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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蛊,猎君以毒-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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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男女 (8)

那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丑事,她没遇到,身边的人都希望她幸福,而不是攀龙附凤之后借她之力谋财谋势。

她虽然从未考虑过那些,但已经有人为她考虑了,她不曾顾虑过的情,却这样就得到了。

她是个很幸福的人,她已经想象不到,更加幸福该是什么了。

“不必顾虑这些,你带着人尽快回去,我给御琅陌写封信,这不是什么大事。”

或许她和水馨媚生活的并不相同,但是,都是在试图追求幸福的人,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她曾经向水馨媚索取帮助,可也从未顾虑过对方竟是方不方便啊。

终究是件小事,夏瑶赶忙松开她,想要招呼马车送她们回返,毕竟这不是久留之地,可不想,一回头,却看见了不该出现在这的人。

营地已经空了,除了留守的百余人,大都是伤者,只要还能奋战的人,是不甘心被留下的。

然,那一身精亮铠甲,手持长剑向她走来的女子,恐怕又是来找她解决私事的。

“临阵脱逃,刀剑内向,便是御神一族自有的风范么?”夏瑶先声夺人,将水馨媚推到一边,又摆了摆手让她再离远点。

一步步沉稳走来的冷面罗煞,闻言几乎不为所动,高高昂起的头,那样子像极了御云蕊。而她,至始至终也不知道冷面罗煞叫什么,与她无关不是么?

“你配不上琅穹,识相些,自行离去。莫无耻纠缠,至终丢了脸面,也搭上性命。”冷面罗煞冰冷开口。

夏瑶其实毫不理解,冷面罗煞到底哪来的立场和底气说这番话,“先注意你的称呼,琅穹不是你能叫的,他是你的少主。而且,配不配你说了不算,你是哪根葱?”

“我自出生起,便定下是御琅穹的妻,他并非我的少主,而早已是我的丈夫。所以,我自然有资格说你配不配,我为妻,自然能说你不配为妾。”

“哦。”夏瑶点了点头,这一瞬间,她怎么就连妾都不是了呢?冷面罗煞的嘴巴也好厉害的啊,“然后呢?”

冷面罗煞愣了一下,一脸傲然,说出来的话犹如神明审判般的语调,道:“你若想为妾,便需与我一战。”

夏瑶突然嗤笑一声,“原来御神一族争男人都是靠打的?打得非死即伤,成就怨侣双双?不过,长话短说,我很忙。我没有必要应你的挑战,因为瞎子都能看得出,御琅穹爱的是我,我不认为我打赢了你,他就会更爱我。”

“我才是他定下的妻,御神一族不会接受你……”

“我不需要御神一族接受,御琅穹接受就行了。”夏瑶悠闲说着,却又望了望战场的方向,按理说这么近,多少能听到些声音,可今天,居然连烟尘也看不见。

冷面罗煞今日恐怕是势在必得,平日里,夏瑶与御琅穹几乎是同住同行,好不容易等到一个夏瑶落单的机会,可谓千载难逢。

“御神一族不会容他接受你,你出身卑贱的血脉……”冷面罗煞傲然说着,眼神飘向水馨媚,“还未得势,便已将利益许给他人,如此攀龙附凤,纵然琅穹对你有心,你又是如何对得起他的?”

☆、同归于尽 (1)

水馨媚的脸登时惨白,方才她们说的那番话,冷面罗煞必是听见了。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如今却成了别人挑衅的把柄,她终究……还是给苹果惹来灾祸了么?

“御琅穹是我的男人,我若对得起他,全凭我心情好。我若对不起他,他也得给我受着!”夏瑶说着,几步走过去又推了推水馨媚,示意她自己寻个马车尽快离去,又道:“你们那些所谓的高贵血脉门当户对我不懂,什么攀龙附凤徇私舞弊我也不了解,我不喜欢把事情弄得那么复杂,你是谁,我不管。”

“你竟如此待他?”之前的一句便已经让冷面罗煞脸上结冰,什么叫对不起也得受着?!

