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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的智慧-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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憨牛刚刚人扔进去的竹筒还没有来得及爆炸,就被斩马刀砍成两截,除了散发出一股子焰火之外没有起到该有的作用。
云峥命令军卒缓缓地往回收铁链,不让那两个铁甲人靠近赵老大,同时让破甲锥做好准备,等到那两个铁甲人再出来一点,就能将他们留在这里,云峥坚信,善使斩马刀的赵老二一定在这两个人中间。
赵老大猛地用破破烂烂的右手攀住铁链,朝着铁甲人大吼:“退回去,老二,退回去,有破甲锥!快退回去!”
云峥的手一挥,二十杆破甲锥就带着刺耳的风声呼啸而至,一个铁甲人一把扯过另外的一个铁甲人挡在自己身前,只听得一阵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前面的那个铁甲人已经被破甲锥扎成了刺猬,不等第二轮破甲锥飞到,铁甲人猛地推开替死鬼,斩马刀一挥,就斩断了两杆刺向自己的长枪,沉腰跨步嘿然出声,斩马刀抵在腰间狂暴的旋转一周,三名军卒顿时就被拦腰斩断,就在此时,那个掉在地上的绿衣女子,再一次窜了出来,手里握着两把尖锥,唯一的目标就是云峥。
云峥瞅着那个铁甲人在人群里左劈右砍所向披靡,心急如焚,手里的强弩却一矢三发迎面向那个绿衣女子射了出去,那个女子勉强躲开两支弩箭,第三支弩箭牢牢地钉在她的腰肋处,立刻就有大股的血液飙出来,云峥的弩矢全部都是经过改装的三棱刺,最适合放血,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闷哼一声继续向云峥冲过来。
彭九咬牙挥刀迎了上去,没想到那个女子极为凶悍,短时间内竟然分不出胜负,云峥像一头准备猎食的狮子,悄无声息的在战场上游走,在那个铁甲人的阻碍下,从山洞里涌出来盗匪越来越多,憨牛一口气点着了四枚竹管,等到药捻子即将燃尽的时候才发一声喊,扔进洞窟,也不看战果,趁着铁甲人努力拼杀的功夫,跳起来就趴在铁甲人宽阔的背后,将一枚竹筒插在铁甲人的后背的丝绦上,点燃之后就跳了下来,不等他站稳,铁甲人一记后踹,将憨牛踹了一个滚地葫芦。山洞口一连四声巨响,狭窄的空间内,火药的威力被放大了,残肢断臂飞溅的到处都是。所有军卒瞅着铁甲人背上冒着火花的火药管子迅速的后退,没人愿意被火药波及。
赵老大指着铁甲人背上冒火的竹筒大喊,大叫,翻滚着要过去帮着自己的兄弟去掉那个危险的东西,铁甲人也抛掉手里的斩马刀,两只手不断地想要去够后背上的东西,因为穿着厚重的步人甲,无论如何也够不到,只能在原地蹦跳,希望能够抖掉那个东西。
赵老二已经是案板上的肉,云峥并不关心,在彭九击退了那个女子的疯狂进攻之后,随着云峥的弩矢射出,雨点般的弩矢顿时将那个绿衣女子覆盖了,不管她如何的躲闪,格挡,弩矢入肉的噗噗声不绝于耳,当赵老二背后的火药炸响的时候,那个绿衣女子也身中十几枚弩箭,仰面朝天的倒在地上……
訾金泉的水哗哗的流淌进了山洞,再过半个时辰,就该往里面倾倒火油了,战局到了此刻就经基本确定了,五十石火油一旦开始燃烧,算赵老三有再大的本事也无力回天。
赵老大抱着弟弟被火药撕掉的头颅,透过迷蒙的泪眼发现一面杏黄色军旗正在随风飘扬,武胜军?什么时候武胜军比禁军还要厉害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种谔
已经没有人从洞里往外钻了,梁楫带着一身的血迹从后山赶回来,告诉云峥后面的洞已经被炸塌了,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过去的弟兄死了三个。
他说着话,发现这里的弟兄好像也死了一地,兴奋的表情顿时就消失了,云峥自己也感到伤感,短短的一瞬间,赵老二就给武胜军造成了极大地损失,这家伙确实当得起悍勇无双这四个字,不过现在不到伤感的时候,云铮下令开始往訾金泉里倾倒猛火油……
“我二弟死了,我落在你的手里,刘凝静那个婆娘也死了,赵公山完蛋了,不要把事情做绝,你们官兵是水,我们是石头,就算赵公山完蛋了,窝牛山还有我们的兄弟,总会有人将你碎尸万段的。”
鹿鸣洞是一个石头山洞,盗匪想要堵住流进去的水可不容易,云峥侧耳听了一阵子洞里面的动静,命令彭九朝里面喊话,让他们脱光衣服乖乖的走出来,否则立刻点火。
安排完了这些事,云峥才一屁股坐在赵老大身边的石头上对赵老大说:“你觉得我很好骗吗?你二弟死了这是真的,因为想要找出身手这么好的一条汉子来非常的不容易,所以我相信,但是你告诉我那个绿衣服的鬼女人就是刘凝静,这个谎话未免说的有些大了。
一个粗手大脚,衣衫粗劣,头上插着铜簪子的三十余岁的女人会是弥勒教的大头目刘凝静?刘凝静会给你赵公山当死士往外冲?
