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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妾-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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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来寿伤势还未好全,一瘸一拐地进了屋,“王爷,白虎山来了消息。”
“哦?怎么?”
福来寿滞了一下,继尔方道:“娜里依良娣……殁了。”
“是么?”赫连恪挑了挑眉,明显地感受到掌心里的小手下意识一缩。
他猛地将她握紧,安抚似的用拇指摩挲着少女光润的手背,“怎么死的?”
“顶撞了一个百户长,被剑刺死的。”
“嗯。”赫连恪若有所思地点头,“倒正好,过两日你就可以去宫里报丧了,就说是去庄子的路上遇到山匪了,然后让四王把那两柄钺剑都给本王送来……。”
应小檀闻言一愣,片刻才明白过来,继尔便忍不住侧眼去看赫连恪。
这算是将计就计吗?
那两柄钺剑恰可以当作证据,指向太子,然后揪出太子死士所做的其他事情。
应小檀摇了摇头,不愿再去深想。
萨奚人现在便开始自相残杀,他们的江山,又能稳坐几年?
正兀自走神,赫连恪一句话又将她拉回了现实,“福来寿啊,本王一直忘了问你,之前本王看的那封信,是你吩咐下去,把来往王府的人都记下来的吗?”
福来寿与应小檀都有须臾的僵态,好在,应小檀一直都是发呆的模样,并未引起赫连恪的注意。
“回王爷,是奴婢吩咐的。”
福来寿把头低得极深,连呼吸都想要屏住。
赫连恪只“嗯”了一声,又问:“那你怎么想起要记录此事来了?是有谁特地交代过你吗?”
☆、第53章
会有谁特地交代呢?大抵非应小檀莫属了。
彼时花末儿的事刚出,唯一对此耿耿于怀的人;便是应小檀。
赫连恪的怀疑并不奇怪;然而,应小檀却忍不住心凉,那天与娜里依对质时;他并非不怀疑自己,只是事有轻重缓急;赫连恪一时不想在她身上浪费时间而已。
昔日他盛宠之下的娜里依尚且落得这般结局,那么倘使自己有稍微的行差踏错;恐怕还不如娜里依。
心凉之余,应小檀愈发谨慎;看也不看福来寿,只与赫连恪一同静等着他的回答。
“回王爷;没有人吩咐奴婢,是因上次事出实在闹得府中婢子人心惶惶,奴婢身为大总管,不得不采取手段有所压制。”
赫连恪闻言颔首,露出欣慰一笑,“甚善,本王记得你家中尚有一个幼妹?来日接到府里做事吧,既是汉人,就叫她来服侍应良娣,不过,规矩你可要教好了。”
福来寿大感惊喜,忙不迭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谢王爷大恩!”
赫连恪挥手命他下去,转过头来,温存地抚了抚应小檀的手背,“你一个人,在府上端的是太可怜些,本王又不能时时护着你,你要自己立起来才好,花末儿本王已命人去你家里接了,你与她体己,便叫她给你做个伴儿,福来寿既是本王的人,他的妹妹也是信得过、靠得住的人,有福来寿的面子在,再没人敢轻易动你的婢子了。”
应小檀闻言,忙不迭敛裙而起,作势便要给赫连恪磕头谢恩。
男人的手臂却紧紧托住了她,“别动,小檀,别动……”
少女的话依稀在耳。
正因真心体贴一个人,再难过都心甘情愿地忍耐着
他长叹一声,将人顺势揽在了怀里,“小檀,你是好姑娘,本王不会叫你受委屈的。”
·
这一个年,是应小檀过得最没意味儿的年。
除夕的守岁,因为努蒙从宫中回家,倒显得整个王府都是侧妃的天下,赫连恪待呼延青玉,也比昔日更为优渥。
正月里,赫连恪又要与大妃频频进宫,失了男女主人的王府,又冷寂成一片沉潭。
与此同时,娜里依的死在朝堂上一石激起千层浪,她与太子、赫连恪之间的事,虽说是皇室纠葛,但许多萨奚臣子对他们的关系都是心知肚明,因而也不由得猜测纷纷。
四王在翌日就进宫请罪,自称守卫京畿不严,愿将功折过,追查罪魁祸首。
于是,当着脸色煞白的太子,赫连恪从容将两把钺剑交到了四王手上,兄弟三人神色复杂地对视,彼此都是满怀心事的模样。
宁国公对赫连恪的态度颇有微辞,连着在皇帝面前告了他好几状,眼见着皇帝就准备料理赫连恪的时候,赫连恪又跳了出来,悄悄给皇帝献了把“宝刀”。
自此之后,三王之“过失”,皇帝在宁国公面前闭口不谈,甚至第一次叱责自己的拜把子兄弟——不知自省。
朝堂上,风云变化,王府里,亦是多事之秋。
二月的天,屋檐上的积雪终于开始消融,滴滴答答化成一道水流,从廊檐上淌了下来。
应小檀漫不经心地望着支窗外面,侧妃的话就像是早春的暖意,风一吹就散得无影无踪。
半晌,她迟迟回过头来,装傻充愣地一笑,“诶?姐姐适才说了什么?”
