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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千欢-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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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珑顿了顿,深深地凝视着石婉婷,“我若是别家的人,在遇到威胁到他们安危的事情的时候,会做的是劝说亲人,就算不能完全为他们避免祸事,也会尽量想个折中的法子,控制着事态不走到最坏的局面,绝不是转头去找他们,让他们想方设法给自己谋取出路。”

    石婉婷用力地咬了咬唇,迟疑片刻,为自己辩解道:“我……自然不及夫人这样深明大义,我心中的格局实在是很小,遇到事情,有勇气为至亲拼上性命,却顾不上别的。”

    薇珑扬眉一笑,笑容透着冷冽,“若是今日侯爷与我想不出让你满意的法子,你们兄妹两个,就会心甘情愿地被别人摆布吧?这些年,我自认见识的事情不少了,但是恩将仇报的事情,还是第一遭亲眼所见。我谢谢你们。”

    “……”石婉婷期期艾艾地道,“夫人,您也不要把事情想到最坏的地步,到底,侯爷与家兄那边还没有准确的消息。日后,总还是要相见的。”

    薇珑没再掩饰心头的嘲讽,语气松散地说起另外一桩事:“我初见你的时候,对你没有什么好感,也不反感,按理说是不应该——饱读诗书的人,我一向都很敬佩。此刻我知道原因了,你虽然饱读诗书,可心思不干净更不坚定。诗书该让人心思通透,心性磊落。腹有诗书气自华这一句,此生都用不到你身上。”

    这种话,不论是在怎样的时候说起,都让人无法为自己辩解——别人不肯夸你,你又能说什么?

    薇珑抚着手边的茶杯,“此事不论是何结果,你我若非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都不需再见。你石家的大门,我绝不会踏进半步。方才你的话虽然委婉,却也是在警告我,我明白。那么,我也警告你:只要你敢胡来,我就让你身败名裂——与唐家、黎王府传出闲话的闺秀到底是谁,人们一直很好奇。我能让厉夫人当众下跪认错,就能将事情反转,日后帮着她对你说三道四。”

    石婉婷踉跄着后退一步,霎时间脸色煞白。

    “有些人,一辈子都会心无旁骛地效忠恶人,我并不会厌恶。厌恶的人,正是你们兄妹这样的墙头草。”薇珑端了茶,吩咐琴书,清越的语声透着冷意,“送客。”

    等石婉婷走后,薇珑吩咐安亭,“侯爷在沈宅,把方才见闻如实禀明。”

    ·

    唐修衡晚间去了沈宅。

    到了这几日,他手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碍于别的朝臣还是忙得四脚朝天,他也就还每日去五军都督府做做样子。这一年,因为皇帝气不顺的缘故,要到明日,百官才能正式放假、过年。在往年这时候,早已清闲下来。

    梁潇一事,沈笑山帮了大忙。他们之间,从来不需道谢。

    傍晚,唐修衡特地走了几个地方,先后买了沈笑山喜欢的六必居的酱菜、南京的小吃干丝烧麦、旅顺口的小吃咸鱼饼、天津的麻花、双凤楼各种口味的烧饼、李记的小酥鱼。

    要过年了,这算是给沈笑山和陆开林弄点儿存货——这俩人一样,都像是馋猫投胎转世。

    沈笑山见好友带来了很多自己喜欢的吃食,绽放出的喜悦笑容像足了孩童,“正吃腻了饭菜,琢磨着让人去给我买点儿零嘴儿回来。”

    唐修衡笑道:“都没少买。铺子最早也要初六开张。”

    “好好好。”沈笑山找出双凤楼的烧饼和李记的小酥鱼,放到餐桌前,慢条斯理地享用起来。

    老管家笑呵呵地把别的吃食收起来,转出去好生存放起来。

    “开林今日没来?”唐修衡给自己倒了一杯花茶。他和陆开林、沈笑山比起来,在衣食上最容易打发,眼前有什么就享用什么——懒得计较。

    “没有。今日没空来我这儿。”沈笑山道,“午间他跟下属用饭,晚间徐家那孩子请他去吃火锅。”

    “不是吃过一回了?”唐修衡对徐步云还是比较留意的,“上次没把事儿说清楚?”

