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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的智慧-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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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教派是在做生命本源的探索,如果扒掉宗教的外衣,人们就会发现,他们对人类生殖,繁衍的认知达到了一个非常高的程度。
大宋官家的三个男婴夭折了,十二个女儿中也只有四个活了下来,对这位至高无上的帝王来说,是一个灾难,一个足以让他灭顶的灾难。
密宗对女子的生理期,和男子的身体状况都有一个非常清晰地阐述,五沟大师将这些秘闻一一讲述给了蓝蓝听,所以如何才能在身体最好的情况下怀上孩子,蓝蓝很清楚。
大宋的官家在这方面就走入了误区,他以为女子越小,精气神就越是充足,生出孩子的机会就越高,实际上不是这样的,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身体都没有发育完成,这样的女子生出来的孩子很难保证他们不夭折,蓝蓝在看到后宫那些青涩的小姑娘之后,就非常的确定,皇帝无子,纯粹是自找的,至于那位相貌普通的曹皇后,蓝蓝恶毒的认为皇帝对她恐怕没有多大的性趣。
盖着小被侧卧在床上,透过纱窗能模模糊糊的看到邹同那具习惯性佝偻的身体,五百贯的交子终于说动邹同帮她除掉另外俩个怀孕的宫妃。这时候不是仁慈的时候,那两个怀孕比自己还要早的宫妃才是自己最大的敌人,而曹皇后不是,曹皇后从来就没有资格成为自己的敌人。
如果说蓝蓝在云家学到了什么,冷静的判断对手是谁无疑是她最大的收获,皇帝已经废掉了一位骄横跋扈的郭皇后,所以不可能再废掉中庸的曹皇后,自己如果把目标对准曹皇后,无疑会被所有的大臣所厌弃,对自己不会有半点的好处。
蓝蓝很奇怪,奇怪的就是自己给邹同交子的时候,他接受的很干脆,表情很奇怪,蓝蓝不怀疑邹同对皇帝的忠诚,假如还有其原因的话,自己这就干了一件蠢事。
邹同不可能帮自己去干掉皇帝来之不易的孩子,这是肯定的,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云峥说过,事情不明朗的时候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机会这东西总会有的,那是给有心人准备的,自己是不是太鲁莽了,好在还有弥补的机会,邹同从昨晚拿到交子到现在还没有机会接触皇帝……
于是蓝蓝就坐起来开始弹琴,琴声哀怨而激烈,似乎在作最激烈的思想斗争,邹同听到了琴声,心里面已经乐开了花,黄氏和张氏的丑闻整个皇宫里也只有自己和皇帝知道,所以林氏的要求对他来说几乎不是要求,皇帝不可能容忍黄氏,张氏秽乱宫廷的,自己其实什么都不用干就能拿到五百贯交子这实在是一件美事,作为秘密的知晓者,让邹同从心里有一种极高的优越感。
琴声停止了,林氏宫里的那个蠢宫女来邀请自己,说昭容娘娘有请,邹同笑的更加开心,难道说这个女人不放心,打算催促自己一下?
