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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千欢-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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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珑略一思忖,“我送送侯爷。”

    唐修衡瞥一眼她纤弱的身形,“不必,天冷。”

    “不碍的。”

    唐修衡没再客套。

    涵秋取来一件湖色斗篷,给薇珑披上。

    缓步走在通往二门的路上,唐修衡道:“年节之前,王爷就能回到京城吧?”

    “不出意外的话,是这样。”

    “若是如此,王爷明年应该不会离京远行。”

    薇珑侧头看他,眼中有不解。

    唐修衡微笑,“郡主芳龄,并非秘辛。”

    “哦。”薇珑恍悟,低头抚了抚眉心。

    她与帝后膝下的柔嘉公主同一年六月出生,封号邵阳是皇帝亲封,名字薇珑是皇帝所取。

    帝后说起她,都是直唤名字,柔嘉公主与人说起她,则称黎郡主。宫里宫外的人品级有高有低,便都随着柔嘉称她为黎郡主。

    公主的年龄,自来不是秘辛。她与柔嘉自□□好,平南王府历代的根基又摆在那儿,没人会忘记她与柔嘉同龄这一点。

    父亲离家之前对她说过,在她生辰之前,一定赶回来,为她举办及笄礼。

    前世,父亲没能回来,是皇后为她在宫中设宴,举办了隆重的及笄礼。她自来不大在意这些,此刻真是将这一节忘到了脑后。

    唐修衡温声道:“明年我要建个别院,郡主若是不远行,别院之事,也想全权托给你打理。我在一旁观摩,学学造园的门道。”

    一件事还没完,他就又有了安排。薇珑笑了,“这类事,家父更在行。”

    “王爷做派与郡主不同。”

    像她一般挑剔的人,委实难寻。薇珑笑意更浓,“外人说我吹毛求疵,并非虚言。我那个做派,寻常人看着,会觉得不可理喻。”

    “可我不会,我认可。”

    薇珑停下脚步,欲言又止。

    唐修衡年少时就被称为奇才,是因天赋异禀:不论哪一门学问,但凡引起他的兴趣,自入门到精通,多说只需三两个月。

    建造园林亦是如此,他只需月余光景便能深谙其道。不然的话,前世让她动容的清心园,没可能建成。

    只是他性情越来越清冷,感兴趣的事情越来越少。

    荷风、涵秋见薇珑神色间透着迟疑,忙悄然后退一段。

    薇珑此刻并没有需要下人回避的言语,只是心里在挣扎:

    她愿意随着他的步调顺其自然,但是,要不要让他知晓自己性情中莫大的缺点?

    前世,是在两情相悦之后,他们奉旨合力建造行宫的时候,他真正领教到她偶尔会偏执、挑剔、反复到无以复加的缺点。

    那时他能接受,她总觉得,生情在先是最重要的原因。

    今生呢?

    冬日冷冽的风拂过面颊,让薇珑的头脑愈发清醒。

    她裹紧了斗篷,轻声道:“我说过,写字特别特别慢,其实不是。我是容不得自己眼中的一点点不足,一个笔画写不好,就要重头来过,不知要重来多少次。平日这些琐事如此,修建园林亦如此。

    “小佛堂的事,家父的事只是原因之一,顾忌缺点让外人晓得是其二。别人不是亲人,看到只会觉得我不可理喻。

    “我不是只有建造园林时才吹毛求疵,更不是外人以为的处世随和,不知何时就会钻牛角尖、乱发脾气,管不住自己。

    “这样的人,侯爷还愿意来往么?”

    语毕,她转眼看着别处。

    应该及时把自己的缺点告诉他,却害怕又盼望听到他说“不”。

    太矛盾。

    “自然愿意。”唐修衡语气柔和而诚挚,“人无完人。我年少时无法无天,如今只是看上去有所收敛,性情算得孤僻、古怪——我是这样的人,来日再登门,郡主愿意再相见么?”

