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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千欢-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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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里话外的意思,是石大小姐不知怎么的……就对王爷一见钟情了,甘愿以侧妃甚至妾室的身份进到平南王府,服侍王爷。”

    厉夫人,出面的又是厉夫人。薇珑看着舅母,纤长浓密的睫毛小扇子一般忽闪着,说不出话来。

    徐夫人紧紧地握了握薇珑的手,“这种事,我真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可打心底又觉得不该瞒着你。只是,实在是难以启齿。”

    作为多年被父亲宠爱的女儿,每一次听到谁家闺秀惦记着父亲,薇珑都会出于本能的反感、抵触,可另一面又很清楚这是怎样的世道,亦明白续弦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归根结底,她是做女儿的,没权利干涉父亲的事。

    “舅母,”薇珑认真又小心翼翼地问徐夫人,“在您看来,爹爹应该续弦吧?不要管我怎么想,您就跟我说句实话。”

    徐夫人笑了笑,“你让我说实话,我和你舅舅是打心底盼着王爷续弦——两个人在一起守着过,就总觉得王爷过于孤单,想有个人好生照顾他。到底,就像你舅舅说的,王爷已经为你娘独守了这么多年,足够了。但是,我让你舅舅开诚布公地问过王爷了,王爷根本没那个心思。”

    薇珑慢慢点头,又问:“那厉夫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能有什么意思,不外乎是想从中牵线搭桥,促成王爷和石大小姐的婚事。”

    “怎么可能呢?”薇珑终于忍不住蹙眉了,“石婉婷是石楠的胞妹,石楠以前是侯爷麾下的将领,如今是故交——厉夫人到底想做什么?我怎么觉得,这件事根本就是她捕风捉影胡说八道的?”

    “这种事也能浑水摸鱼么?”徐夫人睁大了眼睛,惊奇地看着薇珑。

    “反正我是觉得不对劲。”薇珑思忖片刻,对徐夫人道,“日后您高兴就见她,不高兴就晾着她。回头我让人查查这件事。”

    “前两次之后,她每次前来,我都说身子不舒坦,没再见她。”徐夫人道,“告诉过她了,王爷没那个心思,她还纠缠,实在是叫人心烦。”

    “这样也好。”薇珑很快岔开话题,说起别的事情,在心里却将这件事情记下了。这日回到家中之后,就给吴槐写了一封信,命安亭从速送去。

    晚间,唐修衡回到房里时已经半夜,薇珑还是强打着精神起来喝了两口茶,把石婉婷、厉夫人的事情告诉了他,又抱怨:“厉夫人一定是得了厉阁老的吩咐,先去招惹周夫人,现在又打爹爹的主意——你跟程阁老为什么还不整治他?”

    她从不说这种赌气的话,除非心里气狠了。唐修衡轻轻地笑起来,“是该怪我们,行事慢吞吞。我记下了,抓紧想法子。”

    置气的话说完,薇珑也平静下来。厉阁老是次辅,哪里是谁心急就能整治的人?她笑起来,“我又办不了实事,也只能说说解气的话,事情又关乎爹爹,我可不就气得晕头转向了。你听听就算,厉夫人的事交给我就行。”

    唐修衡思忖片刻,道:“过几日,我找石楠问问这件事。”

    “也好。”关乎他岳父的事情,他问一问也正常,若真是厉夫人捕风捉影,石楠也能及早应对,省得石婉婷陷入流言蜚语之中。

    ·

    梁湛与周素音的婚期是腊月初二。

    唐家自然是两方都不会前去道贺,但在当日晚间,还是听到了这桩婚事叫人心惊的变故:

    周素音服毒自尽了,死在众目睽睽之下。

    花轿到了端王府,喜娘一再请她下轿,轿子里一直无声无息。

    喜娘掀了轿帘,说着吉祥话去搀扶她,她却身形一歪,倒了下去。

    揭开大红盖头,是她泛着青白的面容,唇角有已经凝固的鲜血。

    作者有话要说:  捉完虫发上章红包。

    红包进行时第三天,千万记得留言哦~

    么么扎(づ ̄ 3 ̄)づ

 第76章 更新(万更)

