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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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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相待。”
买断一个诺大的盐场,对于吴宣臣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对于这么大的支出,他是无权决断的,必须由他的父亲来断。他今日的目的在于打探口风,通过王泽的弟子走走关系,以吴敏与王泽的交情,加上王咏翎、王直的说项,看看能不能以最小的代价取得紫溪盐场。这件事的得失,对于他吴宣臣来说极为重要,关乎到他在整个家族后辈中的地位,办的好了日后必然会在族中后辈中脱颖而出,被族中长老们看重。
王咏翎与王直的暧昧态度,使吴宣臣大为焦急,但面上还是装出期期之色,起身作揖道:“小弟一个不长进的后生晚辈,岂入王世叔法眼,万望二位世兄成全。”
王咏翎忙道:“季叔不必客气,请坐。”在吴宣臣谢过重新入座后,他才接着道:“代为禀报倒是可以,然事关重大,我兄弟二人作主不了,季叔莫怪。”
吴宣臣终于得到王咏翎这句不这么可靠的承诺,对于他来说已然达到今日的目的,王咏翎既是允诺,再不济也会在王泽面前提到,他当然地利用机会去求见王泽。
“这已近午时,小弟在翠屏楼定下了一桌水酒,请二位世兄务必赏光。”吴宣臣见王咏翎极进人情,忙道:“小弟与二位世兄今日只诉王世叔情谊,不谈他事,还望二位世兄成全。”
“这……”
“季叔客气了,如不应命,岂不让他人见笑恩师与吴相公的交谊。”王直突然开口说话,一口应诺下来。
王咏翎见王直满口应诺,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既然王直应允,他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半个月后,北面的寒风尚未肆虐江南,杭州依然是天气晴朗、空气温润,市民尽情地享受秋季的清爽。
江浙路支卖局后首的院落空地内,正北台子上摆了五张公案,呈梯形面向下面。
三三两两聚集着衣着华丽的各地商贾,都在小声议论者今日王泽召见他们的目的,支卖局的公人们正在忙碌地招待商人们分成所属州郡入座,但很多人并不领情,还是尽量以关系好恶就坐。
其中不少身着奇装异服来自大食、南海及身毒等地的商人,杭州并不是大宋最主要的对外贸易港口,与泉州、广州等处相比其规模要逊色的多,因此杭州的阿拉伯商人,远远不及泉州与广州。在江浙路支卖局设立后,海外商人才陆续增加,但他们还是主要由市泊司管辖,在杭州较有财力的海外商人不出百人。这些商人在大宋经商的经验是官员们态度各异、或者满脸不屑、不耻与言、视他们为禽兽一般的野蛮人;有些人虽然笑容可掬,却明摆着是想要收受贿赂,他们的笑容,是为了银钱而发。
此番,王泽昭示不论中外商人,只要出的起价码,便可买断茶场、盐场三到五年的经营之权,那是谁也没有听说过的事情。他们听说这位知州相公是大宋朝廷的重臣,是朝廷最有权势最有学问的青年大臣,与他们交易的宋朝商人无不对王泽保持着一份崇敬。
吴宣臣当然也在其中,他乐哉悠悠地大腿飙二腿坐在第一排,这些天来的活动,使他对这次竞拍颇为自信,想到自己运作与杭州、江宁之间,得到了叔父吴敏的亲笔书信,王泽在看过书信后对他的亲切态度,尽管没有给他任何实质性地许诺,但他还是自信王泽一定会考虑到吴敏的分量。
“这不是季叔吗?”