    薇珑唇畔绽放出笑容,柔柔的酸酸的感触在心头翻涌。

    “嗯?”唐修衡对她笑着扬眉。

    薇珑颔首,轻声道:“愿意。”

    笑意直达唐修衡眼底。再相形往前走,他问她:“郡主平时喝哪种茶?”

    薇珑道:“喝六安瓜片的时候居多。侯爷呢?”说喜欢大红袍的话,不免让荷风、涵秋吃惊。

    “在家常喝大红袍。”离家在外的岁月,别说大红袍,很多时候手边连普通的武夷岩茶都没有。

    “这样说来,这两日误打误撞,倒是投了侯爷的喜好。”薇珑明知故问,“茶可有不足之处?”荷风、涵秋烹茶的手艺很好,在前世,他都很满意。

    “十分可口。”

    “那就好。”

    寒风有些猛了,唐修衡停下脚步,“回去吧,天气太冷。”

    “嗯。”薇珑后退两步,“侯爷慢走。”

    唐修衡深凝了她一眼。衣饰素净,眉目婉然如画,宛若悠然绽放于寒风中的娇柔兰花。是生来就该被捧在掌心呵护、娇惯的女孩。他对她颔首一笑,转身离开。

    回房的路上,薇珑回想着前世与他相识之初的情形。

    前两次都是不期而遇。

    初遇是她到唐府赴宴那一日。午后,唐二夫人见她与闺秀无话可说,便邀请她到二房去坐坐。

    路上遇到唐修衡,纯属巧合。他只是到建在内宅的书房找了几本要用的书。

    二夫人猝不及防看到他,竟然愣在了原地,有些胆怯的样子。

    薇珑记得自己也有片刻恍惚。

    满园芳菲,他悠然走近,身着一袭家常深色锦袍,俊美的容颜让潋滟的春景失色,沉郁内敛的气质让他与周遭一切隔离开来。

    捧着书籍的阿魏在他身边低声言语。

    他神色自若地上前来,拱手行礼,“在下唐修衡,见过黎郡主。”

    她连忙还礼,“问侯爷安。”

    二夫人回过神来,解释巧遇的原因。

    他与她寒暄两句,便去了外院。

    几日后再遇,是在宫里。她与柔嘉公主在御花园游玩,皇帝与他一面赏花一面谈论朝政。

    她与柔嘉上前行礼的时候,皇帝把他引荐给了她们,说这就是绝无仅有的奇才唐修衡,日后你们见到唐家的人,可不准端架子。

    柔嘉就笑,说早就偷偷看过唐侯爷的样子,只黎郡主不曾见过而已。

    她与唐修衡听了,相视一笑。

    之后,柔嘉对皇帝说,这两年看御花园哪儿都不顺眼,今日当世的奇才、造园的后起之秀都在,不如让他们好生看看毛病出在哪儿。

    皇帝爽朗地笑,说这倒是跟朕想到一起去了。随后,唤柔嘉作伴下棋,命她和他在花园里转转,看看哪里需要修缮或是改建。

    宫里的一草一木,都有专人打理,何处动工,都要经过工部和钦天监。他们怎么可能真的挑毛病,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但在游走期间,时时交谈几句,他问她造园相关事宜,她则问他易经里一些不懂之处。

    在那次之后,他隔三差五命人送来帖子,来平南王府见她。

    薇珑问过他,何时看中了自己。

    他说:如果我说是一见倾心,你会不会觉得我以貌取人?

    ·

    唐修衡离开平南王府之后,去了五军大都督府,料理完公务回府。

    他自十岁以后,住在外院的静虚斋。

    换了身家常的锦袍,刚要去内宅给太夫人请安,锦衣卫指挥使陆开林来了。

    陆开林今年二十三岁,样貌俊朗,气质清隽,不知情的见到他,都会以为是哪家的文弱贵公子。落座之后,他开门见山:“我是来交差的。你前几日说过的那件事,撒出人手去办了,这是手下的回信。”语毕,把一张字条交给唐修衡。

    唐修衡看了看,“辛苦。”

    “只一句辛苦可不行。”陆开林笑道,“回头跟你二弟、三弟说一声,绸缎生意加我一股。”

    “我家里在做绸缎生意?”