    76

    皇子成亲,皇帝与皇后都会前去; 等新婚夫妻拜堂之后; 喝杯喜酒就回宫。

    这次梁湛成亲也不例外。

    随帝后前来的,还有柔嘉、安平两位公主。

    听到周素音身死的消息; 皇后和柔嘉、安平俱是大为意外; 变了脸色。

    皇帝则是无声地叹息,吩咐刘允:“唤陆开林带人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他心里有数之后; 再与端王商量着办。”随后缓缓起身; 对皇后道; “随我回宫吧。”

    皇后胡乱点了点头,对柔嘉、安平道:“你们也回去吧?”

    柔嘉用最快的时间找到了稍后回宫的理由:“儿臣与安平姐姐宽慰三皇兄两句就回宫。”如今她对安平明里暗里都有了寻常做妹妹的恭敬有礼。

    安平附和着点了点头。

    皇后想想; 也是情理之中,叮嘱两人几句; 随着皇帝起驾回宫。

    柔嘉携了安平的手,“我们去前边看看。”

    安平微笑,“好。”

    ·

    陆开林并没来端王府喝喜酒; 但有手下急速传话,请他从速前来很容易。

    约莫一刻钟之后; 陆开林带着两名下属来到端王府; 一个是锦衣卫指挥佥事陈立; 另一个则是徐步云。

    已经香消玉殒的周素音,此刻被移到了偏殿,横陈于宽大的长案上; 以大红盖头遮面。

    本是来喝喜酒的男宾聚在门外,窃窃私语。

    梁湛站在长案前,久久地凝视着周素音,目光似要将盖头穿透,看到她的面容,看到她死之前的心魂。

    他心里已经暴怒,不管这女子因何而死,这样的情形都非他可接受。

    可是刘允就在一旁,他只能将所有的情绪压下。

    柔嘉与安平相形过来,门外众人连忙无言行礼,让出一条路。

    两个女孩步履有些迟疑地走进偏殿,刚刚站定,陆开林和两名下属陈立、徐步云到了。

    陆开林身着一袭半新不旧的深灰色锦袍,陈立与徐步云则是一身玄色衣物——锦衣卫侍奉在皇帝近前的时候,穿戴有定制,很是夺目,寻常只要不是休沐的日子,除了陆开林,都是一身玄色,处于随时待命的状态。

    刘允迎上前去,道:“皇上口谕,命陆大人先看看有无蹊跷。”

    陆开林行礼称是。

    梁湛转身,对陆开林微一颔首,转到窗前站定。

    陆开林走到长案跟前,抬手揭开大红盖头,审视着周素音的面容,好一会儿。

    随后,他衣袖里划出一柄小巧的匕首。他用匕首挑起周素音的衣袖,分别看了看她双手。

    末了,他转头对陈立递了个眼神。

    陈立会意,走上前去查验。他要做的工夫,自然要比陆开林多很多,最起码,要查明周素音随身携带的剧毒藏在何处。

    陆开林又对徐步云偏一偏头,示意对方过去旁观。

    徐步云知道,这是上峰让他跟前辈学点儿东西,自是郑重点头,心里则想着:锦衣卫的差事实在是庞杂琐碎,只有他们想不到的,没有皇帝不会吩咐的。

    柔嘉瞧着周素音的尸体,心绪在短时间内转为沉重。那是来自于对死亡本能的敬畏,对死者的惋惜。

    不久前相见,还是那样鲜活的一个女孩子,倔强的固执的要为自己的情意、憧憬求一个结果。

    今日再相见,却是生死相隔。

    你到底是被人迫害,还是生无可恋?

    你待嫁的日子里,又到底经历了什么?

