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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的智慧-第1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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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峥就不得而知了,反正闺女最喜欢这里的花鱼,那些鱼也呆呆的,用手捞都不会跑,上一次要不是云峥手疾眼快,闺女就把一条鱼当午餐给吃了。
鱼池边上就是云二他们的黄河模型,人家将黄河比喻成一条龙是有道理的,一条倾斜的几字形泥水长龙果然看起来威武不绝。龙头部位有一个水槽,只要拉一下水槽的放水口,清澈的河水就会从青藏高原上倾泄而下,只不过当黄河从青海出来之后,河水就会被这里的泥沙浸染的变成黄色,穿过陇中之后经过一些高山峡谷就来到了美丽的河套地区,到了这里河水流速变缓,泥沙下沉,河水重新变得清澈,这里的几个沼泽地都清晰被展现了出来。
黄河百害唯富一套,这样说是有道理的。
当黄河从关中进入山西重新被浓厚的黄土包裹之后就一往无前的到了开封,这一段的模型做的最是精致,河边的垂柳都被活灵活现的表现了出来,只是不知在何时河边多了几架水车,只要水流不断,水车就不会停止运转。
一条巨大的鱼出现在河水里还撞翻了河边的几架水车,这当然不符合实际情形,闺女从水盆里捞出来了一条鱼,很仁慈的放进了黄河里……
黄河是云二的,天知道这孩子为什么会对黄河感兴趣,如果说是为了天下的苍生,云大觉得这么博大的胸怀哥俩都好像没有,两兄弟在私底下窃窃私语的时候,如果那些话被别人听到,会毫不犹豫的将这兄弟两扔到火堆里活活的烧死。
现在又加上了云落,云峥能明显地感觉到,他们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是最和谐的,陆轻盈也发现了,虽然闺女一直都是她再带,可是云落最喜欢的人却是爹爹和二叔,这让陆轻盈暴怒不已,难道说云家血脉别人就针扎不进,水泼不湿不成?
别人碰云二的黄河模型,云二一定会暴跳如雷的,但是云落即使将模型上的沙子挖出来,云二都一脸的笑意,至于往黄河里扔鱼这种事,云落早就干的很熟悉了。
“我家住在黄土高坡,大风从坡上刮过……不论是西北风还是东南风……都是我的家,我的家!”
这首带着一点沧桑的曲子被云二唱出来滋味全无,一个刚刚处在变声期的小子唱这首歌不但难听还糟蹋音乐,云二今年已经十三岁了,终于和他来到大宋之前的年龄相吻合,云峥知道这孩子一定有无数的感慨,就决定和他好好地谈谈,他的性子一向古怪,总是在成人和孩子之间徘徊,云峥可不希望这孩子的人格出现扭曲什么的。
“这首歌我唱都有些老,你怎么会唱这首歌的?”
“不知道,这是我最熟悉的一首歌,好像是我妈以前唱的,我是跟她学会的。”
“你对以前还有印象吗?毕竟从庆历四年到现在已经过去九年的时间了,有些事情对你来说应该是很遥远的过去了,你如果想重新开始就要忘了以前,记住啊,忘了以前并不是背叛,而是新的开始,给大哥说句实话,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比以前好的太多了,大哥,你能不能总是提以前,烦不烦啊,你又让我想起来我们不是亲兄弟这回事了……
我叫云钺,多好听的名字啊,就算以前叫做什么贺坚强,我现在名字叫做云钺,是云峥的弟弟,云落的叔叔,陆轻盈的小叔子。”
“其实呢,只要你喜欢就好,大哥就是担心你的心理出问题,到了这个世界,只有我能开解你,总说一些假话,会对你造成不好的影响。”
“有很么区别吗?你以前不说谎话?”
“说啊,不过我毕竟是一个成年人,说谎话是生存本能,小孩子说谎话会影响发育的,尤其是你比别人多当了一会小孩子。”
云二烦躁的推了云峥一把道:“怎么可能……再过几年我和腊肉一定会给你生一个侄子的……到时候你就知道我发育的有多么正常了……”
“看样子你确实没问题,顺便问一下,你真的打算娶腊肉?”
