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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的智慧-第1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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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似乎忘记了反抗,即便是肩头阵阵的钻心疼痛也不能让他眉头稍微皱一下,这里是一座破庙,路过门口的时候,他发现这座庙宇供奉的是姜维,据说西蜀名将姜维就生在这一带。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李清不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多长时间,姜维的名声在天水这一带非常好,所以李清很幸运的拿到了一根硬木橛子,这种硬木橛子又有一种说法叫做木刺,是树木横着长在树干里的一截分支,木匠在制作家具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这东西,因为只要把木料解成木板,这种木刺掉了,就会在好好地木料上形成一个个的孔洞。

农家有时候会把这种东西收集起来,硬木难得,会制作成马车上使用的销子,皮匠也会收集这东西,只有这种东西做成的刀柄,才能用的长久,不会被硝石泡的稀烂。

壮汉将李清拖到了木架子底下自顾自的去整理木架子上的绳子,李清就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只不过手腕子稍微一转,那根一尺多长的木橛子就转到了手臂后面。

壮汉絮絮叨叨的说着请鬼神原谅的话,还特意向姜维塑像拜了一拜,而后就拎起李清,准备绑在木头架子上开膛破肚。

李清几乎没有用力,那个木橛子就刺进了壮汉那张发出恶臭的大嘴,木橛子从后脑透了出来,由于有李清捉着木橛子,那个壮汉并没有摔倒,翻着白眼不住的打着摆子,这样的情形李清见得多了,在战场杀人的时候他最喜欢将马槊刺进敌人的嘴巴,这样可以考校自己的准头。

听着腹中发出的咕噜噜声,李清想了一下就把壮汉挂到了木架子上,一个一丝不挂的妇人端着一个大木盆走了出来,见挂在木头架子上的人是那个壮汉,也就愣了一下,就慢慢的蹭过来,小心的将木盆放在李清的身边。

惨白的月色照了下来,即使是泥雕木塑的姜维那张彩色的脸也有了一丝苍白……

吃饱了肚子的李清赤条条的躺在破庙最里面的一张木塌上,这该是以前庙祝睡觉的地方,那个一丝不挂的妇人却卖力的帮着李清清洗那套属于壮汉的破旧衣衫,窝在角落里的三个人则更加小心的将自己的身体往角落里缩了缩。

李清即使在睡梦里也能感受到那个妇人小心的躺在自己的脚下,将自己的一双脚放在她饱满而冰凉的胸膛上,为此,李清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破庙里的塑像,喃喃自语道:“靠不住啊,谁都靠不住啊,想要活命一定要靠自己才成啊!”

好好地睡了一觉,可能是因为肚子吃饱了的缘故,在天色刚刚发亮的时候他就醒来了,身子刚一动,那个妇人就连忙爬起来,飞快的拿来晾晒在外面的衣衫,准备伺候李清穿衣服。

李清只穿了裤子,将上衣丢给妇人,男人家只要有一个遮羞的东西就足够了,这个女人估计比自己更加需要一件衣服。

妇人的嘴巴颤抖着擦一把眼泪就将衣衫穿上,用一根绳子捆在腰间,就像是穿了一条短裙,穿好了衣衫就趴在地上吹着了篝火,拿过一大块肉在火上熏烤。

吃过早饭李清就继续上路了,这一次他躺在一个担架上,那三个男人轮流扛着担架往秦王川进发,不知为什么,那个妇人背着一个狼皮包裹,寸步不离的跟在李清的身边……按照那些私盐贩子的话说,这里距离秦王川只剩下百十里的路途了。

富弼坐在桌子后面,愣愣的看着云峥和李常忙碌个不停,从一块麻布上剥下一片薄薄的豆腐皮,两个人就会纵声大笑,似乎这块豆腐皮也比他们正在进行的谈话要重要的多。

“好东西啊,只要切成丝,配上葱姜,再来一点青菜,一勺子热油浇下去,多加酱醋,啧啧,那滋味想起来就让人流口水。”

云峥又扯下一块豆腐皮,拿在手里抖抖快活的说道。

“一个豆腐而已,云帅竟然能够变幻出十几种吃法,真是让人佩服,早就听说云帅家宴乃是东京城一绝,回到东京之后,万万不可小气!”