吴宣臣正在悠然自得之时,忽闻有人叫他的表字,抬首一看。“哎呀,我道是哪位,原来是道山兄。”说着起身作揖行礼。
那三十余岁,身穿蓝色团花丝袍的人拱手笑道:“只道是季叔志在南海,没想到对这茶盐也会大感兴趣。”
“难道道山兄来此只为看看热闹。”吴宣臣笑着反唇相讥。
那人尴尬地干笑两声,道:“说笑了,说笑了,”继而又笑道:“谁又不知你老弟月前以四艘福船入册江浙,看来为兄还是抹亮眼睛,你老弟看中的行当,还是放了算了。”
“道山兄这是在取笑小弟,小弟岂敢与兄安阳韩家争利。”
原来此人姓韩名玄胄,乃是大宋名门望族韩氏族人,与吴宣臣一样都是出身官宦世家近支,却又对科举不甚热心而醉心于行商,借着家族名号倒也是富甲一方的豪商。吴宣臣说的倒也是老实话,若是以家族势力而言,吴家确实是无法与延续百余年,世出宰执重臣的韩家相提并论。
韩玄胄笑道:“季叔哪里话,哪里话!”话说的颇为客套,但语气间多了几分自得。
吴宣臣见韩玄胄模样,心下不住冷笑,暗付韩玄胄自大溢于言表,鹿死谁手尚不可知,就在他面前摆个鸟谱。
就在这时,传来:“王相公驾到”的喊声,市泊司中一名胥吏又用夷语喊了一遍。
吴宣臣忙停止了与韩玄胄的说道,一同注视着王泽的到来,在场商贾纷纷起身相迎。
一身紫袍、腰系紫金鱼袋的王泽在王长龄、王咏翎、王直及提举市泊司事方宜中走上台子,王泽在居上的案后坐下,王长龄、方宜中等人按官职就坐两侧案后。
“诸位请坐,诸位请坐——”王泽环顾全场,面带微笑,朗声道:“今日本官为一方百姓,特请旨开放杭州境内盐场、茶场,许民间经营、公平竞价、交清钱粮、立即交割。”
此言一出,又经翻译,场下众人纷纷轻声议论。
王泽接着说道:“致于如何竞标,由本官身为提举江浙路常平盐茶公事、会同通判王大人及支卖局、市泊司、税监、并二司驻县仁和知县共理,一应公文租当须有共署。”
吴宣臣闻言一惊,王泽此言分明等于前几日对他亲切态度,就是照顾到他是吴敏子侄而已,并没有打算在利益上对他做出任何让步。不过他还是抱有一线希望,毕竟紫溪盐场是杭州最大的盐场,不在表面上做些文章,恐惹人非议。
这时,李墨涵走到台上,在台角上高声道:“请各位按坐次依次到台下,以纸笔各自写明所租事项,所出钱粮后投入标有各处盐场茶场箱中。”
台下一些商人顿时议论纷纷,有些人脸面上露出不信任的表情。吴宣臣却大为欣喜,只要是不当众公布价码,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王相公,既然是竞拍就应当当众出价,现场定夺,何须将竞价带回分派。”
李墨涵一怔,转首看了看台子上的杭州地面大员,旋即回首高声道:“言者何人?”
第八章
吴宣臣吃惊地望着韩玄胄,没有想到他竟然如此大胆,敢对王泽的主张提出质疑,同时也有些恼怒韩玄胄这一举东,若是引起众议,很可能迫使王泽改变方式,坏了自己的好事想到这一层,禁不住恨恨地瞪着韩玄胄,心中把韩家的女性先辈问候了一遍。
王泽听到安阳韩玄胄的名号,稍稍吃了一惊,不说韩肖胄在朝廷任职,就是王泽熟知的现在还未出生南宋名相韩沱胄与此人同辈,韩家的人可不是轻辱之辈,须得好生应付。当下道:“官府竞价,由守臣、通判连诸司会署,岂能有它,现场定夺、如同闹市、斯文何在?”
韩玄胄高声道:“竞价何处、钱粮多少、写于纸上、现场宣读、有何怪哉?”