“我们一般的年纪,我为何不能娶她?你想阻止?”
“没有,你喜欢就好……”
云二看样子不愿意和云大多说话,忙着从黄河里捞鱼,就说话的这功夫,云落很勤快的又往里面扔了好几条……
云峥回到后宅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两个大肚婆都赖在一张床上不愿意走,准确的说葛秋烟说她的屋子里老有奇怪的响声,所以一个人不敢睡。
这就是胡说八道,她当女侠的时候乱坟堆上都睡过,总不至于现在怕黑,怕响动。
不过怀孕的女人性子古怪,对自己的丈夫倚赖深一点是可以理解的,葛秋烟努力的帮陆轻盈按摩着小腿,这样拼命地拍马屁,就是为了晚上能够抱着丈夫的一条胳膊睡……
半天的马屁白拍了,睡觉的时候陆轻盈蛮横的睡在中间,将云峥和葛秋烟分隔的如同牛郎织女,嘴里还发出王母娘娘一样恶毒的诅咒。
“怀着肚子呢,又干不成什么事,天气眼看就要热起来了,挤着睡也不怕起痱子。”
说完就拉过云峥的一条胳膊枕在自己的脑袋底下,往丈夫的怀里一钻就闭上眼睛准备睡觉,葛秋烟并不恼怒,那嘴含着云峥的一根手指嗤嗤的偷笑。
早上醒来的时候,云峥的两条胳膊就动弹不了了,娶老婆一个就够了,娶两个纯粹就是活受罪,一条胳膊被压麻了,好歹还有一条,娶两个老婆一人压一条胳膊,早上起来的时候就立刻成了废人。
陆轻盈一边帮丈夫揉搓胳膊一边咒骂葛秋烟,说她喜欢半夜乱爬床,迟早有一天会爬到别的男人床上去,结果被暴怒的云峥在她耳朵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第五百零四章 最下流的攻击
日子一天天的过,既没有人找云峥去秦州,也没有人向云峥讨教边事,野叟把一大堆粮食留在云家就直接坐蜀中的商船回广源州去了,他迫不及待的想给族人一个新生活,一天都不愿意等。
狄青重新拿回了自己的木屋,却下令仆人们好好地把木屋清洗一遍,这样的事情云家人也在做,虽说那些野人被野叟调教的很干净,云峥还是打算将木屋重新装饰一遍。
东京城的夜是安详的,当腊肉养的鸡叫头遍的时候,云峥就从两个大肚婆手臂的纠缠中醒来了。今天要上朝!
本来云峥上不上朝的没人理会,脚上长鸡眼这种借口都用过了,也就不怕别人说三道四,今天庞籍不知道发什么疯,头天就通知云峥明日必须上朝,看样子有热闹看了,所以把日子过的如同清水一样无味的云峥四更天就爬了起来。
打开窗户一股浓烈的水汽就扑面而来,老天爷就是这样,在你需要雨水的时候他不会给你一滴,当年好不容易想到解决办法的时候,大雨却下个没完没了,所以说锦上添花的事情经常有人做,雪中送炭的事情反倒没什么人愿意做,老天爷也一样。
陆轻盈抬起美好的上身,身上的纱衣根本就掩不住那对茁壮的胸怀,就那样大咧咧的揉着眼睛问:“今天下大雨您为何要去上朝?不如找个理由不去算了。”
“庞籍既然提前打过招呼了,就说明有大事发生,不去不成啊,你们睡觉,别管我!”云峥自己打过来一盆子清水,开始洗漱,他的卧房里向来不喜欢用丫鬟,平日里这些事都是陆轻盈亲自伺候的,葛秋烟不知为什么这阵子越来越贪睡,似乎总是睡不够,被陆轻盈扣上了一个懒婆娘的帽子。
见陆轻盈又拿脚去蹬呼呼大睡的葛秋烟,云峥皱皱眉头道:“让她睡吧,别踢到肚子上,我会穿衣服,不用你们伺候。”
穿好了朝服云峥拿冰手在陆轻盈的怀里掏了几把就推开房门扬长而去,留下陆轻盈坐在床上娇嗔不已,有时候耍流氓也是调剂夫妻关系的一种手段。
今天骑不成马了,大青马在马厩里嘶鸣两声,被云三“汪汪”的教训两下就继续低头吃草,憨牛和猴子哈欠连天的套着马车,由于精神不集中,憨牛掖在腰带上的小号流星锤不小心掉下来一点,随着扭身子过于凶猛,那个锤头就重重的砸在他的裤裆上。
少年人在大清早的时候一般都是牛高马长的,这一下子估计挨得不轻,憨牛惨叫一声就抱着胯下在地上乱蹦,猴子漠然的瞅了一眼憨牛,重新打了一个哈欠道:“夫人正找媒婆给你说亲呢,听说还是一个兵部正字家的闺女,如果你身子出了岔子,老婆是必定娶不成了,将来就把你存的银子给我儿子成不?”
