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意千欢-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第14章 父亲(补齐)
薇珑睁开眼睛,看到他为难的神色,不由得笑了,“没心情?”他情绪不对劲的时候,连抱她一下的心情都没有。
“……才怪。”唐修衡在她眉心印下一吻,“还没及笄,不好意思下手。”
薇珑笑着挽住他的手,让他在三围罗汉床上落座,“我们说说话。”
“嗯。”
薇珑转到次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转回到他近前,问起父亲的事:“等爹爹回来,我怎么跟他说才合适?”
唐修衡反问道:“那二十名离京去接王爷的侍卫是怎么回事?”
“……我没别的法子,骗吴槐派人去接爹爹回来。”薇珑把事情经过娓娓道来。
唐修衡轻咳了一声,“在这之前一半日,王爷已经收到一封信:若不尽早回京,你会有性命之危。”他用食指关节按了按眉心,“当时别无他法。发现周益安的举动,是之后的事。”
先后来了这么两出,父亲一定是每日提心吊胆,可只要能避免前世的劫难,这些都是可以原谅的。薇珑问唐修衡:“我要怎么解释你介入了这件事?”
唐修衡微微一笑:“不用解释。我跟陆开林打过招呼了,王爷回京之后,他会过来细说原委。”
陆开林现在是锦衣卫指挥使。周家最近想与唐家、平南王府结亲,又与梁湛有来往,锦衣卫少不得对周家留心。陆开林与他自幼就是至交,又知道平南王曾经帮过唐家,帮好友送还人情是情理之中。
——这些足以说服平南王。
薇珑不难想到这些,释然一笑,又问他:“有没有要提醒我的?”
“你?随心所欲就好。”
很多事情上,别人若是告诉薇珑该怎么做,反倒没有好处:她会起逆反心。眼下她有等待父亲回家这件最重要的事,顾不上跟自己或别人较劲,等到父女团聚之后,心里踏实下来,应该就该恢复本性了。
那可真是神仙拿她都没辙。
没有人比唐修衡更了解她。
薇珑莞尔一笑,继而苦恼:“我这个性情……怎么办才好?”又不无心虚地看着他,“你受得了么?”
唐修衡笑着将她柔若无骨的小手纳入掌中,“比起我,你只能称之为任性。”
“可你管得住自己。”
“那是什么都懒得做的时候居多。”
薇珑起身,转到他面前,双手撑在他膝上,笑微微地看着他,“帮我那些坏脾气改掉,我也尽力帮你,好不好?”
“好,当然好。”唐修衡认真地看着她,“但是,那不知需要多少年。”
“我知道。”
“我要娶你,却不想要儿女。”唐修衡抬手抚着她眉宇,“真有了儿女,他们要面对的就是一个喜怒无常的父亲。能免则免吧。你打心底反对的话,还来得及后悔。”
薇珑唇角上扬,“我几时想要儿女了?怪麻烦的。”
鉴于前世的经历、见闻,她从不觉得生儿育女有什么好处。很多年辛辛苦苦,儿女并不见得能回报养育之恩,更有甚者,会有意无意地给至亲带来劫难、痛苦甚至于死亡。
即便寻常做儿女的没有这么极端,可做父母的只要活着,就为儿女劳心劳力,没有真正松心的时候。
她确定,唐修衡跟她想法一致。
唐修衡笑得现出亮闪闪的白牙,“真心话?”
“几时骗过你?”
“这样的话,王爷和娘可有的头疼了。”哪有不盼着早些抱上外孙、孙儿的长辈?
“嗯……”提到两位长辈,薇珑态度有所松动,“走一步看一步,说不定到时候我就想开了。”随即戏谑地笑起来,亲了亲他的脸,“现在想这些,为时过早。横竖我都还没及笄,你也不急着娶我。”
“胡说。”唐修衡把她安置在膝上,“今日我就跟娘说,我要娶你。”
“这就说么?”薇珑有些犹豫,“万一……”万一出岔子,怎么办?
“没有万一。”他语气笃定,“若连这件事都没把握,你我还是趁早手拉手殉情为好。”
薇珑失笑,“也对。”她搂住他,把下巴搁在他肩头,“真好。”
有他在,不需再忐忑、恐惧。
唐修衡侧头吻了吻她鬓角。没错,这才是他想要的最美的光景。
但他并没久留。孤男寡女,在书房里独处太久的话,下人不免心生揣测,万一把闲话传到吴槐耳朵里,对他和她只有坏处。
薇珑知道他还需要处理公务,也就没留他。
出门前,唐修衡握着她的手,蹙眉道:“荒谬。”让他心里不痛快的是这矛盾的情形:还没及笄的女孩,在他眼里就是小孩子,不能碰。可眼前人是他的清欢,他的妻子。
薇珑忍俊不禁。
唐修衡抬手刮了刮她挺秀的鼻梁,“怎么不跟我拧着来?”