呼延青玉被她堵得胸口作痛,怪道娜里依那般不待见汉人,其实她说得兴许没错,汉人委实就是一只只奸狐狸,还记得应小檀初入府邸时的温顺与小心,她岂会想到那样娇软的小姑娘,竟也对她置若罔闻。
深吸一口气,呼延青玉还是展开了一个笑面孔,“瞧瞧你,最近怎么精神这样不济,才说几句话,就打起盹儿了呢?”
应小檀微微低眉,神情羞赧,“姐姐别笑我,昨日……那不是王爷来了么。”
“哦,是么……”呼延青玉微显尴尬,自从大妃到了邺京,王爷每日的去向,她便再得不到底下人送来的消息了。有正主儿坐镇春晖殿,底下人再没有昔日那般好拿捏了。
尽管,赫连恪至今还未要求她把管家一权交回大妃的手上。
呼延青玉抚了抚自己的裙裾,“那倒是我的不是了,不该早早将妹妹请来,妨碍妹妹休息。”
侧妃肯把身段儿放低到这般地步,是应小檀预想不到的。
自从之前应小檀逼迫侧妃配合她在府中放出风言风语,她便知道,自己与侧妃再没可能回到原先一样的和睦了。
一方面,应小檀自己心里存了芥蒂,侧妃在花末儿受苦的时候选择了隔岸观火,她便再难对侧妃掏心掏肺地敬重,而另一面,应小檀没给侧妃留什么台面,侧妃那边兴许也会记恨上她。
之前侧妃巴巴儿地叫她搬出多宝阁去,便已印证了应小檀的猜测。
然而,她没想到侧妃还会再派人来请她,甚至用这样和气宽容的口吻,与她说话。
谨慎地笑了笑,应小檀道:“姐姐言重了,不过我确实乏得很,姐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直说么?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先前听王爷说你不愿意住到裕湘院去,特地想劝劝妹妹。如今咱们府上不比从前,大妃既来了,许多事就该有个章程。倘使你住在了多宝阁,以后再进府的,比你还年轻的妹妹们,该要往哪儿住呢?总不能越过你这个正经的良娣吧。”
侧妃依旧是那般温柔气性儿,叫等闲人都不忍拒绝她。
只是,应小檀仿佛根本没注意在那裕湘院的事情上,“以后进府的?姐姐的意思是……咱们王府进人,素来是有定例儿的?今年就是该为王爷添人的时候?”
呼延青玉气定神闲,“定例儿倒是没有,只不过咱们府上人丁儿稀薄了些,王爷膝下子嗣也少,这样下去,未免引人非议……为此,我正与大妃商量着,看是从自家的奴隶里头给王爷提两个知情识趣儿的上来,还是仿你的旧例,从你们汉人的书香世家里,挑一两个名门闺秀。”
应小檀一愣,脸上的表情霎时就不如方才自然了。
呼延青玉看在眼里,免不得得意,“当然了,妹妹的心思我是懂的,从来只有新人笑,不单是你,我也不愿意叫王爷再纳旁人呢……可惜遗憾呢,这事大妃一力主张,倘使我一个人管家,自然能压下来,偏偏如今大妃事事都想做个主,我也无能为力。”
应小檀瞧着侧妃唱念做打,把戏演得周全,很快就明白了呼延青玉的暗示。
赫连恪迟迟没将管家权的去向交割清楚,大妃与侧妃之间的明争暗斗已愈发明显。大妃身份贵重,又是王府的女主人,一切杂务交到她手上,那是再理所应当不过了。然而侧妃也劳心劳力操持王府多年,一番心血空流水,不免有些不甘。
于是,因为不甘,所以不想放手。呼延青玉打得好算盘,再把应小檀做一次棋子,既能将那些女人堂而皇之的拒之门外,又大可以叫应小檀这个宠妾来背黑锅。
可是,这世上哪有人心甘情愿做别人的棋子呢?