憨牛跳起来就要揍猴子,被云峥阻止了,让憨牛和自己一起进马车,今天的就由猴子赶车。
坊市里冷冷清清的,就连最漂亮最勤快的小娘子在今天也不好意思出来摆摊卖吃食,倒是老牛家的包子铺还开着,大开的窗户里蒸汽缭绕的,香味传出去老远。
自从老牛跟着云峥在山东剿匪伤了腿,陆轻盈就给老牛在自家所在的坊市里开了这个包子铺,老牛的老婆向来在云府厨房帮工,包子自然是会做的,自从这个包子铺开张之后,云峥就很少在家里用早餐,有事没事就会买一些包子回去吃。
“韭菜的不要,侯爷要上朝,吃了口气太大,鲜肉的最好,必须是刚出笼的。”猴子坐在马车上伸长了脖子朝里面喊。
老牛瘸着腿从店里出来,手里抱着一个小笸箩,笸箩上面还拿干净的麻布盖着挡雨,没好气的将笸箩塞进猴子的怀里笑骂道:“侯爷的口味你嫂子会不知道?趁热吃。”
猴子把一个一两点银锭子硬塞给老牛叹口气说:“一笸箩包子一贯钱,比抢都划算。”
云峥的声音从马车里传了出来:“有吃的还堵不上你的臭嘴?赶紧拿进来,饿着呢,老牛,再去给我装一碗小米粥,今天上朝估计不是一时半会能结束的。”
平时说笑习惯了,老牛也不拒绝那锭小银子,知道这时侯爷担心自己生意刚开张特意给的补贴,和自家侯爷有什么好客气的,拿手抛着那锭银子就快速的进了店铺,用军伍里配发的铜皮饭盒装了一饭盒小米粥又送进了马车。
云峥一口气吃了五六个拳头大小的热包子,又喝了半饭盒米粥,才让憨牛动手抓包子吃,这家伙刚才把手在裤裆里放了好一阵子……
出了坊市,东京街道上的马车就多了起来,全是赶着上朝的官员,猴子头上的遮雨棚子挡不住雨水,不大工夫就湿了半边身子,云峥将斗笠扔了出去给他,这混蛋向来有人来疯的习惯,淋了雨反而将衣襟拉开,露出半拉胸肌装彪悍。
别的勋贵上朝都是前呼后拥的,石家,曹家,王家这些人如果没有十几个花胳膊开道,马车里如果没有三两个千娇百媚的女子伺候简直就不叫上朝,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最夸张的是王谌,向来喜欢吃烧焦的枣子,吃枣子也就罢了,非要把这些枣子在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身上藏一天才吃,说什么大补,云峥不敢想的太邪恶,自从知道王谌有这个习惯之后,从没有和他一桌子吃过饭,即使大宋执行的是分餐制也不成。
“少爷,石家的马车黏上来了,好像有话和少爷说。”猴子掀开帘子对闭目养神的云峥道。
“那就慢点,等石家人过来。”云峥其实很好奇今天上朝要干什么,为了隐藏星盘的存在,云峥不许星盘再在东京行动,把注意力全部转到青塘去了,所以对东京发生的事情一点都不知情,问了狄青,狄青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他也接到了必须上朝的消息,或许老石知道,他现在整天闲的蛋疼,除了赌博,跑马,捧青楼里的行首再剩下的就是喜欢打听一些别人的隐私。
两辆马车并排缓缓而行,云峥打开车窗就看到了石中信那张老脸,一个不到十二岁的小丫鬟伸出手臂举着一把小伞,怕他被雨水浇了,白发红颜还真有那么些名士风流的模样,如果那张脸不抽的像包子一样猥琐就好了。
“云侯,你先别问,老夫知道你在疑惑,你先听听这首词——凤髻金泥带,龙纹玉掌梳。去来窗下笑相扶,爱道:‘画眉深浅入时无?弄笔偎人久,描花试手初’。等闲妨了绣工夫,笑问:‘双鸳鸯字怎生书?’你是咱们武人中少有的诗词大家,你给评论评论。”
云峥大大咧咧的道:“写的还不错,我和我老婆昨晚就是这么干的。”想和这些人说话,就必须猥琐,如果不猥琐都不知道和他们说什么。