薇珑笑意更盛,“你不想,我怎么敢轻薄你?”
“我不想?”唐修衡扯一扯嘴角,“我怕你招架不起。”
薇珑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脸,柔声叮嘱,“在外要好好儿照顾自己,早些回来。”
“嗯。”唐修衡心里好过了不少,放开她的手,举步出门。
·
腊月初五,平南王黎兆先回到京城。
听得荷风通禀,薇珑立即脚步匆匆地去往外院。
此刻的黎兆先,正大步流星地去往内宅,满心迫切。
数日前,他收到了一封信,有人警告他最好尽快回京,不然爱女性命难保;打点行囊的时候,女儿的书信又至,也是盼他早日回京。
从那时起他就知道,一定是自己不经意间埋下了隐患。女儿出门有他调|教多年的侍卫保护,又是与世无争的性情,外人至多挑剔她不爱出门走动,这样一个小缺点,不可能招致祸患。
问题只能是出在自己身上。只可惜,全无头绪。
薇珑远远地看到风尘仆仆的父亲,想笑,又想哭。脚步停了停,小跑着迎向父亲。
看到女儿,黎兆先心头阴霾消散,逸出爽朗的笑容。
“爹爹!”薇珑到了父亲面前,用双手握住了他温暖的大手。
“怎样?”黎兆先关切地问道,“有没有受委屈?”
“没。”薇珑费力地吞咽一下,“只是担心您……回来就好。”
黎兆先反握了女儿的手,缓步往内宅走去,“跟我说说,近日都有哪些事?”
薇珑把唐修衡、唐太夫人、周清音登门等事如实道来,末了道:“临江侯说您帮过唐家,可是真的?”
黎兆先仔细回想,片刻后颔首一笑,“有些年头了,举手之劳而已,难为他还记得。”
薇珑一笑,“是为这缘故,临江侯有意回送您一份人情。”提了提两份口供的事,“就在我的书斋里,您去看看?”
黎兆先正色颔首,“好。”不出意料的话,唐修衡口中所谓的人情,应该能让他理出个头绪。
父女两个进到梧桐书斋,薇珑唤涵秋上茶,亲自取来口供,末了坐在一旁,有意无意地打量着父亲。
前世父亲留给她最深的记忆,是消瘦、病容,是离世前的不甘、自责、不舍。父亲到最后才知道是谁暗中谋害,有一段时间,根本不知身在何处。
十余年的安逸悠闲岁月,足够让任何人放松警惕,想不到谁会对一个名符其实的闲散王爷下毒手。
今生已不同。
此刻近在眼前的父亲,眉宇间有着鞍马劳顿带来的些许疲惫,但是气色很好,敛目看着口供,偶尔微不可见地蹙一蹙眉。
黎兆先看完口供,把纸张照原样叠好,放回信封内,拿在手里,站起身来,“我得先进宫面圣,回来再着手核实这些事。”离京前曾与皇帝辞行,回来后不能不露面。
“我送您。”薇珑起身送父亲出门,亲昵地揽住父亲的手臂。
黎兆先就笑,“这么大了,反倒更黏人了。”
薇珑不语,没来由的心酸。
黎兆先拍拍她的肩,“早知道就不出门了,这时想想,真是多余。”
“也不能这么说。”薇珑抿出笑容,“没有这次的事,我怎能知晓,没您在家坐镇,我就没了主心骨。”
黎兆先笑起来,“只你肯这么想。”
吴槐快步追上来,“禀王爷,锦衣卫陆指挥使求见。”
“快请到暖阁。”
薇珑见状,退开两步,先行回房。
去往暖阁的路上,黎兆先问吴槐:“近来可有蹊跷之事?”
吴槐低声回禀:“王府周围有人窥探,小的当差不力,最近才发现,命人撵走了——想抓住,没得手。”
黎兆先把手里的信封递给吴槐,“详查,仔细核实。”不出意料的话,陆开林前来,也是为这件事。但是,即便是再值得相信的人,也不能轻信。因为这事情关乎女儿的前程、安危,决不可有一丝纰漏。
吴槐正色称是,又问道:“这事情与哪家有关?”