王长龄冷眼旁观,他本意就不太情愿盐茶民办,若不是为一方生民,早就断然拒绝王泽,这会看商家中竟然有人公然顶撞王泽,而且来头不小,不知王泽如何收场,他倒是乐的作壁上观。
王泽身居高位多年,除了李纲等朝廷重臣与他当面表辩外,还真没有几人敢如此当面质问于他,韩玄胄竟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当面质疑自己的做法有舞弊嫌疑,真是令他感到有点意外。他暗自告诫自己万不可冲动,极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后,恍然明白韩玄胄不乏哗众取宠、以在南北商贾面前达到提高自己名声的目的,朝廷的制度与韩玄胄的身份,使自己对他的公开质疑无法公开报复。
王直看不下去韩玄胄的嚣张,厉声道:“这位韩员外,官府做事自有制度,朝廷向无大庭广众之下竞价的制度。租让盐茶非一人几人所断之事,韩员外此话分明是对朝廷命官公然质疑,疑虑大宋制度。”
王直之言毫不客气,径直将韩玄胄的意思望与大宋朝廷的对立面上引,一旦做实,韩玄胄就陷入‘我为鱼肉、人为刀俎’的境地,就是韩玄胄的家族也救不了他。
韩玄胄走南闯北老练之极,本想趁人多势众,吹毛求疵以在南北客商面前张扬名声,也好在他们中间立下个颇有正义的名声,为日后经营打算。他料到在大庭广众下王泽既不能把他怎样,又要顾忌韩家,拿他没有什么办法,岂料王直将他的意思引到对抗朝廷制度的方向,这可是非同小可。想想后果,他惊出一身冷汗,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吴宣臣暗自冷笑韩玄胄不识时务,竟然异想天开地想在王泽身上捞取本钱,简直是自取其辱,不过他对韩玄胄的狼狈还是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思。
“今日四方商贾聚集,本官也不愿为难与你,韩员外若是要竞价,就先请座下按规矩办事。”王泽不想过分逼迫韩玄胄,平白得罪了韩家,也不想使今日到来的商贾心存畏惧,坏了自己的本意。
韩玄胄羞愧地缓缓坐下,吴宣臣轻声道:“道山兄怎地这般孟浪行事,王相公岂又是易于之辈,方才是他的弟子就这般厉害,你且老老实实地竞价得了。”
韩玄胄转首,目光复杂地看了看吴宣臣,暗付自己本要卖弄一番,却在众人面前丢人现眼,被吴宣臣看了笑话,这口气说什么也咽不下去。
“在竞价之前本官还有些许事宜要对诸位海外客商说道”待市泊司胥吏翻译后,夷商纷纷停止小声议论,倾耳倾听。多数夷商久居中国,多少对洛阳官话或是沿海方言懂得一些,不须翻译也能听懂王泽所言大概。
“本官久闻西域黑衣大食及西方拜占庭帝国乃大宋西方两大国,物产文明,炫比中国,不知在座诸位,有几位是两国人氏?”
王长龄等人向来认为华夏文明乃是高高在上,其余俱为未开化之蛮夷,咋听王泽竟然盛赞大食与拜占庭,将其抬升到与华夏几乎同等的地位,脸色上都露出不自然的表情。就是李墨涵、王咏翎、王直三人心下也不以为然,他们虽经王泽教导,知方外之地有文明繁盛的国家存在,但毕竟没有亲眼见到过,这些年接触的商人不过是只言片语,不完整的印象。
台下不少人站了起来,听到王泽这位朝廷重臣,知名的学者盛赞他们的国家,禁不住面有得色,对王泽的好感倍增,台下其他国家的商贾不免透出不平之色。
王泽示意他们坐下后又道:“本官自束发攻读以来,对域外万国文化颇感兴趣。知拜占庭帝国乃是当年大秦分裂后东部疆土,皇帝号称东罗马皇帝,只西秦为蛮族灭后,拜占庭一枝独秀。而黑衣大食曾有数位哈里发崇尚文教,编译极西诸夷国诸般学术。本官也记不太清楚这些书籍名目,隐约记得极西有为大贤亚柏拉图、里斯多德、阿基米德著作。深以华夏文明虽是万国之首、源远流长,却也有许多不足之处,如哲学、算学、逻辑等等,哪位说说这些大贤的著作?”