石中信挑着大拇指赞道:“云侯少年夫妻,小夫妻蜜里调油怎么恩爱都不为过,就算是写出这样的艳词也只会让人羡慕,如果这首词是一个道貌岸然的老不修写的呢。”
云峥瞅瞅石中信身边那个眉目如画的小丫鬟不做声。
石中信哈哈笑道:“老夫少年之时就是东京城出了名的浮华浪子,风月班头,老而弥坚乃是常理,但是一个道貌岸然的家伙竟然和自己的外甥女有染,你觉得如何?”
云峥一下子就来了兴致,趴在窗口高兴地道:“难道是庞籍那个老贼?”
“欧阳修!堂堂的国子监祭酒,右正言,知制诰,好啊,就是这个老贼,他外甥女和下人私通,被夫家告官,结果在大堂上竟然审出来和欧阳修有染,哈哈哈,啧啧啧,想不到啊!老贼也有今日。”(此处乃是历史记载,非作者杜撰,欧阳修就因为这件查无实据的事才贬斥滁州的。这件事的出现标志着大宋朝堂相互攻讦已经失去了最后的底线。)
见石中信非常的高兴,云峥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由得问一句:“这事是谁给捅到朝堂上去的?”
“会稽候钱勰啊,老钱本来是吴越武肃王六世孙,祖上乃是降臣,和你我这种大宋纯臣不同,他的日子本身就过的艰难,前一阵好不容易走通了庞籍的门路,打算去兵部当侍郎,谁知道欧阳修竟然上了一本说什么:‘武臣掌国机密而得军情,岂是国家之利!欲乞罢青枢务,任以一州,既以保全之,亦为国家消未萌之患。’(这句话是欧阳修弹劾狄青担任枢密使的奏折,后狄青被罢免出任军州,惊惧而死)所以老钱想当兵部侍郎熬资历的念头被人掐死了,现在欧阳老贼出了这样的事情,岂有不大做文章的?”
云峥点点头道:“会稽候钱勰这家伙的人品怎么样?”
“赌钱的时候甚是爽利,你说我们要不要推波助澜一下?”石中信拍着窗户问道很兴奋。
“拉倒吧,老钱这一手已经把欧阳修数十年的清誉给毁的干干净净,不用我们出手这会欧阳修都想上吊,不管最后查出什么来都是黄泥掉裤裆了。”
石中信嘿嘿奸笑道:“他不敢死,要是死了人家才好做文章,就喜欢看这些老贼生死两难的样子。”
第五百零五章 飞来的好处
文人发怒会是什么样子?云峥很好奇啊,一代大儒仰头问天的样子定然动人心魄至极。云峥和石中信相视奸笑一声,不约而同的告诉马夫加快车速早点去官廨。
到了皇宫门口的官廨所没看见欧阳修,庞籍见云峥左顾右盼的找人,鼻孔里闷哼一声表示很不满,云峥上前拱手道:“庞相,永叔先生到底怎么了?我这些天闭门不出什么都不知道啊。”
韩琦瞅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钱勰怒道:“魑魅魍魉之辈毁人名声,迟早会有报应临头。”
钱勰腮帮子上的肉抖动了一下,闭上眼睛一言不发,仿佛在听外面的雨声。
看样子钱勰这一次算是杀敌一万自损三千了,造谣这种事安排好了能起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如果操作不当,就是钱勰的这个样子,不但韩琦,庞籍这些人对他很愤怒,就连云峥这样的人也自发地离他远远的,不管是好人和坏人都不喜欢自己的身边有一个不择手段的卑鄙小人,钱勰的这件事办的实在是太恶心了,谁沾上谁臭十年。
大宋文人最重品德,学问尚在其次,去一趟青楼都要遮遮掩掩,这一回有妇人亲口承认有染,这种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事情凭的就是一张嘴,欧阳修想要辩解也无从说起。
庞籍和文彦博似乎不愿意让众人把焦点放在欧阳修的这件事情上,转而问云峥:“文信侯,你真的打算出任州府?”