李常忙着去掉压豆腐皮的重物,穿着粗气跟着大笑。

富弼重重的顿一下手里的茶杯道:“国事稠溏,两位不思如何处理眼前的军国大事,如此的悠游自得是为何故?”

李常笑道:“府尊莫恼啊,这东西是军粮啊,眼前还有什么事比筹备军粮更重要的?只要把这东西晒干,就是最好的军粮,吃的时候拿水煮软就是美味,不信您尝尝!里面可是加了盐的。”

富弼推开李常送过来的豆腐皮朝云峥说道:“秦王川落在没藏讹庞之手,云帅至今为何还是按兵不动?国土沦丧,某家夜夜不能成眠,早知如此,我不如战死在秦王川来的干净。”

云峥解下围裙笑道:“府尊这就是强人所难了,难道说您真的认为云峥这时候做的事情有什么不妥吗?”

富弼喟叹一声道:“没藏讹庞一日不离开秦王川,我心不安啊!”

第五百五十五章 我的人性在你身上

云峥手下不停的干着活,却扭过脸笑道:“六百余最好的斥候遍布秦州,府尊因何还要忧心忡忡?没藏讹庞之所以没有离开,是抱着侥幸的心态在等候张陟的归来,说起来也怪我,一群吃人的野兽都被我杀了一个干净,没留下一个回去报讯的,确实是失策了。”

李常也凑趣道:“哈哈哈,张陟已经被我掏空内脏制作成了蜡人,如今就摆在我的军帐里,府尊若有兴致,不妨去观瞻一下。”

面对恶行恶相的两个人富弼甩甩袖子怒道:“一丘之貉。”

说完就站起来打算离开,云峥见富弼真的不高兴了,就放下手里的豆腐皮扶着富弼坐下来,给他倒了一杯茶笑道:“府尊不必发怒,既然已经交卸了差事,何不定下心来享受这难得的清闲时光,连续大战半年之久,难道还不厌烦吗?

既然您心忧国事,那我就说说,咱们如今的策略就是等!”

“等?西夏大军肆虐我国疆域,你竟然说要等?”

“对啊,就是等,秦王川那块地方没藏讹庞背不走,等他走了我们再拿回来就是,现在没粮食吃的不是我们,是他没藏讹庞,他喜欢在穷山恶水地带留着不走,随他好了,反正每天饿死的人不是我们的将士。”

富弼脸色舒缓下来,握着茶杯道:“云侯,你到底在等什么?”

云峥脸上的笑容也敛去了,瞅着忙忙碌碌的军卒道:“某在等董毡向没藏讹庞发起攻击的那一刻,某来秦州,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最早的时候以为府尊向青塘进发是一着臭棋,会影响二虎争食,导致我们大宋捡死老虎的如意算盘打不成,现在看起来这一着棋子走的极妙,没有付出就想白白拿好处,这样守株待兔的好事果然不存在啊。”

富弼点点头道:“没藏讹庞的力量已经被我们极大地削弱了,尤其是张陟之死更是砍掉了没藏讹庞的一条臂膀,董毡此时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无论如何都该找西夏人的麻烦了。

说说看,我们如何与董毡联络,最后共同攻击没藏讹庞,不将他带来的十几万兽兵留在荒原,富弼心中的心结难解。”

云峥和李常对视一眼,见李常点点头,云峥这才道:“我们攻击的目标从来就不是西夏人,而是董毡和青谊结鬼章!”

“什么?”富弼大惊猛地站了起来手一抖将茶杯都带翻了,金黄色的茶水顺着古拙的原木桌子缝隙流淌了下来。

“西夏人杀我族民,毁我家园,吃我子民,暴行累累与禽兽何异,我们不去攻击他们,反而要去攻击一向恭顺地青塘这是何道理?”