    柔嘉不自主地举步上前,刚走出一步,陆开林已抬手阻止,“殿下留步。”继而走到她和安平近前,“两位殿下请到别处小坐。下官稍后要询问周家的陪嫁丫鬟,两位殿下若是无事,倒是可以旁听。”

    已经消亡的人,没有什么好看的,他也要阻止她们影响陈立行事的可能。

    刘允附和道:“老奴在这儿看着就是了,二位殿下委实不宜久留。”

    柔嘉与安平对视一眼,俱是轻轻点头,与陆开林转到厢房。

    落座之后,柔嘉提醒陆开林:“花轿和——她的闺房也该命人查看吧?”她此刻不知道如何称呼周素音,若是拜堂后出的事,就是名正言顺的端王妃,是她的皇嫂,可还没拜堂就出了事,皇家认不认这个儿媳都未可知。

    陆开林颔首道:“已经派出人手分头行事。她的双亲也要过来回话。”

    柔嘉有些不安地道:“那就好,是我多事了。”之后不免讪笑自己:行事不缜密、利落的人,父皇怎么会这般信任?

    陆开林予以柔和的一笑,“二位殿下喝杯茶,缓一缓。我先去看看喜娘——她吓得不轻,不知道这会儿能否回话。”

    喜娘是第一个发现周素音身死的人,有必要询问几句,看她是否在那一刻有觉得蹊跷的地方。

    柔嘉与安平同时说声好,又欠一欠身。

    茶点奉上,两个人都没碰。实在没心情。

    安平抬眼望着窗纱上贴的大红喜字,牵出一抹怅然的笑,轻声道:“谁沾上他,谁得不着好。这女子,实在是可怜。”

    “的确可怜。”柔嘉叹息一声,“若是自己万念俱灰寻了短见还好些,可若是被人要挟才服毒……”

    自尽,是出于自己的选择。若是被人逼得自尽,同为年少的女子,便难以接受了。到底,在一定程度上,她们也是身不由己的人。

    顺王妃、宁王妃一前一后走进门来。

    自从梁澋被发落到护国寺之后,宁王妃就是神情萎靡、垂头丧气的样子,此时亦然。

    顺王妃自顾自落座,抱怨道:“真是的,这叫个什么事?好好儿的喜事,顷刻间变成了丧事。这种笑话,可是多少年没出过了。只是不知道,尸首是抬回周家,还是在端王府出殡。”

    安平对顺王妃投去冷冷地一瞥,“死者为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柔嘉则道:“等会儿陆指挥使要在这儿传唤丫鬟,让我与安平姐姐旁听。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顺王妃挑眉,“端王一母同胞的妹妹都能旁听,我怎么就不能旁听?谁敢说……”

    “你这样急着奚落,该不是因为做贼心虚吧?”安平不疾不徐地把话接过去,“谁敢说周氏女的自尽与你无关?你敢说你不曾去周家找过她?至于我,你大可不必费心,我在宫里每日抄写经书,从未出过宫门半步。今日若非母后发话,我也不会来。”如何的万念俱灰,也不代表她忘了如何与人针锋相对。不占理的事儿,她如今一概一言不发,认定对方缺理又不高兴的时候,便会反唇相讥。

    柔嘉当即附和道:“姐姐说的没错,两位嫂嫂,知道什么叫避嫌吧?现在我们实在不便与你们坐在一起说话,去别处吧。我近日也很安分,每日都在琢磨绣艺,宫里的人也都知情。”

    “打量谁稀罕跟你们坐在一起似的!”顺王妃拂袖而去。

    宁王妃压根儿就没有顺王妃的底气,如今更是谁都不敢开罪,讷讷地道歉,随后离开。

    柔嘉这才问安平,“顺王妃真去过周家二房?”