    沈笑山笑起来,“开林跟我提了一嘴,说上次赶巧了,陈立几个人也在,徐家那孩子就一并请了。人多,自然没机会单独跟开林说事儿。”

    “也好。开林又能蹭一顿饭。”

    沈笑山颔首,“那饭馆儿应该不错,挺对他的口味。不然今日不会再去。”

    唐修衡莞尔,“这是一定的。”

    闲谈一阵子,安亭来了。

    唐修衡到院外见她,“何事?”

    “夫人吩咐奴婢来的。”安亭禀明来由,把今日石婉婷一事原原本本复述一遍。

    唐修衡颔首,“告诉夫人,我知道了,不必担心。”

    安亭称是,回了唐府。

    唐修衡神色如常地回到正屋,没多会儿,老管家进来禀道:“侯爷,阿魏来了,说京卫指挥使满世界找您呢,他问您见不见。”

    唐修衡颔首,“见。”

    老管家笑着称是,问道:“侯爷今日有没有想吃的菜?”

    唐修衡不假思索地道:“给我做个辣炒雪里蕻,再来碗白饭。”

    “好嘞。”老管家看向沈笑山,“先生就不用做了吧?”瞧那样子是快吃饱了。

    “嗯,不用了,又省了点儿饭钱。”

    老管家忍俊不禁,退出去之后,先给阿魏传话,随后亲自去了厨房。辣炒雪里蕻是他的拿手菜,但是沈笑山和陆开林平时吃得清淡,好这一口的,也只有唐修衡,每次过来都特地点这一道菜,他当然是打心底高兴。

    唐修衡与沈笑山各自吃饱喝足之后,阿魏引着石楠过来了。

    沈笑山站起身来,“你们俩有事慢慢说。”继而起身去里间看书。

    唐修衡转到躺椅上,意态看起来十分惬意,心绪却与表情大相径庭。

    很久了,他一直对前世冤狱的事情耿耿于怀,一直在暗中排查,一直都没有进展。

    直到薇珑告诉他石婉婷的事,直到他与石楠当面说清原委,澄清误会。在那次见面的时候,他委婉地让石楠着手几件事。到今日为止,石楠那边都是毫无动作。

    他已经生疑。加之之前安亭复述的薇珑与石婉婷的对话,他心里自然有了答案。

    最大的一个疑团,解开了,他却不能因此有分毫的轻松。

    他只是失望、心寒。无以复加。

    说不上好坏的兄妹两个,前世让他险些丧命,硬生生改写了他与至亲、薇珑的前景。

    前世他自刑部走出之后,身体已经算是垮了,有心人不难得知。

    正因为如此,地方上才有人乘机滋事生乱——看准他活不了多久了,看准他再不能上阵杀敌。当时他是让作乱的人的如意算盘落空了,请命平乱,皇帝允准。

    可是,他离京之前,太夫人几乎已经认定那是生离,薇珑、陆开林亦是。

    不为此,薇珑不会在最终的岁月里无视病痛在体内滋长、加剧而不肯医治,更不会自己设法报复梁湛;

    不为此,陆开林也不会放下手中一切,辞去锦衣卫指挥使的官职,陪自己远赴边关。

    他们都清楚,他就是再能撑,也撑不了几年。只是,不论言语间,甚至私心里,他们都不愿承认那个事实,极少提及。

    那件事到了今日,到了此刻,他与薇珑一样,不难梳理清楚。

    小妻子之所以对石婉婷放了重话、狠话,不外乎是为他心寒为他不值。在听安亭诉说的时候,心里真是疼得厉害。

    那一刻,很想即刻回家,问她:

    为何不怪我?为何只顾着为我心寒不值,独独没想到你自己?