我本来没打算留活口的,但是现在为什么会让手下去喊话?因为刘凝静就要出来了,她和你一样,也想骗我,以为派一个替死鬼出来就没人知道她是刘凝静了,在这样的情形下,你觉得刘凝静会不会装成被你们掳走的女人从洞里出来?”
云峥笑了一下,抬手就把短剑插在赵老大的嘴里,将他要说的话生生的用短剑绞碎了,赵老大痛苦地拿脑袋撞着地,再一次昏了过去,云峥瞅着自己死了一地的部属,面部的肌肉都在抽搐,自己还是太轻敌了。
只要赵公山上的浓烟升起,窝牛山的战斗就会开始,张方平如同入定的老僧坐在一顶巨大的油纸伞下,只有微微跳动的眼皮显示他此刻的心情有多么的不平静,赵公山上没有任何动静,那里依旧风平浪静,松涛阵阵,此战,云峥的胜负是最关键的一环,如果云峥那里没有得手,窝牛山这里也只能选择撤退,攻打下去没有任何的意义。
永兴军的将主恨得牙齿都痒痒,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竟然敢大言不惭的说剿灭赵三炮的话,如果输了,永兴军还要防备赵三炮的突然袭击,如果那小子走了狗运赢了,自己永兴军就要强攻窝牛山,等一会死伤必定惨重无比。
无数次的想要跟张方平进言,但是摄于大帅的威严,张了几次嘴都乖乖地合上了。就在永兴军将主忍无可忍的时候,前面传来一阵喧闹声,两个军卒扶着已经累的快要瘫倒的猴子走到张方平面前。
张方平的双眼猛地睁开瞅着大喘气的猴子问道:“战况如何?”
“启禀大帅,我家将主已经完成大帅预定的目标,毁掉了鹿鸣洞后洞,封堵了前洞,如今正在掘开訾金泉往山洞里灌水,将主已经擒获赵老大,阵斩赵老二,原本早就该放火彻底的剿灭盗匪,但是据赵老大说,弥勒教的匪首刘凝静也被困在鹿鸣洞,所以想要诱擒这个女贼,不过我家将主说了,半个时辰如果不见效,就会立刻放火,现在半个时辰已经到了。”
张方平高挑的眉毛缓缓地恢复了原位,扭头向赵公山望去,不但他在朝赵公山眺望,永兴军将主也不敢置信的眺望赵公山主峰,赵老大被擒,赵老二阵斩?开什么玩笑!
就在所有人质疑的时候,赵公山主峰忽然间浓烟四起,黑色的烟雾从岩石的缝隙里冒出来缓缓上升,整座主峰似乎都在燃烧,只有在鹿鸣洞里放火才会有这样的威势。
张方平的脸膛顿时充满了血色,对永兴军将主下令道:“甲子营已经得手,现在让本帅见识一下你永兴军的手段,如果你等不能如愿,检校禁军的名册中将不会有你们的存在,老夫会请陛下将尔等剔除。”
永兴军将主强咽了一口唾沫,拱手之后就去了前方指挥,这一遭,永兴军休想再有半分偷懒的余地,除了死战,别无他法……
张方平见永兴军已经在缓缓向前,就和额可亲的向缓过气来的猴子招招手,让部属给猴子倒了一大杯温热的米酒,示意要他去去潮气。
“给本帅说说,你家将主都是怎么干的?越详细越好!”