“抱歉,我觉得与你有些鸡同鸭讲,说简单就是……我懒得理你。”夏瑶说着,直接走过冷面罗煞身旁,对她视而不见。

难怪她从一开始就觉得冷面罗煞的挑衅毫无味道,现在想想不奇怪,御神一族那些所谓的尊贵族规,她和御琅穹从来也没在意过。

而冷面罗煞的信誓旦旦,在她看来很像是一只小狗警惕护着口中的肉骨头,而她是人,她吃饭菜,绝不可能跟狗争食。

她们好像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冷面罗煞所最在意的问题,她连想都没想过,还有什么可挑衅的?

回到营帐中拎了长枪,刚出门,突然一道火焰纵向剐来,夏瑶闪身又退回帐中几步。

看着冷面罗煞如看着个无知孩童,突然正色道:“我说了,我不会跟你打。战局有变,我不会把半点力气浪费在你身上。”

“你……”

“你什么你?当初御琅穹在族中被欺辱,带着御琅陌逃离御神一族的时候,你死哪去了?”

或许,不是无缘,自生定亲,本就已经是缘分。可寒微之时不能并肩携手,待到拨云见日再来续缘,那曾该有的缘分,也早都耗尽了。

谁人不知尊贵好,谁人又不想嫁于威望至尊之人?

可是,御琅穹曾也有落魄无能之时,他也有需要人施以援手之时,那时候,他定下的妻,又在哪里?

虽然,夏瑶自认为……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

曾经无数次交锋的阵地,并未因兵马在此杂踏而下陷,反倒堪堪隆起,那曾经本该塌陷的地面,被腐骨的飞灰所填平,灰白斑驳,让人不禁心骨腾起一股寒意。

可是现在,这片阵地已经恢复了安宁,没有新近杀戮的影子,只留下杂乱的马蹄印,人的足迹,一直延伸至远方看不清晰的层叠山谷。

夏瑶顿时觉得,方才心中那一阵不安是对的,空气中弥漫着焦灼恶臭,为什么……她却不曾听到声音?

各方各路人马加起来几十万,难道就能凭空消失了不成?如果将夜一开始就有这样的能力,何需等到现在才下手?

不对,他一直在等,似乎就是等一个最佳的时机……

忽然刮过一阵毫无预兆的狂风,卷起地上厚重的飞灰,纷纷扬扬如鹅毛大雪,却肆意着肃杀阴冷的气息,一时间遮天蔽日一般,几乎想要将生灵淹没。

☆、同归于尽 (2)

马儿嘶鸣踏动着蹄子,焦躁不安几欲奔逃,夏瑶猛地握紧缰绳,回首看去,那个冷面罗煞竟然没有跟过来。

一时间,仿佛天地只剩下她一人,被孤立,被遗忘,仿佛时间凝滞,再过多少年,都会是这一副景象。

不,不可能,几十万人若能一夕全灭,那将夜何必等到这个时候?!

“驾!!”用力挥动马鞭,直向远处奔去,她宁可相信,御琅穹是率领着众人痛打落水狗了!

一路狂奔,路上凌乱的痕迹越来越让人摸不清状况,散落的刀剑,枯骨,撕碎的衣角,点点滴滴凝滞的血,甚至还有些焦灼的痕迹,但是,痕迹尚显完整。几十万人呼啸而过,哪里会有如此完整的痕迹?

而再往前方,痕迹兵分数路之时,地上的土壤似乎曾经被翻起,不难猜那是什么,亡魂的后备军,只是不知数量有多少。

看来是她错过了什么,御琅穹也是有备而来,竟然挑选的也是……她不上战场的日子。

或许,御琅穹是对的,她一个人的力量,或许可谓是多她不多少她不少,她在战场,御琅穹难免分出些许心神。纵是不应该,纵是她不需要,但那是爱,或许也称之为本能。

或许,御琅穹也是错的,她说过要陪着他,自从他上阵被将夜诡异算计之后,她就再也没离开过他身侧。

不怕妄自菲薄,那些马首是瞻的江湖人,那些视他为少主的御神一族,甚至那些将他当做希望的北齐兵将,又有谁的目光,会一直凝结在他身上,生怕再有半分错漏?

