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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的智慧-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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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寒林所说,蜀中的弥勒教众最厉害的就是沙门高昙晟,他才是蜀中的佛子,盘踞在巴州,就连当地的官府都畏惧他三分。
张方平这个混蛋根本就没有指望自己能把丝绸都售卖出去,并且打通商道,他很想拿自己的甲子营去试探一下弥勒教的实力,自己原先想着那个家伙让自己当替罪羊的想法实在是太简单了,像张方平这样的家伙,早就在权利的倾轧中锻炼的心如铁石了。
云峥发现自己还是过于轻信了,只要是政治家以及官吏,都是不可信任的,以后要注意了,自己一时不察,竟然将自己弄到了一个危险的境地。
“小子,你小心了,葛秋烟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了,在梓潼的时候,她身边只有十余人,被我杀掉了四个,但是到了武连,她身边的人数就增加了一倍,等到咱们在剑门击退她的时候,她身边的爪牙就已经有六十余人,在凌云渡,她的人手绝对不会少于百人。”
云峥郁闷的点点头咬着牙说:“五沟在倒霉,如果没有五沟,我大可在利州城住下来,她就拿我没辙,她们不可能长久的占据皇泽寺,怀安军驻扎在利州,每年都要横扫一次金牛道,但是有五沟在,就变成一个无解的死局了,怀安军不在乎五沟,偏偏咱们在意。”
“你打算救五沟出来?”寒林盯着云峥的眼睛看。
云峥懊恼的说:“那是自然,虽然那个和尚又胖又贪吃,还总是骗我的钱,我还是要救他出来,朋友这两个字不是随便说说的。”
“笑林如果获罪于天,被押赴刑场问斩,你如何做?”
云峥奇怪的看着寒林说:“这用的着去想吗?帮着你劫法场啊,先给皇宫里用小型的投石机扔些火药弹,然后趁着大乱去菜市口干掉监斩官,最后逃出东京汴梁城,然后就海阔凭鱼跃了,占据一座大山,或者占据一个海岛,要嘛当山贼,要么做海盗,就看我当时怎么想了。”
寒林的脸皮抽搐几下子,痛苦地对云峥说:“非要往皇宫扔你的火药弹?往学士府扔两颗老夫认为就足够了。”
“要嘛不干,要嘛就做绝,扔到学士府总想着还有一点退路,老想着招安,那样离死就不远了,咱大宋习惯性的把人招安之后再下手,这一招我也会,没了退路,就能活的长久些。
现在没工夫和你说闲话,五沟的老命重要啊,猴子,猴子,你穿上铠甲,挑着一面白色的旗子去皇泽寺告诉葛秋烟就说我们投降了,只要她把五沟交出来,什么都好说。”
猴子答应一声就去找盔甲穿,寒林厉声阻止道:“你疯了?葛秋烟现在不知道五沟对你的重要性,正好暗地里救人,你这样岂不是明着把自己的把柄交到人家手里去了,愚蠢!”
云峥不耐烦的说道:“你比我聪明?你能想到的,我就想不到?告诉你,在这样的死局下,最先死的就是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质,哼哼,万一五沟被人家当做小虾米一刀砍死了,我杀掉葛秋烟有个屁用,难道帮着五沟报仇啊!滚开!”
云峥也忙着往身上套甲胄,寒林被云峥抢白了一句,脸孔憋得通红,他发现自己和云峥的想法不一样,云峥想的首要条件是怎么平安的把五沟弄出来,自己想的首要条件是怎么把葛秋烟干掉,想法不同,得到的结果也就不同。
葛秋烟奇怪的看到上午时分离开的那个斥候又回来了,这一回很奇怪,肩膀上扛着一面白色的旗子,边走边喊,说只要保证五沟和尚没事,什么都好商量。
葛秋烟疑惑的瞅瞅被捆的像个肉球的五沟和尚,奇怪的问道:“这是何故?”
五沟和尚苦笑着说:“可能因为我是云峥的朋友,这家伙不忍心看着我死掉,所以就干脆投降了。”
他们都隐藏在皇泽寺的阁楼上,外面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你价值四千六百匹丝绸?”葛秋烟不由得提高嗓门,一连三次和云峥交锋,她发现这是一个很难对付的人,现在却投降的如此容易,骗鬼啊!