应小檀定定地望着呼延青玉,侧妃眼中的期许愈发明显了,而这一次,应小檀免不了又要叫她失望。
“小檀不会怪侧妃的。”
“嗯?” 呼延青玉尚在一头雾水中。
“姐姐无能为力,要叫新人过府的事,小檀不会怪青玉姐姐的。”应小檀直接站起身,“我的本分只是服侍王爷,至于这些事,有大妃……和姐姐处理就好,我们汉人有一句话叫做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想来,青玉姐姐该是明白的吧?”
呼延青玉被人戳中痛脚,一时大怒,昔日流盼美目,此刻燃尽了怒火,“应小檀,你当真听不懂我的意思么!”
应小檀神情淡漠,“不,小檀听懂了,而我的心意也正如我适才所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姐姐可明白了?”
权力,是应小檀得不到的东西,因为不属于自己,所以愈不能觊觎。
贪心不足蛇吞象,应小檀在心底警告自己,遵从规矩,是自我保护,而不是自我约束。
·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春晖殿中,大妃饶有兴味地慢慢琢磨这两句话,片刻,侧首一笑,“应氏当真这样说?”
跪伏在地上的小婢磕了个头,温声称是。
呼延青媛满意地勾起嘴角,“就该是这般,咱们府上倒终于有个剔透的人了。好了,你回侧妃身边去吧,日后这等小事,就不必来同我说了,倒是下回努蒙回府的时候,你该帮我听一听,她们母子二人都说了什么。”
小婢依言应诺,躬着身子退了下去。
二月的雪,快要融完了。
☆、第54章
呼延青玉到底不愧是管家多年;办事比寻常人要快了不知多少倍。
应小檀掰着手指仔细数了数,从她二人上次见过;才过了五天,侧妃竟已经为赫连恪挑了两个资质不凡的妙龄少女,派王府的人用一顶青轿;将她们接进了府来。
“都住到哪儿了呢?可有名分?”应小檀歪着脑袋,饶有兴趣地盯着福来寿的妹妹。
那小姑娘今年不过才十三岁;人却胆大心细,刚来应小檀身边不足半月,竟就与府上下人打成一片……当然,这其中也有福来寿身份的缘故;人人都想要借机讨好这对兄妹。
应小檀为她改名天绮;取得是天齐的谐音,刚好与她哥哥凑了一个“寿与天齐”。
天绮借着自己的好人缘,总能得到不少消息,托她的福,两个献给王爷的少女前脚被人悄悄送进了府,应小檀后脚就得知了。
“轿子是往察可昭训住的蟾瑜院去了,名分么,奴婢就不晓得咧。”天绮脸上挂着与花末儿当初甚为相仿的天真笑脸,说话都透着旁人没法儿比拟的轻快,“不过,既然是和昭训住到一起,想来,即便有名分,也定然越不过主子去啦。”
应小檀了悟地点点头,从碟子里抓起一颗果脯,往天绮的樱桃小口里塞了进去,“做得不错,赏你的。”
天绮嘻嘻一笑,得意极了。
一旁始终默不作声的花末儿,此刻才抬起头,“这么说,裕湘院倒还是空着了?”