林氏坐在古琴的后面,信手扒拉一下琴弦轻声道:“邹公公,蓝蓝给您添麻烦了,自从我发现腹中已经有了陛下的骨肉,无时无刻不在为孩子的将来着想,以至于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一个妇人,为了自己的孩子不管干出什么狠毒的事情都是可以原谅的,可是我却无法安眠,昨晚一夜没睡,白日里也觉得神情恍惚,这样下去我就不得心安,硬夺来的福分不是福分,我为孩子想了很多事情,唯独没有考虑陛下的感受。”
说道这里蓝蓝哽咽着停了下来,拿手帕擦拭一下眼睛继续说:“黄氏和张氏怀的也是陛下的亲骨肉,而陛下子嗣不旺,这对陛下的伤害太大了,同时也让公公您身陷险境,我一时昏了头了竟然想出那么恶毒的法子,邹公公,妾身哀求您忘掉妾身之前说的那些话好吗,您就当是一个怀孕的母亲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产生的幻觉。”
邹同的表情从不解慢慢的变成了惊讶,而后恢复了平静,笑着从怀里掏出那一沓子交子推到蓝蓝的面前说:“您是咱家见到的最善良的宫妃,好人会有好报,这些交子请娘娘收回。”
蓝蓝摇头叹息一声道:“您是好人,自蓝蓝进宫,您就对蓝蓝照顾有加,蓝蓝感激不尽,这些交子留在我这里也没什么用处,请公公拿着帮蓝蓝去宫外的佛堂里烧几柱香,忏悔一下我的罪孽,求佛陀饶恕,如果有报应请降罪蓝蓝,莫要伤害我的孩儿。”
说完这些话,蓝蓝将交子推还邹同,整个人似乎都轻松了下来,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邹同揣着交子又回到了大门外,抱着拂尘站在明媚的阳光里觉得很舒服,没错,就是这种感觉,见惯了宫妃们你死我活的争斗,猛然间出现了一个良善的让邹同打心眼里为陛下感到高兴,谁不喜欢和一个良善的人打交道呢?他已经想好了,拿出十贯交子请相国寺的大师帮着昭容娘娘做一场法事,好好地为小主子祈福一下……
“他竟然敢骂我是蠢货?”曾公亮在包拯家里暴跳如雷。
包拯捧着茶杯看着怒气冲冲的曾公亮好半晌才发话道:“老夫开始也为你感到难过,不过在老夫亲眼观察了那种火药的威力之后,觉得他说的没错。”说完话就把茶杯里的漂浮的茶叶吹开,美美的喝了一口之后,放下茶杯将双手抱在小腹上,等着曾公亮继续爆发。
“希仁兄亲眼见到了火药的威力?”曾公亮忘记了自己要发火这回事:“威力如何,真的有开山裂石的效果?”
包拯点头道:“真的有,偌大的一截城墙就在老夫的眼前灰飞烟灭,不但烟火会伤人,就连传出来的音波,对,就是这个词,音波也能杀人,外表毫发无伤,内脏已经糜烂,被称为大杀器丝毫不为过,有了这东西,骑兵来多少死多少,所以老夫才会认同云峥将你列入蠢货这个行列。”
曾公亮激动地搓着手不断地在地上转圈子,大踏步的走到包拯面前摊开手道:“秘方,给我秘方,我要立刻拿去试验。”
包拯像看蠢货一样的看着失态的曾公亮道:“你都被人家认为是蠢货了,你以为他会把秘方交给老夫?难道老夫和你一样都是蠢货不成?”
老包说完就捧腹大笑起来,能调侃曾公亮的机会实在是不多。
“他敢独自保佑杀器秘方?他要干什么?这东西乃是国之重器,不适合掌握在私人手里。”曾公亮有些担忧。
老包将曾公亮按在椅子上笑着说:“莫急,莫急,老夫为了避嫌,也不知道秘方,不过陛下是知道的,孩儿军已经将秘方秘密的呈递给了陛下,你想要知道可以去找陛下要。”
“告辞!”曾公亮一刻都不打算停留,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转回来端起茶碗一气将茶水喝干对包拯说:“茶叶不错,一会派管家给我送过去一包。”
半个时辰之后曾公亮已经正襟危坐在承泰殿的椅子上等着皇帝召见,同样坐在椅子上打着瞌睡的是参知政事贾昌朝,两个人向来意见不合,所以曾公亮依例拜见了参知政事就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焦躁的等候皇帝出来。
“明仲何事如此焦躁焉?”贾昌朝主动探寻曾公亮的来意,他不希望曾公亮也是来劝说皇帝早日立储的。