    安平点头,“端王终归是我的胞兄,我不拿他当兄长了,宫女却总觉得还有转圜的余地。他要娶妻了,宫女不免处处留心,平日尽在我面前说长道短。顺王妃的确去找过周小姐几次。稍后陆指挥使应该也会问起这些,到时便知具体是何情形。”

    “果真如此的话……”顺王和顺王妃怕是要倒霉了——柔嘉没好意思把这后半句说出口。

    安平却是明白,不在意地笑了笑,“他总要找个债主。”

    话说到这个地步,意味的兄妹情早已荡然无存。

    安平如今实在是太过孤单。

    柔嘉走过去,挨着安平坐下,握住了她的手,“姐姐,以后我会对你好的,只要我有那个能力,就会护着你。以前我欺负你的事情,你别记在心里。”换在平时,这种话她怎么都说不出口,可在今日受了这般震动之后,便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

    安平语带感激,“如今你和皇后娘娘对我就特别好了。日后,我便是帮不到你,也不会让你平添烦扰。”

    “还有父皇啊。”柔嘉委婉地透露消息给安平,“父皇一直记挂着你的前程,会让你过的如意的。只要有父皇给你做主,你就什么都不需顾虑。”偶尔,她又何尝不会怀疑安平想不开。

    “幸亏有你们。”安平深深地吸进一口气,绽放出一抹真诚的感激的笑容。若没有皇帝的允诺、照拂,没有正宫母女两个改变态度处处照顾,她真找不到活下去的盼头。

    寻常人总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其实哪里是那样。

    对于有些人而言,比起活着,死才是最容易的一件事。

    ·

    陆开林带着一名锦衣卫转回来。那名锦衣卫备好记录口供的笔墨纸砚。

    周素音的一名陪嫁丫鬟绿珠战战兢兢地走进门来,脸上有泪痕。

    陆开林落座,和声道:“别害怕,只是问你一些事情,你照实说就行。”

    绿珠擦了擦脸,低声称是。

    陆开林问道:“你家小姐出嫁之前,有没有让你觉得反常的言行?”

    柔嘉闻音知雅,确定了周素音是自尽这一事实。

    绿珠回想片刻,恭声答道:“小姐从皇上赐婚之前,其实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因为婚事反复的缘故,小姐有几日茶饭不思,病倒在床。痊愈后,就变得寡言少语,好几日都没个笑脸。以前她不是那样的,以前爱说爱笑,我们服侍的不尽心的时候,会当即斥责,近来却是什么都不计较,每日在窗前一坐就是大半日——皇上赐婚之后,整日连话都很少说。”

    陆开林示意下属记录在案,又问:“待嫁期间,她有没有离府去见过什么人?”

    绿珠认真地回想,缓缓摇头,“没有。小姐待嫁期间,每日足不出户,也没想过出门——奴婢是贴身服侍小姐的人,她若是想出门,定会吩咐我安排。”说完这些,她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欲言又止。

    陆开林捕捉到了她表情上的细微变化,“你刚刚想到了什么?”

    绿珠眼里有了泪光,哽咽道:“那段日子,我家老爷、夫人将小姐禁足家中,派了婆子日夜守在院中。不管小姐想不想出门,都不可能成行。”

    柔嘉为此有些费解。因何而起?难道是防范着顺王、顺王妃再见周素音?那倒是应当的。

    陆开林颔首,继续提问:“那么,你家小姐被禁足的日子里,可曾见过什么人?——例如在你看来是不速之客的人。或者也可以说,有没有什么人或事情,让你家小姐更为反常?”

    “有不速之客。”绿珠语气笃定,“顺王妃曾几次驾临,不管是谁,论位分都没资格将她拒之门外。她每次前来,都让人直接带路去小姐的闺房,前两次是对小姐冷嘲热讽,其他的时候,则是反客为主,将奴婢几个遣出门,单独与小姐说话。至于说了什么,奴婢无从知晓。”说这些的时候,她语气透着愤懑。

    顺王妃这是自寻麻烦,闹不好,会给她自己和顺王惹来天大的祸事。陆开林刮了刮眉心,心想有什么话就不能等到周素音与你成为妯娌之后再说么?就算是想继续利用周素音,也不需心急——皇帝赐婚,任谁都没办法搅局。顺王与顺王妃,实在是太沉不住气。

    再有,顺王妃去见周素音的事情就不该出——梁湛完全可以避免,为何还是出了这种事?