花末儿从应小檀家里被接回来以后,精神状态比之前要好了许多,只是人难免变得有些沉默,自然,做事也稳重起来。
应小檀闻言,亦是若有所思,“估计侧妃还是没死心吧,想叫我从多宝阁里搬出去……”
“那主子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应小檀仍是从容地浮起笑来,“只要王爷这边不点头,侧妃总是没办法的,这时候咱们要去与她争这个,那才是丢了西瓜捡芝麻呢……这个节骨眼儿上,咱们还是先瞧瞧新来的两个可怜人是什么模样更要紧。”
不负应小檀之望,晚膳前,大妃就派人传了话儿,道是府上又添新人,叫应小檀过去见一见。
她离得近,得了吩咐,立时便起身往春晖殿去,是以,应小檀到的时候,尚只有大妃一人。
“良娣来得倒快。”呼延青媛难得笑眯眯的,吩咐人给她摆了绣墩儿,不由得打趣儿,“我还以为良娣要好好打扮一番才能过来,因此特地叫人先给你传的话儿。”
应小檀谢了礼才坐下,跟着凑起玩笑来,“好看不好看,左右王爷已经知道了,小檀再打扮也不管用啦。如今我是强弩之末,补救都来不及呢。”
瞧着少女的不卑不亢,呼延青媛和颜霁色,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你这样懂得细水长流的好姑娘,可永远都不会有‘末’的时候呢,我瞧王爷待你很是上心,你确实不必为新添进来的人凭空烦恼……要知道,做多错多,娜里依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小檀省得,多谢大妃教诲。”
“实在谈不上教诲,你来得早也讨了桩巧,我正想问问你,裕湘院现下空着,你不愿意搬过去倒是不打紧,可咱们总要抬出个堵得住侧妃之口的理由不是?单一个不愿意,她怎会轻易死心呢?”
呼延青媛簇新的夹袄上绣着大朵的牡丹花儿,比呼延青玉更丰腴几分的脸上,写着十拿九稳的自信。
应小檀有些摸不准她的心意,试探地问道:“大妃也不愿意叫小檀搬过去吗?照理说,小檀确实是有些乱了法度……”
呼延青媛仔细地盯了阵儿应小檀,直到猜出少女心事,大妃方洒脱一笑,“是我叫你误会了,我不是不愿意叫你搬过去,是不愿意叫任何人搬过去。我有些东西要从娜里依的遗物里找,因此,一时半刻还不能让人住到裕湘院中,这样讲,你能放心了?”
应小檀微怔,颇讶异于大妃的坦率。
呼延青媛将少女表情尽收眼底,带着几分了然,耐着心解释:“我告诉你,不是因为相信你,这事就算叫王爷知道,也没什么大不了,他可不会在这些琐事上约束我,告诉你,是提醒你,不管你究竟想不想住裕湘院,我都不会叫你搬进去的……所幸你懂事,我还可与你商量着办。”
这就对了。
大妃的话里毫不留情,应小檀反而觉得内心疏朗起来。
呼延青媛是赫连恪的正妻,自然不须像侧妃一样费尽心机笼络人心,她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管理王府的权力亦是名正言顺的,因为心之无愧,所以才能坦率。
她不是利用应小檀,只是两人目的一致,因此互相帮个忙,各位己利。
大妃根本不关心应小檀究竟想不想留住赫连恪,要用什么手段留住赫连恪,她在意的,从来都不是那一个男人的宠爱。
想明白大妃心事,应小檀脸上免不了透出豁然开朗的神采,用心替呼延青媛想了一阵,应小檀笑道:“大妃既是要整理遗物,那便是最好的理由了。娜里依良娣既然是被山贼所杀,王爷心里定是好生哀恸,留着院子东西可以睹物思人,也能显得咱们王爷是个长情之人。”
呼延青媛蹙眉,“你的意思,是拿王爷做幌子了?”
“这么说多不好听。”应小檀俏皮地眨了眨眼,“大妃有什么想法儿,一会直接告诉王爷不就好了?这样有利王爷美名的事,王爷难道还会拒绝不成?”
呼延青媛犹如醍醐灌顶,是了,她何必非要等呼延青玉提起此事,才出来解释呢?只要叫王爷首肯暂且不动那院子,她岂不就能如意了?