“闲来无事,准备找陛下对弈一局,上一次惨败,希望这一次能找回一点面子。”曾公亮信口胡说,他现在面对贾昌朝连掩饰一下厌恶之情的心思都没有。
“陛下今早未曾临朝,恐怕没有精力和明仲你下棋,国事稠溏,明仲既然不能为君分忧,也不能如此儿戏朝堂,大宋天下还远远未到歌舞升平的时候。”贾昌朝似乎没有听出曾公亮的厌烦之意,反而出言教训起曾公亮来。
第三百三十七章 最大胆的梦境
“明公的存在才是大宋迟迟不能歌舞升平的原因所在!”曾公亮怒不可遏的留下这句话之后打算离开,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就是这样的。
贾昌朝呵呵笑道:“政见不同原为常事,明仲何必恶语伤人,也罢,老夫这就离去,将朝堂留给你们年轻人纵横,这里有老夫亲笔写的奏折就劳烦明仲递交给陛下。”
曾公亮惊讶之极,贾昌朝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却发现贾昌朝从左边袖子里掏出一个写好的奏折放在曾公亮的身边,然后就甩着袖子离开了承泰殿。
赵祯就在帷幕后面,面色铁青,好一个狡猾的老贼,宫中才开始有了一点动静,他就能抢先一步自请外出,秽乱宫廷案已经有证据表明他贾昌朝脱离不了干系。
走出帷幕看到目瞪口呆的曾公亮赵祯叹息一口气道:“人家都说你曾明仲是一个老好人,朕以前不信,现在发现确实如此。”
曾公亮指指手里的那本奏折,又指指自己,他发现自己今天遇到的事情都是出乎自己预料之外的,没有一件能够让他清楚明白的给自己定位。
赵祯从曾公亮手里取过奏折打开看了一眼之后用奏折轻轻地敲击着自己的掌心说:“去职还乡?想的太轻松了吧?朕受的屈辱难道就能一笑了之?”
曾公亮拱手道:“还请陛下明示,若陛下受辱,微臣定会拼死为陛下讨还一个公道。”
赵祯笑道:“主辱臣死这是你的节操,可是不行啊,人家就是认为朕不会将这件事情公诸于众才会如此的肆无忌惮,所以朕受辱是一定的且无法更改,说出去朕受到的侮辱会更大,皇家颜面也会荡然无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些帐以后一起算吧。
你不是来找朕下棋的吗?那就开始,正好朕也想静一静,在棋盘上杀伐一番去去晦气也好。”
惊疑不定的曾公亮在花厅陪着皇帝下棋,心慌神乱之下自然被皇帝杀的大败,一盘棋结束后赵祯将手里的棋子投进漆盒笑着说:“明仲心神不安,这棋下的忒没味道,你既然是老实人,就不要学人家想得太多,你的实务干的很好,是我大宋有数的能臣不适应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乃是自然,说说,你进宫见朕有何要事,朕可不相信你曾明仲会有闲工夫来找朕下棋。这和你的为人很不相符。说说吧,朕这时候已经气定神闲。”
曾公亮勉力抛开心中的疑问拱手道:“陛下可曾收到蜀中云峥递过来的新式火药秘方?”
赵祯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呵呵笑道:“确实收到了,而且让孩儿军制作过了,威力确实惊人,完全出乎朕的预料之外,朕已经给云峥准备了轻车都尉的勋爵头衔,作为朕感谢他对大宋的一片赤胆忠心。”
曾公亮习惯性的搓着手道:“微臣斗胆一观!”
赵祯想都没想一句话就回绝:“不成!”
曾公亮艰难的拱手道:“为何?微臣身为军器监督造,知道秘方乃是正理啊。”
赵祯看着曾公亮憋得通红的脸强忍着笑意说:“防火,防盗,防曾公亮!”话一出口,皇帝就笑的不成了,拍着桌案将还没有收起来的棋子震得散乱不堪。
好半晌才缓过来,看着曾公亮那张幽怨的脸又开始大笑,好不容易止住笑声,才对曾公亮说:“这是人家云峥的原话,奏折里千叮咛,万嘱咐的告诉朕,万万不可告诉你,说你身为大宋军事秘密的掌控者,却有著书立说的坏习惯,万一将火药的秘密泄露出去,大宋就会更加的危险,他还雄心勃勃的说,在大宋没有构建好坚固的军事防线之前,火药的秘密绝对不能泄露。”
曾公亮好奇的问道:“大宋的军事防线?”