见富弼有些激动,云峥背着手转过身去瞅着远山慢慢的道:“我早就说过,我的目标就是河湟,我想要一块牧马地,补全大宋疆域的不完整,有了河湟在手我们才有争霸天下的资本,没有河湟这块牧马地,我们如何对付西夏和契丹人,没有河湟这块跳板,远击西域的愿望就无法达成,丝绸古道被那些不懂得经营的蛮族侵占的时间太久了……”

富弼吃惊的指着云峥道:“你竟然要……”

云峥大笑道:“豪情在天,谁能与我争锋,青锋在手,谁能倚天屠龙?哈哈哈,人生不过是大梦一场,我云峥既然来到这片青天白日下,不用剑将自己的名字刻在天地间如何表明我曾经来过一遭?

我大宋文治已达巅峰,既然如此就该吾辈武臣为国拓土开疆,为子孙后世打下一个个大大的疆域,只要开拓的疆土足够大,我朝所谓的冗兵,冗官,这样的忧虑算得了什么,只要我朝疆域南北万里,东西万里,就算是子孙后世不争气,是败家子也能多败几年。”

云峥笑着来到富弼身边又道:“人心有多大,天地就有多么宽广,这个世界很大,大到了你们都不能想象的地步,你看这座山,过去之后依旧是高山,高山的后面又是一望无尽的平原,平原过去,又是大山,大山后面又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我大宋人口多,居住的地方有些狭窄,天生就该多分些这合情合理。

云某还打算多生几个几个子嗣,给孩子留点家产也是当祖宗应该尽的责任。”

富弼强打精神看着意气风发的云峥道:“老夫一直都在奇怪,你那么些不着边际的想法从哪里来的?你就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云峥嘿嘿笑道:“这就是我和你之间的区别,你将目标定在山岗上,所以你能够攀上山包,我将目标定在青天之上,所以我最少也能攀上世上最高的山峰,目标越是远大,我们的眼光就越是长远,会在不知不觉间达到前人不曾达到的高度。”

富弼盯着云峥看了许久之后才呐呐的道:“你是我见过唯一一个能将好高骛远说的如此大气磅礴的人,也罢,看这你我总觉得自己已经老迈了,你有远大的志向我不反对,希望你能够驾驭得住自己的野心,莫要上了高峰还想着要去攀上天梯。”

云峥连连点头道:“这是好事,你一定要帮我,我们走过的险峰多了,说不定就忘记了自己正走在险峰上,我还打算功成名就的当祖宗,不打算年纪轻轻的就被人家埋进泥土里。”

李常见富弼走了就凑过来道:“他忘了问你为什么一定要放过没藏讹庞而去攻击董毡了。”

云峥苦笑一声道:“人家根本就不想知道,你看着,这家伙一定会要求去固守陈仓大营的,有牵制我的机会这家伙一定不会放过。这是再给我挖坑呢,这个人小气的毛病到现在都改不掉。”

“他想干什么?”李常的眼睛瞪得很大。

“干什么?咱们坐在秦州眼看着他在秦王川打生打死,差一点小命不保,现在他也想看看我们打生打死他稳坐钓鱼台啊,不客气的说,富弼不欠我们人情是最好的督战官!过几天朝廷的旨意就会下达,不信的话,我们可以打赌!”

云峥说这些话的时候有些萧瑟,秋日里的阳光依旧猛烈,晒在太阳地里的豆腐干都在迅速的变干,还有一些被腌制的豆腐干正在被军卒用坛子装起来,里面不但有豆腐干还有大量的老咸菜,两者一混合味道绝佳。

军营里的人就像蚂蚁一样勤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大军即将远征没有完备的装备供应会出大问题的,根据少年军的探报来看,河湟如今已然成了一片不毛之地……

远山外有阵阵的闷雷,李清竖起耳朵仔细的倾听,在确定这确实是闷雷才放下心来,他又饿了,那个妇人就帮着他烤肉吃,虽然毛绒绒的大腿看起来非常的恶心,那个妇人却干的很认真,油脂掉在火焰上嗤啦啦的作响。

