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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的智慧-第2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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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辽东的奚人,北海人,以及强悍的室韦人,东海女真人,全部遭了灾,已经失去理智的鬼奴将军不再有耐心分辨种族了,在他的眼中,但凡是东海之地全部都是乱民。
高岳衣衫褴褛的在山林间奔行,脚下厚厚的积雪眼中的阻碍了他的速度,短短的三十里地,他就遭遇到了六次辽人。
等他逃进小黑山的时候,身边的侍从从百十人,已经减少到了三人,即便是如此,小黑山并不安全,因为辽人大肆的杀戮,无数的女真人,奚人,室韦人都逃离了平原,不得不栖身在茂密的树林里,过着野人一样的生活。
在杀死了最近一波想要抢劫自己粮食的奚人之后,高岳终于病倒了……
往日里锦衣玉食的贵公子这些天不断地在生死间游走,吃的是最粗粝的食物,穿的只有腥臭的兽皮,面对的是大地上最严酷的自然环境,他终于坚持不住了。
高岳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这颗大松树底下只有自己一个人了,这些天他对人性的认知已经比在东京的时候深刻的多,虽然感到恐惧,却并不意外,山穷水尽的时候无论自己给他们许下多少承诺,在生死之间那些家将依旧选择了保护自己的命,他们拿走了为数不多的食物……甚至连一柄小刀子都没有留给他。
这里并不安全,高岳用白雪擦拭了一把自己滚烫的额头,撑着松树站了起来,找到了那三个家将留下的足迹,深一脚浅一脚的向森林深处进发。
第六百四十章 迟来的春天
几个披头散发的女真妇人提着桦树皮制作的兜子,用松树枝子扫开了树下的冰雪,艰难的从松针上寻找漏掉的松子,今年的食物非常的少,即便是应该猫冬的日子,也不得不出来寻找食物。
一个妇人忽然看见了一个送树洞,就在树杈不远的地方,于是高兴地跳起来,一个妇人蹲在树下,那个发现了松鼠洞的妇人急不可耐的站了上去,底下的妇人起身之后,她的手就够到了松鼠洞,松鼠洞很小,妇人就拿出一把小刀子不断地把松鼠洞口切开,不远处的树枝上,站着两只不断跳跃的松鼠,想要过来保卫自己的粮食,却又不敢,只能着急的上下乱跳。
妇人见洞口被挖开了,开心的从树洞里掏出一大把栗子放在兜子里,松鼠的存粮很多,以至于她快要把兜子装满了,最后从树洞里掏出几个完整的松塔,炫耀性的朝树下的女伴晃晃,得意的收进了兜子,她的胳膊已经探到最里面了,那里似乎还有粮食,可是,这颗松树太大,她们没办法把松鼠的存粮全部拿到,只要失望的缩回手臂,准备从同伴的肩膀上下来。
也就在这一刻,她看到不远处的松树背后似乎躺着一个人,于是,她尖叫了一声,身下的妇人立刻就跑了,把她从上面摔下来,一群妇人连滚带爬的向远处跑去。
跑了很远之后那个人也没有追过来,于是,那几个妇人就缩头缩脑的朝那个方向看,看不到人,只能看见一双鹿皮靴子。
妇人们壮着胆子悄悄地靠近,其中一个妇人还用石头砸了一下那个人的腿,那个人依旧没有动静。
“这个人可能死了!”妇人们好不容易达成了共识,你推我搡的慢慢来到了树后面。
高岳就躺在树后面,他听到了那些妇人的声音,想要动弹,浑身酸软的厉害,见妇人们走过来了,就虚弱的向她们求救。
“救我,将来我会给你们族人吃不完的粮食!”