    陆开林横了唐修衡一眼,“少跟我装糊涂,唐家手足同心,你又是当家做主的人,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换一个。”唐修衡笑了笑,“我手里有几桩进项不错的营生,明年你选一个,入干股。”

    陆开林双眼一亮,“那自然再好不过。你没骗我吧?”

    唐修衡失笑,“怎么会。”

    陆开林唇畔逸出愉悦的笑容,用下巴点了点那张字条,打趣道:“别说我不信你。就说这事儿,我看你就是太清闲了,不然怎么会管别人家的闲事?”

    “你也说了,太闲了。”唐修衡岔开话题,“在家吃还是去外面的酒楼?”

    “在家吃。”陆开林道,“要是能吃到伯母做的什锦面就好了。”他与唐修衡是发小,年少时住在唐家的日子比在家的时间还多。

    “好说。”唐修衡吩咐阿魏去内宅传话。以前不愿意让母亲下厨,觉得太辛苦,但是这几日他发现,母亲很愿意下厨给他们做饭菜,以此为乐。

    “不用。”陆开林站起来,“我去给伯母请安,顺道再说几样很久没吃到的菜——今日来不及准备,过两日我再来蹭饭。”

    唐修衡笑着颔首,“行啊。”

    两个人一同去给太夫人请安,叙谈一阵子,又折回到静虚斋。

    太夫人很喜欢陆开林,下厨亲自做了他要吃的什锦面,又加了几道精致的小菜,末了唤人去酒窖给两人取出一坛陈年梨花白。

    陆开林酒足饭饱之后,活脱脱一只懒洋洋的大猫,在大炕上歪了一会儿,这才打道回府。

    唐修衡转到书房,亲手沏了一杯茶。

    太夫人与两个丫鬟踏着清幽的月色前来,带了醒酒汤和几件衣物。

    阿魏径自将太夫人请到书房。

    太夫人进门后,看到长子盘膝坐在罗汉床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敛目沉思,神色柔和。

    她不自觉的逸出慈爱的笑容,“开林走了?”

    唐修衡回过神来,颔首一笑,“嗯,说过两日再来。”说着放下茶盏,起身道,“天色已晚,您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担心开林喝醉,带了醒酒汤过来。”太夫人笑道,“这会儿瞧着倒是多虑了。”

    “他现在最怕喝酒误事,不敢贪杯。”唐修衡扶着母亲落座,“我去给您沏杯茶。”

    “好啊。”

    片刻后,一杯明前龙井送到太夫人手里。她喜喝这种茶,没想到长子还记得。啜了一口茶,她说道:“给你做了几件深衣、锦袍,还有两件大氅。明知道你不怕冷,看你穿的单薄,还是担心冻着。”

    “那我多穿些。”唐修衡把从平南王府带回的帖子和图样取来,让母亲过目。

    帖子上,薇珑为不能登门致歉,承诺过些时日上门拜望,言辞诚挚,字迹优美灵动。赏心悦目。

    太夫人称赞几句,又看图样。因为有细致的注释,她一看就明白。

    唐修衡道:“还有些细枝末节要修改。”

    “还用改么?”太夫人笑道,“我真瞧不出个所以然,只觉得黎郡主做足了功夫。难为她了,这么细致周到。”

    唐修衡端起手边的茶杯,“太细致太周到,也不见得是好事。”她难为的是她自己。

    “话可不能这么说。”太夫人道,“别的事能马虎些,屋宇最该建的尽善尽美。谁盖房子都不是为着过几年就拆掉重建。我虽然不懂得个中门道,这个道理却是明白的。”又叮嘱道,“我还是那句话,这件事黎郡主怎么说你就怎么应下。虽然你能率领千军万马,但这种事你真比不得人家一个小姑娘。不相信的话,你就也去徐家看看。”