    这是一个需要注意的疑点。

    绿珠继续回禀自己记得的一些事:“要说让小姐更为反常的事,叫奴婢心惊的只一次——距吉日十来天左右,是顺王妃最后一次去找小姐,单独说话。顺王妃走出院门之际,奴婢就进屋服侍,看到小姐呆呆的坐在椅子上,手捏着领口……衣衫不整,发髻也有些凌乱,眼眶发红,分明是哭过的样子。她就那样坐了许久,后来居然笑了起来,笑了好一阵子。随后,小姐从没提过那件事的原委,一个字都没说过。”

    因着莫名的惶然、愤怒,柔嘉与安平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陆开林颔首,指一指绿珠近前的小杌子,“坐下,喝口水,歇息片刻。”自己则起身到了手下那边,单独取出一张纸,拿过笔,迅速地书写一阵,停笔时吩咐道,“这些问题,你慢慢询问。我得去宫里请示皇上。”顺王妃这个自己找死的人,很轻易就让他发现了端倪。这样一来,原本能成为端王妃的周素音的死,可能与皇室中人有关——皇帝是将此事交给锦衣卫还是刑部,或者让两方协力查办,不好说。他得先去问个准话。

    那名锦衣卫恭声称是。

    柔嘉与安平同时站起身来。到了这个地步,她们已不便再听下去。

    ·

    梁湛与陆开林一起进宫,他也有事情请皇帝给个准话:

    “虽说没有拜堂,但儿臣早已认定周氏就是儿臣的结发妻,她就是端王妃。唯有这一事,请父皇允准。”跪倒在皇帝面前,梁湛如是说。

    皇帝无所谓,只是问道:“你心意已决?”

    “是。”

    “准。”皇帝颔首,“等周氏的死因有了眉目之后,你为她发丧出殡,朕也会给她皇子妃该有的体面。”

    “谢父皇隆恩。”

    “去偏殿歇息片刻,等会儿朕再找你说话。”皇帝遣了梁湛,让陆开林讲述到此刻为止的发现。

    陆开林掌握的消息,当然不只是绿珠所说的那些,“喜娘是最早发现端王妃毙命的人,没发现轿子里有异常情形,锦衣卫亦如此。端王妃神色平静,双目自然阖起,双手自然摊开,看这些,是自尽的情形。蹊跷之处,是她衣袖里有一对儿花卉纹银铃铛,半裂式样,但有小小机关,可以打开。”他把银铃铛交给太监,转呈皇帝,“铃铛里面并无该有的小铜球或铁球,一个空无一物,另一个里面则有一颗含剧毒的药丸。其次是端王妃陪嫁丫鬟的供词,有一些让微臣心生疑窦。……”禀明所知一切,他请示道,“接下来,是不是要严查,要哪个衙门严查,请皇上示下。”

    皇帝敛目看着那对儿银铃铛,思忖多时,缓声道:“寻常衙门人多口杂,死的又是女子……这事情还是你带人查证吧。若有不便之处,去找皇后借两个有资历的宫女。你只管当做一桩命案,该询问的人只管去问,不需顾忌其他。”

    陆开林领命,又道:“端王爷若是想知道进展……”

    “他应该知情,顺王也一样。”皇帝语气宛若叹息,“在理的事情,你只管让他们介入,若有不当的行径,也不需阻拦。他们兴许不会找朕说明原委,但是你不需隐瞒。”

    “微臣明白。”陆开林告退之际,望了皇帝一眼,见对方面露挣扎、不忍。

    怎样的人,都害怕看到亲生骨肉自相残杀。可是,皇帝的两个儿子正在自相残杀,他想装糊涂都不行。当众出了人命,事情想压都压不下去。他只能把两个儿子豁出去,由着他们继续争斗,盼着他们幡然悔悟。

