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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的智慧-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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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峥拿了一颗蚕豆,屈指弹到那个等候云峥发令的中人身上,那个中人立刻抱拳对云峥施礼,而后才扯开嗓门开始第一轮的喊价。

连喊了三声,下面的人都鸦雀无声,那些人等候了三遍,见云峥没有竞价的意思,这才争先恐后的开始报价。

开场的第一宗货物往往是赌场的让利行为,有很大的赚头,云峥不抢,别人就以为是贵公子不和小民争利,这样的做派才是真正的贵公子的做法。

梁楫骄傲的四处张望几眼,他没见过贵介公子是什么样子,就执着的认为就该是将主的这番模样才是,不用报名,不用开口,气势上就能让所有人低头。

云峥来这里其实不是为了过来显派头的,他到这里唯一的原因就是弥勒教的人告诉他,今天赌场上会拍卖几个破产的西域行商,这些人对云峥的西行非常的重要。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一个商贾用六十五贯钱,拍得了河中道的盐引,河中道其实指的就是兰州一带,那里是官军和吐蕃人轮番作战的区域,就算是有盐引,也没有办法售卖,不过,那些盐引却是千真万确的,能从官盐库房里提出白花花的食盐来,所以这个商贾这一次很走运算是大赚了一笔,他身边的人都拱手祝贺。

那个商贾恭敬的走上来向云峥拱手道:“多谢官人,却不知官人是否有意买下这些盐引?”

云峥笑着摆摆手,那个商贾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千恩万谢的走到人群里开始售卖自己手里的盐引,河中道的盐引他一个人吃不下。

彩头已经过了,云峥就唤过管事对他说:“剩下的不要扑卖了,就明着卖,如果有我看得上眼的货物,我会高价赎买。”

管事的大喜,这样的豪客一年也遇到不到一位,今日的买卖好做了,这样的客商之所以进到赌场,很清楚德知道这里有自己需要的东西,所以无论如何,今天也会是一个大开利是的日子。

别人都在观察货物,云峥却在观察人,这里的商贾大都来自秦凤路,带着明显的西北风格,不管是高大的嗓门,还是身上穿的羊皮坎肩,很多人身上都别着刀子,刀子大多数都不长,也就尺把长,也就是常说的解腕尖刀。

超过这个尺寸的,就会被官府问责,虽然大家都不太在乎,但是在盐官镇这种官府重点管制的地区,无论如何都需要忌讳一下。

像云峥这样带着甲士,背上插着强弩,腰袢悬着长刀,尤其是梁楫用铁链子挂在脖子上的那对铁锤,更是让别人产生了极大地错觉。

云峥的部下都是上过战场的,又经过长时间的操演,已经能看出一些子彪悍的气息,这不是随便找几个厢军就能伪装的出来的。

兵是悍卒,将是猛将,并且装备精良,很多人都在暗自猜测这是杨家,或者种家亦或折家的少年郎,因为盐官镇地处边塞,民风彪悍,也只有这三家的官人子弟才有这样的威势。

云峥以为行脚西域的客商会是一群人,当那个人被牵上售卖台子的时候,才发现就是一个邋里邋遢的糟老头,上台子的时候还醉醺醺的,右手上也只剩下三根指头,当他的头发被人提着拉起来的时候,云峥才发现这家伙的眼睛也只剩下一只了。

“诸位官人,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孙七指,别看他人长得猥琐,他却是甘凉古道上最好的大掌鞭,甘凉古道上没有他不认识的路,也没有他不知道的隐秘,不过甘凉道上生意现在难做,这家伙也就没了吃食,结果把自己押到赌桌上输给了赌场,现在和卖,不知哪位官人有兴趣?”

中人的话刚刚结束,底下的人就哄笑起来,这个人大家其实都知道,是一个标准的赌鬼和酒鬼,少年的时候就把老婆输给了人家,后来又沾上酒瘾,一天不喝大量的酒就没力气干活,虽说他是最好的大掌鞭,但是沾上了这两条,还是没人愿意雇佣他。

后来又在赌场赌钱,押上了自己的手指,结果输了,又少了三根手指,从此之后,就更加的没人愿意帮他了,终于沦落到被赌场发卖的结果。

云峥敲敲桌子对中人说:“开价!这个人我要了!”