“周家。”
吴槐想到了一事,“郡主前些日子曾吩咐小的,安排人手盯着周家大小姐。小的索性命人盯着整个周家,这两日已陆续有回信传来,碍于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事,便没告知郡主。”
黎兆先想到了女儿提过周家大小姐曾两次登门,有这安排,或许是言谈间留意到了什么。他脚步一停,“这次就算了。日后郡主交代给你的差事,只管事无巨细地告诉她,不需知会我。”
女儿长大了,总有需要独自应对的一些事,不可能事事都让他知晓。平日里若是与一些贵妇、闺秀甚至宫中嫔妃生了嫌隙,他有心也不方便替女儿出面。
“……是。”
黎兆先扬眉,“有异议?”
“没有,没有。”吴槐连连摇头,问道,“王爷的意思是,小的日后就是郡主的心腹了?”
黎兆先反问:“难道以前不是?”
“以前只听您的。”
黎兆先笑起来,“日后只听郡主的,偶尔做做墙头草也行。”
主仆两个说笑着到了外院暖阁。
进门之前,有人飞跑过来,双手呈上一封帖子,“端王爷遣人送来的。”
端王梁湛,周益安最近巴结得正欢的人。他消息倒是灵通。
黎兆先看了看,道:“晚间得空,设宴恭迎端王。”顿了顿,又道,“去周府一趟,问周大公子晚间能否前来赴宴。”盯着自己、觊觎女儿的人,他总要亲眼看看是个什么货色。
站在一旁的吴槐抬眼打量,见此刻的王爷目光深沉而锋利,笑得意味深长。
第15章 梁湛(上篇)
午后,吴槐从收到的帖子里筛选出需要薇珑过目的,亲自送到梧桐书斋。
薇珑坐在书桌前,还在为一件事犯愁,一面看帖子一面对吴槐道:“到今日都没想到能让爹爹特别高兴的事。你有没有好主意?”
吴槐笑着宽慰道:“王爷回来瞧您一切都好,已经特别高兴了。小的平日只希望儿女不闯祸,不生病,可从没想过他们怎么孝顺我这个当爹的。”
“做父母真可怜。”
吴槐笑起来,岔开话题:“王爷上午跟陆指挥使叙谈了一阵子,小的就在一旁。除了那两份口供的人证,陆指挥使手里还有三名周家的护卫,他有意把这五个人交给王爷——锦衣卫和临江侯可以管管闲事、发现异状,但不能介入太深。”
“是这个道理。”薇珑问道,“爹爹怎么说的?”
“王爷自然不会反对。”吴槐如实道,“我瞧着王爷的意思,是打定主意要整治周益安。”顿了顿,又补充道,“这种事不能急,急于行事的话,反倒让人觉得沉不住气,临江侯和陆指挥使以后说不定就不敢再帮衬王爷了。”
这倒是。自己不下一番功夫核实,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反而会让唐修衡和陆开林心里发毛,怀疑平南王府日后也会轻易相信小人的说辞。
说到底,信任是一回事,如何应对是另一回事。
“这道理我明白。”薇珑笑看了吴槐一眼,“今日怎么主动与我说起这些?”以前父亲在家的时候,吴槐从不主动与她说外院的事。
吴槐笑呵呵地道:“王爷说了,日后小的只管专心服侍郡主。”
“是么?”薇珑开心地笑起来,“那多好。日后可不准在爹爹面前告我的状。”
吴槐底气不足地道:“以前也没有……吧?”
薇珑看到了唐家的帖子。唐家的花房培育出了几种本该在明年春日开放的花,唐太夫人和两个儿媳邀她去看看品相如何。她把帖子递给吴槐,“即刻派人去回话,两日后记着安排车马。”
吴槐爽快地应下,又说了晚间梁湛、周益安来王府的事。
薇珑思忖片刻,“我以前每次出门,你安排的侍卫都是固定的么?”