李清强忍着剧烈的反胃,咬了一口肉吞了下去,吃第二口的时候在胸腹间重重的擂了两拳才能继续吃下去。

母亲在自己小的时候说过一些故事,说狼会吃人,巨蟒会吞人,毒蛇会咬人,鬼怪会迷惑人,却从没说过人会吃人,他自己的食谱上面从来都没有过人这个东西。即使在军中最缺乏粮食的时候,张陟也没有让自己吃过人肉,现在没人照顾了,想要活下去就一定要吃人。

妇人也在吃人,那口细碎的白牙将那根骨头吃的很干净……

剩下的两个汉子扛着李清走在尘土飞扬的道路上,妇人依旧在后面跟随,他们这支小小的队伍里又少了一个人,原因就是天气太热,肉会变质。

一队骑兵从破损的小罗门寨冲了出来,他们远远地就看见了这支奇怪的队伍,李清面无表情,那个妇人只是稍微的靠近了李清一点,至于另外的两个汉子,早就跪在地上等待发落。

“我是大夏国的人,如果你不愿意跟着我,我给你一些粮食和钱,你自己走吧!”李清坐在地上回头朝那个妇人笑道。

妇人一言不发,弯曲着赤裸的腿跪坐在李清的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就像是一个娇羞的新嫁娘。

李清探出手抚摸着妇人乌黑的头发道;“你是我沉沦时刻的见证,也是我人性泯灭的见证,人性这东西丢了就找不回来了,我很希望它能附着在你身上,有你在,我就还能看见我昔日人性的影子,如果连你都不在了,我想,我今后和野兽不会有什么区别!”

骑兵迅速的来到跟前,战马并不停歇,那两个汉子的人头飞了起来,血从脖颈里喷出老高,至死他们都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李清探手抓住了一支刺向妇人的马槊,冷冷的道:“这是我的女人!”

骑兵留下两匹马,妇人红着脸不愿意跨上战马,李清自己上了战马,用手在妇人的腰上托一下,那个妇人就上了偏坐在他的怀里,一条披风被李清扯了过来,将妇人和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这才纵马向小罗门寨驰去。

第五百五十六章 后知后觉的没藏讹庞

没藏讹庞的大军在李清回营的第二天就拔营北归了……

这次回归,西夏大军不像来的时候被分成前后左右四军,而是变得很零散,一个部族一个部族的抱成团缓缓北归,远寨六部也是如此,没藏讹庞的策略很清晰,既然这些人不能和自己同心同德,他们也不能抱成团取暖。

李清渴望保存的人性在这次大撤退中被彻底的泯灭了,为了拿到足够的食物,部族和部族之间已经开始刀枪相向了,这也是没藏讹庞特意安排的戏码。

臣强主弱在某种程度上比外敌还可怕的多。

此时的西夏大军就像是一支正在进行远途迁徙的野牛群,他们不管不顾的向北狂奔,先期离开的军队已经过了广吴岭,后期的军队依旧留在秦王川等待那些被派出去打探军情的斥候回归。

没藏讹庞的眼睛就像是两盏鬼火在夜色中闪闪发亮,眼看着那些部族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一言不发,召集令已经被废置了,原本应该回到西夏疆域才能颁布的解散令在秦王川他就颁布了,到了这时候,没藏讹庞已经笼络不住那些人心涣散的部族头领了。

李清的回归虽然隐秘,却没有瞒过那些部族首领,想要在关系错综复杂的大军中保守一件秘密是非常困难的,在西夏,将士首先效忠的人是族长,而后才是西夏王。

如今的大夏国疆域方圆数千里,东尽黄河,西至玉门,南界萧关,北控大漠,幅员辽阔。在全民皆兵的制度下控弦之士能达到六十万之巨。

这里的土地富饶而美丽,羊、马、牛、骆驼、盐、玉、毡毯、甘草、蜜、蜡、麝香、毛褐、羱羚角、硇砂、柴胡、苁蓉、大黄、红花、翎毛等。其中以牲畜、毛皮制品和毛纺织品为大宗。盐州一带所产的青盐,品质纯净,略带青绿色,几乎为天下冠。