中人陪着笑脸说:“孙七指其实满身的本事,只是平生就好赌钱和喝酒,要是没有这两样毛病,他绝对是甘凉道上首屈一指的好汉。赌场发卖他,就是为了把他欠赌场的钱收回来……”

—》文》—“多少钱?”云峥没耐心听中人胡扯,更没心思听他编造谎言。

—》人》—“一百五十贯!”中人见云峥的脸色不好,立刻报价。

—》书》—“这个人归我了,一会去找管家拿钱!”云峥点点头说。

—》屋》—中人大喜,没想到一个一文不值的废物也能卖出高价来,实在是出人预料之外,高兴地把人扔到云峥的脚下,转身就走,他看到云峥带来的那个老管家就坐在另外的一张桌子上。

“把他弄干净,换身衣裳!”云峥喊住那个中人,脚下的这个人实在是太臭了。

四个大汉立刻就过来将孙七指给扛走了,云峥站了起来,掀开剩下的布帘子,一一的搜检货物,没想到这里的货物非常的吩咐,绿色的粳米,白色的珍珠米这里居然也有,这两样东西在蜀中都算是稀罕的东西,尤其是绿色的粳米,每年上供给皇帝的也不过只有三担之多,这里的数量标明足足有三十担。

人生富贵,衣食住行耳,云峥要进入西夏,一个高贵的身份不能少,一个高傲的性格不能少,一个富贵的生活不能少,绿色的粳米,正是彰显奢华的一个硬件。

第二百三十三章 尊严从来都是打出来的

陇西一代民风彪悍,又狡猾无比,云峥这种贵介公子是最好的肥羊,可以拿来红烧,也可以用来清蒸,只要先把他身边的爪牙干掉,就可以洗的白白的放在肉案子上分尸了。

底层的百姓也有低层百姓的智慧,每个人能坚持活到现在,谁没有一套自己的哲理?所以表面恭顺,暗地里阴毒就是理所当然的了。

贵公子那些穿着甲胄的伴当不可怕,反而应该欣喜,那套甲胄很值钱,所以有人在看到云峥大肆的购买货物的时候喜笑颜开,不管云峥在这里买到多少货物,到最后都是属于大家的。

出了陇西,就到了吐蕃人纵横的地盘的,其实在这里活动的吐蕃人并不多,即使有也被盗匪杀掉了,因为只要杀掉一个吐蕃人,就证明有人抢到了一匹好马。

这里的人坚强的就像韭菜一样,大宋的军队过来征伐一趟,死一茬子人,吐蕃大头人再带领部族过来劫掠一番,然后又死一茬子人,云峥很不明白,他们为何不离开这里,另外找生存的土地,难道故土真的难离吗?

地位不同看事物的方式也就不同,到了最后结论也不会一样,云峥在感慨这人的愚昧,这些人也在同一时间窃喜云峥的愚蠢。

所有走甘凉道的商贾都是愚蠢的。

孙七指也这么看,酒醒之后的孙七指很想逃离这支在他看来已经是死人的商队,但是看到脚上的铁链之后就无奈的放弃了这个想法。

云峥满载而归,所以这支商队就变得更加的庞大。

在出秦州关防的时候,一位押司实在是受不了商队主人的愚蠢,偷偷的对看起来老成持重的陆管家窃窃私语一番,获得了老管家由衷的感谢,无奈的指指马背上的云峥,长叹一口气,跟着出关的商队踏上了这条不归路。

葛秋烟惊奇的发现,这一路上自己几乎就是在尸山血海里趟出来的,这支军队出了古渭寨之后就彻底的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一百名在两里地以外开路的军士似乎勇不可当,一路上不知道清理掉了多少想要染指商队的盗匪,他们的作战方式非常的特别,一般不做近身格斗,弩箭和破甲锥几乎就是他们的全部武器,只是不明白他们在作战之前为什么要放非常响的号炮!