才明白过来,门外就传来婢子的通禀,原是侧妃、察可,以及新入府的两个女孩子一齐到了。
呼延青媛抿唇一笑,“请她们进来吧,也派个人催一催王爷,人家小姑娘才入府,他可要多给几分面子才是。”
☆、第55章
呼延青玉最先从外头进来,一脸春风得意的表情。
应小檀与大妃对视一眼;继尔起身;“青玉姐姐万福。”
呼延青玉并不理她;犹自向大妃行礼,“姐姐万福。”
因进府这两个少女并无名分,这一回见面;便就是相互认识一番。是以;呼延青玉只称大妃为“姐姐”;显得家常而熟络。
可惜,呼延青媛待她,倒没有这样的好脸色;直等察可与那两个新进府的少女都拜了下去,才迟迟把众人叫起。
侧妃的面子不知不觉中便被拂了精光,饶是如此,呼延青玉的脸上也有着一贯的温和与……自信。
应小檀很快便明白她的自信从何而来了,那两个跪在地上的少女,其中一个显得份外面熟。天青褙子与鹅黄的裙儿,溜肩细腰,显得整个人弱柳扶风,而侧颊的粉润,与带笑的侧影,又将她的柔弱,化作一份浑然天成的妩媚。
她第一个向大妃磕头,认真道:“奴婢周宓,洛京人氏,参见大妃。”
听声音,应小檀愈发觉得耳熟。
洛京人氏……她在洛京见过谁呢?
纤眉微微蹙起,一刹那,应小檀脑海里突然划过了一个响亮的质疑声——“良娣真得会为我们在王爷面前说话吗?”
竟是她么!
应小檀脸色骤变,紧紧盯住了周宓。
与此同时,大妃也开了口:“洛京竟也有汉人吗?”
“回大妃的话,奴婢父亲是洛京统领塔察其的僚属。”
呼延青媛了悟状颔首,“难怪,塔察其是个读汉学的,我父亲也颇欣赏他……不过,我怎么记得……塔察其已经给王爷献过一次人了?”
周宓微微抬头,露出了一个极勾人的凤眸,“大妃好记性,奴婢确实之前就被献给过王爷一次,不过……”
她侧首,堪堪迎上应小檀的眼神,“多亏得了应家姐姐的照拂,奴婢才有了这个上京的机会,但不知,应家姐姐可还记得我?”
周宓一副亲昵口吻,如烟淡眉却是稍有蹙起,好像生怕遭了应小檀厌恶,带着十足的小心与谨慎。
应小檀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她当初连周氏的名字都没有过问,直接命福来寿将人扭送出了王府。不过,其他少女也在赫连恪离京后,统统被遣回了原籍,从她们进入王府,到离开,甚至连赫连恪一面都没有见上。
这样说,其实周氏并不算吃了什么亏。
应小檀对她,也半分亏欠没有。
然而,即便如此,再一次见到周宓,应小檀还是忍不住生了十足的警惕。
一个寻常僚属家的女孩儿,是有多大的本事,才能攀上呼延青玉这道关系,重新回到赫连恪的身边,甚至被名正言顺地接到府上,成为他妾室中的一员。
那么,由此可见,当初给了她下马威的应小檀,在她心中,也决不会留下什么好印象了。
明知对方是一条毒蛇,应小檀很决绝地收起自己所有友好的态度,纤眉冷挑,她不咸不淡地回绝了周宓的话,“当初住在西跨院的妹妹那么多,我哪里记得过来?”
周宓依旧是委屈兮兮的样子,捏着自己的袖口,低眉道:“本以为与姐姐说过几句话,就能给姐姐留个印象呢,看来是奴婢谬了。”
“知道自己谬了就好。”应小檀面无表情地堵回周宓的话,偏开头,冷静地望向大妃,“还不知另一位妹妹叫什么呢?”
因为应小檀这番不冷不热的态度,呼延青媛不免莫名其妙地看了眼周宓,“嗯,你说得是,周氏,你先起来吧。”
周宓尴尬地从地上站起来,另一位萨奚女孩儿叩头道:“奴婢瑚朵,参见大妃。”
巧得是,她话音方落,赫连恪便到了。
瑚朵跪在正中,赫连恪自然一眼便瞧见了她,他一面挥手叫众人不必多礼,一面顺势把瑚朵扶了起来,“你叫瑚朵?对不对?”