“这是自然。”
“周益安前来的时候,你让他们留心打量,说不定有印象。”薇珑又吩咐荷风,“知会琴书、安亭,到时候让她们也去看看。”
琴书、安亭自幼与外院的几名侍卫一同习文练武,是父亲特地为她精心培养的两个得力之人。前世没有这两个丫头的话,被人生生掳走、暗杀的事情都少不了。
如果周益安都没见过她,就算再想娶高门女子为妻,也不可能暗中做了那么多手脚。
应该是在什么场合见过,他又没表明身份,自己就没留心。
·
薇珑并没想到,今日就会见到梁湛和周益安。
梁湛、安平公主和周益安先后脚来到平南王府。
安平公主是皇帝膝下第五个女儿,与梁湛一母同胞,今年十六岁,婚事未定。
皇帝对膝下的儿子满心嫌弃,对女儿却特别宽和,婚事算是由女儿自己决定,不满意就作罢,绝不勉强。
安平公主与薇珑并无交情,她与柔嘉公主面和心不和,连带的也不喜与柔嘉亲近的人。这次做不速之客,是兄长要她帮忙。
见礼落座之后,安平公主解释道:“新得了一架古琴,想送给柔嘉公主,却担心眼拙,就想请黎郡主帮忙看看,若是需要调音、换弦,还要劳烦郡主。”说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一向性子急,听说皇兄要来府上,便跟来了。还请王爷恕我失礼。”
“无妨。”黎兆先笑微微地望着安平公主。
安平公主笑道:“王爷若是同意,我便去内宅与郡主细说。”
梁湛站起身来,笑得温文尔雅,“母妃也有几句要紧的话,要我替她请教郡主,不知……”
在一旁坐着的周益安听了,面色微变。
黎兆先摆一摆手,“二位都是金枝玉叶,只管安坐,等小女前来问安。”继而吩咐下去。
·
薇珑来外院的一路,所思所想,都关乎前世。
前世的安平,出嫁之前,一直都是梁湛、周清音的爪牙,不足畏惧,只是惹人嫌恶。那样尽心尽力地帮衬兄嫂,也没落到好处:二十岁出嫁,嫁的人是千里之外的封疆大吏、梁湛的党羽。厌烦那男子,却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出嫁。
对于梁湛,她能想到的,只是父亲、唐修衡和自己的劫难,还有她引以为耻的长春苑。
唐修衡太了解她,摄政之后,将长春苑夷为平地,拔掉了她心头那根刺。
凌迟处死梁湛,其实不符合他的作风,他更愿意让憎恶的人生不如死。有此举,只是为了让她走得安心。
梁湛带给她的骂名,唐修衡用了很极端的方式:朝堂之上,官场之中,不得诟病摄政王妃,百姓、官宦之家的下人可检举官员,只要属实,可得良田千亩、白银万两,被检举的人,与梁湛同罪,凌迟。
黎郡主、前康王妃、摄政王妃,成了人们话题里最大的禁忌。
的确,太决绝,太残酷。可那样的唐修衡,是谁造就的?
薇珑进门之前,停下脚步,转头望向围墙之上四四方方的那片天空。
冬日的夜来得特别早,暗蓝色的空中,可见寥落的几点幽冷星光。
寒风刮在脸上,如同温柔又残酷的刀,缓慢、坚定地侵蚀着肌肤。
静立片刻,那份寒冷让她呼吸艰难,透不过气。
太冷了。
她闭了闭眼,转身步入暖阁。
依次见礼之后,薇珑落座,不能忽视落在自己脸上的一道视线。
她没掩饰自己心头的不悦,蹙眉回望过去。
是梁湛。
这时候,他那双凤眼分外明亮,目光柔软、迷离,唇畔噙着喜悦的笑。
薇珑挑了挑眉,予以不屑的一刻凝眸,转头与安平公主寒暄。
梁湛不以为意,唇畔笑意加深。
她是那么美那么单纯的女孩。
看到她的感觉,就像是小时候的除夕夜看到瑞雪纷飞的感觉,温馨、美丽、纯净,心海得到平宁。
为何直到今日才得以相见?