“你不会想这样一路打到兴庆府去吧?”实在是无法忍耐的葛秋烟终于向云峥打听。

“我很想打过去,只是物资和人手都不够,打到哪里就到哪里吧!”

云峥极度不负责任的说法彻底的激怒了葛秋烟,才要训斥两句,却发现云峥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已经去队伍的前面看护那些刚刚受伤的军卒。

秋风已经开始吹了,这里的山林不是很密,枯黄的叶子被风一吹就哗啦啦的落了一地,搞得所有人都非常的紧张,草木皆兵到了这个份上,这支军队的士气也就消耗的差不多了。

这些天见过太多的盗匪,有藏在草丛里的,有躲在石头后面的,有在平地里挖坑藏起来然后猛地跳出来吓人一跳的。

他们的计策也很多,老弱妇孺在林子里摇旗呐喊,路上站着几十个拿着木叉的男人就想浑水摸鱼,等到自家的男人被乱箭射死,那些妇孺却又魂飞魄散的逃跑。

这些人不是云峥的征服对象,也不是云峥的交易对象,所以他们的死活云峥并不关心,如今所有人的性命都压在自己一人的肩上,这让他的心变得硬如铁石。

云峥选择的第一个交易对象就是角厮罗,这是一位刚刚统一了青塘的雄主,只有雄主才会关心自己领地的商业繁荣,才会想着让自己的统治长久下去。

青塘马驰名天下,每年进贡给大宋良马五十匹,甲胄五十副,此外,角厮罗人还擅长鞣皮张、纺毛线、织氆氇、擀毛毡、织毛毯、制帐篷、酿美酒、冶铁器、雕银器等,尤善制弓弩刀剑,这是一个真正的可以作为长久交易的对象。

自从进入了熙州洮水一代,盗贼果然见少,秋日里枯黄的青草地上到处都是肥壮的牛羊,牧人挥舞着鞭子打马而至,在发现这是一支商队而非军队之后,就高兴地打着马将商队到来的信息传递到远方。

云峥的营地周围非常的热闹,无数的牧民打马而来,准备向商队换取自己所需的器物,云峥将孙七指放了出来,去掉他脚上的铁链子,这个粗豪的汉子就立刻和牧人说笑起来。

按照孙七指的说法,这时候还不能私自和牧民交易,会有军队过来查看,只有经过军队查看过的商队,才拥有交易的权利。

云峥不忙着交易,而是取出自己准备好的哈达,虔诚的献给自己见到的每一个牧人,当美丽的丝绸挂在脖子上的时候,哪怕是对汉人最有戒心的牧人,脸上也有了笑意。

商队的人在不断地告诉牧人,因为这是自己第一次见到好朋友,只能向尊敬的朋友献上自己最高的礼仪,这些丝绸都是莲花生大师从天边采撷的云霞,所以才这样轻,这样滑,才这样绚烂,云峥打定了主意要培育出一个完美的丝绸消费市场。

西藏佛教自从在两百年前遭遇了一场重大的挫折之后,直到八十年前才开始慢慢的复苏,无数的僧侣行走在藏地宣扬佛教,他们的辛苦和劳累云峥打算借用一下,这个住在人类最高处的民族如何少得了佛教的庇护。

军队的到来还需要时间,草原上的风声传播的很快,三天的时间云峥所在的营地就变成了一个热闹的小集市,牧民们纷纷从远道而来,还有专门唱格萨尔王传的传经人也来到了这里。

在接受了云峥最吉祥的礼物和美酒之后,云霞般的丝绸哈达就变成了格萨尔王征战四方的利器,云峥听着那些传经人唱着优美的曲子,满意的打着节拍,这都是一群聪明人,他们不需要放牧,只需要满足牧人对英雄和神灵的仰慕就能成为所有场合里的天然嘉宾。

三个传经人对于自己新编出来的桥段满意至极,那些围在篝火旁听自己赞颂神灵的吐蕃人也听得如痴如醉。

美丽的哈达哟,终有一天会成为所有吐蕃人最美好意愿的象征。

云峥对董毡这个名字丝毫都不陌生,因为要来的就是角厮罗的三儿子董毡,他是年轻一辈中最英勇善战者,也是出角厮罗三个儿子中唯一拥有官职的人,这是他的父亲在他九岁的时候向大宋皇帝讨取的。