“王爷怎么知道?”瑚朵是圆脸盘,被赫连恪用手一扶,她脸上登时红得恍若一个小苹果。
赫连恪大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傻姑娘,你哥哥是本王的侍卫,这回在洛京立了大功,本王自然认得他心爱的小妹妹,不过……”
他抬起眼,环视四周,颇含深意的目光在侧妃身上停了一秒,继尔低下头道:“你是来给本王做侍妾的吗?小丫头,你今年多大了?”
“瑚朵十三岁了。”苹果脸小姑娘的声音脆脆的,听说赫连恪认识自己的兄长,当即也不觉得害羞了,“哥哥说十三岁的瑚朵已经可以侍奉王爷了,为王爷尽忠是瑚朵一家的荣幸,所以瑚朵来给王爷做侍妾了。”
赫连恪不由得朗声大笑,“你还没有嫂嫂吧?你大哥哥这是胡说骗你的!本王不需要十三岁的小瑚朵来尽忠,你呀,还是回家吧。”
他此话一出,竟下意识地看了眼应小檀。
熟悉的少女脸上,有着一闪而逝的微笑,甚至还带了几分如释重负的意味。
赫连恪愈发觉得高兴,捏了捏瑚朵满面似懂非懂的小脸蛋,他径直走到了大妃身侧坐下。
呼延青玉有些不得劲儿,强自抑仄着情绪,她欠了欠身子,试探道:“王爷,当真要叫瑚朵回去么?她家里可是巴望着……”
“巴望着什么?”赫连恪斜睨呼延青玉一眼,“才十三岁的丫头片子,你觉得能侍候本王么?”
呼延青玉讪讪的,瑚朵小是小了点,难得出身刚好,家里人既想攀着王爷,却又不是不能打发的,最容易拿捏了,更何况,凭着她哥哥的身份,无论如何也能在赫连恪跟前儿换几分体面。
她不甚甘心地回嘴,“王爷,毕竟瑚朵的哥哥有功,能把他们家的女儿收到咱们王府上,于他们而言,也算是一种恩赏了,左不过咱们养她一年两年,也不在话下了。”
“不必了。”赫连恪直截了当地回绝,“本王不缺人伺候,其实眼下王府的人已经足够了,女人多了就是麻烦。”
呼延青玉字闻言,再不敢多话,生怕赫连恪连周宓也一道儿打发了。
呼延青媛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睇了眼侧妃,偏首道:“其实青玉说得也在理,咱们是该赏瑚朵家里点什么,不然直接将这丫头送回去,反倒叫他们忐忑了……这样吧,我就说我与瑚朵投契,想认她做个妹妹,隔三差五到王府上坐一坐,等瑚朵岁数到了,再替她挑一桩好婚事,王爷看如何?”
赫连恪大为满意,“甚是。”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桩事。”呼延青媛借机,把要保留裕湘院,以供怀人追思的主意同赫连恪讲了,正巧这几日宁国公缠他缠得心烦,赫连恪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就照你说得办。”
呼延青玉听得脸色愈发难看,在大妃之前,府上诸事,只有她拿主意的份,何曾像今日这样彻底坐了冷板凳呢?
一忍再忍,呼延青玉总算见缝插针,唤住了赫连恪,“王爷光顾着和小瑚朵说话,可冷落咱们另一位美人儿了……宓妹妹,还不快来给王爷行礼?”
周宓早眼红那个萨奚女人半天了,此刻见侧妃替她搭桥,忙不迭上前冲赫连恪千娇百媚地福身问安,“奴婢周宓,参见王爷。”
“汉人啊?起来吧。”兴许是因为心情好,赫连恪格外和颜悦色,也并未向以往一般,露出厌恶的情绪。
呼延青玉心下大喜,忙趁热打铁,“既然王爷不留瑚朵,今晚倒正好去宓妹妹那里了……”
房中事被呼延青玉毫无遮掩地提了出来,赫连恪没由来地觉得有些别扭,他余光往身子左右都转了转,除了周宓带着羞意,旁人竟都听惯了似的,毫无异色。
就连应小檀也是一脸平静。
赫连恪皱了皱眉,生出几分不满,“小檀。”
应小檀置若罔闻一般,仍是适才那个眼观鼻鼻观心的沉默姿势。
赫连恪一愣,忍不住又喊了她一声,这回应小檀才反应过来,呆愣愣地抬起头,疑惑地望向赫连恪,“王爷唤我?”