    唐修衡笑了,“您说的是。”

    太夫人见他这般好说话,不由多看了他两眼,心念数转,唇角弯成愉悦的弧度,做了个决定。

    随后,太夫人说起家里一些琐事,唐修衡不管庶务,也不大关心内宅的事,只是态度温和地聆听。

    他并不喝手里的茶,仿佛只愿意享受茶香萦绕的惬意。

    太夫人留意到这一点,展目看了看那杯茶。

    白瓷杯里,杏黄色的茶汤清澈明亮,香气浓郁清爽。

    不是他常喝的武夷岩茶。

    那是一杯六安瓜片。

 第7章 清音

    接下来的几日,薇珑安心留在家中,白日闷在梧桐书斋,修改唐家小佛堂的细节,再有空闲,便做一些小巧精致的模型。

    就算她有心改变别的事情,也没处下手:要等到一些事找到自己头上,才能回想起具体的情形。

    前一世,比起诸多伤痛、不甘,太多的事情都成了微末小事,随着岁月流转,不复记忆。今生需要身临其境,才能记起原本的情形。

    这一点很让薇珑沮丧:重生的好处该是防患于未然,可她只能糊里糊涂地度日,那些纷杂、遥远的记忆,无法梳理出头绪。

    这日上午,柔嘉公主的书信送至,字里行间都在抱怨皇后的严苛。

    皇后最近亲自督促着柔嘉苦练琴艺、学习女红。

    掌上明珠明年六月及笄,之后就要物色个乘龙快婿,皇后希望女儿与寻常闺秀一样,琴棋书画女工都精通,嫁人之后不骄矜,如此才能展望举案齐眉的好光景。

    弹琴、针线这两样,薇珑与柔嘉一样,自幼就没用心学过。晓得皇后的苦心之后,薇珑自知一点忙都帮不上,闲时就不再去宫里找柔嘉。柔嘉有皇后亲自看管,也没法子溜出宫来找她,只得书信来往。

    薇珑看完信件,让送信的宫女稍等,即刻回信,好生宽慰了一番。给柔嘉写信,不需要计较字迹好坏。一丝不苟写完的话,反倒会引得柔嘉抱怨她见外。

    宫女带着回信离开之后,荷风来禀:“周大小姐来了。”

    说的是周清音,荣国公府嫡长女。

    薇珑用手拢一拢眉心。

    前世,在她与康王的亲事定下之前,皇帝给周清音与端王梁湛赐婚,梁湛才断了娶她的心思——平南王的嫡女,没可能委身哪个皇子做侧妃。

    待字闺中时,薇珑与周清音算是有些交情。不然,今日周清音也不会不请自来。

    前世先后成为皇家儿媳妇之后,周清音变成了梁湛的“贤内助”,戴着一张善良无辜的面具,时时处处都想踩薇珑一脚。而周家,一直都是梁湛的左膀右臂。

    薇珑始终不能理解周清音嫁人之后的转变,也就没办法明白对方对自己深重的恨意——在周清音看出梁湛对她的居心之前,就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

    她只是特别清楚,自己一度变成心狠手辣的康王妃,周清音功不可没——女子之间无休止的斗法,最容易让人失去耐心,决绝处事。

    今日这个人上门来,薇珑第一反应是眼不见为净,念头一起便否定:为什么要躲着不见?