五沟耐心的对她解释道:“云峥就是这么四海的一个人,把朋友看得比钱财重要,能用钱把我赎回去这种事他一定会干的,恭喜你,你发财了!”
葛秋烟咬着牙说:“那就让他用自己来换你!”
五沟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葛秋烟说:“我只说他把朋友的性命看得比钱财重要,没说他把朋友的性命看得比自己老命重要,你是傻子吗?听不懂我说的话?”
葛秋烟怒从心头起,一脚就把五沟踢到角落里,好像想到了什么又让丫鬟把五沟踢回来问道:“他是怎么知道我在寺庙里的?”
五沟艰难的抬起头说:“我看见你们又是在水井里下毒,又是在寺庙里泼油的,这分明是要弄死那个家伙,作为人家的朋友,不能害死他,我也只好用暗语告诉人家你在寺庙里。”
“这么说,我杀的那六个人杀的不冤?”
“冤枉!贫僧早就告诉过你应该杀和尚的,你不听,所以才造下了杀孽,阿弥陀佛!”
葛秋烟气的发抖,抖手就把长剑拔了出来,在五沟的脖子上试探了一下,又恨恨的收剑入鞘,命一个书生状的盗贼去告诉猴子,除非云峥献出全部丝绸,否则免谈。
云峥穿着盔甲,站在凌云渡的另一边,他今天特意穿了加厚的两件丝绸内衣,听说这东西可以挡箭,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有备无患还是要做的。
听了猴子捎回来的话,瞅着已经消失在云雾里的寒林,命彭九点起来一柱粗大的时香,既然五沟的老命已经有了保障,现在当然就要从长计议了。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葛秋烟要的就是丝绸,这说明自己亲自干掉赵三炮的事情她并不知情,以为自己是受了张方平的重托去做生意的,只要拿走丝绸就能重创张方平。
事情到现在就很有趣了,云峥根本就不介意拿丝绸去换五沟,四千多匹丝绸听起来是个庞大的数字,可是葛秋烟忘记了自己的身价,她的身价因为在成都府大闹一场之后,已经价值两千贯了,如果云峥能把抓到葛秋烟,又能杀掉别的盗匪。按照民间或者官府的悬赏的赏格,这笔买卖就不亏,更何况要是把一些有名有姓的盗匪的脑袋私下里卖掉,四千多匹丝绸即使被烧掉,梁家,陆家,这些人家一定不会发火,说不定拿几个脑袋搪塞一下就能过去。
好好地运作一下,这些脑袋说不定能为家中的子侄谋取一个官身!
第二百二十七章 三个斩钉截铁
葛秋烟看着凌云渡的对面云铮正在辛苦的带着部下将一匹匹的丝绸摞在地上,担心她看不清楚,还特意打开了上面的麻布包裹,眼看着灿若云霞的蜀锦堆积在一起,在日头下闪烁着各种各样的光芒,她眉头的皱纹越来越深。
提起鼻青脸肿的五沟喝问:“他到底要干什么?”
五沟睁开被殴打的肿胀到一起的眼皮瞅了一眼对岸,耷拉下脑袋说:“他在按你说的那样,准备交出蜀锦,换和尚回去!”
“菩萨,咱们手头还有七十几个人,把这个肥和尚交换之后,他岂不是还要乖乖听我们的,这样迂腐的蠢货如果不好好的压榨一下都对不佛祖啊。”
那个穿着书生衣服的匪徒捻着鼠须得意的对葛秋烟说。
“愚蠢!”骂这句话的不光是葛秋烟,五沟和尚也是这么这么骂的,不等葛秋烟说话,五沟和尚先说道:“你以为那家伙是什么人,他之所以要救我,只因为我是他的朋友,别的人你就算是当着他的面全部杀光,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所以,我不回去,除非你把所有人放了,贫僧才会回去,否则,我立马坐化,让你们得不到一匹丝绸!”
