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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千欢-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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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微微一笑,“恰好朕也在,就听你说说。”

    刘允则道:“安平公主和两名贴身的服侍的宫女已到了宫门外。”

    皇帝颔首,“唤进来。”

    片刻后,安平公主和两名宫女进门来,恭敬行礼。

    皇后留意到了一名宫女脸上的指痕,看向柔嘉。

    柔嘉笑了笑。

    皇后就指着那宫女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宫女吞吞吐吐的,不敢说。

    安平公主挂上谦恭的笑,“犯了些小错,儿臣没压住火气,命人赏了她一巴掌。”

    “是真的?”皇后道,“黎郡主可知情?”

    薇珑回道:“是臣女有罪,惹得公主下令掌嘴责罚,但这宫女愣在原地没动,就……”

    皇帝笑出声来,意味深长地看向安平,“朕倒是不知道,你在外面有这么大的架子,连郡主都可下令掌掴。”

    安平公主连忙跪倒在地,“这一点,儿臣的确有罪。可是父皇,事出有因……”

    “薇珑,你说。”皇帝将手里的棋子抛回棋子罐。

    “从头说起,事无巨细。”皇后叮嘱一句。

    薇珑恭声称是,把事情从头到尾细说一遍。说话期间,安平公主两次想打断,都被皇帝喝止。

    薇珑说到奚落安平公主的话,自然换了说辞:“公主问我知不知道皇子与臣子的区别。

    “我说知道皇子出身尊贵,也知道寻常门第里的一些规矩。

    “公主便问寻常门第有哪些规矩。

    “我问公主指什么。

    “公主说例如嫡庶尊卑之别。臣女想岔开话题,公主却执意相问。

    “我就把所知的说了。

    “公主等我说完,就说那些规矩的确历时太久,但是,不论怎样的名门嫡子,到了皇子面前,只能卑躬屈膝,同样的,臣子亦是。

    “臣女称是。

    “公主又说皇室与官宦之家的规矩并不相同,三皇子就算不是嫡出——臣女听到这儿,觉得有些犯忌讳,连忙出言打断,第三次请公主慎言。

    “公主却问我是不是看不起三皇子。

    “我说不是。

    “公主就说实在不知道我怎么想的,不嫁三皇子,却要嫁唐侯爷。我听着实在是不成体统,心里认定公主来意不善,一时头脑发热……斥责公主放肆,说皇上的赐婚旨意也是你能质疑的?

    “公主却会错了意,以为我暗指嫡庶之别,发了火,发话掌嘴。”

    说完之后,薇珑再次行礼,“臣女言语不当,让公主误会了。可是,公主提及的关于三皇子的话,臣女实在是不明白,也不想再听到,便来宫里领罪,也请皇后娘娘给个说法,是不是臣女言行不当,使得宫里传出了闲话?”

    皇后无奈地笑了笑,看向皇帝。这事情归根结底,要追究到梁湛头上,她不方便说什么。

    皇帝却是意态安闲,笑笑地对安平公主道:“端王请朕赐婚的事,是他告诉你的?”

    “……”安平迅速斟酌,“不,是儿臣瞧着三哥近日失魂落魄的,求着他告诉我的。”

    “他近来只获准进宫两次,一次是请朕赐婚,一次是德妃不舒坦——几时见过你的?是他溜进宫找你的?”

    “不是。是儿臣溜出宫去找三哥说话。”

    皇帝轻笑一声,看向皇后,“疏于管教。”

    “是臣妾之过。”皇后起身行礼。

    皇帝又望向安平公主,“朕只是奇怪,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安平公主的头垂得更低。

    “嗯?”皇帝缓声道,“端王要朕给他赐婚,朕在当日便满口否决,并且不准再提。”说到这儿,对薇珑道,“这件事,本不需让你知情,但有人一定让你听闻,朕便说一说。听过之后,你就忘掉。”

    “臣女遵命。”

    “薇珑是朕与皇后看着长大的,深知她喜欢清静,不适合规矩繁多的宫廷,便没答应。”皇帝盯着安平公主,唇畔仍是噙着笑,“朕不肯委屈了平南王的掌上明珠,在你眼里,怎么就成了薇珑不知好歹?”