他只怪自己来得太迟。
薇珑移步到案前,检视安平那架古琴的时候,梁湛踱步过去,语声轻柔:“母妃近日诸事不大顺心,疑心所在的宫苑被人挡了吉兆,想请郡主帮忙看看风水。”
薇珑看都不看他,语气淡漠:“那是钦天监的事,臣女不敢领命。”
梁湛笑若春风,“我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为人儿女的,即便是明知长辈的心思不可取,也想试一试,聊表孝心。”
孝心?你所谓的孝心,是能对生身父亲下毒手。薇珑心头冷笑,抬手拨动琴弦。
室内响起古琴悦耳的声响。
薇珑不搭理梁湛,转头对安平公主道:“好琴。公主可安心了。”
“是么?”安平公主留意到梁湛神色不同于平日,眼神戏谑地睨着他,与薇珑寒暄,“我与母妃一样,遇到郡主在行的事,只想请你帮衬,还不是信不过别人。听你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
薇珑温和一笑,转身对黎兆先行礼,“若无别的吩咐,女儿告退。”
黎兆先笑着颔首,“回去吧。”
安平公主并不在意。横竖只是帮兄长的忙,黎郡主又是柔嘉公主的好友,肯对她做足表面功夫才是奇事。由此,她也就当即道辞。
本来就是三名男子饮宴,她虽然是不需顾忌男女大防的公主,在场总归是让几个人都不自在,还不如早些回宫里。
黎兆先自然不会挽留,命人礼送出门,之后,他发现周益安脸色很差,时不时眼神复杂地看向梁湛。
三个人年轻人和女儿的一言一行,他都留意到了,不难看出每个人的心思。
他微微一笑,神色如常地待客,对周益安的态度分外亲和。
周益安的面色渐渐恢复如常,酒足饭饱之后,与梁湛同时起身道辞。
马车走出去一段,梁湛命人拦下了周益安的马车。
周益安走到梁湛马车前面,恭声道:“王爷有何吩咐?”片刻后,车内传来梁湛温煦的语声:
“我明日进宫,请父皇为我与黎郡主赐婚。你该看得出,我对她一见倾心。”
“……”周益安惊怒交加,瞪大了眼睛,手握成拳。
梁湛撩开车帘,对周益安晃了晃食指,“说什么、做什么之前,想一想周家满门。当然,你若可以不顾一切,我也愿意奉陪。”
“可你明知道,那是我的意中人!”周益安从齿缝里磨出这句话,脸色铁青。
“你?”梁湛悠然一笑,语声柔和,“今日之前,黎郡主不曾见过你。或许,明日你可以与我争一争。”
“……”周益安怒极反笑,“我不能如愿,你也休想!黎郡主不同意,皇上就不会赐婚!”
“凡事都要有个开端。请求赐婚,只是让京城的人知晓,黎郡主是我的意中人。”梁湛扬眉一笑,继而放下车帘。
第16章 梁湛(下篇)
薇珑回房的路上,琴书赶来通禀:
“奴婢见过周大公子,不止一次,就在您偶尔前去的墨香阁。只是,奴婢以前一直以为,他是墨香阁的伙计。”
墨香阁是售卖笔墨纸砚的铺子,薇珑偶尔会亲自去那里挑选一些物件儿。
周益安扮成伙计的样子,不止一次近距离地打量、交谈。薇珑回想着周益安的样貌,试图将这个人与以往见闻联系起来。可惜,做不到。
自己这算不算没心没肺?她按了按太阳穴。
回到从小到大居住的兰园,薇珑坐在书桌前,视线落在象牙柄的裁纸刀上。
这是唐修衡上次带来的另一样礼品。
这把裁纸刀,她有些印象,不出意外的话,是在墨香斋见过。
当日如果她不明白他的言语,那么,他会针对诸事给出合情合理的解释,并且会提醒她,去墨香斋的时候要留心。
她唇角上扬成愉悦的弧度。
·
这一晚,宫中大总管刘允收到了一封密信。
刘允看完之后,把信烧掉,吩咐心腹几句,转回到御书房,如常服侍在皇帝跟前。
晚膳后,一名小太监使眼色请刘允到门边,低声言语两句。
刘允不动声色,笑呵呵地从奉茶的宫女手里接过茶盏,送到皇帝手边。
皇帝问道:“方才嘀咕什么呢?”
刘允恭声道:“是奴才多事。听闻安平公主傍晚出宫去了平南王府,奴才担心公主往返路上出岔子,便叫人留心些。”
皇帝一笑,“安平去找薇珑说话了?”
刘允讶然,嘴里却道:“啊对,的确如此。”
“嗯?”皇帝睨着刘允,“你知道些什么?如实道来。”
刘允身形又矮了三分,“奴才并不清楚原委,只听说安平公主是临时起意,与端王一同去了平南王府。今日周家世子也去了平南王府,奴才就想着……”他语声里有了些许笑意,“安平公主已过及笄之年,姻缘总是不顺心,或许是平南王与端王想做牵线的月老……”
“胡说八道。”皇帝斥道,“皇室的事,平南王向来不肯理会,更何况今日才赶回京城。”
“那……”刘允笑呵呵地道,“应该是端王想撮合安平公主与周家世子吧?端王一向待人宽和,尤其愿意帮衬有情人,先前不就想成全周家大小姐的一片痴心,要为周大小姐与唐侯爷保媒么?”
“周家世子,安平;周大小姐,临江侯。”皇帝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安平的婚事,难道不是朕与皇后做主?临江侯的婚事,朕几次要赐婚都不行,他端王却能保媒?”