云峥点点头道:“我是静极思动啊,庞相也知晓,大宋缺少的就是牧马之地,我当年在凤翔府想找一块合适的牧场,那可是费尽了心思,如今有机会图谋一下河湟这块天然的牧马场所我当然不愿意放过,大宋的马政已经严重的阻碍了骑兵的发展。”
庞籍点点头道:“百姓只能养出挽马,养不出合格的战马来,而且马政从南到北都有,对北方百姓来说还好些,可是对南方百姓来说马政确实害民啊。”
“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只要河湟之地收归我大宋所有,马政就可以废除了,河湟之地只需要安心养马即可,牧民养马百十人就能牧马上万匹,效率那里是农家小户一家一室能比的上的。让合适的人去干合适的事情,不就是我等官员的天职吗?”
“你是新贵,不是勋贵,你还没有腐朽,你是雄心勃勃的将军,你想在大宋的青史上留名,你想成为千古名将,这些我们都知道,所以你就安心的和狄帅讨论边关事宜,制定最合理的军略,只要是军队上的事情你们自然有发言权,但是属于文官的争斗你不要参与。”
本来好好地谈论着出任军州的事情,庞籍的话音一转,就快速无比的说出这样的一段话,云峥四处看看,发现韩琦,文彦博,王安石,曾公亮这些人有意无意的将自己和别人分隔开来,腾出一片空地供自己和庞籍说话,最奇怪的是云峥也没有看到狄青。
“哎呀,庞相,下官的夫人今早突然感觉不适,下官心忧如焚,准备告假去请御医,不知可否?”云峥惊叫一声,连忙拱手告假。
庞籍笑道:“听说云侯的夫人和如夫人都有了身孕,如今天气反常,对人的身体不好,既然云夫人身体不适,那就赶紧回家去看看,家国天下,家在前!”
云峥笑着点头应是,匆匆的朝周围的大佬拱拱手就出了官廨,笑容满面的上了自己的马车,在上车前回头望了一眼,只见朱红色的宫门正在缓缓地打开,一个失魂落魄的老头子站在雨地里倔强的望着天空,满脸都是雨水……
云峥上了马车,拿脚踹踹睡的跟猪一样的憨牛和猴子,让他们腾出一块地方好让自己躺一会。
“少爷,您这就上完朝了?我们睡了多久?”