猴子一口气喝干了米酒,谢过大帅赏赐之后,就把云峥一行详详细细的跟张方平说了一遍,这孩子听云峥讲三国听得多了,也学会了怎么把故事讲的好听,于是苍耳他们如何逐一清除暗哨明哨,被他讲的艰难万分,云峥如何背着背篓鼓励大家快速的行军,彭九他们是如何穿上强盗的衣服骗过吊桥守卫,将主如何趁着飘过来的一团云雾带着大家快速的过桥的,这一幕被他讲述的惊险万分,张方平听到这里后背都起了一层白毛汗。
至于说到赵老二穿着步人甲从洞里冲了出来,挥着斩马刀大杀四方,短短的时间里兄弟们就死了一地,说到这里猴子又开始大哭,最后才恨恨的说赵老二死在了破甲锥之下。
“破甲锥?这是何物?你军中难道还有能开五石强弓的弓手?”在张方平的记忆里,破甲锥是一种箭矢的名称,整只箭矢用精钢打造。因为太重,只有强弓才能发动,能开五石强弓的弓手,满大宋估计都找不出来一位。
“没有,我家将主知道赵家兄弟非常的凶悍,临行前为了减少兄弟们的伤亡,就打造了这东西,给他起了一个名字叫做破甲锥!”
猴子连忙把背在身后的短矛取了出来,拿给张方平看,张方平接过短矛,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转头向身后的一个大汉看了过去,那个大汉接过短矛,拿在手里舞动了一下,而后就振臂投出,只见短矛在飞出去二十余丈咔嚓一声就把一颗碗口粗细的松树扎了一个对穿。
那个大汉点点头对张方平说:“张公,此物名叫破甲锥名副其实,二十层的重甲不能挡其锋,二十步内,破步人甲无忧!”
张方平看这猴子呲牙咧嘴的在拔那根短矛大笑道:“能破赵公山者非云峥莫属,智勇果决少一项不能成其功,刘凝静虽然重要,但是目前除掉赵公山盗匪才是要务,此子不贪功,半个时辰的时间确实能等,但是再多等,恐怕就会生变,你看看,时辰一到,即刻点火不见丝毫犹豫,老夫最欣赏此人的果决。
唉!武卒确实需要文臣统领,整支军队就像是一个人,将官是首脑,兵卒是手足,首脑精明,才能驱使好手足,而这些武臣首脑管用的实在是太少了。
永兴军将主黄胄,身手不错,听说一手连珠箭军中少有,你看看,他是如何行军布阵的,大盾上前,步卒在后,枪手再次之,弓手殿后,这是常用的军阵,可是他也不看看窝牛山山寨前面的那道斜坡,人家的滚木礌石不停地在往下丢,他这是打算拿人命去消耗人家的守城器具啊!”
那个壮汉笑着说:“我们是攻城的一方,不靠近山寨如何破敌?黄胄的做法虽然老派一些,不过却也是稳妥的法子,有些人能行险,有些人就不能行险,一旦行险,就会败的一塌糊涂,所以啊,黄胄的做法咱们无可指摘。”
“子正,你休要替老夫脸上贴金,令尊大人亡故之后,你苦守青涧城,和西夏大军对峙,保的国土不失,已是劳苦功高,论到军阵之事,你种家才是大行家,老夫这里都是小打小闹而已。”
那个壮汉正是种世衡之子种谔,此次到成都就是为了接受战马的,一年多的时间,成都府为青涧城提供了不下六百匹战马,这些战马和别处运来的不同,全部都是三岁口的青塘好马,种谔预备建立一支千人左右的骑兵,所以对成都府的战马非常的看重。
“知否?你要的战马也是那个叫做云峥的小子提供的,他出身豆沙县,因为不堪盗匪的骚扰,出山的第一站就拿元山的盗匪开刀,他手头没有一兵一卒,就用驱虎吞狼之计引吐蕃人攻伐元山,结果元山盗匪灭亡,吐蕃雄鹰部也损失惨重,不但没有捞到半点的好处,还把性命送在了元山,结果吐蕃雄鹰部因此被别的部落吞并。
最后得到好处最大的就是他,不但有了一条可以换取战马的商道,财源滚滚不算,还因为战马事得到承奉郎的官职,这就是一个坏小子!”