不少有些见识的拜占庭、大食和犹太、威尼斯商贾纷纷点头,但他们几乎都是商人,能知道他们本国名家著作的人实在不多。在王泽左顾右盼之际,一名中年夷商起身用加生的洛阳官话道:“尊敬的执政阁下,在下可以回答阁下的问题。”在王泽稍感惊讶地示意让他说下去后,道:“亚里斯多德是希腊斯吉塔拉人,他的著作有《工具论》、《形而上学》、《政治学》等。阿基米德是罗马共和时代叙拉古王国贵族,是一位伟大的力学家,他著有《论球和圆柱》、《圆的度量》、《抛物线求积》《论螺线》《论锥体和球体》《论圆形的平衡》《论浮体》《论杠杆》《原理》等等,可惜阿基米德在叙拉古王国灭亡时,被罗马士兵杀害……”
王泽没想到一个区区的商人,竟然能一口气说出西方两大名家几乎全部著名著作,不得不对这些夷商刮目相看。温声道:“敢问阁下出身,为何远渡重洋来到中国?”
中年夷商并没有注意到多少嫉妒的目光射向他。道:“在下只是拜占庭的一名贵族出身,可惜我的这一支系已经不再是贵族,这些学问都是从在教廷任职叔父那里得来的。”
“没想到你还是一位有学问的商人。”王泽说着起身走到台前,温和地笑道:“敢问高姓大名?”
中年夷商有些受宠若惊,忙长揖道:“不敢,在下尤里斯。布鲁图。”
王泽点头笑道:“好,布鲁图,你若是驾船回国,能否将一些前代古贤人的名著带到中国。”顿了顿,他又说道:“只要能带回这些撰著,经国子监裁为真本,本官当奏明朝廷,免你市泊司关税三年,并对商税免征三船,你看如何?”
布鲁图有些不相信王泽所言,一些在他们商人看来那些枯燥、几乎没有什么利益可言的手抄书册,在王泽这里竟然成了无价之宝。
王泽继续说道:“咱们今日用商人的的方式进行,散场后请到州衙详谈。”
“那好!听凭执政阁下安排。”布鲁图不知不觉地认为王泽诚心与他相待,不由自主地应承下来。
又一名夷商站起来道:“王相公,在下是大食商人,如果我要能弄来这些书籍,也能给在下这些优惠吗?”话声方落,不少夷商纷纷起身要求给个说法。
王长龄见夷商如此放肆,怒道:“放肆,这是什么地方,尔等如此胡搅蛮缠成何体统。”
王泽摆了摆手,示意夷商们安静后,笑道:“本官会按你等所献书册撰作人名声、年代及科目内容定了标准,不久将告示出来。还有,不仅你等夷商,只要是出海商船带回书册,无论何人,全部依律给赏。”
这等于给在场商贾一个共同的机会,无论中外商人都能享受优惠赏赐,无疑使他们精神为之大振,不就是几本书嘛!又不占地方,何乐而不为呢!
王长龄见王泽越说越超出此番举行这次竞价的目的,竟然以税收与特权为条件要商家们从海外运书,难道华夏诸贤者的书不够儒者一生攻读吗?非得要蛮夷书册。不满地道:“王相公,蛮夷书册能有何用,竟然要用朝廷税收为代价,不知官家知否?”
