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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的智慧-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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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峥的一番话让刘县丞惊讶地话都说不出来,老天爷,一斤牛肉干如果少于十文钱那就想都不要想,一个月的流水就是十万钱,半年后就会有五十万钱,一年六百万钱,老天爷啊,云大是怎么弄出这样的大生意的?

梁老爷的面孔也不由得微微泛红,鼻端上沁出一丝油汗,至于梁琪就更加的不堪,汗水如同雨水般的从额头往下淌,这样大的生意,几乎要追平梁家的主业丝绸生意了。

梁先生想了好一阵子才喟然叹道:“梁家主营丝绸,靠着丝绸的营生已经养活了梁家三代人,想要接下牛肉干的生意,必然就会减少丝绸的投入,哪怕牛肉干生意赚的多些,梁家也不会放弃自己的主业。五万斤肉干的话请恕老夫无能为力。”

云峥点点头,这一点并没有出乎自己的预料之外,梁家的能力通过上回的蚕茧大战已经摸出来了一些,自己之所以拉上梁家要做牛肉干生意,其实这就是对梁家的一种补偿,大茧的价格一旦涨上去了,就很难回落,信誉的力量是长期的,而且充满了不确定性,既然是自己从人家身上剜下来了一块肉,那就有责任帮人家补上。

“其实我不需要先生一次性的全部付给我铜钱,布帛,盐巴,茶叶,铁锅,陶瓷,药品都可以,代替铜钱,我想这样一来就不会占用先生过多的流水,交易起来也会非常的轻松。比如这次的交易,我希望是盐巴和麻布。”

梁先生紧绷的脸上顿时就有了笑意,对刘县丞说:“刘兄,梁家的盐引应该还有很多的空额,泸州的井盐池子梁家也有一点股份,所以盐的来源不缺,就是不知刘兄是否准许小弟运这么些盐进豆沙县。”

刘县丞想了一下道:“可以,但是咱们需要有言在先,你的盐只能交付给豆沙寨,不能在豆沙县售卖一两,否则对韩家那些盐商不好交代,毕竟,他们才是有资格的盐商。”

云峥见刘县丞把目光转向自己就笑着说:“牛肉干的生意,官府可以按照盐税征发。”

“如此,本官再无意见,唯有祝愿两位财源滚滚,大吉大利。”刘县丞得到了自己要的一切,立刻就闭上嘴巴,只要自己一个月能征到足够的盐税,其他的都是小节而已。

“一斤盐兑换一斤肉干,少兄以为然否?”

“甚好,每次的交易,盐只能占到交易量的一成,三成铜钱,六成杂物可否?全部都以盐价为衡量标准,不知先生能否接受?”

“好说,好说只要铜钱的交付量不超过三成就好,不知老夫将铜钱换成交子少兄能否接纳?”

“本该如此,铜钱留在豆沙县几乎没有用处,在下还要请先生帮着在下在成都府谋一处宅子,不需要太大,但是需要雅致。”

梁先生痛快的答应了,朝刘县丞和五沟和尚,以及笑林道长拱拱手说:“契约成,还希望诸位能够做个见证!”

梁先生当场就写好了四份契约,请在座的几位全部看过之后,就签署了自己的名字,用了签章,云峥也签了名字按了手印,梁先生吹干了墨迹,一份自己留着,一份交给了云峥,一份请刘县丞入档,一份请五沟和尚保管。

第八十六章 没有做的事

梁老头是人精,从头到尾就只说生意上的事情,只要涉及到别的事情,他就立刻会将话题拐到风花雪月上去,老家伙打定了主意不掺和进云峥暗地里的计划。

不光是他,刘县丞也是如此,这个粗笨的家伙这段时间居然开窍了,傻不愣登的猛吃猛喝,没几下就把自己灌了个烂醉,在仆人的搀扶下大呼小叫的离开了豆沙寨子。

笑林道士嘿嘿的笑着对云峥说:“天底下的聪明人可不光你一个,你看看那父女俩,你再看看咱们豆沙县的县丞,见到好处就会围上来,见到危险就会立刻躲开,小子,你的计划八成要泡汤,要不然你还是听老道的,直接去成都府得了。”