富饶的河套平原乃是真正的成就帝王伟业之基业。

可就是在这片土地上,杀戮和叛乱从大夏国成立的那一天就从来没有停止过,无论皇族如何努力,也没有办法将所有的人心都收归如一,元昊用铁血杀戮证明,这是捏合整个西夏国势力的唯一手段。

五千质子军依旧驻扎在兴庆府,这些心怀叵测者日夜守卫着大夏皇宫,他们与其说是人质,不如说是看守皇家的狱卒。

只要他们的部族遭受了罹难,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皇族举起屠刀,这是雄才大略的李元昊和部族首领们达成的一桩交易。

在皇族势力鼎盛的时候,西夏部族会俯首帖耳的听从皇族的命令,一旦皇族势力衰弱,总有一些部族就会蠢蠢欲动。皇族一旦变成弱者的唯一出路就是死!

这条规矩不是李元昊制定的,制定这个规矩的是一位更加残暴,更加野心勃勃的统治者赫连勃勃制定的,这个冷血的屠夫,用自己的蛮横和杀戮为这片土地制定了世上最恐怖,最残酷的更迭法则。

人是盲从的,十五天就能养成一种习惯,而匈奴王赫连勃勃的规矩却生生的在这里延续了上千年,再没有文字的时代里,族群里的歌者一遍又一遍的将大王法则浸润进了每一个蛮族的血脉里,弱者恒弱,强者恒强,是这片土地上唯一的法则。

很奇怪,赫连勃勃的创造的国度也叫做大夏国!坚固的统万城在这片国土上屹立了一千年,虽然只剩下一些断壁残垣,没藏讹庞依旧深深地痛恨这些东西,自从执政之后三次下令夷平破败的统万城遗址,如今,统万城消失在荒草和地平线以下,那些种进人心的魔障念头却从来不曾被这片土地上的部族所遗忘……

张绛小声的对没藏讹庞道:“羊群一样的撤退,会被青塘人撕扯成碎片的。”

“我这次出战已经断送了无数将士的性命,你觉得我还会在乎这点损失吗?不管怎么说都是需要鱼饵的,那些部族既然不听话,那就去当鱼饵吧,这些蠢人真的以为靠自己的力量就能走回大夏吗?回到大夏难道他们就不需要粮食了?就不需要兴庆府的支援了?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啊。”

张绛走上前道:“我总觉得我们似乎陷进了一张巨大的网,每走一步都缚手缚脚的,这样的窝囊仗我们大夏国勇士从来都没有打过,我真的怀疑李清说的那些事情,是不是真的且不论,我大哥率领的铁甲军乃是天下雄兵,也就是因为有把握遇到任何情况都会全师而归您才会将他派出去,试探着攻击一下成仓,如今,还没到陈仓,在乱石坡就全军覆没,这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

没藏讹庞摇摇头道:“李清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而且他一定是奋力苦战过,这一点不容置疑,你说你不相信云峥的部下有和大夏国最精锐的铁甲军相抗衡的能力,其实你只要看看富弼的军队就知道了,这支在宋国只能算作二流的军队,就让我们吃尽了苦头,如今的宋军不可以常理而测度之。

李清满身的伤痕,不但前胸有,后背上也有,尤其是腰背上那些已经腐烂的皮肉都在为他证明他的忠诚和武勇,所以你万万不要怀疑他。”

没藏讹庞说完之后就笑笑道:“你莫要想的太多,这点损失,大夏国还损失得起,只要我们躲过这次的灾难,休养生息十年,一个更加强盛的大夏国就会出现,到时候我们再和宋人彻底的算算这笔账,这次没机会和云峥交战,我们总会碰到的。

去安排撤退吧,估计要不了多少时间,云峥就会过来收复秦王川,这次说不得要帮着云峥夺取河湟要地了。”

已经走出几步的张绛又一脸惊愕的走回来了,没藏讹庞不等他追问就笑道:“云峥养精蓄锐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我们,而是董毡和青谊结鬼章,他想要河湟要地都快想疯了,当年为了几匹马不惜放下身段去哄骗,虽然得逞了,但是也毁了他在宋国士林中的声誉。