    凡事都是有因才有果,静心观察,说不定会有意外的发现。

    思及此,薇珑吩咐荷风:“请。”

    过了一阵子,周清音踩着优雅的步调进到梧桐书斋。她穿着大红妆花褙子,杏黄色裙子,气质婉约,容貌明丽。

    薇珑则穿着一袭家常的淡紫色衣裙。

    二人见礼之后,薇珑把周清音让到书房的小暖阁落座。

    荷风、涵秋奉上茶点,给周清音备的是顶级毛尖,给薇珑的则是大红袍——从唐修衡前来那两次之后,她们发现郡主喝茶似乎改了口味,闲来准备的不是大红袍便是别的武夷岩茶,郡主没说不好,她们也就一直这样服侍着。

    周清音喝了一口茶,满足地叹息一声,“茶香,人美,书香四溢,来你这儿最舒心不过,好像到了仙境。”

    薇珑心头却回想起周清音前世私底下对自己的言语:“除了一张脸能看,你还有什么可取之处?你那一技之长,放到别处,只比寻常商贾的地位高一些。”

    这样的言辞,她自己就在心里说过几百遍,不以为意。建造园林这回事,真的要看什么人做,地位低的人、诗词歌赋没成名家的人,就算做得再用心,也会被人低看一眼。世道如此。

    此刻想起,或许只是因为对方两种言辞的反差。

    薇珑笑容清浅,“我这里的确是太过清净。”

    “清净可是寻常人求也求不来的。”周清音巧笑嫣然,说起来意,“家父家母赏了我一所别院,不少地方需要修缮,今日是来求你帮忙的。”

    薇珑问道:“别院在何处?是城外的山林地、郊野地,还是城里的傍宅地?”

    周清音神色茫然,“我不知道啊,不是很懂得其中差别。别院在城西。要不然,哪日得空了,我陪你过去看看?”

    “不必。”薇珑和声道,“你问问管事就能知晓,之后让我看看堪舆图,说说你的打算就行。”

    她记得这件事。周清音名下那所别院小巧精致,没有改建的必要,只需在小小的后花园里加一个凉亭。前世她耐不住周清音盛情邀请,前去看了看。

    “只看看堪舆图就行?”周清音讶然,“你该不是太忙,不想理会我的事吧?”又担心薇珑听了心中不悦,娇笑着加一句,“都知道你住的清静,请你帮忙的人可从来都不少。”

    “天寒地冻的,实在不想出门。”薇珑歉然一笑,“我识得几名能工巧匠,要不然让他们过去看看?”与眼前这个人照着前世的步调来往是一回事,但要适度拉开一些距离。

    如果有些事是注定,那么,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最好。

    “并不远,来回又是坐马车。”周清音殷切地道,“我去过一次,安排了妥当的下人,绝不会委屈了你。到时我们上午前去,午间用过饭就回来,这样行不行?”

    “不是我不想去,实在是身子羸弱。”薇珑婉言道,“近来该去给舅舅、舅母请安,都因着天气不好作罢。”

    “那……好吧。”周清音难掩失望,随即却道,“年节前后天气就暖和了,到时候我们再去。你可不能不答应啊。”

    “……”薇珑似笑非笑地审视着眼前人。

    前世答应的轻易,便不曾察觉到,周清音分外希望她去城西别院。

    别人越是希望她怎么做,她越是容易起逆反心理——

    “大抵是不行。”薇珑将一碟子点心往周清音那边推了推,岔开话题,“尝尝合不合口。”

    “怎么就不行呢?”周清音愈发失望,不肯转移话题,“你也知道,我来往的人不少,真正打心底觉着亲近的却特别少。我也知道,出身比起旁人还好,比起你,就矮了一大截……”

    “你这话可就有些不讲理了。”薇珑笑道,“就算是柔嘉公主的公主府,我也只是看看堪舆图,提了些建议而已。这只是我有自知之明,与别的无关。”

    周清音心里再迫切,也不敢再说别的。

    涵秋走进门来,屈膝禀道:“郡主,吴大总管有要事求见。”

    “失陪。”薇珑对周清音一笑,走出小暖阁。

    她知道身边的几个丫头分外伶俐,见情形不对,便会找个借口让她暂时避开客人。这时只以为涵秋是让自己晾一晾周清音,却不想,吴槐真的有事找她。

    吴槐满脸都是喜色,双手呈上一封书信,“王爷数日内可返回京城,这是给您的亲笔书信。”