    安平公主语气艰涩地道:“儿臣失言,甘愿受罚。”

    有宫女上前来,战战兢兢禀道:“皇上,皇后娘娘,德妃娘娘来了。”

    “让她等着。”皇帝吩咐完,继续跟安平说话,“你与端王生于皇室,那是生来就有的福分,却怎么不知道惜福?”皇帝眉心蹙了蹙,“你话太多,交由皇后发落。端王之过,是朕的事。”末了,对薇珑道,“朕为你赐婚,便会给你做主。日后再有人到你面前搬弄是非,提及劳什子的三皇子,一概掌嘴。”

    薇珑称是谢恩。

    皇帝温声吩咐道:“柔嘉就盼着你来。去吧,到她宫里说说话。”

    柔嘉与薇珑称是告退。

    皇后瞧着安平,请示皇帝:“让安平抄写一部经书,静静心可好?”

    皇帝忍了半晌的火气突然爆发,抄起手边的茶盏,砸到安平近前,“拉出去掌嘴!”随即吩咐,“端王即日起禁足三个月,即日起宫里哪一个再受他怂恿生事,廷杖伺候!”

    皇后心生笑意,面上却是正色称是。

    末了,皇帝道:“至于德妃,她近日实在是繁忙,歇一歇吧。朕不想见她。”

    ·

    走到外面,柔嘉在路上故意磨蹭,让宫女给自己整理头饰、衣衫。见到安平被拉到院中掌嘴,快意地一笑,挽着薇珑向宫门外走去。

    “父皇说的都是实话。”柔嘉悄声对薇珑道,“以前,父皇和母后私底下就给你我选过夫婿,总觉得哪个都不合适,好几次都特别惋惜,说你要是性子与寻常闺秀一样就行了,也能做他们的儿媳妇。可你太单纯,又最不喜是非,嫁到宫里来,不知道多辛苦。”

    停一停,柔嘉又道,“这说起来,父皇本就觉得你跟唐侯爷合适,都是性子清冷的人,却担心他不顾家,母后也怕他委屈了你,一来二去的,便歇了这心思。眼下最好了,我是想,人不可貌相,况且他征战时性子挺爽朗的,回到京城,大抵是厌烦那些惯会逢高踩低尔虞我诈的人。他一定会对你特别好的。”

    这种话,薇珑不方便说什么,只是笑。

    到了宫门口,两个女孩看到了德妃。

    德妃望着正被掌掴的安平公主,眼神十分复杂,面色惨白,艳丽的容颜失了几分颜色。意识到有人到了近前,闭了闭眼。

    柔嘉和薇珑上前行礼。

    德妃侧身受了,没说话。

    两人也不打算与她叙谈,顾自走开去。

    走出去几步,薇珑意识到有人看着自己,那视线似是带着刺,让她觉得脊背都有些不舒服。

    她忍不住回眸。

    德妃望着薇珑,目光怨毒、阴冷。

    薇珑定颜一笑。这就情绪外露了?可今日不过是开端。日子还长着,有账不怕慢慢算。

    薇珑在柔嘉宫里盘桓到很晚,用过晚膳,柔嘉才肯放她回家。

    回家途中,原本留在家中的荷风赶来。

    薇珑知道这是有事相告,唤她到马车上说话。

    “郡主放心,家里没事。”荷风解释道:“奴婢瞧着天色晚了,很是担心,就心急火燎地到外院打听消息。吴大总管那会儿正在听放出去的眼线回话,先说了柔嘉公主已命人报信的事,随后见我磨磨蹭蹭不想走,就让我在一旁听听。听完之后,我就耐不住了,赶着来告诉您。”