“你敢威胁我?”葛秋烟大怒。
“嘿嘿嘿,云峥不在乎这些人的死活,可是贫僧在乎,贫僧本来只是烂命一条,早死晚死区别不大,可是现在贫僧的性命居然开始值钱起来了,你看看对面那些绚烂的蜀锦,那是人类智慧和汗水的结晶,说它价值连城并不为过,贫僧以为,用它交换剩下的七十几个人是可行的,在这之前,如果你们再杀一个人,贫僧立刻就死,不会有片刻的迁延。”
从上午到日头偏西,云峥都在将蜀锦从骡车上卸下来,随着蜀锦的不断增多,很快就变成一座色彩斑斓小山。
云峥很清楚,一千贯钱换成交子只有一沓子,但是换成铜钱那就足足有八千斤重,根本就不是一辆两辆马车可以运走的,所以对视觉的冲击力非常的强烈。
蜀锦也是一样,一两匹大家只会认为这是两匹好衣料,可是四千匹堆在一起,拥有者说自己是豪富没有人会否认,他就是打算给盗匪们造成一种善财难舍的局面,云峥相信以五沟的智慧足够给自己争取到一个最有利的环境。这就是和聪明人做朋友的好处。
没有所谓的唇枪舌剑,没有所谓的讨价还价,现在云峥把自己能做的让步一下子就让到了底,你说需要蜀锦,好,我就给你,现在就看你如何的操作。
猴子再一次背着白旗子走过来,远远地站在葛秋烟的对面,作出一副随时准备扔掉旗子跑路的样子,警惕的对葛秋烟说:“将主答应了,您现在就能拿走蜀锦,把五沟大师交给我们,然后我们再进行决战!”
“我们手里还有七十几个人,你就不问问他们会有什么样的厄运吗?”那个嘴上只有几根鼠须的文士问道。
“保障地方平安那是永安军的职责,我们只要五沟大师!”猴子回答的斩钉截铁,这一点上猴子和云峥的看法出奇的一致,五沟大师是自己人,不管用多大的代价换回来,猴子都觉得这是应该的,拿钱去换别人,猴子觉得没这个必要。
“和尚可以给你,你们后退三十里!”葛秋烟也把话说的斩钉截铁。
“和尚不回去,除非你放掉那些人,否则和尚宁死也不会去!”五沟和尚冷冷的看了葛秋烟一眼,同样回答的斩钉截铁!
不等葛秋烟说话,猴子焦急的说道:“大师,您不要固执了,将主这次冒着奇险用蜀锦换取您的自由,万万不可自误。”
五沟看着猴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猴子,你回去告诉云峥,他为我做的事情,五沟永世难忘,不过这些情感都是修行的大敌,不管我能不能修成佛,我都万分的感念他的友情,救我是他作为朋友的义务,而拯救那些无辜的人,也是五沟作为一个和尚的义务,你去吧,告诉云峥,如果事不可为,就回转利州去吧!”
五沟的话音刚落,七八只大脚就落在他的身上,葛秋烟也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无喜无悲的看着五沟挨揍。
过来半晌她挥手阻止了那些人继续殴打五沟,因为她看到云峥那边也拿出好几十匹丝绸,正在拿刀乱砍,并且把那些丝绸撕扯成一条条的碎绸子。摇晃着向这边示威。
不用说,这是云峥在警告葛秋烟,你殴打五沟,我就毁坏这些蜀锦,你殴打的越狠,我就毁坏的越多,这让盗匪们如何会忍受的了,在他们的眼里,这些蜀锦都已经是属于自己的财富,一时间隐藏在各处的盗匪全部从藏身地出来,大声的鼓噪起来,咒骂着对面破坏蜀锦破坏的肆无忌惮的云峥。
殴打五沟的那些盗匪此时颇有些后悔,不是因为殴打五沟让他们内疚,而是因为自己的一顿拳脚过于值钱的缘故。
撕扯蜀锦这是一种豪奢的行为,不过彭九他们干的兴高采烈,将主说过,那些蜀锦必须扯成大小一致的样子,将来好卖给吐蕃人。
猴子回来了,他很害怕,因为他看见豆沙寨的狗叔正在给吊桥上绑火药,万一这东西要是炸了,死的第一个人保证是自己。