五沟和尚拍着大肚皮问云峥:“檀越这是准备借用吐蕃人的力量了?就不担心遭到反噬?野蛮的吐蕃人一旦进入花花世界,他们比元山盗还要凶残。”

云峥把最后一杯酒倒进嘴里,瞅着漫天的晚霞小声的说:“当一个人身处险境的时候,有计划就比没计划要好,哪怕是错误的计划也比没计划好的多。”

“决定要这么干了?而且不管后果?”五沟翻身坐了起来。

“是的,士子出山讲究立身,立言,立德,我就先从立身开始做起吧,剿灭元山盗就是我对这个世界做出的第一份贡献,也向大宋宣告,我云峥,来了!”

“想法不错,可是你真的没有后备的手段?”五沟和尚站了起来四处张望,忽然看见了云家砖房后面的柴堆,匆匆的下了竹楼,从柴堆里抽出来一根扁扁的树枝,面孔立刻就变得扭曲起来。

笑林道士紧跟着下了竹楼,接过五沟和尚手里的树枝看了一眼后,不由得颤抖着宣称了一声道号:“无量天尊!”

“施主行此恶毒之事,就不担心他日坠进阿鼻地狱永无出头之日吗?”

面对五沟的诘问云峥显得很是轻松,拿指节敲打着竹楼的地板到:“您是知道的,我做事从来都是往最坏处想,我不吝将人心想的更坏一些,从元山到豆沙关,有一条三十里长的蒸笼峡,据说那里有地火,所以常年云蒸霞蔚闷热不堪,赖八运过来的牛,其中一头就是死在那里的,被活活热死的,剩下的这五头牛,还是他不断地往牛身上泼冷水才活着带回来。

吐蕃人应该不适应那里的潮热气候,所以就不会过来,万一他们起了好奇心,想过来看看,这些东西就是为他们准备的,我试验过,弄死几百人并不太难。”

五沟和尚坐在地上诵了一遍《清心咒》这才抬头问云峥:“你来自哪里?淳朴的豆沙寨不可能孕育出你这样的人来。”

云峥呵呵笑了一下说:“你没见过阿鼻地狱,我见过,道长没见过无间地狱,我也见过,在那里几乎没了良知,几乎没了善恶,人人脑袋上顶着一个硕大的‘利’字勇猛冲杀,在那里信用需要落实在黑纸白字上,在那里随地吐痰这种事都需要写进法规里,很好笑吧。

我就是来自那样的一个地方,我只相信自己,所以总是要求把一切的变化都牢牢地掌握在我的手里,只有这样才能睡得安稳,吃的香甜。”

五沟从怀里掏出刚刚签订的契约对云峥说:“在大宋你也需要签订契约,你刚刚才签订好一张,这里也需要契约。”

云峥笑的很开心从自己怀里掏出契约道:“这也算是契约?时间,地点,数量,质量什么都没有的契约算什么契约,我如果想反悔,梁老爷就算是吃了亏,也会有苦说不出来。

和尚,你说的也太多了,你怎么总是批判我还没有做的事情,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先把生意做大,让吐蕃人不能离开我们,这一门生意对大宋的好处极多,多的你都想像不到。

其一,我们会有好多的牛皮可以制作皮甲,牛角,牛毛,牛筋又是制造弓箭不可或缺的原材料,大宋多么缺少这东西你不会不知道吧?

其二,路子趟顺了之后,我们就能从吐蕃人那里弄到最好的青塘马,这可不是驴子一样的滇马能比得上的。这门生意就算是上报到参知政事的桌案上,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批准。

好处说完了,和尚,你帮不帮?我指的是成都府那里还需要你去说项,功劳谁爱领谁领,不要把我推出来就好,我准备好好地去成都府学上学,年龄到了之后就去东华门唱名。”

云峥的一番话,让五沟和尚汗流浃背,光头上的汗水如同小蛇一般钻进宽大的僧衣,想了良久之后才对云峥说:“老僧注定是要下阿鼻地狱的。”