    薇珑接过信件,一字一句地是熟悉的父亲的笔迹,告诉她已经在回程之中,让她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看完信,她轻轻地吁出一口气,忐忑几日的心,终于落回原地。

    吴槐又呈上一个大红洒金帖子,“这是唐太夫人给您的帖子,问您何时得空,要过来当面答谢,称这几日随时有空前来。命内院的管事妈妈送来的。小的知道您有客,便让那位妈妈在二门外的暖阁稍等。”

    这是意料之外的事情。薇珑思忖之后,道:“午后、明日都得空,随时恭迎唐太夫人前来。”

    “是。”

    “记得打赏。”

    “小的明白。”吴槐笑呵呵地行礼告退。

    回到小暖阁时,薇珑愈发的神清气爽。

    周清音见了,不由笑问道:“是不是有什么可喜之事?”

    薇珑只是道:“前两日交给吴总管一件事,他办得很妥当。”

    “嗯——”周清音侧头思索,身子微微前倾,眼含笑意地问道,“该不是与唐家有关吧?”

    “嗯?”薇珑扬眉,“怎么说?”

    “唐家如今势如烈火烹油,唐将军的一举一动,谁不晓得啊。”周清音压低声音,“我听说,前几日唐将军连续两次来到平南王府找你,是不是请你帮什么忙?”

    唐修衡平日的行踪,除了他的心腹,连唐家的人都不清楚,外人怎么可能晓得?

    薇珑心生警惕,面上则是笑得云淡风轻,“言过其实了吧?我怎么就不晓得唐将军的行踪?”

    “你与王爷一样,不关心门外事,知晓的事情多了才奇怪。”周清音美目流转着袭人的光华,“唐将军因何来王府?跟我说说吧,也让我体会一下何为与有荣焉。你是不知道,如今京城风头最劲的人,非他唐意航莫属。他若是有事求到你头上,足见你的过人之处。”

    薇珑却很从容地把话题扯到了别处,“可我怎么觉得,你对我家里的大事小情了如指掌呢?”说着,若有所思地垂了眼睑,“连我家里来了哪位贵客都知道……这也太吓人了。一早我收到了柔嘉公主的书信,你该不会也知道吧?”

    周清音连忙解释:“看你,想到哪儿去了?我只是听人说起了唐将军……”

    薇珑抬眼看住周清音,一瞬不瞬地审视着她,态度真挚地胡扯,借此避重就轻,“我只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平南王府。”

    “哎,你怎么会这么想……”周清音苦笑着摇头叹气,“你真是误会了。”

    薇珑做戏做到底,一本正经地追问:“那个人是谁?你一定要告诉我。往后我要让总管留心。家父才离京月余光景,王府就成了任人窥视的地方,这还了得?”

    周清音见对方完全想到了别处,还较了真儿,心里嗤笑:

    你的确是才名在外,可那跟你有什么关系?有才华的女子比比皆是。要是没有平南王府历代的根基,没有皇帝对平南王的另眼相看,你不过是泛泛之辈,哪里会有那么多人单单对你满口赞誉?

    看来看去,也只一张脸过得去,引得有心人想亲眼看看。仅此而已。这话里话外的,好像有人真把你当回事,处心积虑地窥探似的……

 第8章 走动

    周清音虽是满心不屑,面上却不敢流露分毫,语气诚挚地道:“郡主误会了,这事情真要追根究底,只能怪我交友不慎,身边有多嘴多舌的人。你可千万别当真,日后我再不向你打听是非就是了。”

    薇珑沉了片刻才道:“好,既然你不肯说,我也不会让你为难。此事暂且揭过不提。”

    周清音再不敢谈及唐修衡。不需想也知道,只要一说起那男子,薇珑一定又会按着她追问是谁多话。可她又是真的特别好奇,唐修衡来平南王府是为何事,有没有亲眼见过这位黎郡主。

    好奇心没办法得到满足,让她有些烦躁。由此,又坐了片刻,便道辞离去。

    薇珑命涵秋代自己送客,吩咐荷风准备下去,随时准备着唐太夫人前来。之后,她开始回忆前尘旧事。

    前世,各自的亲事定下之前,自己有没有与周清音谈起过唐修衡或梁湛?