突然,身下的马又一次受惊,高高扬起前蹄,甚至不停跃动着后踢,狂躁不安试图要将她甩下马背。

不管夏瑶怎么呵斥试图安抚,直至拉动缰绳的手被勒出血来,马似乎已经陷入疯狂中,拼命埋头撞向地面!

夏瑶只得腾身而起落在地上,只听砰的一声,马竟是以一种自杀的姿态,用力撞在地上,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地,在地上翻滚抽搐着。

而随后,更诡异的一幕。马的身体下方,土地中钻出一只只森森白骨,骨手刺进血肉中,就在她面前,似乎要将还在动弹的身体分食。

夏瑶猛地提起长枪,奋力挥出一道火焰,火焰过处飞灰四起,身周传来一阵阵破土声,似有无数骨手层出不穷,撕破土地,从幽冥间爬出来。

放眼望去,竟然已经将她包围,土地层层翻动,数量难以估计。

这已经不再是普普通通的对阵,这或许是阴谋,也或许是倾力一战!

银光闪亮的长枪在身周挥舞成圆,火焰几乎化为扇面,将腐骨片片收割殆尽,狂啸的烈火熊熊燃烧,在她周围形成一面铜墙铁壁。

但是,太多了,根本数不清有多少,而仍旧有无数腐骨再次从地底钻出,仿佛千百年来积存在这片土地下的亡魂尽数被召唤。她又哪里知道,这片土地,千百年来每逢战事,比为交锋之地,其下亡魂历经千秋万代,已经没有人能数得清楚。

——————

作者废话:慢更几天,快要完结了,话说,木有人留言实在是伤心的很啊~~~

☆、同归于尽 (3)

身体中的内力渐渐流逝,灼热的气息一再高涨,可是,她哪怕奋起杀尽成千上万,仍旧看不见生机。

长枪如虹,劈开一条路,直冲向未知的前方,就算是死,她也不能徒劳死在这!

一路上,地底腐骨如听见了召唤一般,纷纷从土壤中狰狞爬出,夏瑶不知道自己踩了多少骨头,不再计算一挥之下燃尽多少,谁能告诉她,她追上来,究竟是对是错?

而如今已经没有分辨对错的机会,轻功一跃,掠过平坦高原,而直至数里外,终于看见几乎遮蔽天空的灰尘。

高原沟壑,将整片大地分割碎裂,而看着远方沟壑中涌动着的人,夏瑶隐隐明白,这或许就是战鬼一直等待的时机。

狭路相逢,总好过倾巢奔涌,兵分数路……战鬼的目的,一直就不是这片天下,更不是御琅穹,而是……将御神一族的生命也留在这片土地。

屡屡邀战,仅仅是为了彰显僵持的力量引御琅穹最终搬动御神一族,屡屡一战则退,仅仅是为了让人们尝到胜利的喜悦,引他们最终,踏入战鬼的陷阱。

可是,御琅穹其实没有选择,打不起消耗战,哪怕明知是陷阱,他也得闯!

仅在山头遥遥一望,夏瑶拼了内力全副轻功直奔一处,她一己之力或许什么也做不了,或许对整个战局毫无助益。

但是,她答应过要陪着御琅穹,无论如何!