“这就答应了?”云峥呵呵一笑就坐回竹楼,慢条斯理的吃东西。刚才忙着应付这几个人,都没有好好地吃点东西,牛肉太精贵了,自己这也是第一次吃。

老道,和尚全走了,腊肉正在收拾碗筷,云二趴在竹席上正在忙着装牛肉片,云大已经装了好一阵子,一天的时间是不够的,南方的天气湿润,想要完全晒干,至少需要五六天。

好在家里的笸箩够多,十几个大笸箩装满之后,就小心的搬进家里,一层层的摊开晾晒,全寨子只有云家的砖房里不会有潮气,也不会遭受露水沁润返潮。

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牛肉的香味,明明已经吃的很饱的腊肉发现自己又在流口水,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就准备去挑水,两位少爷很明显的累了,都长大了嘴巴打哈欠,之所以强忍着没睡,就是打算烫一下脚再睡的。

腊肉回来的时候,太阳刚刚落山,黑暗还没有铺满寨子,想要去烧热水,却发现两位少爷已经睡着了,这一天很劳累。

帮着他们褪掉鞋子和足衣,盖好毯子,腊肉就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门,在关门的那一瞬间犹豫了一下,从笸箩里狠狠地抓了一把牛肉干才心满意足的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第八十七章 交子

牛肉干在晒了四天之后就完全晒好了,这要得益于这几天的好天气,阳光不但猛烈,而且日照时间长,恼人的云雾从没有过来找过麻烦,再加上山谷里总是有风,这比云峥预料的时间缩短了两天。

梁家还是一贯的守信,麻布,盐巴,针线,铁锅都送了一些过来,不过最让云峥开心的是十张十贯的交子。

此时的交子还只能在蜀中使用,蜀中是一个少铜的地方,整个大宋铜钱质量最不好的就要数蜀中,但是这里的商业贸易却非常的发达,需要大量的铜钱流通,所以劣钱,铁钱满天飞,商人们不胜其烦,于是交子就应运而生,不过这东西现在只能在蜀中使用,去了东京汴梁城也能在蜀中巨贾开的商铺里兑换。

存钱不但没利息,反而要缴纳不菲的费用,非常不习惯这么干的云峥看看梁琪一脸的骄傲,只好乖乖地闭上嘴巴,只要是能开出交子的商家,绝对是蜀中鼎鼎有名的有信誉的商家。成都知府张咏只允许十六家商号发行交子,所以在很多时候交子比铜钱好使。

在看到交子的第一眼的时候,云峥心里就升起强烈的犯罪冲动,交子图案“用屋木人物”组成,外做花纹边框。图形复杂,造假者不易摹仿。加上“辅户押字,各自隐密题号,先墨间结”多色套印:为了安全防伪,已开始用红、蓝、黑等色,套印花纹图案及官方印章。这大约就是双色及多色套印的开始。

瞅着上面粗糙的套色图案,还有硕大的梁字标示,再看看梁家的密押,云峥很想弄一些楮皮回来自己印交子,只有傻子才会拿年月日来当交子的密押。虽然把年月日改成了“太岁”的名号,再用刑、冲、克、破、害、并这些犯太岁的命运来确定年月日,最后选一个人的生辰八字嵌进去就成了梁家的密押。

云峥拿着交子对着太阳光看,这些纸张不透明,梁琪笑着说:“这是我爹亲自开出来的交子不会有错的,你到了成都府就能兑换成铜钱或者银子。”

云峥点点头把交子揣进怀里,瞅着梁琪叹了口气说:“太熟了,不好下手。”

一句话把梁琪说的俏脸飞红,狠狠地捶了云峥两下说:“呸,你当我是什么人!”