种谔奇怪的问道:“那他因何成了武胜军都虞候?承奉郎是文官啊!”
张放平得意的大笑道:“因为那个小子对老夫在成都府施行的政务不满,说老夫是头蠢驴,所以老夫就一定要把他这头聪明的驴子架到磨盘上,看看他能推出什么样的东西来!”
第二百一十六章 甲子营大胜
云峥没有猜错,一炷香还没有烧完,从洞里面就战战兢兢地爬出来一个花衣女子,看样子是从水里爬出来的,浑身都湿透了,手上还抱着一个胖娃娃,绸子的衣衫一旦打湿,就会紧紧地贴在身上,玲珑的曲线全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彭九咕咚的一声咽了一大口口水,见将主没好气的看着自己,讪讪的把脑袋一缩就钻到将主的背后。
这个女人确实有骄傲的本钱,酥胸高耸,大腿修长,绸缎的衣服夹在臀瓣里,白皙的脸上泪水横流,有一种梨花带雨的感觉。
她身边还站着一位头发斑白的似乎上了年纪的仆役,哆哆嗦嗦的跟在这个女人的后面。云峥把这个女人从头到脚瞅了一遍,回头对躺在地上的赵老大说:“你儿子被这个蠢女人弄死了!”
赵老大猛地睁开眼睛,焦急的看女人怀里的孩子,见那个孩子依旧伸着小手呀呀的叫,这才松了一口气,转头就看见云峥那双戏觑的眼睛。
“官爷,小女子是陈家沟人氏,两年前被强盗掳掠到了山上,不得以才从贼……”
有花娘这碗老酒垫底,云峥现在看到这种女人就不自觉地会提高警惕,不过他觉得那个看不见面孔的老仆好像更加的危险。
“小女子已经无颜再见爹娘夫君,只求官爷赏小女子一口饭吃。”
云峥见憨牛已经把火把扔进了山洞,山洞里顿时冒出浓烟,里面也有惨叫声传出来,这才松了一口气,对那个女人说:“刘凝静,你也是一方大豪,女人中的英雄人物,给自己留一点脸面,你这个样子传出去恐怕不太好听。”
“小女子不是刘凝静,我叫迎香……”话未说完她手里的孩子就向云峥飞了过来,云峥来不及细想,习惯性的丢掉手里的短剑,张开臂膀打算先把孩子接住再说。
却不防斜刺里伸出一把长剑,挑在那个襁褓上将孩子挑的飞向了左面的赵老大,云峥回头看的时候,发现笑林就站在自己的侧面,说了一句“接不得”就跨前一步向那个老仆冲了过去。
云峥见梁楫抡起锤子和那个鬼女人大战起来,彭九也加入了战团,这才有时间看那个孩子,笑林这样对待一个婴儿,云峥觉得有些过了。
不过当他看到赵老的样子的时候,就不这么想了,他们父子正在剧烈的抽搐着,这是中了毒啊,找过一杆长枪,小心的挑开襁褓,赫然发现三条赤红色的蜈蚣正在襁褓里蜿蜒游走,而另外一条正叮咬在赵老大的鼻子上,整张脸已经在发青,婴儿已经不动弹了,赵老大也就剩下一口气了,这是什么蜈蚣,毒性怎么会如此的猛烈?
猛地抬头对梁楫下令:“不必留活口,杀贼为第一要务!”