有才德的人。博文强识而让,敦善行而不怠,谓之君子也,云峥做出这样鸡鸣狗盗的事情,已经不是一个纯粹的君子了,《诗经、伐檀》上说:无君子莫治野人,无野人莫养君子。君子是高高在上的人物,是要受人供养的,而不是削尖了脑袋到处钻营的人。

云峥这样一个利字当头无所畏惧的人是没有办法自称君子的,而君子这个称号是宋国读书人孜孜以求的荣耀,有的时候甚至能救命,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那些身处高位的人是不会让自己的名誉受损的,云峥既然甘做下流事,你就能想象的到他对牧马地是如何的渴望了。

大夏在甘凉道上没有什么是他必须的东西,我想来想去,也只有河湟之地才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也只有河湟地,才能让他固执的留守在秦州,眼看着我们日夜攻打秦王川。你想想看,如果云峥早日来到秦王川,我们只有立刻离开这一条路好走了。

只要一支强大的宋军在秦州,董毡,青谊结鬼章也只会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全师而退,可惜啊,我窥破这个局有些晚了,如果我早些看清楚他的目的,张陟就不会死。”

张绛犹豫的道:“我们可以把这一军情告知董毡,青谊结鬼章才是。”

没藏讹庞大笑道:“你觉得他们会信?你以为云峥不会派出使者去说服董毡和青谊结鬼章对我们前后夹击吗?我们和青塘人是世仇,想要在短时间里何解没有任何的可能。

哈哈哈哈,算了,我们避祸的目的已经达到,只要从青塘人身上找回将士们的自信,我们就立刻回家,而后就派出使者去见宋国皇帝,就说我们是自动退出了秦王川,之前的作战只是受了青塘人的蛊惑而已,赔礼道歉就足够了。”

明月被云彩遮住了,闷雷声越来越近,秦州大地上将会迎来今年的第一场降雨,一阵凉风吹过,侍卫给没藏讹庞披上了披风,没藏讹庞见披风被凉风吹拂的飘荡起来,不由得双手合十,诚心诚意的祈祷,希望这场雨能够挽救西北饥渴的生灵。

李清斜斜的躺在一张竹床上,那个终于有衣服穿的妇人就坐在床榻的边缘伺候李清,她有些焦急,眼看着就要下雨了,这个男人却没有进帐篷躲雨的打算,却粗暴的将他那双粗糙的手探进自己的怀里把玩着乳房,下手很重,有些痛。

妇人知道自己长得并不漂亮,胸部也不够丰满,这个男人却如同着魔一般的对自己好,这让她想不通,所以她就更加的迁就这个男人,换了一个最合适的姿势迎合那双大手,至于下大雨,随它去好了,这个世道里能多受一点宠爱就多受一点,吃人这种事情都经历过了,世上再也没有什么事是不能接受的了。

第五百五十七章 山野人

云峥当然知道应该派人去联络一下董毡和青谊结鬼章,但是又不舍得派自己的部下去,都是亲亲的兄弟万一被董毡那个狗日的给一刀砍了,那就太亏了。

原本李常是个合适的人选,现在却不成了,几个月下来也成了自家兄弟就不好送去被人家砍头了,都说富贵险中求,云峥觉得自己兄弟一路跟着自己下来,实在是没有必要去干这种掉脑袋的事情。

想从富弼这个地头蛇那里弄一个人出来去干这事,结果这个老家伙也怜惜自己好不容易活下来的部下,从秦州土人那里给云峥找了一个人,大力的盛赞此人着实了得。

这个人脸上不疤不麻,身个儿比平常人略长一点,肩膊宽宽的,且有两只体面干净的大手,初初一看,可以知道他是个军队中吃粮子上饭跑四方人物,但也可以说他是一个准读书人。

听富弼说此人从五岁起就欢喜同人打架,为一点儿小事,不管对面的一个大过他多少,也一面辱骂一面挥拳打去。不是打得人鼻青脸肿,就是被人打得满脸血污。这样的性情很像云峥,还说什么人玩什么鸟,他把此人推荐过来算是割爱了。