    苦思冥想之后的结论是没有。

    真的没有。

    关乎男子的话题,她与柔嘉都不谈及,何况别人。

    自从被梁湛盯上之后,始终是心绪烦躁,想起来就腻烦,怎么会有闲情谈论。

    至于唐修衡,那是她除了父亲之外最在意的男子,是要放在心底去独自品味、想念的人,点滴心绪都不会与任何人分享。

    那么,周清音有没有主动对自己谈起过唐修衡和梁湛呢?

    又一番苦思冥想,结论是有,有过几次。

    周清音也算是个妙人,谈起哪一个都是相同的站在远处观望的态度,大多是用别人的言辞品评一番,让人很难看出她真实的想法。

    薇珑反复回想的目的,是想弄清楚周清音前世对自己的恨意是从何时开始。

    但是很明显,这不是立竿见影的事,还需日后静下心来观望。

    ·

    下午,唐太夫人前来,薇珑亲自迎到二门外。

    前世,唐太夫人给她的感觉,是特别的和善大度,完全与想象不符——能把十几岁的儿子扔到军中历练的高门贵妇,在她想象中,应该是特别强悍、果决的做派,但所见的正相反。

    今生亦如此。

    见礼之后,唐太夫人笑吟吟地对薇珑道:“郡主为了小佛堂的事劳心劳力,心里甚是感激,不登门道一声谢,实在是于心不安。”

    “太夫人客气了。”薇珑笑道,“并非难事,能尽力帮衬的也不多。”随即请唐太夫人上了青帷小油车,“到暖阁再陪您说话。”

    唐太夫人笑着说好,对薇珑美貌的惊艳淡去,此刻只为这女孩子柔和亲切的态度欣喜。

    平南王府是怎样的门第?黎郡主又是怎样的天之骄女?

    位同公主的女孩子,但是前景要比公主乐观。公主的父亲是皇帝,皇帝为了大局,牺牲子女姻缘是寻常事。

    黎郡主不会遇到那样堵心的事。平南王黎兆先数年来辞去官职,赋闲在家,在士林的名望却是越来越高。黎兆先至今所著诗词不多,可每一首都广为流传,是公认的鲜见的佳作。修养、内涵摆在那儿,与爱女着手造园,是将毕生所学融会贯通,无形地溶于山水田园花草之中。

    没有黎兆先,人们不会明白建造园林是最需要诗词书画功底的风雅之事,不是谁都能做好的:财力、学识,缺一不可。

    天下学子赞誉、尊敬的平南王,皇帝不会干涉他的爱女的姻缘,赐婚只能是锦上添花。而平南王是出了名的宠爱女儿,物色乘龙快婿,一定会依照女儿的心意。

    谁能入黎郡主的眼,是先决条件。

    薇珑坐在车上,所思所想却都关乎前世。

    前世与唐修衡成亲之后,有一晚,与他说起过他的亲人。

    她有自知之明,知道那时自己都非声名狼藉可言,唐家不可能接受她这样的长媳,便只是问他,亲人作何打算。

    那时他们背对着背,手却握在一起。

    黑暗中,他说道:“唐家历代都是忠良,我是佞臣。兴兵北上那一刻起,唐家便再没有唐修衡这个人。他们隐居于人海,对我日后任何事,都不会赞同,也不会反对。”

    她心头怆然。

    唐修衡转过身形,把她轻轻拥入怀中,“你知道,娘也必然明白,我兴兵北上之时,不是为你。

    “清欢,再爱也是一样,我不能为你一个人大开杀戮,那对我的弟兄们不公平。

    “我能为你死,但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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