现在咒骂云峥的不光是对面的那些盗匪,寒林也在破口大骂,尤其是他在山谷里杀死了一条大蛇之后,就更加的愤怒。
抹掉脸上的血迹,单手抓住一根藤条继续艰难的往上爬,他想不通自己是怎么从那条湍急的河流里游过去的,停下来摸摸自己还在发疼的肋骨,那是被河水冲的撞在岩石上的结果,他很肯定,自己的肋骨上一定有了裂纹。
再摸摸怀里的油布包,这才安下心来,一想到云峥要他把油布包里粉末想办法弄到强盗的饮食里去,就再一次破口大骂这个卑鄙的小人。
自从见到云峥的那一天起,自己就从来没有干过一件正大光明的事情,不是鸡鸣狗盗,就是这样作强盗都不屑一顾的事情,不过他并不后悔,一个肯为自己朋友把火药弹扔进皇宫的家伙,一定会是一个好朋友,不会坏到哪里去。
他不明白,云峥除了拿真心对待自己的朋友之外,对待外人,他是没有任何底线可言的……寒林低声的呻吟着在绝壁上攀爬,绝望的看着头顶白雾缭绕的悬崖峭壁,决定只把心神注意在眼前,但愿自己能在体力耗尽之前爬上悬崖……
粗大的时香已经燃烧了一半,云峥有意无意的瞄一眼对面的悬崖,如今夕阳就要落山了,依旧没有一道光柱照在自己的脸上,这是约好的讯号,只要寒林爬上悬崖,就会用一面很小的铜镜把阳光反射到自己的脸上……
就在云峥打算低头的时候,眼前一花,他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命猴子再过去一趟,就说自己愿意满足盗匪的全部条件,只留下二十个人,其余的全部后撤到五里之外。
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给寒林留下足够的时间,夹竹桃的毒素稍微有些发苦,这是猴子和憨牛告诉他的,不过在添加了一点糖霜之后,就变得清甜可口……
鼓噪了好一阵子的盗匪们也安静了下来,都在等候葛秋烟拿一个主意,杀不杀人的,其实不重要,对面的那些蜀锦才是要人命的好东西,许多人已经在幻想自己来到对面之后的场景,聪慧些的人已经在估量自己如何才能多带走一些蜀锦。
从早上吃过饭之后,一直不觉得饿,在财富的刺激下,没人觉得自己会饿,当他们看到猴子给五沟送来了肉饼,那个胖和尚吃的满嘴流油的时候,才发觉自己也是饥肠辘辘。
葛秋烟见到对面山上冒起了三股青烟,心中的疑惑才稍微的松懈了一点,自己留在对面的盗匪在探查了三里方圆之后,没有发现任何伏兵。
甲子营的武力不高,但是敢拼命,这一点葛秋烟很清楚,这是经过三次碰撞之后得出的结论,云峥做不得假,也是啊,厢军的武力能高到那里去,唯一让她忌惮的就是甲子营的弩箭和床弩,如果没有这些东西,自己手下的这百十号盗匪可以轻易地击破这支厢军。
上一次袭击的时候,好多厢军在已经挨刀的情况下依旧在发射弩箭,中了刀子,也不像别的厢军一样大喊大叫,宁死都不愿意喊叫出来影响自家的士气,这样的军队只要多打几次仗,就会变成令人畏惧的存在,葛秋烟已经在怀疑那个可笑的传闻到底是不是真的。刘凝静,赵三炮是被这支军队毁掉的?
僵持了大半天,葛秋烟也感到精疲力竭,不是因为身体上的疲惫,而是精神上非常的疲惫,自己头次发现,敌人过于豪爽,反而是一件令人非常头疼的事情。[汶网//。。]
她决定再等等,等到月亮出来的时候再去交换,这一次蜀中的事故让佛子非常的愤怒,佛子亲自去成都府救援刘凝静,也不知道成功了没有,毕竟永兴军已经把关押刘凝静的地方守卫的水泄不通,提刑司的人正在审讯刘凝静。
想到刘凝静在狱中的惨状,让同为女儿身的葛秋烟感同身受,那个被当成葛秋烟的仆妇,死的时候大概合不上眼睛吧!这是肯定的,那个头颅被自己盗回来的时候依旧睁得老大!