“谁管你是什么人了,我是说你家的交子,这对你家来说简直就是命根子一样的东西,也敢做的这样的粗制滥造?你以为我找不到人刻出屋木人物的匠人?还是我数不清这上面的椽子数目,或者你以为我不知道什么是套色印刷?太岁有六十个,确实不少,但是对应生辰年月的太岁有一个,就算你家用犯太岁法子多弄出来了七个,那又如何,只要打听清楚今年用的是谁的生辰年月,再做一道简单的数学题就能破解,然后就能造出一模一样的交子。

从豆沙关到成都府要走半个月,所以你家想要对账,至少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我强烈怀疑你家是一个季度一对账,有这么长的时间,足够把你家最后一个铜板弄走了。”

梁琪的腿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这些事情连她都不知道,小脸上白惨惨的一点血丝都看不见,只知道拿手指指着云峥不断的说:“你,你,你……”

让腊肉把梁琪扶起来坐好,给他倒了一杯茶这才说:“看你刚才的样子,是不是连杀了我灭口的心都有?

这就对了,你全家的命运都维系在这一张纸上,换了我我也杀人,而且杀的比你彻底,这个世界上聪明人多了,你家的交子,在别人看来就是代表几贯钱,但是在一些好事之徒的眼里,就代表着无穷的乐趣,通过缜密的思维,抽丝剥茧的探查,精密的算学计算,就能破解出来。

不要以为世上没有这种无聊的人,你眼前就站着一位,你们真够傻的,发行交子还把所有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干嘛不把这种风险转嫁给拿交子的人,只要由存钱的人出具密押就好,这样做有个好处,一旦这个人的钱被别人拿假的交子取走了,存钱的人拿着交子取不出钱来不赖你,你们可以赖拿交子的人保管不善。

这个主意至少值一千贯,我也不要你家的钱,你只要去豆沙关的家具店里购买一套最贵的家具就成,奶奶的,这么好的东西居然无人问津。”

梁琪撒腿就跑,骡车被她催的就像要飞起来一般,这一回她算是真的害怕了。

云二站在台阶上远远地看着梁琪狼狈逃窜对云大说:“你怎么就不知道怜香惜玉一点?你刚才就是在胡说八道,我们以前也做过这种事情,想要攻破你的银行密码,结果试验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你电脑的密码也没有攻破,这事没你想的那么容易,太岁有六十个,把它带入到方程式里,你打算用手解出来?累不死你!”

云大揉揉鼻子恼怒的对云二说:“就是因为你们,我才对所有十三四岁的孩子没有半点的好感,你们不但麻烦,简直要人命。”

云二幽幽的说:“你以后就算是想要这些麻烦,也没人烦你了。”

一句话说的云峥心里酸酸的,对啊,其实那些孩子就是调皮了一些,其实都是难得的好孩子,聪慧,耿直,或许还有点小小的善良。

摇摇脑袋,把这些不好的感觉从脑袋里驱赶出去,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赖八要来卧牛石这里接收货物,听说这一次他组织了足足有十个人,每人背负一百斤的货物去山的那一边和吐蕃人交易,这是赖八和扎西商量好的,到了那边就会有吐蕃人过来迎接。

看到云峥准备的货物,赖八仔细的检查了好几遍,麻布都被他摊开一匹匹的检查,他非常担心货物出岔子,和汉人的交易出点岔子最多挨顿揍了事,和吐蕃人交易一旦出了岔子,就会连小命都丢掉,不容他不仔细。

第八十八章 元山有只猴

元山是一座山,但是元山这名字代表的又不是一座山,这里是强盗的世界,自从宋太祖赵匡胤在大渡河边上拿自己的玉斧划了一下说朕的江山到此为止,这里就成了一个属于强盗的世界。

只要是有人聚居的地方,就会有规矩,既然这里官府管不到,那么他们在日积月累之下也就形成了自己的规矩。

最大的一条规矩就是不得偷盗!