    “是吗?”薇珑笑道,“做得好。快跟我说说,是不是周家的秘辛?”心里很清楚,如果是与父亲、母亲相关的事,打死吴槐都不肯让荷风听。

    荷风压低了声音,“正是。事关周国公与周夫人。”

    薇珑拍拍身侧,“过来细说。”

    荷风凑到薇珑跟前,把听到的旧事娓娓道来:

    “这是十八年前的旧事。

    “周国公那时候年轻气盛,又仗着系出名门,样貌、才学虽然比不了同辈几位翘楚,但还算是有些才干,暗自倾慕他的闺秀也有一些。

    “他自成婚之后,平日滴酒不沾,可在成婚之前,平日最喜饮酒作乐,常在家中设宴,邀请各家子弟、闺秀齐聚一堂——那时候的首辅,是江南鼎鼎有名的风流才子,人们有样学样,慢慢的,男女大防成了虚设,风气比如今还要开化。

    “周国公偶尔酒后言行无状。他爹娘也是喜欢热闹的性子,兴许是相信他惹不出大事,不曾管束过。

    “是在他父亲的寿宴上,他惹出了事。

    “那日不知何故,刚过午后就喝得酩酊大醉,后来,竟在书房百般调戏葛家大小姐——葛大小姐是周夫人的长姐。

    “那件事知情的只有周国公的爹娘、葛家的长辈,再就是几个周家的老人儿。

    “原本,这事情不是葛家与周家闹上公堂,便是葛大小姐嫁给周国公——到底,周家门第不高。这只看葛家怎么办。

    “然而,事情却出乎意料:半个月后,与周国公定亲的是葛二小姐——也就是周夫人。这真是说不通,当时葛大小姐将满十八岁,周夫人未满十六。”

    说完这些,荷风满脸困惑。

    薇珑则道:“我记得,周夫人是嫡出二小姐。”两个都是亲生的女儿,父母总不会颠倒黑白,让次女承受长女遭遇的飞来横祸的后果。

    荷风点头,“是啊,所以这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也只有周家的人才清楚原由。”

    薇珑拍拍荷风的肩头,安抚地一笑,“我记得听说过,周夫人的长姐红颜早逝,二十出头病故。最重要的是,终生未嫁。”

    “对对对,”荷风双眼一亮,“这或许是因为葛大小姐有意中人,而周夫人愿意替长姐出嫁,了结那档子事。”说到这儿,不由生出几分同情,“那……真是挺苦的。”

    哪里是一个苦字可以道尽的事?可是外人又能说什么呢?更何况,局外人并不了解局内事。

    荷风道:“说起来,就是从葛大小姐病故前后开始,周夫人与周国公在府里,就完全是各过各的日子。十几年了,周国公大多歇在外院或内书房。平日没有要紧的事,周夫人根本不见他。周国公应该是心里有愧的原因吧?就算如此,也一直不曾纳妾。”

    “……”薇珑敛目沉思。

    周国公那种人,会真切地对谁生出愧疚么?

    愧疚因反思而生。

    知道反思的人,才明白黑白对错。

    周国公那种货色,连让儿子冒险的事情都做得出,会对欺凌过的女子有愧疚?

    薇珑不相信。

    想到周家的现状,再想到梁湛、安平公主、德妃三个月之内都不会有所行动,她心绪平静下来。

    站在对立面的人气势正盛的时候,不能心急,要保持冷静。

    他们无所行动的时候,自己就更不能心急,要把目光放长远一些,力图做到谋定而后动。

    她吩咐荷风:“回去之后,告诉吴槐,我让他查的事情,不需急着给我交代。眼下先专心打理府里各项事宜,过完年再专注此事,给我一个详尽的答复。”