    陆开林带着两名宫女回到端王府的时候,王府里里外外的喜色不再,映入眼帘的是苍茫的白。

    ·

    “怎么会这样?”太夫人看着薇珑,眼神茫然。

    薇珑自认是有着分外冷漠的一面,乍一听到周素音的死讯都是心弦一紧,何况太夫人。她不知如何宽慰,便只是道:“这种场合出的事,皇上不会敷衍了事。过些日子,我们应该就能知道原委。”

    “唉——”太夫人黯然叹息一声。今日一早,她还在担心,周素音会不会成为梁湛的棋子,会不会跟她和三个儿媳作威作福,到晚间就听到了这样的消息……她摇了摇头。

    薇珑刻意转移太夫人的心绪,“静慧园的事情,您都看到了。这件事,应该会成为当日事情的后续。”

    以她对皇帝的了解,这件事会彻查,但不会交给刑部,而是委派陆开林。

    至于梁湛,不管周素音的死与梁潇、顺王妃有没有关系,他都会做成是顺王妃逼死周素音的结果,除非锦衣卫从中阻挠。但是陆开林不会阻挠,甚至于,会帮梁湛一把——在这关头,梁湛不论是输是赢,都会引发皇帝来日更为旺盛的怒火。

    先前德妃的死,梁湛找不到证据,更找不到栽赃给别人的机会,周素音这件事却是不同——梁潇、顺王妃试图利用周素音在前,明眼人都不难看出这一点——这已经成为他们在这件事情上的死穴。

    太夫人敛目思忖片刻,笑了笑,“的确,当日皇室手足就有了自相残杀的苗头,到了现在,端王怎么受得了这种颜面尽失的耻辱,定又要有一番纷扰。”

    “他们争权夺势,无意卷进去的人,踏错一步兴许就要粉身碎骨。”薇珑揽住太夫人的手臂,“只盼着这种纷争早些过去。”

    “是啊。”太夫人拍拍她的手,“我们日后行事要更加谨慎。”

    “嗯。”

    薇珑陪着太夫人叙谈到将近戌时,服侍着太夫人歇下,这才回到正房。

    沐浴完毕,躺在床上,她仔细地分析周素音这件事的始末。

    要嫁的,是一个曾把她当做棋子的男子;双亲只求与端王攀上关系,关系亲疏皆可;顺王妃会成为她的妯娌——曾帮着顺王利用她算计梁湛的妯娌。

    种种相加,已经能够让一个弱女子茫然不知所措,丧失乐观看待前景的能力。

    倘若在出嫁之前,又遇到了什么是非——能够形成阴影、恐惧或对尘世厌恶的情绪,她是有理由寻短见。

    周素音是太聪慧,还是太倔强?

    薇珑无法下定论。

    唐修衡回房歇下的时候,见小妻子一丝睡意也无,睁着清亮的大眼睛望着帘帐出神。

    原因自是不难想到。

    他熄了灯,把薇珑搂到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来,哄哄我的清欢。”

    “她就这样香消玉殒了……”薇珑把脸埋在他胸膛,“那种念头,我也曾经有过,而且特别严重,偶尔甚至是迫切的。只是……”只是惦记着他,想再见他一面,拼尽力气撑着。

    “不准有。”唐修衡寻到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哪怕你伤害自己一点点,我都会恨你,永世不会原谅你。”

    “我知道。”薇珑点头,“你也一样。”

    “对,我也一样。”唐修衡温柔地吻了吻她额头,“我们不要给彼此失望、灰心的理由。”

    “可以做到么?”薇珑对此一直持有怀疑,且无信心。

    “一定可以。”顿了顿,唐修衡强调道,“我可以。”他有挚爱相伴,有整个唐家要他支撑,有岳父需要他保护……他有无数个让他时时刻刻控制自己不失望、不绝望的理由。

    薇珑又问他:“你心里难过的时候,怎么样能让你好过一些?”