怕云峥以为此人就是一个莽夫,还说此人长大到二十岁后,虽在男子面前还常常挥拳比武,在女人面前,却变得异常温柔起来,样子显得很懂事怕事。

到了三十岁,处世便更谦和了,生平书读得虽不多,却善于用书,在一种近于奇迹的情形中,这人无师自通,学会了写字,写信办公事时,笔下都很可观。

为人性情又随和又不马虎,一切看人来,在他认为是好朋友的,掏出心子不算回事;可是遇着另外一种老想占他一点儿便宜的人呢,就完全不同了。

也就因此在一般人中他的毁誉是平分的;有人称他为豪杰,也有人叫他做坏蛋。但不妨事,把两种性格两个人格拼合拢来,这人才真是一个活鲜鲜的人!

能被富弼这样夸赞的人不多,至少云峥就没有得到过富弼这样的夸奖,都说英雄豪杰都在山野间,这个小小的秦州疍吏给了云峥完全不一样的印象。

用人家总要先告诉人家此行的危险性,所以云峥就直言道:“府尊将你推荐过来了,我不好驳面子那就凑活着用,你可能听说了此行一旦成功将会有功于国,将你从流外官转入留内算不得什么事,就算是任职正印县令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大功一般都是火中取栗得来的,所以这一次我不保证你能活着回来,我只能向你保证一点,不论你成功与否,我都会在军功簿上给你记一笔,你的功劳或者是苦劳都会彻底的落在实处不打半点的折扣。”

这个汉子呲着白牙笑道:“大帅看得起龙铁桥是我们龙家的荣耀,有为国捐躯的机会卑职定不会放过,就冲着大帅这番交心的话,龙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云峥晒然一笑敲着桌子道:“自从朝廷断绝了和青塘的互市之后,董毡和青谊结鬼章对我恨之入骨,我需要你去告诉董毡我准备和他一起去夹攻没藏讹庞,这个吃人的野兽此次断然不能再让他逃出生天了!”

龙铁桥慷慨激昂的道:“卑职定不辱使命!”

云峥拍拍龙铁桥的肩膀道:“把话传到就好,能活着回来就别死。”

龙铁桥忽然凑到云峥身边道:“云帅容禀,卑职多年以来就是靠着甘凉道吃饭,您知道吃买卖行这碗饭的人总会认识一些不合适的人,抹而水巴一族的族长瞎药早就有依附我大宋之心不知云帅意下如何?如果此人得用,不妨下点力气拉过来才好。”

云峥瞅了一眼龙铁桥道:“朝秦暮楚的投诚我们不要,大宋不是奶牛,谁饥饿了都趴上来吸几口,到最后倒霉的还是大宋。”

龙铁桥狞笑道:“抹而水巴一族就在虎跳峡一带,咱们大宋想要进入青塘,虎跳峡是第一道要塞,过了虎跳峡,后面就是一马平川,没藏讹庞走广吴岭,咱们走虎跳峡,中间最少能够减少一半的路程,卑职以为,只要咱们的大军过了虎跳峡,抹而水巴一族就成了大帅案板上的肉,您想怎么切就怎么切,到了那时候,瞎药就算是有反悔之心,在大帅的军威之下,他只有一条道走到黑的份。”

“你和瞎药的关系如何?能否靠的住?”

“卑职的婆娘就是抹而水巴一族的人,瞎药算起来还是卑职的大舅哥!”

云峥仔细的瞅瞅龙铁桥,这个浓眉大眼的汉子有这样的决心让他对人性有了进一步的认识,外貌是靠不住的,不过这家伙说的事情却有很强的操作性,如果可以完全彻底的控制住一个部族,对大宋军队进入青塘是很有利的。

到现在云峥终于清楚富弼为何一定会派这个家伙来了,当初富弼想要进入青塘,并非急功冒进,而是有自己的盘算的,估计龙铁桥就是富弼手里的一颗棋子,他想通过抹而水巴一族先控制住靠近大宋这一边的部族,而后依靠强大的实力慢慢的蚕食青塘,最后达到一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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