    回到家里,想到自己写给唐修衡的那封信,薇珑只觉得多余,没送到唐修衡手里实在是好事。

    假如重头来过的只有自己一个,也能这样做么?自然不能。

    说到底,是太过消极,打心底不相信自己的能力,便有些依赖他。这并非好事,这样发展下去,她很可能成为他的负累。要不得。

    但是,她并没将那封信销毁,想等到这些事过去之后再给他看。

    起码,是认认真真写给他的第一封信。

    当晚,她又给唐修衡写了第二封信。

    是一首藏头诗,前面七句首字分别是我、木、目、心、人、尔。

 第34章 更新(二更)

    皇帝的口谕传到端王府的时候,梁湛并没在王府。王府的大管家好一番打点,才让传旨的太监心满意足;允诺回宫之后不会提及这一节。

    梁湛身在周府。

    周府原本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德妃在皇帝面前求情的那些话;终究是分量轻了些;但周国公在要紧关头上了一道折子,更有程阁老帮忙委婉地说话;便没受到严重的惩戒。

    梁湛对自己那个父皇是很了解的;当真烦了谁;脸上不显分毫;下手却很重。

    原本他以为;周家起码要落得个褫夺封号离开京城的地步,但是没有,看到的比想象到的最好的结果还要好。

    单为此;他也得继续与周家来往。

    周家有临危不乱的人,还是能找到靠山、应对得当的聪明人。

    是因着这些考虑;他主动前来拜访。

    见他的人是周夫人。

    他心里终究是有些意外,见礼后扬眉一笑;“真是没想到。”原本以为;是周国公的兄弟在之前的事情上出面周旋,见到的也该是那个人。却没想到,见到的是一个弱女子。

    “王爷意外是在情理之中。”周夫人温婉一笑,“国公爷身子不妥当,不便见客,觉着妾身还算堪用,便要我出面待客。王爷不要怪罪才好。”

    “这话就见外了。”落座之后,梁湛问道,“益安可还好?”

    “自然不好。”周夫人神色从容,“他与王爷一样,是情场失意人,又没有王爷的好修为,前两日喝多了酒,病了。”

    梁湛听得出这话里暗指的事情,自嘲地一笑,继而道:“不论如何,人生在世,儿女情长并非全部。”

    “妾身明白。”周夫人道,“看到王爷,就更加明白。”

    梁湛发现这女子很有些意思,笑意变得更为温和有礼,“夫人的意思,我明白。那件事,怎么说?情不自禁,便头脑发昏。唯请夫人海涵。”

    周夫人一笑置之。

    梁湛继续道:“近来周家风雨不断,我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希望日后能够相互扶持。”

    “的确是风雨不断。”周夫人微微一笑,“儿子不明事理,女儿更是蠢笨,落得个落发为尼的下场,国公爷如今也是万念俱灰。周家便是有心,怕是也不能为王爷效力。”

    梁湛想到周清音的事,道:“令嫒的事,可有转圜的余地?”

    “王爷大可放心,绝没有。”周夫人笑意竟是温和之至,不带一丝怨怪,“黎郡主不是小气的人,定会让庙里的人好生照顾小女。小女那个资质,也实在是与尘世无缘。罢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梁湛沉默了片刻。这女人不会不在乎女儿落到这般下场,说起来却是云淡风轻。绝不是舍得亲生骨肉,她是看得出,就算再忙碌一番,也得不到想要的结果。与其徒劳无功,还不如就此止步,不再给女儿希望,以免换来更重的绝望。

    “王爷只是前来看望国公爷的么?”周夫人问道。

    梁湛听得出,这是委婉的逐客的意思,不以为意地笑道:“自然不是只为这个前来,我的意思,方才已经说了。我想与周家相互扶持,日后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尽力而为。”

    周夫人就笑,“王爷这话,叫我如何相信?我记得,王爷曾答应过帮益安如愿,结果呢?”