    “就这样。”他再吻一吻她的额头,“陪着我,甚至什么都不用说。”

    薇珑展臂环住他身形,“我会尽力做到。”以前只要不是撞上同时发作的情形,她都可以做到。而此刻,她在心里对自己和他承诺:日后要像他一样,竭尽全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好好儿地陪着他,守着他。

    ·

    受到莫大触动的人,还有程锦绣。

    周益安和梁湛有过节,周家于情于理都没必要去端王府道贺。

    虽说已经分家,但是两个房头在一座府邸相处多年,不去道贺未免太不通情理。由此,周夫人把送周素音的事交给了程锦绣。

    程锦绣昨日专程去送周素音。

    见到周素音的时候,她就觉得对方毫无新娘子该有的羞涩、喜悦。相对无言,她坐了片刻就回了家中。

    今日她又过去了一趟,目送花轿离开之后回返。

    听到周素音自尽的消息之时,她几乎没办法相信是真的。

    程锦绣当即去了婆婆房里,“娘,素音的事,您听说了没有?”

    “刚听说。”周夫人笑容苦涩,语带宽慰,“吓到你了吧?实在是没料到出这种岔子,早知道我就不让你独自去送她出嫁了。”

    “倒是谈不上受惊吓,只是……”程锦绣抚了抚心口,“世子知情之后,一定会很难过吧?”她与周素音没情分可言,可周益安不一样,虽说偶有争执,但以前是如亲兄妹一样相处的。

    “他自然会难过。”周夫人缓声道,“分家之后,他几次去找素音,想好生劝劝她,这些你该是知情的,只是那夫妻两个都不让他进门,他有心无力。至于分家的事,则是我的主意。——他对素音勉强算得上仁至义尽,只是,往后需得你多宽慰他几句。”

    “儿媳晓得。”程锦绣应声后,担心地望着脸色不大好的婆婆,“娘,您心里也很难过吧?我陪您说说话,好么?”

    周夫人笑着凝视了她片刻,对她招一招手,“过来坐。”

    程锦绣依言坐过去。

    “我是有些难过。”周夫人如实道,“在静慧园——就是皇上给素音赐婚当日,素音与我说了一些话。那时我只当她在意别人嗤笑她攀高枝,宽慰她的几句话,也都是场面话,聊胜于无。”她缓缓地摇了摇头,“再怎样忽视,也是看着她一点点长大的,听说她在大喜的日子出了这样的事,实在是……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程锦绣思忖片刻,语气诚挚地道:“她找您说话,不外乎是知道您什么都看得清楚。归根结底,想攀高枝的是她的生身父母——这是她所有是非的症结。她双亲哪怕有一个明白事理的,都不会让她与端王的事情闹到那个地步。娘,这件事不论怎么想,都与您无关。说到底,她双亲那样的做派,那个糊涂的头脑……我是真没法子昧着良心恭维。”

    周夫人莞尔,“你很是通透。但我真不是什么事都能看淡或看清楚,为人处世不足之处太多,你日后要杜绝我身上的不足之处。认真说起来,我比不得你。”

    程锦绣不安地道:“您这样说,可真是折煞我了。”

    “这是心里话。”周夫人眼含期许,“日后的周家,前景是好是坏,一多半取决于你。你也知道,周家门风不可恭维,从根底就烂了,益安是有幸存活下来的一株幼苗,需得你这样的贤妻循序渐进的点拨、扶持着。”略停一停,有些歉意地道,“你的诰命到如今还没个着落,这是周家亏欠你的。真不是周家有意委屈你,这是由于先前国公与益安、清音的过错而起,礼部那边,打点起来便很是吃力。”

    “瞧您说的。”程锦绣笑道,“诰命不过是一个头衔,得了册封之后,能见着的好处不过是每个月多些例银,您每月贴补给我的银子平均下来就不下一二百两。您大度,父亲给我的嫁妆又十分丰厚,谁要说我委屈,我就先不答应。周家最要紧的事,还是世子走出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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