他说的还算是客气,在众人面前没有明言王泽擅作主张,给王泽留了几分体面。
王泽暗笑王长龄或许是一位有学问的儒者、正直的官员,可他碍于时代的禁锢,根本不了解他在做什么,这一切对华夏的重要意义。笑着道:“官家与太后对这些方外书册颇感兴趣,本官是要将其收集,翻译成册,以供皇家收藏。”
说辞虽是勉强,却还能堵住王长龄等人说道,使其不好再加以反对。
“本官已向官家、太后请旨得准,在凤凰山兴办凤凰山书院,书院内将设诸夷语学科,翻译诸位所献书册文献,并加以印刷成书,以供大宋学者研习。并在中外招募并通汉文及夷文者入书院讲习,以助教聘之,另加每月翻译钱。译书者可将姓名署于书页末,每本成后经校对发行,首本呈献官家,到时自有封赏。”
在场的商贾凡是有船的,心中早已经盘算如何出海去求得海外书册,方宜中眼睛叽里咕噜地打转,暗自盘算自己主管的市舶司要如何去做,毕竟这是讨好朝廷的事情,既然王泽能做,他为何不能,想想还是有些后悔,自己上任两年竟然没有想到这一层好事,反倒是让人专美于前。
“好了,就请诸位办理竞价吧。”
商贾们按进来时所领的牌号,逐次被叫到李墨涵身边的桌案上写下竞标名号与出纳钱粮,并将纸张投入桌上箱中,王泽回到坐次上等候,支卖司公人负责维持秩序。
当吴宣臣走到案边,犹豫着倒是如何填写时,李墨涵用极轻的声音细细地道:“就高填写,恩师自当关照。”
吴宣臣愣了愣,立即明白这是王泽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情面,感激地看了面无表情的李墨涵一眼后,兴奋地添上‘紫溪盐场’至于价码当然是高高的一笔,放下笔后,轻声道:“多谢世兄。”
当李墨涵现场宣读商贾们竞标名号与所出钱粮,其数目巨大,令王长龄禁不住吸了口凉气,心情复杂地望着台下这些商贾。平日里,请他们设立粥场救济贫苦百姓,或是平价购买他们的储粮,这些天杀的一个个叫天价似的哭穷,隐瞒交易资产,偷逃税赋。这会面对奇货可居的巨大利益,一个个出手阔绰,一动笔便是数万贯钱,数千石粮,全然没有半点犹豫。
正当他想的出神之时,王泽却再次起身走到他的身前。语重心长地道:“若非延寿兄识得大体,就不会有今日之举。”
王长龄坐着没有动,也没有看王泽,淡淡地道:“同是为朝廷出力,何言大体是非。”继而轻轻叹息,目光复杂地看了看王泽,旋即垂下眼敛,低声道:“德涵实是高明,区区三年经营租让盐铁矿山,不费朝廷一文钱、一石粮米,便得到和买也不能取到的钱粮!”
王泽摇了摇头道:“延寿兄此言差矣,何谓高明?不过是不得已而为之。兄乃儒者,自是不屑言利。”看到王长龄脸色稍许后,又意味深长地道:“其实盐茶铜铁交于民间办理亦无不可,商人重利,官府只须监督,生不了什么乱子。且官办之物,无竞争之忧,成品往往低劣不堪,往往伤民,民间经营须得在诸方提高品质,降低价钱方能卖出,百姓甚得实惠。官府抽取厘税,一举三得,岂不是更好!”
王长龄淡淡一笑,道:“德涵往往出人意料,非我等所及。”
王泽无奈地笑道:“延寿兄如此说,当真折杀小弟。”
第九章
行在睿思殿内,赵谌刚刚被柔嘉拉出去,朱影一人坐在殿内看书,李素荷侍立在侧,内侍省押班邵成章轻步入内,细声道:“太后——”
“是九百啊——有何事?”朱影温声应道,这邵成章乃是旧时东宫旧人,为人颇为正直,为渊圣信赖,近年来李有得宠,去年刚除授入内内侍省押班,朱影为避免李有一头做大,让邵成章掌管皇城司,分化李有的权势,不过其为人倒也让她敬他几分。
邵成章取出一封密封的奏折递于李素荷,道:“奴臣方才收到的杭州王相公奏折。”
朱影神色间稍有喜色,道:“好、好。”待李素荷验看无误后,用道具开封取出奏折呈上,朱影接过来后打开看了看,秀眉微蹙。笑道:“这个王泽,待会都堂宰执又该说他了”
邵成章心下惊诧,不知王泽又做了何事,让孙傅、唐格等人议论,李素荷久在朱影身旁,深知朱影对王泽的态度,每当接到王泽的奏折,朱影都是满怀欣喜细细阅读,并在与宰执的廷议中千方百计为王泽编个说辞为他脱身。
“请诸位宰执睿思殿议事。”朱影又对李素荷道:“素荷,去将官家找回,成天与柔嘉黏在一起玩耍,好大不小了,也不收收性子。”
不到半个时辰,孙傅、唐格、秦桧、张叔夜、吴敏、谭世勣、韩肖胄及新任尚书右丞宇文虚中一起聚集到睿思殿,范宗尹身为御史中丞也应召前来。
当他们传看王泽的奏折后,禁不住面面相嘘,各想心事。
赵谌坐在御座上,懒散地问道:“王卿家所奏之事,诸位卿家以为如何?”