轰的一声巨响,喧天火焰,几乎染红了云彩……

火焰中似乎包裹着两道身影,几乎看不清身形,瞬息间已经交手百回合,四周熊熊燃烧的烈焰高耸数丈,似将他们与外界隔绝,如至尊无双的两人,此一战,再分天下。

黑亮的铠甲如火中淬炼的晶石,血红的长衣如幽冥飘离的鬼魅,猝然交手,乍然分开,似有千日之战的迹象。

御琅穹长剑横出,驳开将夜蹊跷攻势,堪堪落定,隐有喘息。

身后便是数丈冲天的烈焰之墙,周遭也已经被灼火包围覆盖。杀声四起,腥风阵阵,已是一里开外之地的事了。

他断了将夜的援军,断了那些源源不断从地底涌出的亡魂,也断了自己的后援。

一场惊天恶战,变成了他与将夜的两两对决,或许,这一战,从一开始就无法避免。

短短月余,将夜的武功几乎高出数倍,那些诡异凛冽的招式,已经不是寻常人所能拥有。

飘忽不定完全不需借力,上下齐攻完全无需间隔,那一开始还掩藏在将夜身上的黑雾已经明显到几乎快要将他吞噬,其武力也渐渐高涨,与他拉平着实力,却仍旧向着新的高度攀升。

而御琅穹却是人,只要是人,必有尽时。

然,根本不等他有喘息的机会,血红再次飘闪近身,饶是火焰包围之中,仍旧能感受到一股极寒阴冷的气息,无需气味,仍旧夹杂着血腥与狰狞。

挥向将夜的烈焰蒸腾的是他身体的力量,却似乎无法再对将夜造成太大伤害,却给自己的身体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同归于尽 (4)

御琅穹凌空间突然熄了剑上火焰,血红的长剑如惊雷劈下,唯有内力,却更显得犀利强劲。

将夜的身形在空中诡异扭转,阴森笑出,“竟然被你发现了,实在是可惜可惜,本座太小看你了,不过,这样的你,本座也才喜欢。”

御琅穹根本不会再与他有半句废话,长剑一转,欺身而上。他根本无需单纯依仗御神一族的力量,仅凭武功,他也难有敌手!

剑气划过一声尖锐鸣音,有形竟也似无形,这是他从未在战鬼面前显露的武功,他不求一击必杀,只希望……

“御琅穹……你没让我失望……”将夜的声音陡然变得沙哑疲惫,身形稍滞,几乎是迎着剑气挺起胸膛。

御琅穹手下略缓,锋芒剑气仍旧划过血红长衣,深长刀痕几乎刻上胸骨,“将夜?”

将夜的身体突然变得不再轻灵,凌空坠地,极尽艰难站起身。猛地吐出一口血,抬头望着他,脸上的狰狞不再,却是欣慰喜悦,“数年前我就知……你并非池中物……”

“你……醒了?”御琅穹看着将夜瞬间变得幽黑的眼眸,突然想起自己之前的异状,明明只是一瞬间,但将夜身上的气息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他能感觉得到,眼前这个,才是真正的将夜。

“又何时睡着过?”将夜惨然一笑,口中已经开始不住淌血,摇晃了一下勉力站着,喘息道:“我终是输于你……若有一日,整个南朝给了你,也是不冤……”

然,将夜似乎突然恢复了神智,可是,周围砍杀声依然震天彻地,飞灰高扬,一股股浓重的血腥气越过火墙,仍旧浓烈得让人无法呼吸。

层出不穷杀不尽的亡魂大军,将众人重重包围,仿佛砍碎了一个,地底又会重新钻出两个,一样不知疲倦不知伤痛,挥舞着刀剑,斩杀的不仅仅是他们身边的同伴,还有他们本还存在的希望。

御神一族的周遭也是一片茫茫火海,然,荒凉谷地没有什么能延续火焰,待烈火扫过之后,土壤重新翻开,屠杀又一次掀起。

御永清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挥出多少次火焰,眼前的一切仿佛周而复始,一遍又一遍演绎,令人不禁以为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少主呢?!”大喊出口,却并不指望能有人回答他,沟壑的山谷已经将众人分离得极其散乱,层出不穷的亡魂几乎将他们淹没寸步难行。无法下达命令,无法群起,他身边原本该有数十人,可如今,离他最近的也已在十步以外。

弯弯曲曲的山谷崖壁遮挡了视线,仿佛被困在窄小的峡谷中,这哪里还算得拼力一战?明显是有力也难以施展的被埋伏!

刚要腾空而起,脚下忽然一紧,一只骨手赫然从土壤中,紧接着,脚下猛地松动,竟是一颗沾染着飞灰尘泥的头颅。

该死!御永清难以脱身,只得继续扫平身边那些如蝼蚁般不堪一击,却似乎永远也杀不尽的亡魂,或许,真会应了那句话,蚁多咬死象。

☆、同归于尽 (5)

轰的一声,一道火焰从他背后贴身划过,灰化了砍向他的刀剑,也成功激起他一身冷汗。御神一族其实善单打独斗,因为毕竟他们还是人,若是距离太近,灼烈的火焰太容易误伤同伴。

可眼前已经杀的昏天黑地,满目都是飞灰,御永清刚要出言提醒,堪堪抬头,只见凌空一道艳红的身影。

“别下来!!”