第二百二十八章 黄雀
女子进监牢此生无望,这是一个常识,统治者对于女子的刑罚既卑鄙又下流,远不是脑袋掉了碗大个疤能比拟的,唐初的陈贞硕造反,她战败之后所遭受的刑罚,根本就不足与外人道,葛秋烟和刘凝静不同,她对自己的身体还是非常重视的,哪怕是为了弥勒也不愿意轻易受辱。
所以在救援刘凝静的事情上,她是最上心的一个,明知道对岸的那些锦缎不可能换回刘凝静她依然想试试。
月出东山,河水无言,葛秋烟松开了手掌,两只萤火虫闪烁着黄绿色的光芒仓惶逃走,因为不喜欢和那些粗人混在一起,所以大松树下,只有葛秋烟一个人,丫鬟不知道去了那里,不过葛秋烟并不在乎,梅香就该在附近才是,自己独处的时候,不喜欢身边有人。脚下的粗瓷大碗里装着一碗米饭,这是今日的晚餐,只是自己没有半点心情下咽就是了。
低声呼唤了两声梅香,却无人应答,一股寒意猛地涌上心头,呛啷一声,腰间的长剑就募然出鞘横在前胸,脚下快走几步,走到桥头,她的心就不断地往下沉,守在桥头的那些汉子已经全部脸色发青倒在地上,口鼻间有大量的白涎流出来,那个胖和尚坐在一块石头上,身边站着一个浑身破烂的道士。
“别挣扎了,云峥既然要杀你,你真的无路可逃,当初他也打算用夹竹桃毒死我的,只是后来良心发现,觉得和尚不是坏人,所以就没有下手,现在他既然已经下毒了,那些人没救了,他要杀的人到目前为止没有不成功的。”
葛秋烟看到自己的丫鬟梅香还在抽搐,果断的一剑挑开她的咽喉,血液飚飞出来,梅香却仿佛很享受,脸上痛苦地表情消失了,脖颈间冒出几个泡泡,就寂然不动。
寒林的剑毒蛇一样的刺了过来,葛秋烟勉力格开,自己不是这个恐怖的道士的对手,听到吊桥上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她想斩断吊索,只是在寒林一剑紧似一剑的逼迫下,根本就无法如愿。
五沟瞅着葛秋烟在寒林的剑下左挡右支狼狈不堪,小声的说:“你醒悟的太晚了,看在你我都是信徒,帮着你拉住寒林盏茶时间,你却不知道珍惜……”
云峥从来都不会怜香惜玉,当他到达战场的第一时间,就下令彭九和梁楫围攻葛秋烟,寒林自持身份,抱着剑离开战团。
彭九现在对这些婆娘非常的小心,上一次子孙根差点断掉,所以这一回他不求伤敌,只求自保,一把横刀舞的寒光闪闪,只能在一边扰乱葛秋烟的视线,好让梁楫的锤子能够找机会重创这个婆娘。
云峥不愿意再等,弩箭开始攒射,当一支弩箭贯穿了葛秋烟的小腿的时候,这场毫无意义的战斗就结束了,彭九费力的用刀背敲在葛秋烟的手腕上,打掉她手里的长剑,准备扑上去按住她让人来捆绑的时候,却不防葛秋烟另外一条腿在地上猛地一蹬,身子凌空飞起就要投崖自尽,梁楫的铁锤头崩了出去,指头粗细的铁链子缠绕在葛秋烟的小腿上,又把她生生的拽了回来。
眼见大局已定,云峥笑着对五沟和尚说:“你就是一个走霉运的和尚,不管到了那里都是吃苦受罪的命。”
五沟双手合十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云峥搀扶着五沟往庙里面走,其余的军卒开始收拾满地的尸体,寒林坐在寺庙的门槛上对五沟说:“你面前有饭碗,你怎么没吃下了药的饭食?”