“少废话,赶车回家,想睡觉咱们回家去睡,少爷我的事情办完了。”
憨牛嘿嘿笑着钻出马车坐在驭手的位子上,赶着马车就缓缓地向家里走去。
“我站在城楼观风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旌旗招展空翻影,却原来是司马发来的兵……”云峥悠闲地打着节拍学着马连良唱空城计,心中的舒坦非歌唱不能抒怀。
“我也曾差人去打听
打听得司马领兵就往西行
亦非是马谡无谋少才能
皆因是将帅不和才失街亭
你连得三城多侥幸
贪而无厌又夺我的西城
诸葛在敌楼把驾等
等候了司马到此好谈谈,谈谈心……”
猴子从没见过少爷这样开心,唱的虽然不好听,还有一股子沧桑味道,但是少爷的心情现在非常的好,这一点他很肯定。
马车在瓢泼大雨里穿行,憨牛尽量让马车走的稳当一些,这样少爷唱歌就不会出现绵羊音,这样对谁都好一些。
前些天干旱,这一场瓢泼大雨笼罩着整个汴梁城,城里的百姓都在准备朝食,如今的汴梁城已经很少有人烧柴火了,家家户户都从屋子里拎出来一个蜂窝煤路子,在屋檐下点着,有淡青色的烟雾弥漫到了街市上,云峥的马车就在这充满活力的街道上从烟雾里缓缓驶出来,很有一股子聊斋的意味。
好啊,欧阳修倒霉,得便宜的却是自己,这世间的事物变幻真是无常啊,从庞籍的话里云峥至少听出两个道理,第一个道理那就是自己能对军队挑三捡四了,文官们不再约束自己对军队的控制了,自己算是真正走进来大宋朝的权力核心,第二个道理就是自己很可能要走一趟秦州替换富弼还朝,欧阳修这样的道德标杆被人家给废掉了,自然要找一个强力人士来递补空缺,看样子欧阳修还是要和历史上的命运一样了,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愤怒贬斥去滁州。
不过这样也不错,欧阳修不去滁州,自己上那里去欣赏《醉翁亭记》这样的宏文。
“狄公,狄公!”刚刚回家,云峥就狂奔到木屋里朝狄青家大喊。狄青推开木屋的窗户手里捧着一本书,膝盖上搭着一条狼皮褥子,他的腿受不得风寒,一到刮风下雨的日子里就很难熬。
“喊什么,庞籍给你许好处了?只是苦了欧阳修,大好的名声被毁于一旦。”
“文士风流嘛,万一……”
“滚一边去,欧阳修要是能干出这种扒灰的事情,天底下早就不知道肮脏成了什么样子,钱勰这回算是下了死手。不过他自己也完蛋了,天底下还有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蠢人。”
“哈哈哈,我也知道欧阳永叔干不出这种事,可是他外甥女一口咬定了,两个人的事情,你让他如何辨别,我算是发现了,越是德行高洁的人其实越好对付,像石中信这种人你就算是说他挖绝户坟,踹寡妇门大家也会一笑了之,这种事对他来说早就不是事了。”
狄青打个寒颤瞅着云峥认真的道:“你心思比钱勰阴毒的太多,这种事要是你来经手,欧阳永叔绝对没有活路,云峥,答应我,你如果打算害一个人最好一刀把他砍死,别糟蹋人。”
云峥撩一把有些湿的头发笑着说:“云峥还没有下作到这种地步,再说了为了朝堂上的那点事把人往死里逼,我总觉得不值当。好办法有的是!”
狄青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悠悠的道:“老夫的希望就一个,那就是国家有难的时候可以披甲执锐奋战疆场,边疆安定之时能够回到家中如同现在一般被人忘却,可以安心的读读书,和志同道合者一起研讨军略,等待国家的再次召唤直至马革裹尸!
朝堂里的纷争真是越来越没有底线,越来越下作,都说食肉者鄙,这话时对的啊,那些大人的心思比茅厕还要肮脏,以后想要过安宁日子恐怕会非常的难。”
云峥哈哈大笑道:“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王安石一心想要变法,庞籍这些人一心想借着变法的东风改革官制,却把冗军这一项交给了我们,这也算是物尽其用,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忙碌的事情,只有这样才会让人把力量往一起使。
狄公,庞籍给你的许下了什么样的好处?”