说起来可笑,强盗窝里却不容许小偷的存在,或许他们认为小偷是一种极为卑贱的黑暗行当,就像外面的世界里看不起乞丐一样,小偷一旦被抓到,大家就会兴高采烈地围上来,拿刀子,或者斧头把小偷的手或者腿剁下来,然后就会有好心的强盗拿烧红的烙铁帮他止血,至于到底是要砍手还是要砍脚就要看这个小偷的偷的物品的贵贱程度来断定。

偷一把刀子就会被砍手,偷一把斧头就会被跺脚,价值少于这两样的,就会剁指头或者脚趾,至于偷了别人的婆娘,大家就会哈哈一笑,没人当真。

猴子偷东西一向是数着自己手指,脚趾来计算的,最多少一根指头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从八岁开始偷东西养活自己一直到现在十二岁,整整偷了四年,他最骄傲的地方就是自己的手指头和脚趾头都是十个,虽然脏了些却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和他同一时期偷东西的小偷,现在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还有好多骨头大概已经腐烂了。

猴子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谁,在他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过爹娘这个概念,从记事起他就被残酷的饥饿感笼罩着,无时不在的饥饿,寒冷是他记忆中最深刻的东西。

刘大巴今天出去干活了,他的窝棚里一定没有人,昨天就看见他提着一挂腊肉回了家,这么大的一块肉他不可能一晚上就吃光,猴子也很想尝尝。

说起来非常的悲哀,明明有一身高明的偷盗技巧,却整天饿肚子,因为整个元山的人都知道自己是小偷,不论任何人只要看到自己就会严阵以待,一个个把眼睛睁得像铜铃一样的,还偷个屁啊,痛定思痛之后,猴子终于想明白了,元山的人还是太少,少到了谁都认识自己的地步,有的时候他会爬上元山的最高峰踮着脚尖朝山外面看,听说外面的人很多,而且很傻,弹琵琶讲故事的黄先生说了外面的人都是一群懦弱的鸡。

元山只有斗鸡,个个凶悍,有一回猴子打算去偷鸡,结果被那只凶悍的斗鸡追杀了半个山头,成为了整个元山的笑柄。

斗鸡的主人居然因为这事放过了自己,因为这件事之后,他的斗鸡价码更高了。

猴子努力把自己身上的宽大衣衫扎紧,想要偷东西无论如何要先保证自己浑身上下利索,即使偷不到东西也要保证自己能跑得掉,猴子对自己跑路的本事向来自信。诺大的元山跑的比自己快的人不多,就算有比自己跑的快的人,比自己灵活的人却没有几个。

毗邻而居这种事情在元山不存在,大家都想离别人远远地,保持一定的距离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这就是元山的生存之道。

刘大巴以前是一个独行大盗,在渑池杀了一个告老还乡的京官,听说这家伙把人家一十六口上到八十岁的老娘,下到三岁的婴孩,杀了个干干净净,顺便把人家的三个女眷给奸了,结果,事情干的不隐秘,被人看见了,只好连夜往西面跑,官差紧追不舍,最后没办法,只好留在元山。

这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如果不是憨牛不断地喊饿,猴子是不准备去碰这个家伙的,太危险了,自从大头领黑虎被一个道士杀了,元山上就再也没有头领了,七八个小头领一人带着一伙人整天的打架,看样子想要打出新的头领,还需要三年黄先生说这好比是东汉末年天下大乱,又到了群雄逐鹿的时候了。

逐鹿?这里没有鹿,后来才听黄先生说这是一个比喻,但是猴子认为这只肥肥的鹿就是黑虎白白胖胖的老婆,因为她总是被小头领们抢来抢去的。

收回了心思,准备干活,朝自己的手心吐了两口唾沫,猴子趁着月色顺着一根老藤条滑了下去,刘大巴的房子就建在一块大石头上,孤零零的谁也不挨着,底下就是一道深渊,猴子连续荡了三次这才抓到木板,将藤条拴在木板上,一矮身就进了刘大巴的屋子。

各种武器猴子不敢动,尽管他很想要墙上那把明晃晃的斧头,想到自己会被剁脚,就连看斧头的心思都没有了。

手探进火塘里感受了一下,很好,刘大巴已经一天不在屋子里了,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米袋子,快速的从刘大巴的米缸里挖出两碗米,看着自己的小米袋子,猴子咬咬牙,又往里面装了两碗,憨牛的饭量大,这点米恐怕吃不饱。

腊肉就在头顶挂着,猴子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子,顺着刘大巴割过的痕迹上又割下来薄薄的两片,拿起腊肉仔细看了一下,觉得几乎看不出来,于是又重重的割了一刀。将三片腊肉用树叶子包子来揣进怀里,米袋子绑在腰间,出得门来,趴伏在平台上仔细的倾听片刻,见没有什么动静,就解开藤条荡了出去,然后敏捷的攀着藤条上了山崖。