月色如钩,云峥和葛秋烟缓步走在美丽的草原上,一个算得上儒雅温文,一个算得上娇媚无双,如果是有情人在这样的月色下漫步,定然是绝美的画面,只可惜,两个人的谈话丝毫不涉及美妙的爱情。

“我现在明白了,你就是打算和角厮罗做生意的,我只是不明白你明明可以直接到银星和市去和西夏人打交道,为何要绕一个很大的圈子?这不符合圣教的立场。”

美人儿如果板起脸来把话说得冷冰冰的,就绝对没有让人亲近的心思,至少云峥没有。

“我对你说过,不要揣测比你聪明的人心思,因为你永远都想不通他准备要干什么,最后的目的地是西夏,但是现在的目的是角厮罗。”

“为什么?”葛秋烟的身躯变得僵硬起来,执着的问云峥。

“你不是佛子,所以我没有必要像你解说,说了你也不懂,我其实很为你可惜,像你这样的一个女子,不管去那里都算得上出挑的好女人,为何要混在弥勒教里面打生打死的?”

“为什么?”葛秋烟不理睬云峥的挑拨,咬着牙继续问。

云峥干脆坐到草地上,看着远处有点悲哀的说:“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大宋这块牌子不够硬,和西夏人打了很多年的仗却输多赢少,大宋打仗好像都是输多赢少,这是作为一个宋人的悲哀,为了能在西夏做生意的时候腰杆子硬一些,我不得不找一个比较粗的大腿抱住,十一年前,角厮啰打败了西夏人并活捉其主帅苏奴儿。元昊恼羞成怒,又亲督大军攻河湟,被唃厮啰再次打败,这就是我为什么一定要先到草原上来的原因。

只有和角厮罗有了关联,才能在西夏不受过多的羞辱,才能平等的和西夏人对话,而宋人这个名头会被人家看不起,尊严从来都是打出来的。”

葛秋烟紧绷的脸逐渐松弛下来,看着云峥说:“你这样的人如果能加入圣教,一定能成为开国元勋的,你既然已经吃了极乐丹,我也不瞒你,圣教起事就在眼前。

佛子之所以同意让你把我送到西夏,其实最大的原因就是想要获得一个同盟,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将圣教的势力延伸进西夏。”

云峥苦笑一声道:“又是一个欺软怕硬的,我已经告诉他,想要正真的建立自己的佛国,只有在野蛮未开化之地才有可能,在中原大地上建立佛国根本就是一个大笑话。

如果我预料的没错的话,佛子恐怕就在我们的身后不远的地方,这一路上多亏佛子照应了,否则即使我们到了这里,也会损伤惨重。

这个人情我领了,为了报答他的高义,我一定会把你嫁给宁令哥,然后再被李元昊抢走,只是你自己喜不喜欢一连伺候两个男人?”

第二百三十四章 顺杆爬

葛秋烟走了,走的意兴阑珊。

云峥捂着火辣辣的脸,只希望不要留下印记,自己明日还要见董毡,要是被一个少年英雄看到自己脸上有一个耳光印子,说不定会被人家看轻。

葛秋烟刚走,寒林就如同鬼魅般的出现在云峥的背后小声的问道:“吃了闭门羹?”

云峥吐一口带血的唾沫道:“这样的女人我还没兴趣,老道,你现在确定你的伤患已经好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你的骨头能够愈合?”

寒林笑着说:“不碍事了,老道这一生受伤无数,靠的就是一副好身板支撑,否则早就死了不知多少回了,现在给我说说你的打算吧?”

云峥掏出自己的水壶贴在脸上小声的说:“角厮罗,李元昊,种谔,辽国,甚至还有回纥人,他们占据这片土地的时间太久了,久的都没有了变化,我想看热闹,平静的时期没有热闹看,只好自己挑起一些纷争,然后再跳出来看热闹,满足一下我的一点恶趣味。”

寒林点着头说:“看样子这一次你有打算隐身,只是不知道这一次谁给你当替死鬼?我总觉得这次该轮到高昙晟了!”