孙傅叹了口气,暗付自己这个宰相当的真是不易,别人可以从容推脱,自己却不能不给个说辞。细细想了想后,当先道:“王大人前次租让茶场、盐场、以补常平、增加税赋,开办书院、收购书籍,这也是遵循圣人之道,本意乃是为国富民。可这会却是上书请增水军,括地海外,以守臣论军,似乎有些逾越。”
“何止是有些逾越,简直是胆大妄为。”众人闻声,目光纷纷望向韩肖胄,只见韩肖胄大义凌然地道:“王大人身为执政大臣为天子牧守一方,不讲文治教化,却舍本求末,一味言利,败坏风俗道德,典盐茶、租矿山,算是不得已而为之。天下百姓本就困于金虏侵扰,一旦行事海外,犒师糜响,东南财赋重地将不堪承受。这请增水军,括地海外是守臣所能议论之事否?要府院执政大臣何用,臣请陛下下旨严加申斥,令其劝课农桑,务要再夺取机巧之事。”
秦桧暗道:‘去了李纲又来了韩肖胄,王泽离开朝廷日久,风向有些变了。’
做为王泽留在朝廷中的代言人,他秦桧很清楚地知道太后对王泽的恩宠,也知道他自己应当做些什么。
“韩大人此言差矣,想王大人在朝时,与我等辅政曾经共商义利,对于南海括土亦是经诸位辅政久议公允,便宜可行之国策。”秦桧不言执政而说辅政,就是在警告韩肖胄不要忘记王泽虽然牧守一方,但他还是五位辅政大臣之一,用兵南海,括占港口是由辅政大臣们达成共识的一项国策,他韩肖胄不过是同签枢密院事,岂可妄加言论。
秦桧并不理会韩肖胄不友好的目光,接着道:“方才韩大人说王大人身为执政大臣、为天子牧守一方,不讲文治教化,却舍本求末,一味言利,败坏风俗道德。臣却以为王大人是深得孔孟之要义,为国逐利,是大义,为民逐利,是大仁。租让盐茶矿山,不用朝廷一分一文,不仅一次收入巨万,每年又为国家增税,难道这不为大义,商人经营,招收流民,官府能够更好地清点控制,又能使他们赚取工钱养家糊口,附近百姓亦可从中贩运获利,此不为大仁否?”
“通商海外,于国于民之利诸位是有目共睹,以中国泥土烧制之陶器,绵花织成之棉布等无穷无尽之物,换得海外之特产、金、银、铜钱,甚至粮食,岂不远胜于加赋于百姓。支卖司各局虎翼水军海船队以保护商船出海,即可练兵海上又能又不花朝廷一文钱,每年海商增缴的水军保护费用即可养军有余。水军逐步壮大,出师南海建立海外城寨,以监控南海诸国护卫海道、停靠商船,臣观王大人所绘南疆图,水军若在南海设立据点,可在南疆诸夷之后放下一把钢刀,其若心怀不轨,就得顾及我虎翼水军。且他日朝廷有意两河、燕云,水军亦是大有为,今时若金人敢再南下骚扰,朝廷亦可派水军袭扰燕云。如此朝廷坐享其利,于国家无丝毫损害,这等事情,何乐而不为!”