    如果是任何一个外人说起这件事,梁湛都不会往心里去,但在此刻,听她说出来,他面颊竟有些发烧,“方才我也说了,是情难自禁。况且,这对于周家与我来说,都是可以揭过去不提的事。”

    周夫人笑笑地凝视了他片刻。

    梁湛需要竭力克制,才能让自己迎着她的视线,不回避。

    “周家到现在,明面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了一个爵位。”周夫人语声徐徐,“王爷是明眼人,看到的是寻常人看不到的。意思我明白,可是王爷,凡事都要反过头来想。如果周家只想维持现状走下去,再无任何企图,不也是情理之中么?你就没想过,上门走这一趟纯属多余?”

    “不会。”梁湛笑道,“如果周家再无任何企图,在皇上下旨发落之前,就不会再斡旋——在京城之中无企图,说是寻死有些过了,可也真就是差不多。你们若有此意,何苦主动请罪,又请人讲情?”

    周夫人笑着啜了一口茶,“依我看,王爷现在也没比周家好到哪儿去。”

    梁湛颔首,神色坦然,“的确。可谁不是一样,都有起落。”

    “这话也对。”周夫人笑着望住他,“若王爷想如愿,拿出诚意来。当着明人不说暗话,周家就算是再没可塑之才,也能保住几十年的安稳,可以留在京城。王爷若是希望我们有所图,就要做点儿事情。说到底,周家两年之内只求清净,最怕惹事,若谁要我们效力,先得帮我们走出困境。”

    梁湛不由苦笑,“夫人聪慧,应该看得出,我如今的处境也不大好。但是反过头来想,也有好处,很多事都可以交给亲信去办,不需自己出面。”

    “这倒也是。”

    “夫人想要我拿出诚意来,我愿意。”梁湛承诺道,“您只管说,只要我能做到。”

    周夫人思忖片刻,“王爷的婚事可有眉目了?”

    “自然没有。”他请求赐婚的时候,说的那句非她不娶,已经惹恼了皇帝。像样的婚事,皇帝不想给,不成样子的女子,礼部就算有心张罗,也找不出合适的人选。这样一来,倒也有个好处:一两年之内,皇帝都不会给他赐婚。

    周夫人将茶盏轻轻放到紫檀木茶几上,“有什么话,我就直说了:王爷要娶周家女,周家世子要娶程家女。周家女,得是我选定的人。这两件事若能办到,王爷想要的,自然会到手;若不答应,那么,今日王爷不曾来过,我不会记得。”

    “……”梁湛望着她的眼神很是惊讶。他从没想过,自己三五年之内会娶别的女子,更没想到周夫人所谈及的都与姻缘有关。

    “何去何从,王爷好生想想。”周夫人抿唇微笑,“倒也不需急,你这困境,依我看,没三五个月走不出。百余日,什么事都能想清楚。”

    梁湛继续沉默。这是他没办法当即表态或出言反对的事。

    世事不由人,不是他想要什么就能得到。这一点,他已深刻地体会到。

    周夫人继续和声道:“说到底,这也是王爷欠周家的。我指的还是益安那档子事,你就算食言不帮忙,也不该从中添乱。”

    “这一点我承认。”梁湛歉然一笑,“至于其他,您也说了,我有许多时日可以斟酌。等有了结果,会及时告知。”