“那是后话,咱们从西夏逃回来之后再说吧,不过这次在青塘,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多换些马匹。就算是吃点亏都无所谓。”

“为什么?你何时开始做赔本的买卖了。”

“你不懂啊,有了马匹,我们至少在逃命的时候可以快一点……”

草原上的日出和大海上一样的壮观,太阳似乎一下子就从山巅跳了起来,前一刻的时候他似乎还在山下,后一刻的时候,他的光辉已经遍布草原。

此时的草原金黄一片,无论是枯草,还是人的脸颊都有一层金子般的颜色,一队骑兵就像是从太阳里跳出来的一般,走的不快,他们似乎永远都保持着冲锋的阵型。

十六岁的董毡已经是会州刺史,在大宋,之所以有这样奇怪的官职,是因为他的父亲角厮罗给大宋官家上表的时候称呼大宋的官家为大阿舅!

这个称呼是延续了吐蕃人对唐王朝皇帝的一种称呼,既然官家都是人家的阿舅了,所以官职的侧封也只能按照唐朝的惯例来,所以才有了刺史这样奇怪的官职。

云峥见礼的时候没有用商贾的礼节,而使用了官场的礼节,抱拳见过会州刺史,口中自称卑职,这让董毡非常的奇怪,当他看到云峥的印信之后,才上下左右不断地打量这个和自己年岁差不多的大宋官员,他从来都没有见过大宋的官员。

“我叫青宜结鬼章!也是一个官员,并且是会州团练使,宋官,我们俩个人的官职哪一个大一些?”董毡没有说话,一个粗壮的如同一座山一般的少年张着大嘴笑着问云峥。

这家伙明显是个自来熟的家伙,跳下马围着云峥转圈子,还把鼻子凑到云峥的脖颈后面用力的嗅嗅,惊讶的对董毡说:“阿毡,这家伙竟然杀过人,还杀过不止一个人。”

董毡偏腿从马上跳下来问云峥:“你是在战场杀的敌人,还是在家里杀的家奴?”

云峥拱拱手说:“我家的家奴向来忠敬,我自然不会杀他们,所以我杀的只能是敌人,在来到河湟之前,我担心自己的能力和武力不足以承担这样的重任,就去剿灭了最凶悍的强盗,拿他们练练手,这才能到草原上见识一下各路的英雄豪杰!”

对于两个明显受过汉话教育的野蛮人,云峥只能有一句说一句,如果这时候示弱,很快就会被这两个极度崇拜武力的家伙看不起。

梁楫一步一定的走了过来,抽出横刀竖在两眼之间大声道:“启禀将主,队列整理完毕,请将主校阅。”

董毡和青谊结鬼章顿时就愣住了,不要说他们愣住了,就算是大宋官家见到同样会愣住,为了先声夺人,云峥算是不管不顾了,把后世的礼仪拿到现在来用,如果大宋官家知道这套礼仪的真正含义,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云峥碎尸万段。

云峥从怀里掏出两条洁白的丝绸,恭敬的挂在董毡和青谊结鬼章的脖子上,对两个骄傲的土鳖肃手邀请道:“这是军中的礼仪,您二位是云峥最尊贵的客人,自当请您校阅厢军。”

两个在战阵上都不犯怵的少年英雄,这时候连自己到底先迈左脚还是右脚都分不清楚了,云峥在前面带路,这才自然一点,不过当五百人目光炯炯的随着自己的移动而行注目礼的时候,大冷的天气里汗水竟然从他们的脸上流了下来。他们带来的骑兵也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首领如同木头人一般的在一大排阵列边走过。

校阅仪式被云峥弄得非常的冗长,一柱香的时间才结束,等到军伍全部散去,云峥能听到这两个家伙鼻子里粗重的呼吸声。

如果这个时候在掌握主动权绝对会被这两个高傲的家伙反击,所以,现在能做的就是收买。

猴子和憨牛抬着一个低矮的长条桌子走了过来,在桌子旁边放了三个锦缎制成的坐垫,非常的华美,被随意的扔在草地上,又用最快的速度将各种美食摆了上来,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几种粥,几种饼子,几样小咸菜,还有咸蛋,一点油条和油饼。

