候了,明儿她回来,见着天申和元寿,估计就要开闹了。”
“天申也就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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