    “那最好。”周夫人笑了笑,端茶送客。

    ·

    翌日上午,听得来自上饶的那个人的病情有所好转,黎兆先前去看望。

    那个人,昔年也是名噪一时的才子郑宪,更是他的妻子徐氏的远房表亲。

    当初郑宪钟情徐氏,请人说项就有好几次。

    那时徐氏已经与他生情。

    徐家长辈很开明,并不嫌弃郑宪门第低于徐家,只是问女儿同不同意,见女儿不愿,便一再婉拒。

    谁料到,郑宪竟因此生恨。

    徐氏嫁给他之初,郑宪联合了几名言官弹劾徐家,试图将徐家卷入一些朝代有过的文字狱。

    到底,徐家清者自清,可终究是遭受了诸多无妄之灾。

    徐氏心里恨得厉害,与徐蕴奇联手报复,直到郑宪到了丢官罢职、再不可入仕才解恨。

    随后,郑宪离开京城。

    而在徐氏病故之前,收到过郑宪几封信件,在信中言辞恳切地认错悔过,丝毫不曾提及徐氏的报复。

    徐氏临终前,郑宪成了她的心结,叮嘱他:“若有可能,他实在过得苦的时候,你帮一帮他。他再也不能入仕,你暗中给他些银钱就好。如今想一想,我与哥哥是不是把事情做得太过,真无定论。你若答应,我就写一封信给他。他如今在上饶,我的祖籍。”

    他答应了。

    不知情的旧事,答应的又是已经病故的妻子,他不会食言。

    几个月前,他收到了郑宪求救的信件,说自己已时日无多,有些关乎徐家、徐氏的事情,要当面告诉他。

    他当时想到了妻子临终前的话语,便想亲自去办妥这件事,私心里,也是想亲眼去看一看妻子祖籍的风景。

    却是没想到,行程中出了岔子。

    他现在只想仔细询问郑宪,为何无事生非——唐修衡告诉他,郑宪是在回京途中病倒的,为此才使得行程放缓。

    唐府侍卫找到郑宪的时候,看到的是健健康康的一个人。

    他进到一所院落的后罩房。

    郑宪看到他,满带病容的脸上,有了几分笑意。

    黎兆先负手站在床前,不带任何情绪地道:“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一方面来讲,我要谢谢你,让我察觉到了隐患。另一方面来讲,我必须要追究你撒谎的过错。我只问你一句:你是受何人唆使。若是不说,我自认能力不济,只能把你交给唐侯爷发落。”

    郑宪面上的笑意更浓,“受何人唆使?你不知道?”

    黎兆先只是道:“我再容你说一句。你想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少了一半的话,就继续与我闪烁其词。”让人眼睁睁看着自己少一半的事儿,是唐修衡做过的——惩戒军中内奸的残酷手段。

    郑宪沉吟片刻,到底是不敢冒险,低声道:“是你一位故人所为——如今的德妃娘娘。”

 第35章 更新(万更)

    “你说德妃?”黎兆先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她是我的故人?”

    “王爷当真是贵人多忘事。”郑宪咳嗽了几声,“连我都记得一些旧事;你竟已忘却。”

    跟着前来的吴槐听到这儿;就要退出去。

    黎兆先却对他摆一摆手。

    种种是非;薇珑理应知道因何而起。而且,她分明已经察觉到了一些端倪;昨日与安平公主的事;绝不是言谈间起了争执那么简单。

    她是有意给梁湛雪上加霜。

    他自问没什么需要隐瞒女儿的;大可以借吴槐之口告知。

    吴槐会意;转身搬来一把椅子;请黎兆先落座,躬身服侍在一旁。

    黎兆先道:“说来听听。”

    郑宪审视着黎兆先,“这些年;你的变化可谓惊人。当年那个誉满京都、桀骜孤傲的黎王爷,如今竟有着世外之人的超脱、淡泊。”他笑了笑;“以往听说,是真的不能相信。”

    黎兆先一笑;由着他扯闲篇儿。

    郑宪话锋一转;并未直接回答之前的问题,“半年前,有人到了上饶,将我的家财洗劫一空。一夜之间,我从小富即安的情形,落入随时可能沿街乞讨的地步。领头的人不认识我,我却记得,他当年是凌家的护卫。”

    凌家,是德妃的娘家。

    “他让我写信向你求救,若是照做,事成后给我十万两白银;若是不肯,他便四处散播我与平南王妃的旧事。

    “我只能答应。

    “他又吩咐我,若是第一封信送到你手里,你不肯亲自前去的话,便再写一封信,说一说平南王妃待字闺中的一些事,委婉地威胁你。

    “我知道你会亲自前去。”