妇人们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只是瞪着眼睛观看眼前这个奇怪的人,生女真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男人,事实上高岳现在根本就谈不到漂亮,脸上被寒风切割出好多细小的口子,两只耳朵红肿的不像是一双人的耳朵,干裂的嘴唇无论如何都和美丽沾不到边。
“救我,我会给你们很多的粮食和布匹。”
一个女真妇人好奇的拿漆黑的手指触碰一下高岳的嘴唇,语速奇快的对其余女真妇人说了一长串的话,高岳能从她的眼神里看到无限的欣喜。
这些人听懂了自己的话?高岳非常的高兴。
为首的妇人将手探进了他的胸口,可能是发烧的缘故,他的身体烫的惊人,其中一个妇人惊讶的叫唤一声,其余的妇人立刻就把手探进了高岳的怀里,其中的两位甚至把手探进了他的裤子……
被脱掉衣衫的高岳打了一个寒颤,努力的睁开眼睛,他不明白这些妇人打算干什么,难道她们想干点什么事情不成?高岳即便是在高热中,一股寒意也从脚底板升到了头顶。
“救我,我给粮食!”
一个妇人脱掉了高岳的破烂的裘皮。
“不要脱我的衣服,我给你们金子!”
又一个妇人脱掉了他的鞋子,立刻就穿在自己的脚上。
“我会冻死的……”
一个妇人带着狂热的笑容脱掉了他的裤子,迅速的穿在她皮袍底下光溜溜的腿上……
当高岳的犊鼻短裤被一个妇人套在头上当帽子的时候,高岳赤裸的就像是一个新生的婴儿,他用尽力气将身体蜷缩起来,那些妇人用粗糙的手肆无忌惮的在他光滑的身体上抚摸游走,带着好奇的目光瞅着他胯下的男性象征,不时地发出嘻嘻哈哈的声音。
高岳终于明白了一件事,那些妇人没有救他的打算,她们看中的只是他身上的衣衫。
眼看着天色不早了,一个高壮的妇人喊了一声,那些妇人就恋恋不舍的离开了高岳。
在以后的日子里,那些妇人会经常来到松树下看那个已经被冻成冰雕的美男子,开始的时候很美,美男子的眼睛瞪的很大,嘴巴也张得很大,雪白的牙齿非常的漂亮,眼角甚至还有两滴被冻成冰珠的眼泪,后来就不美了,因为他的眼睛不知道被什么鸟雀啄食掉了,再后来,那个地方只剩下几块破碎的残骨,于是,那些妇人觉得很无趣,也就不来了,毕竟在这片松林里,还有很多的松鼠洞等着她们去掏,这里的美男子不过是森林里的一道景色而已。
狄青见到张士禹和郑彬这一对使节的时候,心酸不已,尤其是看到这一老一少哆嗦着身子大口大口吃饭的样子更是难过。
由于没有了通关文书,大宋的使节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勒索,除了张士禹怀里抱着的节之外,整支使节团已经算得上穷困潦倒了。
张士禹的笔墨纸砚被换成烧饼了,郑彬帽子上的宝石被拿来贿赂辽国边关守将了,使节团的战马和马车甚至是虞侯胡老三的甲胄和兵刃也当做礼物送给了贪婪的辽国守将。
“呵呵,这不算什么事,只要云帅手里有了海东青,老夫和副使吃点苦头算不得什么,还以为这一趟差事是掉脑袋的差事,没想到还能活着回来,吃点亏算不得什么,老夫只要想起耶律洪基看到咱们给他送去的礼物清单时的表情,就想痛饮三杯。”
张士禹老头子吃饱了饭,端着酒杯和狄青闲聊又有了文士臧否天下的豪气。
“在泥古寨好好地歇歇,您的年纪大了,又吃了这么多的苦头,养好身子再回东京不迟!”狄青瞅瞅郑彬那张被寒风割的烂糟糟的脸笑着对张士禹说。
张士禹摇头道:“老夫之所以开心,是因为一出辽国就看到了狄帅,看到了泥古寨上壁垒森严,这说明我大宋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想必三关之地,云帅也做好准备了吧?”
狄青笑道:“这是自然,从老夫来到河间府,就没有停止过做准备,如今总算是有了一点点的成绩,只要辽国人敢来,我们就对他迎头痛击!”
张士禹皱眉道:“宋辽之间已经安定了五十余年,如果我们不去撩拨辽人,这样的情形还会维持下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我大宋不再愿意恪守澶渊之盟?老夫出使之时一头雾水,如今回来了,想必所有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还请狄帅告知原因。”
狄青瞅瞅郑彬,皱眉道:“陛下的心态变了,陛下不再想给辽国什么岁币了,也不再和辽国皇帝当什么兄弟之国了,更想收回燕云十六州告慰大宋的列祖列宗。”
张士禹豁然站起来道:“兵者,国之大事也,生死存亡不可不慎,官家向来仁慈,为何这次非要着急和辽国开战?难道他忘记了太宗三次北伐失败的旧事了吗?”