    不是我看错人,就不会有平乱的事情,我就能一直留在京城守护你、陪着你,不会让你孤单,不会让你最终走到绝望。原本,你该有大把的安逸岁月。

    遇到他的事,她就是那样傻乎乎的女孩子。

    那样爱他的女孩。

    他深爱的女孩。

    ·

    石楠走进门来,躬身施礼,“元帅。”

    “还是唤我临江侯吧。过去的事,都已过去。”唐修衡温声纠正之后,指一指近前的座椅。

    石楠称是落座。

    “令妹之前也已去过唐府,跟我夫人说了原委,你的来意,我大抵有数。”唐修衡和声道,“不明白的地方,是你被人握住了怎样的把柄。这一点,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当我没问。我不勉强。”

    石楠言简意赅地道:“其一,是我自己曾行差踏错;其二,便是舍妹的名节。”

    唐修衡失笑,“令妹的名节?她还有名节可言么?”

    石楠睁大眼睛看住他,“侯爷何出此言?”

    “令妹的名节,如今在别人口中,在唐家人的口中。”唐修衡笑意凉薄,“你们兄妹情深的言语,不需再对我强调。说正事。”

    石楠不难想到唐修衡的未尽之言,也是打心底无可辩驳,遂点头,语气艰涩地道:“我刚回到京城的一年半载,日子过得磕磕绊绊。家里别的房头欲壑难填,不能如愿便想打歪主意,要利用我年少时的过错、舍妹的名节做文章。我……投身军中之前,为了出头,曾摘借银两行贿……只是从没得到下文,这种事情,近亲远亲有几个人知道。

    “我回到京城的时候,以为是真正的衣锦还乡,从没想过会遇到这种事,在外也过惯了意气风发的日子,再度陷入窘迫的情形,实在是无从承受。

    “元……侯爷也清楚,我起初回京,还没得到京卫指挥使这样的高官。因为一心要用权势把那些不断要挟我的人打压甚至处置掉,我……我曾寻找行贿吏部的门路……厉阁老留意到了,命人知会我准备好三万两银票,送到他家中,允诺会帮我打点,我照做了。没过几个月,得了晋升。当日,厉阁老找到我,让我照着他手里的字条誊录一遍——是行贿给他的力证。我当时骑虎难下,只能照办。

    “得知晋升其实是你帮我向程阁老、皇上举荐,已经是三个月之后……”说到这儿,石楠身形滑到地上,跪倒在唐修衡跟前,“我对不起你。”

    “嗯,原因我听清楚了。”唐修衡睨着石楠,“眼下你找我,作何打算?”

    “我是想……”石楠面色涨得通红,是因知道自己要求的有些过分,“你手里定有身手绝佳的人,能帮我销毁行贿的证据,甚至,能将厉阁老灭口……若是不然,舍妹这一生,再无安稳时日,我就更不需说了,事情一旦闹起来,我定会获罪。”他双手紧紧握成拳,艰难地挣扎片刻,才鼓足勇气,抬眼望着唐修衡,“要是到那个地步,我眼下,只能听从厉阁老摆布。”

    唐修衡用食指关节按揉眉心片刻,“你们兄妹倒是同心同德。”

    石楠低下头去。

    唐修衡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听从别人摆布,上折子弹劾我。”

    石楠愕然,抬头凝住他,“这怎么行?万一厉阁老得逞,你会落入怎样的险境?唐家又会经历怎样的一番风雨飘摇?”

    唐修衡笑出声来,“那是我的事,不需你费心。”

    “……”石楠沉了沉,重重地磕头,语声铿锵有力,“我不能那么做!还请侯爷三思!”

    唐修衡眼里有了浓浓的嘲讽,“你不是不能那么做,你是料定那么做的话,自己死无全尸。背信弃义、污蔑重臣,事过之后定会有人落井下石,到时候,你昔年行贿的事情也会摆到明面上。数罪并罚,皇上会怎样处置你?”