赵祯走到江山一览图的边上,手在大宋边境的虚虚的划了一下,就重新坐了下来,等曾公亮说话,云峥的奏折在寒林交到他手里的时候,赵祯彻夜未眠,邹同举着蜡烛陪着皇帝一遍又一遍的在看大宋的边疆,如果云峥的计划得逞,赵祯认为自己即可死了都能对祖宗有一个交代了。
曾公亮的记性非常的好,皇帝只是拿手随便划了一下,他的心中就掀起了惊涛骇浪,狐疑的看着皇帝说:“陛下,微臣如果没看错的话,您刚才似乎将青塘,瀚海,燕云十六州,甚至大理南诏,安南国一起划进来了。”
“高山为锁钥,瀚海为屏障,雄关为咽喉,东方鸡鸣,西方月半,南方春草萋萋,北方地冻天寒,此为汉唐之所以雄壮也……”
赵祯随口背诵了一小段话,抓起桌子上的棋子随手摩挲,想了良久喟然叹道:“这是朕梦想的极限……
可是,有人却说当年太祖大渡河边挥动玉斧说我大宋的江山至此而终,乃是短视之策,一个国家如果失去了对土地的渴望,也就失去了前进的动力……
还说大宋现如今之所以弊病重重,最大的原因就在兵多,官多,百姓土地少,试想一下,一旦大宋拥有燕云十六州,河北的驻军只需要两三成就能依仗地利之便将边关守卫的水泄不通,西北同样如此,如果瀚海握在我手,那里还需要在环州,永兴军路,秦凤路蓄养百万之众?
他还说大宋的官员不算多,叠床架屋的结构只是因为没有那么多的土地来安置这些官员而已,如果形成刚才所说的那种现实,大宋的官员可能还不够。
黄河,淮河乃是大宋的两条害河,黄河数十年就会改道一次,每回改道都会给大宋带来巨大的疮疤,一旦黄河入淮河,那种灾难更是让人痛彻心扉。
大宋治理黄河,淮河已经投入了巨大的财力和人力,如今改造的成果就是让黄河的河堤已经高过开封城,那家伙还说,如果他要攻城,不必和大宋的禁军纠缠,只需派遣骑兵,在黄河汛期来临之时掘开河堤,就能让汴梁城不攻自下。当年秦国悍将王翦不就是依靠决水灌大梁最后灭掉了强悍的魏国,历史上已经有先例,那家伙问朕难道就不担心?
如果大宋的土地足够广阔,大宋就没有土地兼并这一说,黄河治理艰难,那就不治理,我们把百姓从黄泛区迁离就是,这样黄河每一次泛滥之后就会给黄泛区带来一大片肥沃的土地,我们在那里只种粮食不住人也就是了。”
曾公亮卸掉官帽挠着头发吸着凉气对皇帝说:“这是梦境!”
“朕知道!”赵祯没好气的回答,舔舔发干的嘴唇又说道:“以前怎么没人做过这种梦?”
曾公亮叹口气说:“没有人敢,也没有人有过这种奇怪的想法。”
“可是有人说,心有多大,未来就有多大,只要持之以恒,最后总会达到目的,那家伙甚至提到了攻破燕云十六州封王的事情,甚至说将来他万一达到了那个高度,要朕把琼州给他当封地,他打算在那里养老……”
“这人是谁?”曾公亮咬着牙根一字一句的问道。
“云峥啊,朕和你不是正在谈论他么?”赵祯似乎非常的愉快接着说:“如果他真的能把燕云十六州给朕夺回来,王爵好说,琼州给他也无所谓,反正是烟瘴之地……”
“陛下,醒醒,这根本就是一个无法实现的梦境,这是蛊惑,云峥应当发配琼州!”