狄青看着面前须发皆张的老夫子笑道:“帝王心岂是我等臣子能够随意揣测的,身为臣子谨守本分也就是了。”
张士禹急急地道:“岁币之事自然可以商量,澶渊之盟却是大宋和辽国交往的基础,老夫还以为陛下只是想单方面废黜岁币,此事老夫自然会当仁不让,但是从现在的局势来看,大宋和辽国将会全面开战,事关大宋百姓的福祉,老夫必须快快入京,阻止陛下开战!”
狄青摇摇头对张士禹道:“已经不可挽回了,您可能不知道,就在您出使辽国的同时,大宋还有一支军队正在向鸭子河挺进,按照时间来算,此时应该已经发动了,目标是辽国皇帝耶律洪基!”
张士禹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过了好久才疲惫的对狄青道:“老夫累了,请狄帅安排一间静室容老夫修养几日再回京城吧!”
狄青黯然的点点头,他非常理解老先生的心情,连他自己都是整个开战的计划之一,他已经没有什么立场去劝告皇帝以万民为重,莫要开战了。
郑彬搀扶着张士禹走出屋子的时候,忍不住问道:“狄帅,不知咱们大宋军兵,能否得逞?”
狄青转过身去,并不理会,郑彬见狄青不理睬自己,赶紧扶着张士禹离开,对这个结果他并不奇怪,自己一介宦官是不该问军国大事的。狄青没有发怒,已经是在客气了。
三月的泥古寨已经不太冷了,南雁北飞的时刻已经来临了,无数的大雁从泥古寨上经过,欢快的鸣叫着,继续向自己北飞行,等它们跋涉到那片冰封的大地的时候,春天应该降临了。
泥古寨的春天已经到来了,柳枝变成了鹅黄色,迎春花开的正艳,杏树上已经出现了花苞,再有几天热闹的杏花就会开放了。
泥古寨并没有因为春天的到来显得活泼,城墙上游走的铁甲步卒,城墙下正在紧张施工的民夫,构成了一副铠甲色的阴暗图画,一队队游走的斥候,一队队向四面八方奔驰的信使,以及碉楼里早就架好的八牛弩告诉这里的每一个人,春天还远远没有到来……
第六百四十一章 图穷匕见
战争最先开始的地方不是泥古寨,也不是雁门关,更不是荒凉的太行山。
清晨的东京城依旧笼罩在一片淡蓝色的烟雾中,这些烟雾只是近些年才开始出现,在以前,东京城春日的清晨往往会有馥郁的花香,如今,被呛人的煤烟替代了。
报时的钟楼里,敲钟人不紧不慢的敲着铜钟,钟声悠扬,缓缓的散向四野,忙碌运转一整夜的东京街市重新恢复了活力。
和往常一样,最先出门的一定是上朝的官员,而御史台的官员会出发的更早。
今天不一样,三十个全副武装的骑兵护卫着一辆马车早早的来到了宫城门前,辽国使节余麻花赤抱着一卷国书,闭着眼睛木头人一样的矗立在宫门前,只要宋国君臣上朝之后,他就准备觐见大宋皇帝。
庞籍被家人搀扶着从马车上下来,将自己的官袍仪容整理的一丝不苟,这才踱步到了宫门前,抬头看看天边的晨曦,见时辰尚早,就出声问余麻花赤。
“使者因何事需要进宫陛见?怎么鸿胪寺并未有消息传过来?”
余麻花赤睁开眼睛淡淡的道:“这是吾皇的亲笔信,需要当面交给大宋官家,难道宰执连吾皇的亲笔信也要探查一番不成?”
庞籍拱拱手道:“辽皇与我大宋官家,有兄弟之谊,他们的私人信笺,老夫自然不能过问,老夫只是想问问使者,辽国的春耐钵是否已经结束?祭祀神灵可曾安宁?”