    石楠辩解道:“我真没想过这些,现在只想侯爷垂怜,拿出个折中的章程,如此,你不会陷入风波,我也能找到一条生路。”

    口才不错,做戏的功底也有一些了。唐修衡捻着左手没有知觉的无名指,笑容的含义复杂难辨,“刀枪无情的沙场上,我曾无数次拼上自己的性命,去救麾下的将士。我救过你三次。

    “不论以往、现今、日后,救过你,我都不会后悔。那是我的责任。那时的石楠,是我的弟兄。

    “但我一辈子都不会承认,自己拼上性命救回来的人,该用这样的方式报答我。”

    石楠垂下头去,再也说不出话。回想到当年征战时唐修衡不顾自身安危救下他的一幕一幕,他落了泪。

    任谁都能背叛唐修衡,只有他不能。

    可就是他,在乎的太多,想要的太多,回京之后,一步一步走上了歧路,终究走到了这样的地步。

    所得到的一切,大抵会成为镜中花、水中月。

    宛若一梦,很快就要消逝成空。

    “我已容不得你。”唐修衡审视着面前人,“回家去,有本事就把我害死,没本事,你就承担罪责。”

    石楠又磕了一个头,没再说一个字,默然离开。

    过了片刻,沈笑山从内室转出,到了唐修衡近前,拍拍好友的肩,“节哀,息怒。”

    唐修衡失笑,只是,笑容寥落。

    “打起精神来,安排后招,先发制人。厉阁老家里的情形,开林细说过,你总不会忘了吧?我陪你走一趟,把石楠行贿的证据拿回来。一整夜的时间,足够了。”语毕,沈笑山改为拍打唐修衡的额头。

    唐修衡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对待,先是回不过神来,懵懂的大猫一般闭了闭眼,继而才反应过来,打开好友的手,“小事而已,让阿魏带人去办。”回答之后才抱怨,“你这是什么毛病?打量自己是七老八十的人了?”那举动,是他偶尔惩罚薇珑时才会做的——妻子比他小好几岁,在他心里,就是小孩儿。这厮算是怎么回事?

    沈笑山朗声一笑,“我总得想法子打岔吧?”说着指一指窗下的棋桌,“下完一局棋再走。别让太夫人看到你这个德行。”相识很久了,他从没看到过唐修衡心寒、失落过,而在此刻,好友就是这种心绪。

    “嗯。”唐修衡不大情愿地起身。

    沈笑山唤来管家,“把阿魏叫进来,侯爷有要紧事吩咐他。”

    唐修衡心绪有所缓解,便有了开玩笑的心情,“这也太体贴了,我得给你找个贤妻。”

    已经在棋桌前落座的沈笑山闻言蹙眉,把刚拿到手里的一枚棋子挥向唐修衡,“哪儿跟哪儿啊?有太夫人费心,我用得着你?”

    ·

    石婉婷离开之后,薇珑去了兰苑,把石婉婷的事情如实告知太夫人。当然,她说的都是能够根据现有的是非推测出来的事情,自己通过前世的记忆得出的定论,自是只字未提。

    太夫人听完,沉默许久,之后长长叹息,“任谁能想到,石家兄妹是墙头草。修衡得知这些之后,不知会多心寒。”随即就宽慰薇珑,“也没事,没有他受不住的事儿。倒是你,别为这件事怄火伤神。”

    “娘放心,我心宽着呢。”薇珑笑应一句,随后道,“我威胁石大小姐的话……娘,到这会儿我都是不曾后悔、犹豫。这件事,只要石婉婷应对不得当,我就不会手软。让她身败名裂的言辞,我要看事态,她要是执迷不悟,我也管不了那么多。就算您怪我……我也要任意妄为一次。”