梁楫大吼一声,双锤撞击一下,旋转着身子就将大锤向刘凝静砸了过去,彭九也在刘凝静的背后将手里的横刀斜刺里刺向妖女的后背,将主说不必留活口,那就用不找客气了。
笑林和那个老仆对峙着却没有动手,笑林微微耸起后背,宛如一只将要猎食的猛虎,对面的那个老仆却低着头,把手藏在宽大的袍袖里一动不动。
云峥没时间观看高手对决,手一挥,三十余架强弩立刻就发动了,箭如飞蝗云峥不相信不到十步的距离,那个所谓的高手可以抵挡的住机械的力量。
他到底小看了这个时代的武学宗师,在枪炮没有发明之前,这些人将自己的身体机能已经发挥到了极限,他居然把自己的身子缩成一个圆球,在地上蹦跳不已,一道白光从身边窜起,一把刀子竟然被他舞成了一团光球,只要弩箭靠近光球,就会被光球绞成两截,有的甚至被绞成好几段,在云峥的示意下,憨牛点着了一根火药竹筒,悄无声息的抛在距离那个老仆不远的地面上,不敢扔到那家伙的身上,免得被他踢出来伤到自己人。
火药炸响了,那个家伙的身子难免的停滞了一下,顿时就有三支弩箭扎到了他的身上,强弩,十步之内可贯重甲,扎在这家伙的身上,竟然有金铁交鸣的声音。
趁着这个间隙笑林的长剑,怒刺而出,当当当的几声过后,扭转手腕,狠狠地一剑就刺在老仆的小腿上,血花飞溅,那个老仆拖着一条腿,快速的背靠山崖站好。面色依旧阴冷如故。
梁楫的战况不太好,身上已经出现了好几个血洞,正在往外面飙血,这是那个妖女给他制造的创伤,彭九大腿上挨了人家一脚,却有一股子血飚了出来,这个鬼女人的鞋子尖上居然有一寸多长的一节刀子。彭九在地上连续的滚了好几圈,才避免被那个女人的铁刺把脑袋扎穿。
梁楫已经豁出命去和那个女人周旋,扔掉了一只锤子,把另外一只锤子当流星锤用才把那个女人逼退,几个军卒想要上去捡便宜,才冲上去准备把渔网撒开,却又摔了回来,回来的时候一条命已经没了大半条。好不容易等到弩箭上好弦,云峥的手直接指向了那个鬼女人,同一时间破甲锥也雨点的般的向那个老仆飞了过去。
女人先天体弱,和梁楫彭九作战多时,已经气喘吁吁,香汗淋漓,这时候再面对弩箭哀嚎一声想要避开,却无能为力,噗噗的弩箭入肉的声音不绝于耳,弩箭方歇,军士发一声喊,就拿着三角叉子,冲了上去,死死地将三角叉子顶在那个女人的脖子上,任由她如何的翻转,也逃脱不开,彭九大叫着要部下小心,这鬼女人身上有毒物,军卒们的长枪毫不客气的将刘凝静的四肢钉在地上,这才拿刀子挑开她的衣衫,直到一丝不挂才用麻袋套起来,再用绳子紧紧地捆了三圈这才放心。
破甲锥这东西到底是要看谁在用,笑林投掷出的破甲锥又准又狠,那个老仆根本就无法躲避,被透肩而过牢牢地钉在山崖上,动弹不得,军卒们用长枪废掉了此人的四肢,才将他从破甲锥上拔下来,反骨拐死死地绑好,云峥这才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憨牛,清点伤亡!”云峥无力的仰面朝天躺在泥泞的地上,全身都脱了力。彭九蛆虫一样的爬到将主跟前嘿嘿的笑着说:“将主,发财啊,将主,大功啊!”
梁楫也不在乎身上依旧在流血的伤口,俯身蹲在云峥的头顶,光知道呵呵的傻笑,不但他是如此,别的将士也齐声欢呼,兄弟们这就算是拿下赵家三炮了!
听到憨牛禀报说战死了二十六个弟兄,重伤了三十一个,轻伤的都不算,云峥的脸都绿了,这才是剿灭了一股盗匪而已,自己还有弩箭,破甲锥,火药,火油,这些利器相助,事前做了极度周密的安排,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伤亡还是如此的惨重,刚刚浮起的那点骄傲,一下子全没了,拿手拍着泥巴对彭九和梁楫说:“我回去怎么向他们的家人交代啊!”