东西算不得好,但是种类及其的繁多,装食物的器具也非常的华美,这就是一个错觉,一个给来宾一个非常隆重的错觉,在请客的时候,你上一盘子腌白菜和上八盘子腌白菜给宾客的感觉绝对不一样。

猴子是一个绝对称职的服务员,胳膊上搭着一条白色的丝绸手帕,低声的问着艰难的坐下来的董毡,到底喜欢什么,见董毡一片茫然,这才恍然大悟的一样样的给董毡和青谊结鬼章解说什么是包子,什么是油饼,什么是油条,咸蛋黄为什么最好吃,萝卜条子陪着小米粥吃起来才脆生,绿色的粳米最是能养元气等等。

董毡面对自己身前的一碗碧绿的粳米粥馋涎欲滴,但是多年养成的习惯还是让他不由自主的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部下,以及围拢过来赞叹不绝的牧民,见自己的部下已经有人去招待了,这才安心的坐下来准备享受自己的美食。

青谊结鬼章已经吃得连呼过瘾,他最喜欢吃咸蛋和油饼,片刻的功夫,已经干掉了六张油饼,三根油条以及四个咸蛋。

“鬼章兄,慢些,等一会还有新打好的酥油茶,现在是晚秋时分,没了酥油茶润嘴,骑上马跑一阵子嘴皮上全是干裂的口子。”

云峥虽然在劝说,但是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讥讽之意,这让董毡大为高兴,一抬手一碗温热的恰到好处的粳米粥就倒进了大嘴。

青谊结鬼章把手里的精致的小瓷碗放下之后遗憾地说:“这里什么都好,就是吃饭的碗太小了。”说完,遗憾的看着云峥。

云峥连忙告罪,命人换大海碗过来,三个粗瓷大碗墩在桌子上,装满了米粥,董毡和青谊结鬼章云峥三人对视一眼,一起哈哈大笑,端起碗咣当的碰一下,而后就开始鲸吞。

银碗装着酥油茶端了过来,三个人谁都不想动弹,银碗放在嘴边没一个能喝下去的,尽管里面的茶香扑鼻,自己的胃里已经没有半点地方容纳这碗酥油茶。

云峥放下手里的酥油茶嘿嘿笑着说:“董毡兄身材魁伟,鬼章兄雄壮如山,只有小弟骨瘦如柴,不过现在咱们三人的武力应该一样的厉害吧?”

听到云峥说笑话,董毡和青谊结鬼章一起痛苦地呻吟出声,笑的非常艰难。董毡大了一个大大的饱嗝说:“汉地的美食确实让人匪夷所思,只是一种面粉而已,就能做出如此多的风味不同的美食,董毡算是见识了。”

青谊结鬼章从屁股底下抽出那个精美的坐垫遗憾地说:“已经脏了,糟蹋了好东西。”

云峥叹口气说:“您二位可知云峥为何千里迢迢的带着丝绸来到草原上吗?”

董毡见云峥说到了正题,也坐直了身子说:“愿闻其详。”

云峥也从屁股底下抽出坐垫指着他对董毡说:“这是好东西啊,那些蚕农将蚂蚁一般大的桑蚕养到手指粗细,然后再眼看着它结茧,最后又经过无数道复杂的工艺,才能把杂乱的桑蚕丝变成美丽的锦缎。

可惜啊,蜀中蚕农的心血就要付诸东流啊,去年的时候蜀中大旱,百姓衣食无着,老天见怜,幸好桑树长得还不错,蚕丝获得了丰收,可是,人人都想把手里的蚕丝变成粮食,结果丝绸太多,导致卖不出去,为此上吊自杀,投河自尽者不计其数。”

董毡说道:“那是你大宋的灾难,却与我青塘部何干?”