    是非轻重,她都给石婉婷摆出来了。石婉婷如果还是打心底认为如今的好光景都是石楠为她谋取,与唐修衡无关,甚至打心底漠视唐修衡的安危,那么,她真的会说到做到。

    她敬重太夫人,她愿意如女儿一般孝敬太夫人,但在这件事情上,谁也不能劝她以和为贵。

    别人能把自己夫君的安危等闲视之,那她就能把别人的生死等闲视之。

    她有她坚持、固执的地方。任谁也不能更改。

    太夫人听了,竟是心头酸涩,凝视薇珑片刻,眼里浮现出了泪光。

    薇珑为此慌乱起来,“娘,您骂我都行,可千万别伤心啊。”在意的人一落泪,她就完全傻了,根本不知道怎么应对。

    “傻孩子。”太夫人携了她的手,又缓声补一句,“好孩子。”

    薇珑为何这样坚持?为何一改素日的做派变得冷酷?

    因为有人威胁到了修衡的安危。

    是因此,薇珑才忍无可忍,冒着被婆婆怪罪的风险,也要坚持己见。

    在这之前,她只知道修衡钟情薇珑,薇珑是否也钟情修衡,她无从得知——

    薇珑进门后,修衡偶尔还是管不住说一不二的做派,更管不住无拘无束的做派,往严重了说,冷落薇珑的时候都不少;

    薇珑呢,从没在她跟前抱怨过一句,让她觉得没心没肺的时候倒是不少;

    近来情形好了很多,薇珑必是婉言规劝过修衡,修衡才有了不少举措与转变。

    但是,那能代表薇珑真的像爱惜自己的性命一样去爱惜修衡么?完全不能。

    喜欢上修衡容易,容忍、爱惜却很难,现在的他,需要人长期的容忍、疼惜与呵护。

    薇珑先前所做的一切,别人完全可以认为是尽本分。

    而到了此刻,太夫人终于可以确定,薇珑对修衡是出自真心,惜命一样的竭尽自己所能去守着他护着他。

    “你的打算,亦是我的打算。我要是不同意,先跟你说的就是这件事了。”太夫人给了薇珑一个分外和蔼的笑脸,“不要担心,我打心底同意。这认真说起来,我自认以前就不是遇事生闷气为难自己和唐家的做派。”

    薇珑得了准话,放下心来,又不免疑惑:“那您刚刚怎么会那么难过呢?”

    “能难过什么?”太夫人笑道,“算是喜极而泣。我庆幸你做了我的儿媳妇,更庆幸修衡终于有了个和我一样护着他、关心他的人了。”母爱是不需要条件的,发妻的深爱、相助,则真是修衡可遇不得求的福气。

    薇珑释怀,继而赧然——不经意间,太夫人已经完全可以确定她对唐修衡的心思了。在以前,谁都完全可以认为,在她而言,没有比唐修衡更好的选择。京城数来数去,就那么几个出色的人物,而比唐修衡官职爵位更高的人,没有。

    ·

    石婉婷回到家中,径自去了外院书房,一直焦虑地来回踱步,留意着时辰,等着哥哥回来。

    薇珑的警告,她当然是怕得要死,但是,她还有指望:哥哥兴许能够说服唐修衡帮忙想出对策。

    不,不是兴许,是一定。

    哥哥亲口说过,千军万马交战的时候,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唐修衡曾先后三次舍命救哥哥于敌军的兵刃之下。

    如果没有深重的信任,唐修衡如何会舍出性命救哥哥?又如何会按部就班地向吏部、程阁老及至皇上保举哥哥走到如今的地位?

    那么久的情分,付出过那么多的只有生死之交才能有的情分,是朝夕间就能舍弃的?绝对不是。

    没错,唐修衡是拯救无数百姓从水深火热走至现世安稳的第一人,但是哥哥呢?他在沙场立下的军功都是虚的么?他难道不曾为了朝廷、百姓舍生忘死么?

    当初没有那么多如哥哥一样的人,他唐修衡骄人的战绩如何得来?如今的一品军侯、权倾朝野又从何谈起?