赵祯呵呵一笑,指着曾公亮说:“人家在奏折里给朕描述了这样的一幅场景,让朕沉迷不以,不过也难说,这家伙现在手握一万雄兵……”
“那是一万厢军,一万只会干活卖苦力的厢军,他后面还有三万多张嘴需要填饱,十年之内他能做到自给自足,微臣就谢天谢地了。”
赵祯吧嗒一下嘴巴,恋恋不舍的离开了这个话题对曾公亮说:“火药的秘方被朕给烧了,所以只能口口相传,秘方非常的简单,不过,爱卿你要思想清楚,一旦你知晓火药配方,就会时刻在孩儿军的保护之下,想要保有什么隐私之事就会很难。”
曾公亮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事,自己如今孤身在京师,家眷还在老家,身边只有两个老仆,自付立身清白,没有什么好隐瞒地,果断的点头同意。
赵祯说着话随手将云峥教给他的火药经典配方写了出来,让曾公亮看了一眼就亲自将那个小纸团扔进了烹茶的小炭炉,拿火钳子将纸灰弄散才算作罢。
火药配方这事情是不可能瞒过曾公亮的,大宋如果想要量产火药,就离不开曾公亮,所以皇帝才会在警告过他之后把火药的终极秘密告诉了他。
曾公亮闭目沉思一会,疑惑的对皇帝说:“如此简单?”
赵祯点点头说:“就是这么简单,孩儿军中那些粗手粗脚的军汉都能制造出来,到你手里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寒林说孩儿军自己制造的火药威力不如云峥自己制作的大。”
曾公亮点头道:“这是必然的,药量的配比只要差一点,效果就会千差万别,那些物事的纯度也会影响火药的质量,微臣一定会注意的。”
第三百三十八章 措手不及
曾公亮见到丁度的时候心情依旧不好,于是丁度很体贴的让丫鬟端上来了酒菜,陪着默不作声的曾公亮喝酒。
“我是不是看起来很木讷?”喝了一壶酒之后,曾公亮停下酒杯问丁度,多年的好友了,有什么事情,他总想从丁度这里得到一个确实的答复。
丁度笑道:“我们是同乡,还是同年,我知道的曾明仲可不是一个笨蛋,他聪慧睿智,心胸豁达为人正直无私,才华卓著,如果把人分作九等,你是第一种有智慧的人。”
曾公亮点点头表示认可丁度的话,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后慨然道:“今天被俩个人当做傻瓜对待,几乎让我的信心崩塌,后一位也就罢了,毕竟我劣迹斑斑,他提前做好防备是应该的,可是被贾昌朝这种蠢货利用,让我心中极为愤慨。”
丁度无声的笑了一下,略过贾昌朝直接问曾公亮第二个认为他是笨蛋的人是谁。
“蜀中武胜军兵备道都监,一个从五品的小官,一个毛头小子。”
丁度皱起眉头听着曾公亮的话,觉得很矛盾,武胜军兵备道都监这是一个实权官,从五品也不算是小官了,大宋武将能爬到四品实权官非常的难得,除非是那些被豢养的将门世家。
“马上就要是朝廷的轻车都尉了,这个职位一般是赏赐给尚公主的驸马,现在直接给了一个依靠军功出身的小家伙。”
“你说这是一个小家伙?蜀中这些年人才凋零,大比之期也没有什么出色的人出现,除非是那个将西夏搅得混乱不堪的云峥。”
曾公亮瞪了丁度一眼道:“你以为我说的是谁?你我兄弟累死累活的将《武经总要》整理出来,却被人家诟病的一无是处,认为这本书根本就不该出现,还说这是一种资敌的行为。”
丁度出奇的没有发怒,起身从书房的书架上取过一张札记放在曾公亮的面前道:“这是张方平给我寄来的信,他的信里面提到了一个保密的概念,我开始很生气,后来仔细想过之后就不生气了,他说的还是有道理的,兵法的要义就在出其不意掩其不备上,我们确实有资敌之嫌。
文人完成一部书自然要传诸于世,但是我们都忘记了,我们完成的是一部武备方面的书,无数的制造法门我们都在书中进行了详细的列举,我们甚至还将自己的一些猜测也融进《武经总要》之中,这是一本代表大宋最高工艺技巧的书,不适合到处给别人看。”
“这么说丁兄您也认为我被骂是活该?”
丁度伤感的点点头道:“确实活该!”
就在曾公亮伤感的时候,云峥正在跳着脚的骂人,被骂的对象就是彭九和姜哲还有郎坦,绵绵的秋雨里好几万人就站在大营的外面,远远地看过去就跟鬼一样。
大人也就罢了,还有无数的小孩子在此起彼伏的大哭,不说别的光是这一场秋雨就能要了很多人的性命。
“我不会要你们慢慢赶回来来吗?为什么走的这么急?你以为他们都是大军?可以忘命的往成都赶?死掉的人命都要算在你们头上!”