彭九的脸色半点都没变笑着说:“好交代!您不必愧疚,打仗之前,您把能想到的都想了,能做的都做了,打仗的时候您就在最前面,没跑到后面躲起来,让弟兄们往前冲,这是打仗,死人不稀奇,以前就算是不打仗,咱们也总是死人,也没见那个将主不好交代的。您只要把抚恤提高一点,就对得起死去的兄弟了,一个人给五贯钱的烧埋银子就足够了。”
“五贯?你的那个是埋牲口呢?这时候估计山洞里已经没什么活人了,掘开訾金泉,等浓烟散尽就让兄弟们快速的进洞,收集战利品,注意,只拿走一多半,没标记的银子全部拿走,金子全部拿走,珠宝首饰不要动,铜钱不要动,将一部分铜钱用咱们的箱子装起来,摞在山洞里,等防御使看过之后就迅速的背走。那是咱们的,不是缴获,知不知道?另外洞里面的活口一个都不要放过,全部灭口!”
彭九一边拿干净的麻布带子给自己包扎腿,一面狞笑着说:“将主,这活计适合属下去干,您就不要下去了,免得脏了手!”
说完就一瘸一拐的用横刀撑着,大声的安排属下干活。
笑林是好人,眼见大局已定,就带着苍耳他们沿着小路进了山林,他们是外来人,一旦被张方平看到就会有麻烦。
云峥从地上爬起来走到被高高吊起来的刘凝静身边说:“暴雨般的弩箭群里,能护住自己的要害不失,作为女子确实了不起。
弥勒教自北朝人傅大士创立以来,就不断地吸收佛道两派的教义,最后形成自己独有的法门,傅大士自称双林树下当来解脱善慧大士,这和释迦摩尼在双娑罗树下悟道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只是好奇,自从你们吸收了摩尼教的教义之后为何就有了很大的变化?,冀州沙门法庆认为杀一人者为一住菩萨,杀十人者为十住菩萨,屠灭寺舍,斩戮僧尼,焚烧经像。又合狂药令人服之,父子兄弟不相识,唯以杀害为事,所谓何故?”
刘凝静艰难的抬起头看着云峥说:“世人愚氓,不知末法时代将要来临,届时释迦佛衰,弥勒佛当持世,改辙易帜正是此时,你因何执迷不悟?”
云峥想了一下对刘凝静说:“我们说些聪明人说的话吧,你的这套去偏偏愚民还说的过去,我自小就熟读圣贤书,自然是敬鬼神而远之,能告诉我别的弥勒教的头目在那里吗?”
云峥没有得到回答,而是被刘凝静喷了一口血水,他掏出手帕仔细的擦了脸,又跑到訾金泉那里好好地洗了一把脸,这才走回来对刘凝静说:“我原本想让你告诉我别人在哪,等我有空闲又想立功的时候去抓的,然后给你一个痛快,抓不抓弥勒教人我其实无所谓,这样大家都有好处,既然你不愿意,我只好把你交给张方平了,他是一个酷吏,听说对女人行刑没有忌讳,你的痛苦都是你自己找的,莫要怨我。”云峥说完就去另一边看那个头发花白的人。
那个人也抬头看着云峥,抽动一下嘴巴说:“少年英雄当如是也。”
云峥拿出酒葫芦,自己喝了一大口,又给那个人灌了一大口说:“你应该就是赵三吧?什么事情让你满头都是白发?”
那个人笑着说:“我们三兄弟的相貌是极像的,所以蜀中就传说,有白发的赵三炮,也有雄壮的赵三炮,也有秃头的赵三炮,既然落到了这个田地,官兵捉强盗的游戏也就结束了,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我知无不言。”
云峥点点头说:“我其实是一个俗人,很想知道洞里的金银够不够我补偿战死的那些兄弟的,也就是说我想知道这趟买卖值不值得!”
“值得!你发财了,这里总共有金沙三百四十六斤,官银六百锭,散碎银子六千余两,至于珍珠宝贝妇人的饰品,我没有过问过,想来一定很多,铜钱更是数不胜数!”
云峥很满意,每个死去的弟兄分五十贯还能剩下非常多,自己去银星和市的本钱有了。知道了这个好结果,也就不再问,准备让梁楫给赵三一个痛快的。
“等等!我想问你一句话,你这么卖力的剿灭赵公山就是为了这里的财富,不为别的?”