    吃水不忘打井人,就算你是那个出力最多的,也不能无视在一旁帮你出过力的人吧?

    最要紧的是,哥哥当真帮着别人弹劾唐修衡,就咬定唐修衡曾有不义之举,唐修衡如何能够担保自己安然无恙?只要陷入风波,只要皇上心存忌惮,他唐修衡就别想有活路。

    就是这样。

    石婉婷攥紧了拳头,告诉自己一定要用乐观的态度等待着哥哥回家来。

    哥哥回来之后,一定会说出她想听到的可喜的结果。

    思及此,她停下脚步,整个人镇定下来,转身落座。

    管家走进门来,禀道:“大小姐,林公子求见。”

    石婉婷思忖片刻,到底是不能不顾忌最坏的结果,“请他过来。”

    管家称是而去,片刻后,引着林茂青到了书房。

    石婉婷抬眼打量着他,一如打量一个陌生人,良久,她不冷不热地道:“坐下细说。”

    林茂青拱手一礼,转身落座,问道:“我的信件,你看过了?”不为此,她也不会见他。

    “明知故问,有必要?”石婉婷现在对他只好奇一件事,“你从何时开始效忠厉阁老的?”

    “我并不是见异思迁的人,”林茂青答道,“自幼年起,我就视程阁老如仇敌——当年是否开海禁的那件大事发生之后,诸多官员与程阁老意见相左,先后丢官罢职,家父就在其列。”

    石婉婷释然,缓缓颔首,“可是,程阁老并没做错。”

    “他是没做错,但是,别人是否就应该因为他对了,自己就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石婉婷不由得笑了,“生不如死的,是眼下中邪的顺王。比起他,寻常人只是经受了一些坎坷罢了。说到底,令尊不也没怎么样么?你不还是考取功名入了翰林?程阁老,亦或是今上,并没把事情做绝。”

    “就算你说的对吧。”林茂青不想与她争论,“还是说眼前的事情吧,你肯见我,便是有了打算。还请如实相告。”

    “我并没有打算。”石婉婷如实道,“我在等家兄回来,你既然来了,就与我一起等……”

    语声未落,面色颓败的石楠快步走进门来。

    作者有话要说:  石楠、石婉婷、林茂青:你们说说吧,想让我们落个什么下场?你们的建议,应该比唐修衡厚道~

    ·

    时间有限,只能写九千左右,下章见~

    好梦啊,我亲爱的们~

 第83章 更新(三更)

    83 天良未泯与执迷不悟

    石婉婷急急地站起身迎上前去,问道:“哥; 怎样了?”

    石楠在三围罗汉床上落座; 瞥过林茂青,语气不悦:“你见他做什么?”

    石婉婷抿了抿唇; 转头对林茂青道:“你先去门外; 等一等。”

    林茂青颔首,举步走到门外。

    “那边到底怎么说的?”石婉婷走到兄长近前,“难道; 他不肯管?”

    “侯爷让我听从厉阁老摆布; 上折子弹劾他。”石楠语声有些沙哑; “他分明是对我起疑在先。早知如此,他要我做的那几件针对厉阁老下属的事; 我就该尽力去做。”

    “若是那样,厉阁老要对付的就不是他; 而是你了啊。”石婉婷焦急起来,“现在怎么办?真没转圜的余地了么?”

    “没办法。”石楠长长地叹息一声,“他说; 他已容不得我。”

    “容不得你,他又能怎样?”石婉婷不大能够相信; “兴许只是气头上说狠话。你当真弹劾他的话; 皇上不可能无动于衷; 只要下令让刑部查实,他就算最终能全身而退,也再也洗不清曾用百姓人头充军功的嫌疑; 人们一辈子都会怀疑他……”