狄青合上书本嘿嘿笑道:“如今所愿,老夫不日就要出任河间节度使,节制河间府和大名府两府精兵,不过庞籍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只拨给老夫十五万人的军费,这是逼着老夫在军中汰弱留强。”
“这很好办啊,自从庆历八年黄河改道之后,大名府和河间府多的是空闲土地,还都是肥沃的土地,梁山泊一代沃野千里,却没有什么人,只有一些盗贼在里面安家,您只需要将淘汰下来的人往梁山泊安置,那些人忙时种地,闲时捕鱼,想要活命并不难,怎么也好过当厢军。”
狄青笑道:“这一点上你比我强的多,你帮老夫想想,怎么才能将那些厢军转成纳税的百姓?大名府和河间府的厢军不少于二十万,一旦出了差错,就是滔天大祸啊。”
云峥摇头道:“庞籍既然把一个大麻烦抛给了你,他总不能袖手旁观吧?你淘汰下来一个营的厢军,就问庞籍要一个官员,这个官员必须是能办事的,我估计他手里这样的官员很多,我再给你制定一个发展纲要,这些人只要严格的按照这种刚要进行安置厢军,绝对不会出什么乱子的。”
第五百零六章 新天地,新气象
开封城的大雨只要下起来,就没完没了的,铅灰色的天空似乎要将前半年缺少的雨水一趟补给开封城,大雨下了三天,今天好不容易消停一点了,天空中依然飘着雨丝。
满屋子都是水汽,潮乎乎的,一只一斤多重的癞蛤蟆跳过门槛差点把陆轻盈吓死,幸好葛秋烟不怕这东西,抬腿就是一脚,那只蛤蟆就呈抛物线越过门口的花丛飞到了月亮门口,狂怒的云三为了给女主人出气狂猛的在那只癞蛤蟆身上咬了一大口,结果后果很严重,被蟾酥给毒着了,四条腿颤抖着朝天猛蹬,一张嘴肿的有两个大,如果不是云大玩命的拿皂角水给云三洗嘴,他的狗命早就没了。
“夫君,云三的嘴还是肿的很大,刚才给它肉骨头都没办法吃,可怜的。”
“它的嘴是麻木的,你现在就是喂它石头它都没感觉,舌头也肿着,眼睛肿的眯缝起来了看不清楚路,想叫唤两嗓子都喊不出来啊,这些天给它煮点肉糜,让猴子慢慢的给它往下灌。”
云峥瞅瞅老实的趴在自己脚下把脑袋搁在自己脚背上的云三叹息一声道。
“咱家的牲畜都是好样的,看家蛇被送到豆沙关老家之后听说已经长到椽子般粗了,整天爬在咱家的正房上不下来,老族长说他三天给喂一只鸡……
夫君,您说那个隗明公主干嘛不嫁人?建起了一个碉楼一样的院子招了无数的女人在里面,真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云峥将书合上皱着眉头道:“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她不愿意嫁人是因为看多了男人的薄情,生在西夏那个把女人不当人的国家,现在能这样快活的过日子她当然不愿意嫁人了,现在把门关起来她就继续当自己的公主没什么不好的。”
“都说孤阴不生,独阳不长,阴阳交泰本就是人伦大道,她这样做是不对的,大宋女子到了年岁如果不嫁人,会有官家给指婚的。”
“少从那里嚼舌头,豆沙县谁敢逼她?再说了她收留的要嘛是从青楼买回来的苦命女子,要嘛是被家人发卖的女人,你觉得那些女人会对男人有好感?
告诉你,女人只要自立起来并不比男人差,你看看这些年隗明卖给云家,梁家的蚕丝就知道她们干了些啥,要知道光是她们提供的蚕丝,就占到云家收购量的四成,这可是腊肉在盘点蜀中缫丝作坊账目的时候告诉我的,不等不靠自力更生,就这一点就让人佩服,比那些好吃恶劳的家伙好了一千倍,但凡那些军户能勤快一些,你夫君也不至于这么烦恼了。”
想起隗明带着一群女人活的有滋有味的,云峥就看着眼前的文书仰天长叹!自己一厢情愿的想着那些厢军在听说自己可以恢复民籍定然会欢欣鼓舞,没想到大宋多年以来的厢兵政策竟然养出一群其懒无比的人来。
为了他们能够好好地生活下去,云峥特意跟庞籍,韩琦,文彦博,王安石费尽口舌的争取来了耕牛,种子和农具,这些人只要在黄河滩上随便盖点房子,苦熬上两年,就会有一份很不错的家业,三年不必纳税的优惠条件,简直就是皇恩浩荡了。但是,他们宁愿半饥半饱的在兵营里晒太阳捉虱子也不愿意去耕种那些肥沃的土地。
云峥将手指插进头发里感到无比的沮丧,现在他彻底明白了庞籍那些人为什么会轻易地答应自己的条件了,尤其是王安石嘴角那一丝戏觑的笑容让云峥深深地发现了自己的不足之处。
好在自己奉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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