五沟给寒林施礼道:“五沟不才,向来贪嘴,可是这张嘴却非常的刁,盗匪能把糙米蒸出香甜气息,实在是难得,想到云峥的手段,贫僧还是继续饿着比较好。道长能赤手空拳的从凌云渡对面爬过来,贫僧佩服之至。”
寒林白了云峥一眼,再看一眼不远处黑漆漆的悬崖,此时也感到一阵阵的脱力。
五沟被人家打的很惨,全身上下到处都是伤痕,寒林的肋骨也出了麻烦,所以这一僧一道吃了一点食物之后就早早的去睡了。
那些侥幸没有饭吃的商贾也活了下来,千恩万谢之后,就帮着军卒清理寺院,尤其是那口被下了毒的水井。
猴子,憨牛拿着云峥的官贴连夜去了利州,同行的还有陆家的老管家,按照云峥的吩咐,这些盗匪的人头是可以分拆开来卖掉的,陆家,黄家,郑家也购买了不少,用来买人头的东西就是这里的丝绸,果然如同云峥所料,只要有让家中子侄入仕的机会,这些人绝对不肯放过。所以在此时,整支商队里的绝大多数货物其实都是云家的。
灯下看美人自然倍显娇媚,尤其是香汗淋漓的美人更是让人心动,心动的自然是男人,不管是梁楫还是彭九都在大咽口水,只可惜只能看不能碰,甲子营对淫辱这一条看管的非常严,一旦犯错,全家就会被赶出甲子营,云峥想有一支能战斗的猛士,而不是带着一群猛兽肆虐人间,这样的事情依然有悖于他的道德观。
“你的下场和刘凝静一样,都会被送到张方平手里,这样一来,赵公山和窝牛山的案子就可以消案啦,甲子营也从此落得一个清静,我们从来都没想着和谁结怨,是你们步步紧逼才造成这样的后果,否则,你就算站在我面前我也没兴趣去抓你。
好好地活着吧,你放心,甲子营很干净,不会有人占你便宜,但是到了张方平那里我就说不好了,如果你想自杀,最好是在我交差之后。
我不想问你们弥勒教的事情,一句都不想问,只要弥勒教不来找我,我们就相安无事,目前我只对金钱感兴趣。所以你就不要在我面前装出一副三贞九烈的模样。”
“赵公山是你攻破的,赵三炮是你杀的,刘凝静也是你抓到的,是也不是?当初攻击窝牛山的是黄胄,攻击更加危险的赵公山的人就是你吧?”葛秋烟抬起头恶狠狠地看着云峥,咬牙切齿的问道。
“确实如此,你说的那些事情确实都是我做的,赵公山上积累的财富很多,我看的眼红,恰好我也有些麻烦需要赵公山配合一下,所以……”
“所以你就灭掉了赵公山?你可知在黄胄的攻击下,窝牛山的妇孺无一逃脱!”
云峥沉默了一下,嘬着牙花子说:“官兵捉强盗而已,不管从那一方面来说我都是正面人物才对,到了你的嘴里,我怎么就成了无恶不作的恶棍了!
你不是也以杀人为乐吗?就在上午你不是还送给我六颗人头吗?那些人好像也是无辜的,你不能自己杀人杀的不亦乐乎,到了自己头上就怨天怨地的,赵三炮也是这个德行,按照我的看法,你即使遭受最恶毒的刑罚也不为过,黄胄全家也有妇孺,不是也被你杀光了吗,所以,闭上嘴,让我拿你去领功劳,到了他们手里你再死不迟。”
最讨厌这样的人,自己把痛苦施加在别人头上的时候,认为是天经地义,等到自己遭受不幸的时候却想着别人应该把自己当人看。不管是不是美女,看了都让人想作呕。
全体安顿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三更天,云峥没有休息,坐在昏黄的油灯下细细的安排后面的行程,佛祖悲悯的看着这个勤奋的少年,看着他在夜色里踌躇满志,不管是走褒斜道入长安,还是走祁山道进秦州,自己最后的目的地依然是银星和市,衡山之地也是大宋的伤痛,就是这座山,几乎流尽了秦凤路百姓的血。
可以想象一下,一个种地的农夫周围有两个强悍的强盗存在,一个叫做西夏,一个叫做吐蕃,他们时不时的会抢走农夫的妻子,孩子,牛,粮食,甚至是他身上最后一件遮羞的衣服。
这天生就是一种悲哀。
云峥最后在陇右之地划了一条直线,他决定走一趟吐蕃头人的领地,最后绕个圈子到达银星和市,既然是开拓商道,就不能匆匆而就,而应该一步一步的走出商道来,梁家,陆家的商队都有老人在,有些人早年间走过这里,对陇右的吐蕃人很熟悉。
最后云峥还是决定走秦州的祁山道,如果能到达战乱不休的河湟地带就能真正的和吐蕃头人有联系,只是不知道他们尊敬商贾的传统还在不在,云峥不由自主的小声说出来。
“不妥当,吐蕃人各成部落,互不统属,党项、吐蕃,风俗相类。其帐族有生户、熟户。接连汉界,入州城者,谓之熟户;居深山僻远,横过寇掠者,谓之生户。其俗多有世仇,不相往来;遇有战斗,则同恶相济,传箭相率,其从如流。虽各有鞍甲,而无魁首统摄;并皆散漫山川,居常不以为患,你这样的庞大的一支商队,想从青塘借道而入银星和市不妥当。”
一个清朗的声音传了过来,云峥的后背一紧,不过很快就放松下来,回头看看靠在大门上睡着的梁楫,就朝佛像后走过来的一个中年文士拱手道:“愿听高见!”