夏瑶也感觉到下方亡魂已如泥沼一般,一旦落下想要脱身也难,毫不客气踏上御永清的肩头,只是身形已经不那么轻灵。

“御琅穹呢?”

御永清如今的状况说是杀敌,不如说是苦苦挣扎,方才一开口已经吃了满嘴灰,咬牙道:“应该……前面!!”

说完,抬起手用力一撑,送夏瑶借力继续向前。

而另一边,将夜竟然已是奄奄一息的样子,勉力支撑站着,口中的血染红胸前衣襟,大片的暗红湿渍贴着胸膛,剧烈起伏已无后力。

“……或许,我从一开始便不该苟延残喘,若非洛迦借我国君身份……许也不会这么快得势……”

将夜的声音断断续续,身形摇晃中,慢慢举起手中的剑。

而御琅穹,虽已是确定眼前将夜并非再是战鬼,仍旧对峙着未动。听着将夜缓缓述说,仿佛句句已经是遗言,可是,御琅穹可以断定如今将夜句句都是事实,可是……洛迦又在何处?

一场恶战至此,虽说都已尽了全力,就连他也快要支撑不住,可是,就这么结束了?

“御琅穹,最后一次机会,杀了他……”将夜缓缓举起剑,突然反手就要刺向自己的身体。《小说下载|WRsHu。CoM》

“将夜!”御琅穹上前一步刚要阻止,却突见将夜手中长剑再次回转,全然不是重伤无力的姿态,灌注着方才那股诡异的力量,直向他的胸口!

“呵,果然是昔日故友……”

御琅穹执剑便挡,将夜手中的长剑与他心口只差寸许,剑气已顶上心骨……突然,耳边劲力的风呼啸而过,一道银光如惊雷乍现。

银色长枪猛地穿过将夜的肩头,强劲力道带着他的身体直飞向后,铛的一声,径直将他钉在身后山谷崖壁上。

“哈哈哈哈……洛迦!你以为……昔日故友……就没人出手了吗?!”将夜被钉在崖壁上,却突然狂笑,仿佛一击之下大快人心,如疯了,也如解脱。

“无非一颗弃子,如何得意?”阴森的话语不再从将夜口中说出,只见他身周的黑雾慢慢腾起,如滚滚浓烟却不四散,飘忽中仍旧有型,诡异在半空中幻化。

一个黑色的人影,周身仍是滚滚黑雾,一双血色透着狰狞精光的眼眸,与御琅穹曾经睡梦中的,一模一样。

夏瑶随后落地,身姿仿佛仍旧轻灵强悍,不着痕迹抹去嘴角的血,将御琅穹拽后几步,皱眉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战鬼,洛迦,下任族长。”御琅穹仍旧淡定着,看了看将夜,“你别再动手,可能的话,帮我看看将夜如何了。”

☆、同归于尽 (6)

洛迦飘忽在空中,未曾出手,仿佛在忌惮着什么,血红的眼眸一直盯着御琅穹,好像面前并非是敌人,而像是猎物。

夏瑶打量了半天,有些不放心道:“小心些,总觉得这东西太古怪。”

“不会再给他机会了。”御琅穹突然咬牙道,他方才还顾念着面前是将夜,而如今,他又何须再顾念一个邪物?

洛迦一直未动,也未再开口,任由夏瑶慢慢走到将夜身边,天地间,只有他和御琅穹,遥遥对峙,蓄势待发。

夏瑶走到崖壁边上,只扫了将夜一眼,见还喘着气,突然身体一晃,直接瘫坐在地上,转过头去避开御琅穹的视线,一口血猛地涌出。

源源不断的血仿佛吐不尽,身体内奔涌的狂热力量几乎不受她控制,涌动着欲要破出身体。她最担忧的事,还是发生了。

但是她不后悔,虽然方才一击御琅穹不见得就顾念着将夜任由宰割,但是,提前结束这一切,没什么不好。

从怀里掏出药瓶,将药丸一并全倒入口中,尝试着调息,但似乎效果甚微。

“呵……御琅穹此生得你,应也无憾……”