余麻花赤似笑非笑的道:“全鱼宴已经吃完,征兆我大辽湖海安宁,全鹅宴也已经吃完,征兆我大辽山川锦绣,祖宗的灵魂已经得到了祭祀,今年天鹅嗉囊中采出的第一颗珍珠也已经献给了神灵。怎么,宰执不希望我大辽国泰民安吗?”
庞籍喝道:“放肆!”
余麻花赤微微一笑并不作声,依旧站在那里等候大宋皇帝接见。
宫门大开,百官鱼贯而入,大宋朝新一天的大朝会开始了。
赵祯端坐在龙椅上,轻轻地咳嗽着,从雁门关匆匆赶回来的邹同抱着拂尘担忧的看着皇帝,皇后在后殿已经恳请皇帝莫要强撑,自从进入冬季之后,他的哮喘已经很严重了,已经影响到说话了。
赵祯没有听从皇后的恳求,依旧下令开始大朝会吗,在他看来,此时的大宋算是真正的进入了多事之秋,这个国家需要他这个皇帝好好地坐在龙椅上。
邹同宣布大朝会开始,已经有宦官在庞籍等人上朝之前就已经告诉他们皇帝的身体不适,希望能够将大朝会的时间缩短。
“启奏陛下,自正月十六日开印以来,政事堂收到州府,军路的奏折六百七十一封,遴选之后,能进入六部,以及左右御史台的奏折三百三十三封,进入枢密院的奏折一百三十二封,余者,多为琐事,请封,纳吉,朝贺,告罪,告病,赦免已经分赴有司处置,陛下无需忧虑。
至于军情文书,老臣已经标注了纪要,秘书监自会上陈陛下。”
庞籍看到皇帝坐在龙椅上喘息的艰难,叹息一声就出班禀告,他也不希望皇帝熬坏了身子,尤其是在如今这个艰难的时刻。
“四海平静,天下太平,都赖诸卿之力,既然无事,那就卷帘退朝吧!”
鸿胪寺正卿犹豫一下吗,还是出班启奏道:“启禀陛下,辽国使节余麻花赤求见,言称手持辽国皇帝手书,还带来一箱辽国皇帝送与陛下的礼物,却不知是见还是不见。”
赵祯坐直了身子,咳嗽一声道:“宣辽国使者。”
邹同愤怒的看了鸿胪寺正卿一眼,匆匆的出了大殿,代替皇帝迎接辽国使者。
辽国使者这个时候过来,断然是心存不轨的,郑彬回京之后已经将他们在辽国的遭遇一五一十的禀报了一番,既然辽国皇帝没死,就说明高纪德的偷袭失败了,这个时候见辽国使节,只是自取其辱。
赵祯高高的坐在上面,脸上却带着一丝丝的笑意,他也很想知道自己的安排到底给辽国造成了什么样的损失,辽国南京道,西京道正在进行的大清洗是逃不脱大宋密探的耳目的,早在余麻花赤知道大宋军队偷袭了辽皇之前,他就已经知道这次偷袭失败了。
这些年以来,总是辽皇给了自己一个又一个的惊喜,却不知辽皇在晓得自己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过后,会是何种反应,所以此时,赵祯非常的期待。
余麻花赤走进大殿,依照大朝礼拜见了宋皇之后,就开口道:“大辽国,仁圣文武皇帝曰:弟在北海,得见大鱼死,怵然而惊,故遣使问候!”