小心是小偷的第一要素,猴子上了山崖,将这根藤条小心的隐藏在众多的藤条之中,只要过上两天,藤条上的摩擦痕迹就会完全消失,刘大巴不可能想到是自己,必竟他堵在路口的那块石头自己还搬不动。

憨牛又被打伤了,他总是被打伤,好在他皮糙肉厚就算被打伤过两天也会好起来,只是今天好像被打的很严重,血痂子把眼睛都糊住了,大脑袋肿的就像是猪头,就是这样还嘿嘿的笑着对猴子说:“今天就差一点,差一点我就能拿到胡老大的那块腊肉了,你没看见,那块腊肉上全是肥膘子肉,足足有四指厚,猴子,你从来都没见过那么肥的腊肉,要是我再加把劲,就能抢过来,你一定喜欢吃。”说着还砸吧一下嘴。

猴子抬手就想打憨牛,手到了半空里又停住了,今天不能打他,他的头上全是伤,猴子蹲下来伴着憨牛的肩膀说:“胡老大的肉我们吃不到,他就是在欺负人,只想变着法的揍你,告诉你多少回了,不要上当,你怎么就不听?”

憨牛眼睛的光芒暗了下来小声说:“你昨晚睡觉的时候做梦都想吃肉,咬着我的胳膊不松口,我就想着弄点肉回来吃……”

第八十九章 两个强盗

俩个人就是这样互相依存着活下来的,所以猴子只是抽抽鼻子,就扶着憨牛躺在干草上,自己从墙角掏出瓦罐开始煮粥吃。

这是一个不大的石缝,憨牛找了些柴火把大门堵起来就当是家了,从很小的时候俩个人就生活在这里整个石洞已经被熏成了黑色。

猴子抱着膝盖倾听瓦罐里的稀粥在咕嘟,今天特意多加了两把米,憨牛最喜欢吃干饭,今天的粥应该是这些日子以来最稠的一次了。

等到粥煮的差不多,猴子就把盖子打开,重新给粥里添加了一勺水,继续煮,这样双蒸出来的米粥最是浓稠,糊弄不了肚子,却能骗骗眼睛。

腊肉是咸的,猴子将偷来的腊肉用小刀一点点的削成薄片,放进粥里,等到粥煮好了,腊肉也就熟了,憨牛闻到了腊肉的香味,凑过来在瓦罐边上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口水不争气的往下淌。

猴子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努力的把憨牛的脑袋搬开,试了两次都没有成功,俩个半大的孩子就像小狗一样的趴在瓦罐边上,贪婪的闻着飘出来的香味,两张脏兮兮的脸上全是陶醉之色。

只有一只碗,照例这只碗归猴子用,憨牛只能用瓦罐,他喜欢用瓦罐,与别的孩子喜欢用手抓饭,猴子和憨牛却在执着的用筷子,因为听黄先生说:“只有畜生才会用手抓饭,只要是人,吃饭就该用筷子。”

所以他们不管如何的饥饿,吃饭必定是要用筷子的。

猴子把倒进自己碗里的腊肉一片片的挑回去放到瓦罐里,憨牛今天受伤很重,需要多吃点,粗心的憨牛并没有发觉这一点,他远比猴子宽大的肠胃根本就不给他思考的余地,米粥的香味就像是钩子一样牢牢地勾住他的心,只想早点开始吃饭。

猴子细细的咀嚼着残存的一点肉丝,直到嚼得稀烂才咽下肚子,看着狼吞虎咽的憨牛,猴子有点后悔上一次为何没有跟着那些人去攻打豆沙关,他们带回来的东西真多啊。

下回再有这样的机会一定要去!猴子在心里给自己暗暗地鼓劲。

破旧的柴门一下子就被拉开了,一张狰狞的面孔探了进来,不好,是刘大巴,这家伙才要张嘴说话,猴子手里的饭碗就重重的砸在那张脸上,旋即左手就抄起了一根还在燃烧的柴火狠狠地杵进刘大巴的眼睛里,元山没有怜悯。只听得一声凄厉的惨嚎,刘大巴将脑袋缩了回去,手里的长刀胡乱的挥舞,砍在山壁上火星四射。