刘允避重就轻,“唐侯爷并不想与周家结亲,只是周家心诚。前几日,林公子去唐府的时候,恰好遇见周公子亲自上门为妹妹提亲,唐侯爷当场回绝——奴才这两日听贤妃娘娘提起过。”顿了顿,又没心没肺地道,“依奴才看,周大小姐定是对唐侯爷一见倾心,周家才做到了这个地步,难怪端王爷要成人之美。这事情要是成了,不就是一段佳话么?……”
刘允越说越高兴,皇帝越听越生气。
是周大小姐对唐修衡一见倾心,还是周家垂涎唐修衡手中的权势、军中的威望?
梁湛这样帮周家在裙带关系上下功夫,为的是不是得到周国公和唐修衡的扶持?
皇帝喝了一口茶,“明日一早,传口谕给端王:他近来劳心劳力,甚是辛苦,不妨在府中好生歇息一段时日,年前不必进宫请安。”
刘允显得很意外,“……是。”
“这些闲事,你不妨命人多加留心,如实禀明。”
刘允躬身称是,大着胆子问道:“皇上的意思是,奴才连唐侯爷一并留心着?”
皇帝横了他一眼,“留心他做什么?当他与那些不知自己几斤几两的货色一样?混帐东西!”
刘允慌忙跪倒告罪,心里却是长长地透了一口气。
他甚至不知道是谁在要挟自己,但是很明显,那个人不希望平南王府和唐府这一类清贵之家、忠良门第引起皇帝的忌惮。
假如皇帝忌惮这样的门第,那他日后要做的事情会多上几倍。
·
翌日一早,传旨太监来到端王府,一字不落地复述了皇帝的口谕。
皇帝很委婉地告诫他:安分一些。
梁湛心里五味杂陈,面上还是如常和气,领旨之后,命人打赏。回到正殿沉思许久,也不知是谁摆了自己一道。
最该怀疑的是周家,但不论周国公还是周益安,都不可能有这么快的动作。
宫里宫外两重天,朝臣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引发皇帝对他的忌惮,而且据他所知,昨夜没有进宫面圣的官员。
那就只能是宫里的人——皇帝跟前的太监、宫女,或者是皇后、柔嘉。
梁湛唤来侍卫头领付兴桂,“我要清闲一段时日,你却要忙碌一阵。皇上、皇后、柔嘉跟前服侍五年以上的宫人,一概不着痕迹地彻查,事无巨细,最好能查出每一个的软肋。”
付兴桂称是,刚要告退,梁湛唤住他,微眯了眸子问道:
“查别人之前,我要知晓你的软肋。告诉我,不论何事,我都会帮你料理停当。”
付兴桂正色回想,末了摇头,“属下没有软肋,不会成为王爷的负累。”
“今日没有,不代表日后没有。”梁湛笑容温和,“日后遇到棘手之事,要及时相告。记住,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付兴桂为此动容,感激地道:“承蒙王爷厚爱,属下定当誓死效忠!”
梁湛满意地笑了笑,“去忙吧。”
对于现状,梁湛并不担心。有那样一个把哪个儿子都当贼一样防着的父亲,皇室子嗣哪一个都如他一样,时不时就会被冷落、猜忌。
只要耐心一些,把眼光放长远,不愁重拾恩宠的一日。
他的烦躁,只因求皇帝赐婚一事要搁浅。
那个女孩……
他走到琴台前,手指轻柔地拨动琴弦,薇珑浅笑、不屑、冷淡的样子浮现在脑海。的确该对他毫无顾忌地瞩目气恼,虽然敢这样做的人屈指可数。
毫不掩饰心绪,意味的是丝毫不知门外吉凶悲欢,平南王把女儿保护得很好。
她生来就该过那样的日子,让人悉心呵护、宠爱。
怎么这才看到她?
他暗怪母妃、胞妹在自己面前提到她,总是面露不屑,又怪自己以前对她的才名、美名置若罔闻。
这几年忙忙碌碌,不是苦心讨好父皇,便是拉拢权贵,从没想过自己到底要娶怎样的女子为妻。
以往想的很简单,只要那女子背后的门第对自己忠心耿耿,那女子的样貌、品行都可以忽略。
现在,他完全否定了这想法。
他要娶黎薇珑,见到她的那一刻便知晓。哪怕她的父亲数年来不问官场是非,真正的与世无争,对他一点帮助也无。
梁湛亲自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