夏瑶抬头看了看钉在崖壁上的将夜,仿佛重伤对于他来说全然无碍,他低头,她抬头,那一脸淡然解脱的样子,仿佛他们只是闲来聊聊,仿佛周围只是云淡风轻,看似观景。

“你还是挂着吧,免得那鬼东西再有变。”

将夜深深看了她一眼,半晌一点头,“说的有道理。”

“挂着有危险么?”夏瑶看了看四周,熊熊燃烧着的火墙,应该是御琅穹的内力勉力维持,而火墙内,却一直没有破土的亡魂,恐怕这是唯一一片干净的地方了。

将夜又若有所思看了她一会儿,不知是呆滞了还是真在想什么,半晌苦笑道:“洛迦没有处理垃圾的习惯。”

“那就好。”夏瑶坐在地上尽力调息着身体内的力量,眼睛却一直盯着御琅穹的方向。将夜既然说无碍,她也不去自作多情,她没力气再去把他摘下来,更加没那份精力去注意除了御琅穹之外的人。

“……受伤了?”

“没你重。”

“呵……我怀里有药……就不知道你敢不敢吃。”

夏瑶终于再次转过头来看着将夜,若不是那被长枪钉穿的肩头,若不是那苍白的唇角一直在淌血,若不是那清澈幽黑的眼眸,她真的会以为,将夜仍旧是个不怕死不怕疼的怪物。

或者她是不了解将夜,他原本就像个怪物。

扶着一旁崖壁咬牙站起来,毫不客气伸手就向将夜怀里掏,从浸满血的衣襟中摸出个瓷瓶,倒出两颗药入口,其余的全塞进了将夜嘴里。

反正现在她和将夜都属于死马当活马医,还有什么不敢吃的?

轰的一声,御琅穹终于和洛迦交手了,再也不加保留的力量化为灼热火焰,滚滚热浪扑面而来,几乎要燃着头发。

夏瑶下意识转过身护着将夜,背后一片灼烫,衣料似乎也有了焦灼的味道。

☆、同归于尽 (7)

“难得你有心护我……”

“有选择的话我更想站在你身后。”夏瑶甚至有点怀疑,将夜的重伤是不是假的,不过,看在他气息已经微薄的份上……“我比较耐热。”

将夜动了动手,突然伸手握住长枪,“我有点嫉妒御琅穹了……”说着,血光飞溅,长枪沾染着血丝被抽出。

夏瑶一把夺过将夜手中的剑,剑尖一挑比上将夜的脖子,“我说了,你最好挂在这,我怕洛迦不会放过你。”

将夜撑着长枪站立,瞥了她一眼,“你更应该担心自己的男人。”

“御琅穹不会输。”夏瑶极其肯定道。

“那若是同归于尽呢?”将夜挑眉问着,伸手将比在脖颈上的剑推开。

夏瑶皱了皱眉,回头看着后方,“什么意思?”

“女人,你的话太多了。”

然,将夜的话音还未消,御琅穹却突然收了所有招式,凌空落地,一动也不动了。

而本飘浮在空中肆意散发黑雾的洛迦,又一次不见了。

夏瑶手中的长剑顿时扭转,又一次架在将夜喉咙上,登时划破皮肉,血流如注,“你最好别动!”

将夜转过头看她,仍旧是一双清澈幽黑的眼眸,无奈叹了口气,抬手指了指御琅穹。

御琅穹一直静立着没动,微低着头,身旁滚滚热浪撩动着墨黑的衣袍,长发飞舞四散,仿佛欲要乘风离去,又牢牢扎根在这片土地。身后便是熊熊烈火屏障,他却像这天地间唯一静止的山峰,无人再能撼动。

夏瑶的手不禁开始颤抖,想上前,却又被心底的恐慌束缚着。御琅穹身上的气息在变化,已经不是之前明朗强悍的感觉,虽然没有举手投足间的细微处,可是,她了解御琅穹,绝不是眼前这个。

一道冰冷的目光瞥来,一丝血红的眸光流转,夏瑶心中某一处仿佛轰然塌陷。

“琅穹……”

御琅穹慢慢抬起手,冰冷的侧脸除了淡漠,没有其他多余的表情。看着自己的手,仿佛在打量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抬头又看着夏瑶和将夜,一片血红的眼眸狰狞如厉鬼,却仿佛下一刻便要淌出血来。

夏瑶的脚动了动,却不知是不是该上前,要么真刀真枪的打,要么围攻过来杀个你死我活,可是现在这般……又算什么?