庞籍等人脸色大变,大鱼死,代表山陵崩,辽国皇帝竟然无理至此,正要呵斥余麻花赤,就听赵峥拿手帕掩着嘴一边咳嗽,一边笑道:“多谢御弟关爱,北海的鱼太小,还不至于天人感应到朕的身上,倒是御弟久处北国,还请多多保重才是。”
余麻花赤再次拱手道:“大辽国,仁圣文武皇帝曰:弟在北海狩猎,不想猎获一些南国风物,此物长得非常奇怪,一颗头颅上长满了耳朵,弟实在是分不清这到底是何种南国风物,特地割下一些耳朵,请宋国皇兄辨别一下。”
说完话,就命从人敬献上一个巨大的箱子,准备抬进大殿。
邹同站在门口检查了一下箱子,脸色惨白,回到大殿上在赵祯耳边轻语了几句。
赵祯闭上眼睛,修养片刻,猛地睁开眼睛道:“此物名为刑天,虽头颅不在,依旧能够征战疆场,战魂不灭,御弟见到此物,乃是大大的不祥。”
庞籍的和韩琦走到门口,命人打开箱子看过之后,面不改色的回到朝堂,拱手对皇帝道:“启奏陛下,辽国皇帝失仪,微臣以为,将辽使背棍驱逐为好。”
余麻花赤猛地发出一声震天大笑,从怀里掏出一卷文书道:“大辽国,仁圣文武皇帝曰:宋国皇兄如果想要燕云十六州,这并非不可商量,你我两国乃是兄弟之邦,有什么事不能商谈呢,既然宋国皇兄对燕云十六州念念不忘,弟特意献上燕云十六州的山河地理图聊解宋国皇兄的渴盼之情。”
说完话,就请邹同再次出殿,领着两个高壮的辽人大汉,扛着一副巨大的山河地理图走进了大殿,两个壮汉将山河地理图放在地上,就侍立在一边,余麻花赤朝赵祯拱拱手道:“启奏宋国陛下,这副山河地理图乃是我国皇后邀请辽国手艺最好的匠人,用金线和各色珍宝再加上最好的羊毛织成一条地毯,上面的花纹正是燕云十六州的行胜,在日光下金光闪闪,各色宝石争相竟辉,雄关,河流栩栩如生,乃是辽国不可多得的宝物。
如今正是红日初升之时,正是观看此图的最佳时刻,外臣斗胆请陛下移步一观!”
赵祯呵呵笑道:“先是大鱼,测试朕的心智,接着是人耳,测试朕的胆略,接着是山河地理图,辽国御弟难道还要考校朕的学识不成?”
说完话就缓步走下皇座,他对辽国的这个珍宝确实很好奇,大宋也有燕云十六州的地图,那张地图就镌刻在一副白玉屏风上摆在历代皇帝的寝宫,表示对燕云十六州念念不忘之意,只是这种地毯还是头回得见。
余麻花赤蹲伏在地上,亲手展开这副巨大的地毯,只展开一点,赵祯就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幅地图确实奢华无比,蓝色的宝石缀成河流,黑色宝石缀成高山,城墙以金丝织就,道路以银丝编制,随着余麻花赤缓缓地展开,燕云十六州中的燕州,云州,涿州,易州,蔚州一一出现,高山河流,山峦城关雄伟壮丽,让人目不暇接。
眼看着整幅地毯就要被全部展开的时候,韩琦却猛地跳到还未展开的地毯卷子上大吼道:“图穷匕见这种事,也是尔等蛮荒之人也能使用的,来人,拿下!”
与此同时庞籍已经挺身护在赵祯身前,急急后退。
余麻花赤怒吼一声,掀翻了站在地图上的韩琦,一脚踢开剩余的地图,一柄明光闪闪的长刀就出现在他脚下,只要看看发蓝的刀口,就知道这柄刀绝非善类。
两个抬箱子的辽国壮汉,和那两个赤手空拳抬地毯进来大殿内的壮汉,更是如同疯虎一般急急地向殿内闯,两个瘦弱的宦官想要阻拦,竟然被其中一个壮汉抓着两个宦官的脑袋对撞一下,立刻就将宦官的脑袋撞的稀烂。
余麻花赤大吼一声道:“赵祯,我国陛下要我来取你的人头!”说完话挺着长刀就扑向庞籍和赵祯,满殿大臣尽然无人能够来得及拦住此人。
高继宣,石中信为首的武将嚎叫一声就扑过来,想要拦住余麻花赤,却被彪悍的余麻花赤两脚就给踹了回去,庞籍推着皇帝急急后退,却被玉璧上的栏杆挡住,只好随手抓住一个正在冒烟的铜鹤香炉砸向余麻花赤。
余麻花赤的长刀乃是百炼精钢,随手一格就把铜鹤香炉砍成两段,重重的一脚踢在庞籍的小腹上,庞籍一口血就喷了出来,趁势死死地抱住余麻花赤的一条腿,用瘦弱的肩膀顶住余麻花赤举刀的胳膊,大吼道:“陛下,快走!”
第六百四十二章 揣测
“大宋的皇帝陛下到处乱跑成何体统!”