    黎兆先明白了原委。

    不管他在不在乎郑宪的生死,德妃都有后招。他为着已故的妻子的清誉,要保住这个人。

    说白了,郑宪是个人质。

    郑宪这才说起德妃:“德妃年轻时是京城数得上名号的美人,心高气傲,一度以讨教学问为由,与手足、别家闺秀来到平南王府。有心人都猜得出她的心思。详细的情形,外人不可知,更不知你到如今还记不记得。

    “你定亲之后,德妃进宫。应该是在那前后,她与平南王府结了仇——平南王妃出嫁前后,与她生过几次嫌隙。徐家与凌家在官场上也屡生争端,你在那时会帮谁,不需我多说。

    “这些只是我一个外人看到过的、如今想得到的,权当给你提个醒。”

    黎兆先站起身来,“多谢。”

    郑宪道:“方便的话,给我个痛快的了断。”

    黎兆先笑微微地看了他一会儿,起身出门。

    ·

    吴槐去见薇珑的时候,留意到小厨房里的人进进出出,不由苦笑,招手唤荷风到近前,“郡主这是要学着下厨么?”

    “是啊。”荷风笑道,“一早到小厨房看了看,指点着我们收拾一番,明日要学着下厨。”

    “……”那可真是灾难,吴槐嘀咕道,“眼瞅着就要过年了,何苦跟自己过意不去。”

    “这些你就别管了。”荷风挺高兴的,“郡主近来比以往好说话多了。”

    “那可不是好说话,是没顾上挑剔。”近来的事情太多了,哪一件的分量都不轻,薇珑哪儿还有闲情顾及别的。

    “你少乌鸦嘴。”荷风横了他一眼,“再有,这事儿可不准告诉王爷。”

    “这还用你说?”吴槐也瞪了她一眼。郡主这是思来想去之后,还是决定给王爷亲自做一餐饭表孝心。

    “知道就好。”荷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奴婢说话不经脑子,大总管可千万别生气。”

    吴槐撇一撇嘴,“我这个大总管,在外院还行,到了内宅,只有受气的份儿。”

    荷风笑出声来,转去通禀,片刻后折回来,请吴槐进屋说话。

    薇珑一面研究着手里的菜谱,一面听吴槐说了郑宪的事情。

    前世关于郑宪,父亲只对她说是一位故人,她不曾怀疑过。后来,郑宪早早被灭口,她命人查了查,只知道他是被人收买,写信骗父亲去上饶。

    为此,她恨死了那个人。再深一层,她有心去查,却没有时间和精力,自己也好,吴槐这些心腹也好,都要全力应对当时嫁入康王府之后的困境。等到有时间和精力了,为时已晚,找不到证据。

    不,不对。

    薇珑不自觉地轻轻摇头。

    前世吴槐、舅舅一家,一定都记得郑宪其人,不难推测出藏于幕后的德妃。他们只是达成了始终隐瞒她的默契,让她的负担、不甘少一些。

    想想也是,她知道之后,会愈发觉得父亲走得不值。与梁湛对峙的情形已是定局,德妃、安平也已成为她厌烦之至的人,有些事知情与否,局面都一样。

    想通了这些,薇珑对眼前的吴槐生出满心的感激,放下菜谱,取出三张一百两的银票,“就要过年了,给高堂、儿女置办些年货。近来你实在是辛劳,歇息几日。别的事情,过了年再说。”

    吴槐称是,却不好意思接银票,“小的哪里受得起这么重的赏赐。”

    薇珑打趣道:“嫌我手面小?”

    吴槐忙摇头,“没有没有,实在是受之有愧。”

    薇珑笑道:“少啰嗦。快拿着。”

    吴槐这才笑着领赏,又说起一事:“一早,小的询问了宋妈妈。周国公年轻时候的事情,她只知道关乎葛大小姐的那一件——周国公十岁之后,就住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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