第二百二十九章 白痴一样的造反
那个文士丝毫不见外,脱掉鞋子一步踏上云峥的床榻坐在云峥的对面说:“你这样的商队进入青塘,就算是羊入虎口,那里盗贼如麻,人迹罕至,只要一支响箭,山野里就全是盗匪,你如何应对?”
云峥抬手给中年文士取过一个茶杯,倒了一杯茶之后,举手邀请道:“这是云家的独门绝技,离开成都府就很难喝到。”
文士笑吟吟的端起茶杯,品了一口之后就赞不绝口。
喝了一杯茶,云峥就取过地图将线路指给文士看,一边指着地图一边解说道:“只要是人就离不开交易,互通有无并不会因为人性的野蛮或者文明就有任何的区别,这是一种自发的行为,或者说这是一种本能。
强盗也需要交易,只要我们能提供合适的货物。”
云峥从身边的箱子里取出一块茶砖,一条子碎丝绸,还有一些香料,放在中年文士的面前又说:“吐蕃人非常的希望获得茶叶,这是他们在大雪纷飞的寒冬中唯一能有的植物补充,茶叶可以解除油腻,香料可以让他们的牛羊肉更加的美味,而这块碎丝绸,就算是他们除却肉体上的享受之后获得一点精神上的慰藉,因为这事神灵赐给大地的礼物。”
中年文士皱着眉头道:“难道这样就能敲开吐蕃野人的大门?”
云峥摇摇头叹息一声道:“不够,这中间需要非常高明的交际手段,长袖善舞不足以说明其中的高明之处,有时候还需要非常复杂的手法来烘托,来映衬,这就是运用之妙在于一心了。只可惜大宋的人才太少,诗赋风流者络绎不绝,而开疆拓土者却如同凤毛麟角,这个世道越来越奢华浮躁,少了安心计算者,所以大宋如今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实在是咎由自取。”
中年文士复杂的看着云峥说:“刘凝静是我座下难得的菩萨,葛秋烟更是以小心谨慎出名,赵家兄弟中的老三也是难得一见的俊才,这三人在你的手中如同土鸡瓦狗一般,任你戏弄,如今明知道本座驾临,你依旧谈笑风生,确实是难得一见的人物。”
云峥哀愁的看着葛秋烟咬牙切齿的从大门里走进来,虽然瘸着腿,依旧将梁楫踹出去老远,而梁楫依旧酣睡不休。
“之所以镇定,是因为慌乱已经无济于事,如果有用,我现在就会奔走呼号,我以为无论如何我还有三天的休整时间,只要我上了祁山道,佛子就算在巴中的势力再大也无济于事,想要分出高下,就只能等候我从银星和市回来。”
“自从我听刘凝静说你才是罪魁祸首之后,就担心青烟出事,你是一条饿狼,不是一个软柿子,一旦和青烟相遇,青烟有八成的可能会吃亏,所以我快马加鞭日夜不停地赶路,到了凌云渡才知道自己到底晚了一步,一百一十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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