一个老迈的太监伸手扶住脸色苍白的赵祯,看都不看凶神恶煞一般的余麻花赤,站在那里帮着皇帝整理一下凌乱的衣衫。
余麻花赤反手一刀准备将庞籍刺死,杀掉庞籍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胜利。
一双手探了过来,两只手掌紧紧地夹住了他手里的刀子,邹同连忙把庞籍从余麻花赤的肋下拉出来,踉踉跄跄的来到皇帝身边。
老太监陈琳瞅着满头大汗的庞籍道:“切记,以后在皇宫不得多事,这次看在你对陛下忠心耿耿的份上就不追究了,陛下在皇宫中,安稳如泰山!”
陈琳越过正在和一个宦官僵持的余麻花赤,走到地毯边上,仔细的掸去了地毯上的灰尘回头对皇帝道:“陛下,地毯已经弄干净了,您可以继续观赏!”
不知什么时候,大殿里重新安静了下来,赵祯似乎并没有被刚才的刺杀吓到,笑吟吟的对庞籍道:“爱卿一片忠贞之心朕知晓,不过在皇宫中,还是听大伴的安排比较好。”
庞籍也放松下来,笑道:“老臣几乎忘记了,这里是陛下的家。”
赵祯蹲下来抚摸着珠光宝气乱射的地毯,遗憾的指着地图上的各个州府叹道:“这些州府何时才能听从朕的旨意啊。”
陈琳笑道:“陛下,莫急,莫急,您的年岁还轻,有的是时间等待,大宋的国力蒸蒸日上,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您的愿望一定会达成的。”
赵祯点点头拍拍地毯对庞籍说:“庞卿,我们都要活的足够长才行,唯有这样才能建立我们自己的不世功业。”
庞籍和凑过来的韩琦对视一眼,他们发现今日的皇帝和往日的皇帝有很大的不同。
高继宣和石中信擦擦嘴角的血,相互扶持着走过来,见到两位大臣的狼狈样子,赵祯只是笑笑道:“爱卿辛苦,且下去休息吧。”
说完话就挥挥自己的袍袖,转身离去,邹同指挥着两者身强力壮的宦官,扛着山河地理图匆匆的随着他回转后宫。
见众臣全部围着自己,庞籍轻咳一声道:“散朝吧,至于如何处置辽国使节,陛下自有决断,今日之事不的外泄,以免生出事端来。”
高继宣走出大殿,站在殿门前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去求见皇帝,辽东鸭子河的战事应该已经尘埃落地了,辽国的皇帝耶律洪基没死,那么死的一定是高纪德和张东尧,想起自己派去辽东的大批家将,高继宣的心口就疼的厉害,自己在边关戌守多年那批人是自己在雁门关唯一的收获,如今全部填进辽东那座无底洞了。
大宋如今变得越来越古怪了,不但皇帝在改变,大臣在改变,军伍在改变,就连街市上的百姓似乎都在改变,如今最受百姓和士子欢迎的曲子不再是晏殊的富贵词,也不是柳三变的风月词,不知不觉的,妓子口中的歌声多了几分豪迈,几分刚强,少了几分脂粉气,还有不少的士子喝醉酒之后,就会敲击着盘碗高歌,唱罢之后往往会豪迈的吼一嗓子“宁为百夫长,不做一书生!”引得瓦市子里的人群大声叫好,士子自己也得意洋洋。
断鸿费力的从人群里穿过去,那几个腰间挂着剑,摇着折扇的士子对于这个冲撞了自己的粗人非常的不满,如果不是因为看到他捕头的服饰,早就饱以老拳了。
酒馆门前有两个拴马桩子,桩子上雕刻着一只石猴,浩哥就蹲在石猴的脑袋上,这套功夫他已经极为熟练了,只要是走进酒馆的熟客,都会叫声好,几个好事的花胳膊,甚至会伸手推他一下,毫无例外的都被浩哥避过去了。
浩哥蹲在上面嗑着南瓜籽,远远地看见断鸿过来,就嗖的一下从半人高的拴马桩子上跳下来,率先进了酒馆,一路上和熟客打着招呼,就一头钻进了一个垂着印花棉布门帘的雅间。
刚刚坐定断鸿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密谍司已经从农庄撤离了,但是云家的周边产业的监视力度却在加强,尤其是云家二爷的行踪,更是没办法瞒人,现在不确定云家到底有没有密谍司的人混进去。”
浩哥瞅瞅正在窗户下撒尿的断鸿笑道:“车马店估计是重点啊,不过那些骆驼客他们总没办法追踪吧?那些人整天里走南闯北的行踪不定,估计密谍司也没有那个人手。
大帅要求我们保证府里的人能在任何情形下轻松撤离东京,这个事情难度太大了。”
断鸿皱眉道:“大帅真是多虑了,他又没打算造反,为什么总会不断地安排后路?”