面对云峥的暴怒,彭九和姜哲郎坦只知道低着头不言语,边上的侯大志小声的说:“都监,他们还没有走到夹江营地,就遇到这些自己过来的厢军,原来的都监带走了好些人,还把营地里的粮食搜刮一空,这些人在听说自己归甲子营管束,这才不管不顾的往都江堰走。
他们的状况很不好,不得以之下,彭虞侯才会要求大家快些走,早点到都江堰才好活命。”
云峥闭上了眼睛,身子摇晃一下,三万多人入营,这是有严格规定的,这里面有非常多的工作要做,比如要剔除伤病,另立营寨等他们养好伤病才能入营,比如要对这些人整体进行消毒卫生,也要另辟营地安置,隔离二十天之后才能检验出有没有瘟疫和传染病,这是需要一套非常严格的程序控制之后才能进行,否则就是对甲子营部众最大的威胁。
“命,砖厂立即停产,腾出所有房间窑洞安置妇孺,记住一定要对他们进行全面的消毒,石灰水和柳枝水是一定要泡的,将他们的随身衣物全部烧毁,反正已经破烂不堪了,给他们换上甲子营这些天收集的成都府的旧衣裳,告诉砖厂管事,他们如果不能安置下这三万余人,就自己搬去雨地里淋雨,安置的命令已经下了半个多月,没条件好讲。
命,所有武胜军军卒去除衣物,全力灭掉自己身上的寄生虫,检验之后身上还有虫子的一律不得进入营地,甲子营家属五家合一家暂时挤挤,等到营房建好之后再各自回家。
命甲子营军卒这些天负责守卫,腾出军营安置新来的军卒,二十天之内不得接触新人,彭九,姜哲,郎坦同时入营,将这些军卒按照军伍队列划分好,二十天之内不得出营!”
云峥的命令发出之后,整个甲子营开始沸腾起来,甲子营的家属开始背上自己的财物离开自己的家,将自家留给新来的军卒,甲子营的军卒开始穿衣披甲,离开军营负责划分这些从地狱里出来的兄弟。
一些老兵自告奋勇的留在营地里安抚那些惶恐不安的老兄弟,他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脱掉衣衫,解散头发,全身泡在石灰水里,那些全副武装的甲子营军卒手持利刃对他们的威胁非常的大。
不光老兵站出来,那些上了些年纪的妇人也被派到砖厂负责检验那些妇孺。
“刘老哥,将主这是要干什么?老汉我可是真正的武胜军厢兵啊。”
“胡兄弟,哥哥知道,这可算不得委屈,咱将主是富贵人家出来的,最见不得自己的部下蓬头垢面的,你看看哥哥我,现在都成干净人了,赶紧洗刷干净,换好衣服去喝一碗热粥,造孽哟,这是饿了几天了?不敢吃干的,先喝点稀的暖暖肠胃,现在吃干的容易撑死。”
“老哥,您说这里有干饭吃?”