    “你知道什么?”石楠横了她一眼,“只要这件事情一出,各地将领及至地方官,都会为他上折子辩驳。你不知道,他在军中的威望有多高,百姓有多爱戴他,你更不知道的是,皇上不论是最早的担心、关注,还是后期的鼎力扶持,都在军中安排了人手,以备关键时刻帮衬他。而那些人,该留意的都会留意,他唐意航若当真有过不义之举,皇上会是第一个知情的人。我要是上折子弹劾他,皇上怕是二话不说就给我个污蔑重臣的罪名,把我关进大牢。皇上有多爱才、惜才,你不是没看到。”

    石婉婷闭了闭眼,“难怪他有恃无恐。”

    “况且,最重要的是,只要我上折子弹劾唐意航,许多人都会跳出来,反过头来弹劾我回京之后的过失——相隔千里,我做什么事,都与他无关了。”石楠沮丧地垂下头去,“这局面,根本没有一丝胜算。他是我能斗得过的?”

    “可他毕竟向吏部、皇上举荐过你……”

    “好了!”石楠猛地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盯着石婉婷,“不要一次次地提醒我、劝我去恩将仇报!没他的话,我早已死过三回!你现在……你和我,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石婉婷僵滞片刻,潸然泪下,“我又何尝想这样?我又何尝不想光明磊落地活着?现在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想法子,难道就坐在家里等死不成?我也就罢了,你呢?明年你就能娶妻成家,我的嫂嫂就能进门,这些你都忘了么?苦捱了这些年,才有了现在的好光景,我但凡有一点儿法子,都不会劝你去做昧良心的事儿。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大家不都是这样过来的?”

    “你根本就不了解那是个怎样的人。”石楠摆一摆手,“不要再说了,我会给他个交代。”

    给他个交代,哥哥要给唐修衡一个交代……

    石婉婷沉默良久,款步走到门外,对林茂青颔首示意,走到院门口。

    林茂青不再催促她说出决定,一直沉默着。

    “我,我愿意嫁你。”深浓的夜色之中,石婉婷望着他,“你能帮石家走出这困境么?”

    “你怎么打算的?”林茂青反问道,“想让我怎样帮你们?”

    “你去劝说厉阁老,让他将这件事搁置一段时间,劝说你的好友不要上折子。”石婉婷语速有些快,“只要能将这件事情延缓三五个月,不论你还是哥哥,都能设法走出这困境。而且,你我成亲之后,哥哥能帮你周旋一番,兴许你就不用外放了,可以留在京城。只要能留下来,你就不愁能得回原先的官职。”

    林茂青又问道:“我怎么劝说厉阁老?”

    “柔中带刚就行啊。”石婉婷一面思忖一面委婉地道,“他不会不答应你,毕竟,他让你做过不少事情,都是为着算计程阁老吧?他总会担心你把这些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程阁老,程阁老是他惹得起的?”说到这儿,她双眼一亮,“甚至于,日后你可以去找程阁老,就说你是受了他的蒙蔽,对程阁老生出偏见,这才背叛程阁老。程阁老看你幡然醒悟,说不定就会亲自求皇上让你官复原职。”

    林茂青后退两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目光完全像是在看一个刚见面的陌生人。

    石婉婷完全没心思留意他的神色,“怎样?你倒是说话啊。”

    林茂青忽然冷笑一声,“石大小姐,你似乎完全不明白,政见与良知是两回事。官场再残酷,人也不能不择手段、丧尽天良。”

    石婉婷一时哽住。

    林茂青眼神转冷,“我跟你说说我起先的心思和打算吧:我打心底就不赞同弹劾唐侯爷。没有他的连年率兵征战,我大夏焉能威服四海,你我焉能有安稳荣华可享?我只是不赞同程阁老的政见,为着家父因他被打压而心生怨恨,但我从不曾妒恨过唐侯爷因战功获得的地位、荣华,那是他该得的,是他用命换来的。我不敢说自己是热血男儿,我有时候也狭隘偏激,但是,我不龌龊下作。”

    石婉婷恼火起来,“你不赞同弹劾唐侯爷,为何给我写了那样一封信!?”不为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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