“是啊。”赫连恪一脸无奈,“又在走什么神……”
应小檀其实根本没走神,她只是敏锐地察觉赫连恪在看到自己的那一瞬间,皱起了眉。
她有点不知自己哪里有触怒了他,与其立时就回话,倒不如装个傻,反而能讨好一向把她想得又呆又笨的赫连恪。
果然,赫连恪的表情很快就轻松了下来。
应小檀觑了眼立在当中的周宓,故作讪讪,“哦,是周妹妹今日一来就说与我相识,可小檀无论如何也想不起她来,心里觉得亏欠,在这里搜肠刮肚呢……王爷叫我,有事吗?”
那是亏欠的眼神么,赫连恪心里觉得好笑,少女一脸藏都藏不住的不称意,嘴上还偏偏要逞强,难不成这就是她说的“正因真心体贴一个人,再难过都心甘情愿地忍耐着”?
摇了摇头,赫连恪往圈椅上一靠,全然忘记了适才侧妃的建议,“没事本王叫你做什么?本王要收拾收拾多宝阁里的东西,给四弟准备一份寿礼……今晚你陪本王一道吧。”
☆、第56章
多宝阁里,第一次在夜里;照出堪胜白昼的烛光。
西侧间上了锁的门被赫连恪亲自打开;仿佛数不尽的世间珍宝一口气闯进应小檀的视野里,迎对面的;竟就是前朝书法大家古崧豫的墨宝;气势磅礴的狂草撼人心魄;卷轴末端的盖印也均是名家私印……应小檀连连倒抽气;竟不由自主去抓赫连恪的手;仿佛站不稳了似的。
赫连恪侧首一笑;将应小檀的纤纤五指牢牢攥紧,“小家伙;至于么?”
“至于;太至于了!”根本没心思顾及身边是什么人,应小檀只觉自己眼珠子都不够用了,南角摆着的缸子里,随便抽出一卷字画,都是传世名作,不小心撞倒地上的锦盒,盖子一打开,便滚出了三颗手掌大小的夜明珠。
应小檀再不敢到处乱走,老老实实地立在原地,怔愣道:“王爷……打算从这里头给四王挑寿礼么?”
“嗯,四弟瞧起来是个混不吝的人,心里却比谁都精细……这些好东西,搁在太子手里,只能是白糟蹋,也就送四弟,才算是个好归处。”
赫连恪叹了口气,遗憾地摇摇头,“这些玩意儿,十之八/九都是我从太子手里头救下来的,除了真金白银能叫太子珍惜几分,这些看不出价值的东西,全做不了数。”
“我的天爷……”应小檀弯下腰,小心翼翼把三颗夜明珠拾了起来,慎重地装回了锦盒里,她还从未见过这么大个儿的夜明珠,白亮恍似天上圆月,银盘清辉,叫人爱不释手。
赫连恪环顾四周的余光,正巧瞧见了应小檀眼神的流连,当即一笑,随手从三颗珠子里挑出来了一颗,“这个你摆到东侧间里去吧,省得夜里吹了烛太黑,平白叫你害怕。”
应小檀定定地望着赫连恪的手掌,静默须臾,才使劲摇了摇头,“还是算了,看着它我才害怕呢……万一有个闪失,还不够心疼呢。”
赫连恪失笑,“你还真是守财奴,再珍贵的东西,藏在角落里蒙了尘又有什么意义?拿出去玩儿吧,不是三个么,摔坏了本王再去替你淘换。”
这口气……
还真是土财主啊……
应小檀咂咂嘴,索性却之不恭。
反正是他赫连恪的东西,亏得又不是她应家。
心满意足地握住一颗夜明珠,应小檀又跟着赫连恪慢慢挑选阁中宝物。
赫连恪看得有些头疼,着实不知该给这个弟弟送什么好,倒是应小檀,一直津津有味,便是瓶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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