云峥摇头道:“大有关联,世子请听云峥一一道来。”

董毡颌首示意同意,到了这一步,云峥才算是真正的放下心来,只要董毡愿意听自己解说其中的关联就好,今天早上做的一切事情,就是为了能让董毡坐下来听自己说话。

第二百三十五章 畅销的油饼

社会经济学是一门系统的学科,人类社会的特征是繁杂而细腻的分工。在分工下,每个人只从事一项或一小部份的工作,并和其它人在不知觉下共同生产出最终的消费财。借着分工,人们大幅提升了最终的消费财的生产力。

这些复杂的理论对于董毡来说过于复杂,不过这个时候将青塘纳入到整个大宋的社会分工里面还是勉强说得通的,在云峥的描述中,青塘擀毡的牧民和蜀中养蚕的人都是一样的,都是在为这个世界做贡献,谁都离不开谁,是一种唇亡齿寒的关系。

蜀中的蚕农没钱了,就用不起青塘美丽的雕银器,也用不起青塘暖和的毯子,这对青塘同样是一种打击。

尽管蜀中人根本就不睡帐篷,云峥也必须这么说,对于董毡来说,知道某一个道理,比赚钱更重要。

“您的青塘部,现在需要的打开大门迎接四海的客商,这一点云峥感同身受,这一路上征战不绝,与盗匪厮杀的让云峥几乎崩溃,但是自从踏进青塘的土地之后,这里就变成了天堂一样的世界,这是您父亲高瞻远瞩的战略目光所决定的。

所谓的商贾就是一个互通有无的过程,您父亲为什么要欢迎四处的客商?其一是为了收取商税,因为只有商税才不会加重牧民的负担,想要收到多多的商税,这就需要足够多的商人来到青塘,这一点很明显,青塘已经做到了。

这里的良马,皮张、毛线、氆氇、毛毡、毛毯、帐篷、美酒、铁器、雕银器等,弓弩刀剑,在大宋都有非常强烈的需求。

但是问题就出来了,没有只进不出的商业,如果您大肆的生产物资,而后全部换成铜钱和银子,这是非常不妥当的,因为这个世界上,最有用的是钱,最没用的也是钱。”

云峥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五枚铜钱一一的摆在桌子上,指着最早的一枚铜钱对一脸疑惑的董毡说:“这是大宋太祖钱,这是庆历年间发行的钱,您能看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么?”

董毡将五枚铜钱拿在手里仔细的看过之后疑惑的交给云峥说:“几乎没有什么不妥!”

云峥笑着让猴子用刀将五枚铜钱一一的砍开,又把这些砍成两半的钱拿给董毡看笑着说:“您在看看有什么不同!”

董毡拿着一堆碎钱仔细的辨认之后,依旧一无所获,他已经感觉到这五枚铜钱里面大有学问,却不知道学问在那里,清冷的天气里,汗水都流下来了。

青谊结鬼章接口道:“有什么秘密就说,如果你说的有道理,你就能深入到清塘草原做你的生意,青谊结鬼章也算是欠你一个人情。”

云峥挑起大拇指夸赞一声道:“好汉子!”

然后从董毡手里取过那些钱,一一的排列整齐之后才对董毡说:“秘密不在外形,而在铜钱的成色,太祖钱铜六铅四,有的是铜占了七分,铅占了三分,大宋把这种钱叫做太祖钱,一贯太祖钱可以换一两二钱足银!”

说这话,又把庆历钱拿了出来,指着他说:“庆历钱的铜含量只有三分,铅占了七成,大宋商贾将这种钱叫做铅钱,一贯铅钱只能换到八钱足银。”

解说完铜钱的秘密之后云峥笑着问董毡:“您这里的有多少货物的利润能有五成利?”

董毡的眼睛都要出现蚊香圈了,他不明白云峥说的五成利到底是什么?

他当然不明白,现在全亚洲用的都是大宋的制钱,所以难免会有朝臣在铜钱上做手脚,比如送给辽国的岁币,和给西夏的钱都是最次的那些钱,那些钱从出了大宋国土之后,就贬值了一半,大宋每年都在头疼怎样才能弄到更多的铜,因为只要铸造成铜钱,就能去满世界购买自己所需的货物。

对于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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