“废话,当然有干饭,肉也不缺,不过你们来了,估计要过几天苦日子。”所谓兵一无边无沿,老兵忧心忡忡的看着黑压压的人群不知道说甚好,总觉得自己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给这些人说将主爱干净,比对他们解释什么叫做防疫条例要简单的多,眼看着这里的军士可是在雨地里解衣洗澡,云峥稍微放心一些,骑上马就直接去了山背后的砖厂。
原以为这里会非常的乱,想不到这里的秩序比军营那边还好一些,孩子是孩子,妇人是妇人都窝在巨大的草棚子底下端着碗喝粥,云峥来的时候,砖厂的老兵笑着走过来禀报道:“将主,这里没什么好操心的,老汉等人早就知道会是这幅摸样,所以啊,提前建好了百十个大草棚,将主,这时候不可能全部安置下来,能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就好。
再说了咱的砖厂不能停,一停了大家就没了进项,四万多人要吃饭,万万不能停,老汉就算睡在雨地里也不能停产,这是咱的命根子,死几个人不打紧,要是大家伙全部都没了饭食,死的就不是一个两个的了。”
老兵的话让云峥的鼻子酸酸的,豆沙关下冻雨的时候他清楚是个什么景象,那时候自己还是一个小小的账房,地沟里那些被冻死的发青的尸体他是见过的。
“将主,您别怪老汉没有按照您的意思安置这些妇孺,他们其实都是苦命人,都是吃过大苦的人,既然没死在路上,也就不会死在都江堰。贱命有贱命的活法,您不必担心,老汉担心那些新来的军卒要是有几个心怀不轨的,才是大麻烦,您该弹压就弹压,千万不敢留情,这些事情老汉们都是经历过的,没人会埋怨您的。”
云峥点点头,现如今只能如此了,时间不够,自己的准备工作只完成了一半,云峥对那个罔顾人命的离任都监恨之入骨,不杀掉这个混账,云峥觉得自己没办法安寝。
都江堰一下子涌进来四万多人,刘玉成身为州判是一定要过来看看的,眼见甲子营正在有条不紊的接收厢军,满意的对云峥说:“厢军迁徙从来都是一个大麻烦,乱子不断,你武胜军迁徙能做到不扰民,不动声色,这非常难得啊,看样子你还没有进行过弹压,没死人而完成迁徙者你武胜军是第一例。”
云峥寒声道:“如果这些人晚来半个月,卑职能做的更好,那个拿走军卒食物和财物的离任都监去了哪里,还请明公告知一下!”
刘玉成愣了一下连忙说:“你不要胡来,文汉臣已经离开蜀中去了秦州上任,你追不上了,至于被拿走的钱粮你就不要想了,这是厢军惯例。”
“秦州!”云峥恨恨的说了一句就邀请刘玉成进营地边上的草棚避雨。
刘玉成喝着热茶劝解云峥道:“老夫知道,你如果要追杀文汉臣非常的简单,但是呢,不划算啊,厢军里面这种罔顾人命的混蛋非常多,你我是文臣自然学不来这套把人当牲口的把戏,你以为文臣天生就喜欢杀武将啊,有时候也是迫不得已。”
刘玉成的解释让云峥更加的郁闷!
第三百三十九章 少年血
他忽然觉得似乎有人在看自己,猛地转过身来,就看见矮墙外面有一个骑在战马上的将军,满身的泥水,红色的披风都已经束成一条湿哒哒的掉在一边,那双血红的眼睛似乎要将自己活活的吞下去。
这样的人文汉臣见多了,武胜军里那些没有饭食吃的兵卒就是这样看着自己的,自己杀了不少,离开的时候全营的人都是这样看着自己的,自己还不是毫发无伤的走到黑虎口。
云峥他是认识的,当初交接甲子营的时候对自己还算是恭敬,此时追过来,自己想要将这些钱粮全部带走恐怕是不成了,那就让他拿走粮食好了,自己正好轻装上路。
“哎呀,云都监,行色如此匆匆上路所为何来?”
云峥从战马屁股上的革囊里抽出强弩,咯噔一声就挂好了弦,抬手就射了出去,终于见到了这个畜生,他觉得多说一句话对自己来说都是一种侮辱。
文汉臣惊讶地看着自己大腿上的插着的弩箭愣住了,眼看着自己大腿上渗出大片的血,啊啊的叫着,拿手指着云峥不知道说什么好,厢军即使斗殴,也是底下的军卒相互厮杀,那里轮得到都监亲自出手。
云峥冰冷的就像是一尊雕塑,再一次挂好一条弩弦,慢条斯理的将弩箭放进沟槽,然后再抬起手将这一枝弩箭也射了出去。
两条腿都插上了弩箭,文汉臣跪倒在泥水里,依旧不明白云峥为什么会拿弩箭来射自己,自己的两个心腹刚刚从马车边上窜出来,浑身上下就钉满了弩箭,刺猬一样的倒在地上,来不及抽搐就被活活的乱箭射死。
云峥从马上下来,他身后的武士五人一组排成阵列皮靴踩着遍地的泥浆向院子里突进,弩箭不断地从文汉臣的耳边嗖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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