然,御琅穹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担忧与彷徨,仿佛只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她甚至不知道,眼前的人该是御琅穹还是洛迦。

这就是将夜所说的同归于尽?这就是……

突然,御琅穹的手猛地覆上自己胸前,一道火焰直击心口!

“琅穹!!”

“出去!!”御琅穹冷凝的声音还是他自己的,低头看着自己胸前,从嘴角淌出鲜红的血,还是他自己的。

阴森的声音没能从他口中吐出,更像是从他身体内发出,没人会混淆,那是洛迦的声音,“本座要的就是你这具身体,你大可以现在就毁了,不过,本座知道你不会。”

御琅穹掌中的火焰已经灼透胸前皮肉,似乎不惜将自己的身体贯穿,“没什么不会,你给我滚出去,要么,一起死。”

☆、同归于尽 (8)

“呵……不必危言耸听,你有至亲兄弟不能割舍,有挚爱之人不能忘却,你不可能全然不要性命只为重伤于本座,不可能……”

咔嚓一声,竟在周遭地动天摇的杂乱中极为清晰,御琅穹的胸骨生生碎裂,竟是自己下的手。

“琅穹,别……”夏瑶不禁惊呼,她不管这是不是御琅穹的计,但是,她受不了眼睁睁看着他在她面前这样伤害自己。

刚要冲上去,只见御琅穹突然抬头,那本是一片血红的眼眸,她却从中读到了温情。

或许她真的不了解御琅穹,这一刻,他真的选择割舍,真的选择了忘却……

你当真是如此果决?你当真……以自己的性命,只换……

可是她质问不出,这不是御琅穹的计,他是认真的,而她真的能在这个时候质问,他为了天下要抛弃她?

“你给本座住手!!”洛迦的声音终于变得急躁不安,御琅穹另一只低垂的手动了动,眼见青筋暴起,却没有动作,他似乎还难以控制御琅穹的身体,只能由着他,在焦灼了他自己身体的同时,也在重伤着他的魂体。

御琅穹额头上的汗如水幕般流淌,心口焦灼的伤淌着血蒸腾丝丝白雾,血红的眼眸却透着不属于洛迦的狠绝,看向夏瑶,依旧眷恋浓情。

“……瑶,允许我死么?”

夏瑶的心在颤抖,整个身体也止不住如秋风中的落叶般战栗,却突然绽放一个最灿烂的笑容,“你若不死,也不再是我心中容我翻天覆地的御琅穹,也不再是陌宽厚温柔的兄长,你说……你该死么?”

御琅穹也笑得极为灿烂,口中汩汩流淌的血却没能掩盖他温柔的声音,“记得,以后少闯祸……”

是啊,少闯祸,没有了御琅穹,又有谁还能有那份无边的包容?

心中一阵绞痛,身体中的气息推动着血液陡然翻腾,以快要爆裂的势头……她以后,恐怕也不会再闯祸了,因为,没有了御琅穹。

夏瑶用力咽下几乎要喷出的血,灿烂一笑,“我说过会陪着你,不过,再容我闯一次祸可好?”

“我很期待……”

“最后一次如您所愿,我的陛下……”我的爱人……

夏瑶缓缓举起手中长剑,内力呼啸而出,熊熊火焰包裹着剑刃,竟不输于任何一个御神一族的血脉,剑尖直指御琅穹。

御琅穹的身体陡然僵硬,如被无形的绳索捆绑,究竟是谁在禁锢着谁,究竟谁才是最后赢家!

“不!不可能!你不可能是御神一族的纯血!你的父亲应该是齐……”

洛迦惊恐嘶嚎,仿佛要挣脱御琅穹的身体,或者又想要控制着他反击,可一切仿佛是徒劳,他终是算错了什么,棋差一招。

飞扬着火焰的长剑几乎毫不留情穿透御琅穹的身体,沉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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