云峥挠挠后脑勺奇怪的看着赵三说:“财帛动人心啊,不为了钱财,难道是我正义心大发的想要为民除害不成?”
赵三脸上的表情精彩之极,梁楫根本就不给他再说话的机会,一锤子就砸在赵三的胸口上,赵三张着大嘴,血液像泉水一样的喷了出来,心肺被梁楫一锤子敲得全部碎裂了,不能砸脑袋,他的人头还是比较值钱的。
军士们掘开了后洞,前后一通风,几丈高的火焰就从洞口窜了出来,赵公山的主峰就像一座砖窑,四处冒火,在这样的大火炙烤下,不论盗贼藏在哪里都难逃一死。
“来人,将妖女刘凝静抬去送给大帅,再把赵家三兄弟的人头一起送过去,就说甲子营大胜!”
第二百一十七章 张方平的智慧
刘凝静在被杠子穿起来抬走的时候忽然说:“我告诉你其余的人在那,你放我走!”云峥来到刘凝静的面前说:“刚才你这么说我可能会接受,现在不会了,最讨厌你们这种怂恿别人去送死,自己躲起来享受好处的混蛋,你还是去和张方平去说吧,她会非常喜欢听的。”
刘凝静想要张嘴叫骂,体贴的彭九立刻就拿破布堵上这个鬼女人的嘴,刚开始见这个女人的时候他还有点别的想法,自从差点被这个女人的裙里剑废掉子孙根之后,他就一点想法都没有了,现在这个女人在他的眼里,就是能让自己升官的宝贝。
云峥仔细看了看彭九和梁楫,还是打算让梁楫去把刘凝静送过去,唯一的原因就是梁楫比较惨,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下六处,每一处虽然不致命,但是很大,他去送人,能让张方平直观地感受到甲子营的艰难。
眼看着梁楫带着以对兄弟走了,彭九搓着手凑到云峥跟前说:“将主,您说我们这次能发多大的财?小的能分二十贯钱不?”
云峥拍拍彭九的肩膀说:“能,一会分你三十贯,你自己的要求,我一定会满足你的。”
彭九闻言,裂开大嘴笑的快活,瘸着一条腿焦急的在山洞口转来转去的,眼看着大火慢慢的减弱,这家伙一低头就准备先冲进鹿鸣洞去看看自己的钱财。
云峥一把将这家伙拉住怒骂道:“你现在进去找死啊,火油燃烧完之后,洞里全是毒气,你想死就自己去死,别拖上自己的弟兄。”
急不{~文~}可耐的{~人~}彭九只{~书~}好守在{~屋~}洞边,等待里面的浓烟散尽……
张方平眼见赵公山上的大火在慢慢的熄灭,笑着对种谔道:“云峥已竟全功,可是黄胄到现在连山门都没有靠近啊。”
作为延州知州的种谔战争的场面见多了,瞄了一眼前面如火如荼的战场说道:“一为奇袭,一为攻坚,两者不可同行日而语,当年李塑雪夜下蔡州之时能够兵不血刃拿下城池,就是占了一个出其不意的便宜。
奇袭这种战策,不能轻用,一旦使用就必须收到奇效,一旦奇袭失败,很有可能会落一个满盘皆输的下场,攻坚虽然看似愚笨,却是现在战场上常用的手段。
都说隋唐之后再无名将,最大的原因就是战争的方式有了很大的改变,现在打仗,后勤和国力的因素已经可以左右一场战争的胜负,太祖当年平灭蜀国,所用的方法就是层层推进,从史书上看似乎不太好看,但是这将是以后战争的主要方式。”
就在俩人交换自己对战场看法的时候,一个亲兵过来禀报说赵公山那边送俘虏和人头过来,请防御使过去检点。
张方平呵呵一笑对种谔说:“子正,你我不妨一同前往,看看这个油滑的小子是不是真的一战功成。”
种谔明白这是张方平在向自己炫耀战功,自己现在有求于张方平,自然要给足人家脸面,立刻就站起来欣然而往。
梁楫很惨,胸口上还有好几个被铁刺刺出来的血洞,肩膀上,肚子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都是被那个鬼女人鞋子上的刀刃所伤,原本已经包扎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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