浩哥摇摇头道:“大人物的心思我们猜不透,就别猜,与一件事情给你说一下,最近有人在寻找花娘和小蛮,以及糖糖,我感觉他们似乎来意不善,很奇怪啊,打探她们的人都是南方的人,我查过了,大部分都是丝绸商人,花娘她们和南方人可扯不上关系。”
断鸿的眼睛眯缝了一下,点点头道:“我会重新查一下。”
浩哥叹口气道:“你要是真喜欢糖糖,就大大方方的去提亲,试过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等了一会没有回音,浩哥朝窗户外面看去,才发现断鸿已经走出很远了,不过他不担心断鸿,只要事关糖糖,他即便是不眠不休也会把事情弄清楚的。
花娘手里拿着俩股子丝线,嘴里还含着一股丝线,她正在把彩色的丝线合成三股子,闺女长大了,已经知道漂亮了,包包头上如果没有彩色丝线作引子,她是死活不肯戴花色手帕的。
见糖糖和小蛮满面红光的从外面嘻嘻哈哈的走进来,就叹息一声道:“你们两个能不能不一起洗澡?院子里的毛病可不要带回家里来,即便是看不上男人,也不能两个女人凑活,不够丢人的。”
糖糖的脸一下子红的就像是一块红布,小蛮却满不在乎的道:“男人有什么好的,我们都是女人还不是活的好好地?”
花娘合好了绳子,把上面的劲给松了,一条色彩斑斓的一尺多长的彩绳就出现在手上,她满意的把这一根彩绳放在一个小小的木头架子上,彩绳编好了,只要选一些漂亮的宝石或者珠子,亦或是香木配饰拴在一起,如果拿来送礼,最是合适不过。
欣赏了一会自己的劳动成果,花娘懒懒的伸了一个懒腰笑道:“我是不管你们的,都是吃过苦的人,只要你们自己觉得日子过得不错,就随你们,我是不会管的,不过最近你们还是不要出门了,外门传来消息说有人在寻找我们。
我们这些年干的事情多,难免会得罪一些人,先让他们查清楚是谁在找我们,然后再出手不迟,所以啊,最近就留在家里,不要外出了,你们的长相太引人注目了。”
小蛮正要撒一下娇,忽然见到一只鸽子落在窗台上,咕咕的叫唤着,赶紧出门捉住了鸽子,从鸽子的小腿上取出一个竹管,给鸽子抓了一把谷子,就回到了房间,将手里的竹管朝花娘晃晃,摘下簪子轻轻地掏出竹管里的纸条放在花娘的手里。
花娘看完纸条之后就扔进了火盆里笑着道:“不关我们的事,是皇宫里出事情了,今日早朝皇宫里出现了图穷匕见的事情,辽国使者准备当场刺杀大宋皇帝,结果没有得逞,但是听说很危险,宰执庞籍被踢了一脚,口吐鲜血,那些辽国人刚刚开始发动就被制住了,馆驿里的辽国人,一个不剩的全部被皇帝给杀了。验尸的说那些辽人死尸,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没有耳朵,这是为何,有何用意我们还不知道。”
糖糖笑道:“那些蠢辽人怎么会想起去皇宫谋刺皇帝,如果皇帝那么好谋刺,以前的濮王,现在的山阳公早就刺杀过无数遍了,诺大的一个皇宫就是一个大陷阱,傻子才会往里面钻。”
小蛮轻笑道:“也不是没办法,杀人这种事其实就该交给女人去做,辽国那些人一个个都五大三粗的,只要走进皇宫,立刻就会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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