猴子拖着还在发愣的憨牛找了个机会钻出山洞,亡命般的朝山下跑去,趁着刘大巴的同伙还没有赶到,必须尽早的离开元山。

刘大巴凶悍之极,抽掉插在眼睛里的柴火,踉踉跄跄的向猴子追了过来,他发誓要将这两个小贼碎尸万段。

猴子不敢回头,憨牛紧紧地抱着自己的瓦罐只知道跟着猴子往外跑,好在猴子和憨牛是从小在这片土地上长大的人,对这里的一草一木极为熟悉,三拐两拐就甩掉了身后的刘大巴,靠在一棵松树上,急剧的喘息着。

元山是回不去了,刘大巴有一伙人,非常的凶悍,自己和憨牛回去只有死路一条,从小养成的野性子,让猴子并不是如何的畏惧,世界上再坏的地方也不过就是元山了,大不了爷换个地方重新来过,这些念头电光火石般的从猴子脑海里翻滚而过,自己刚才不是还打算去豆沙县吗?既然现在没了归路,现在就走,凭俩兄弟的名号,怎么都能比外面那些懦鸡一样的人强百倍。

猴子当先开路,憨牛抱着罐子紧紧地跟在身后,动脑子的事情从来都是猴子干的事情,猴子比自己聪明,这一点憨牛从来就没有过意见。

就在两个小强盗离开以后,一道鬼魅般的身影从松树上跳了下来,看了一眼将要消失在小路上的猴子和憨牛,竖起耳朵听了一下,就钻进了旁边的灌木丛,四五个打着火把的大汉匆匆的追了过来,为首的那个大汉脸上缠着一块麻布,仅剩的一只眼睛里全是凶光,咆哮着要其余的人帮他找出那两个小贼,他要亲手活剥了小贼。

见贼人散开,黑影也悄悄地跟了上去,站在一个大汉的身后抱着他的脑袋狠狠地扭了一下,那个大汉就悄无声息地倒在地上。

如法炮制了四次,就只剩下那个最凶恶的壮汉了,他不再影藏身形,就站在树下等着刘大巴过来,看着刘大巴那张丑陋无比的脸,黑影问道:“刘大巴?告老还乡的侍御史鲁浑家的案子就是你做的吧?”

刘大巴浑身一抖,颤声问道:“你是官差?”

“不是,只不过有好友曾经给我来过书信,要我注意你,为了找到你,秘阁修撰鲁清源不惜下到成都府任推官,并且放出话来,只要杀掉你,他不惜倾家荡产相酬,老道不在乎什么酬谢不酬谢,只在乎被你杀死的老妪和婴孩。”

“砍死你!”刘大巴知道不能善了,这个老道就是杀死黑虎的那个人,今天只能豁出命去斗一场才可能活命。

雪亮的刀片子在月光下如同飞舞的梨花,笑林老道一巴掌拍开刀片子,重重的一拳就砸在刘大巴包裹着麻布的眼睛上,只听刘大巴疼的大吼一声,低着头就向道士撞了过来,却被道士按着脖颈,顺势引导他撞到了一颗大树上,砰的一声响,松树上干枯的松针哗哗的落下来一层,刘大巴趴在大树底下,刀子扔出去老远,手脚不断地抽搐,眼看就不活了。

笑林道士瞅了一下,见刘大巴不动弹了,扭身就走,走了不到两步又转了回来,捡起那把刀子一刀就把刘大巴的脑袋砍了下来,自言自语道:“老道不需要你的脑袋,但是云小子很可能用得上,不能浪费了。”

天色大亮,猴子和憨牛整整赶了一夜的路吗,此时已是又困又饿,春日的山林只有竹笋可以充饥,两个人找了一片竹林,刨了几根竹笋,憨牛进到竹林里,不大一会就拎着两条蛇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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