秦桧一番激扬的谈论,其口才较之王泽有过而无不及,显然使不少人认同了秦桧的观点,尤其是是有意两河、燕云的这番议论,更是打动在场主战大臣内心的那份执着。
“秦大人缘何越来越像言利之臣?”韩肖胄脸面通红,无力地反驳,他做为偏向主战的大臣,自然无法辩驳水军对如后北伐的作用,只能把话题转向与民争利之上,但王泽的政策又似乎对民生颇有好处,说来说去他自己亦是无言以对,一股恶气直直地发泄在秦桧身上。
孙傅、唐格与张叔夜三人几乎是同一个心思,自李纲与王泽二人外放后,他们明显感到松快了许多,尽管二人还是以辅政参预军国重事,但他们在地方与朝廷中毕竟不同。让王泽远离朝廷,即便是王泽节制水军,征战南海亦无不可,毕竟是水军不同于殿前司与马步军。更重要的是,经这几年与王泽的共处,他们发现不管怎么说王泽纵然不能称之为君子,但还算是位衷心为国的坦荡人物,何况括地南海不一定是坏事。
唐格白了眼韩肖胄,淡淡地道:“王大人身为辅政,又是持节权南海诸国宣慰使,其宣喻南海诸国乃份内事。何况蛮夷酋长多羡慕中国,不过是在其领土选择良港建立城寨,这样还可以教化其民,沐浴我堂堂华夏文教,并非非得要兵戎相见。只须下一道诏旨,命王泽不可擅起兵戈也就罢了。”
张叔夜等到唐格说罢,也进言道:“王大人所议并无全然不可,南海贸易日多,水军驻泊各处,可调护卫商船者实是不多,扩建水军亦无不可。但为防微杜渐,朝廷应当加紧禁军改革,先行扩充水军与沿河禁军。”
说着,张叔夜懵然一惊,恍惚地意识到王泽请扩水军,括地南海不假,但其中不免有催促朝廷加快军制改革的目的。否则,王泽身为持节权南海诸国宣慰使在域外调动水军建立关寨,只须事后向朝廷禀报,并由朝廷派员接受便可,何须多此一举,平白落个守臣问军国事的口实,看来王泽这道奏折用心颇深。
孙傅点了点头,他已经较张叔夜先一步领悟到王泽深意,捻须道:“军制实是到了必改之时,陛下,不如趁此良机,按照议定方策对三衙禁军分批改编,如张大人所言,趁时节首先以沿河禁军分军整编,水军亦在头期改制。”
朱影本就非常赞同王泽的主张,看几位重量级的大臣对王泽的奏请似乎有支持的意味,当下趁热打铁道:“不错、不错,这件事就由孙卿家、唐卿家会同枢密院、兵部共同办理,时不我待,各军整编应当加快,万勿被金人钻了空子。”
唐格道:“侍卫马步军讲武堂已在宣化镇落成,首批奉调指挥部将、都头队将一级的军将千余人陆续到达,兵部设在钟山的将、路都监之上的武德院也已落成,至于新军军制可以在第一批军将之后,立即开始施行。”
朱影欣慰地笑道:“好,诸位爱卿当尽心办理,朝廷禁军编练乃头等大事,断不可草率行事。”
赵谌顺着朱影的话道:“王卿所奏,一应照准,着诸位卿家会有司速速办理。”
韩肖胄待要说,却发现在场宰执不是王泽的人,就是对王泽所议颇感兴趣,可以说很多人在王泽言利政策中得到了极大的实惠。吴敏、唐格、甚至孙傅家中的子侄,无不在江浙路分了一杯羹,当然他韩家亦不甘落于人后。至于王泽一道奏折引出加快新军制实施,却是他无法辩驳的,军制改革已经在朝廷上下形成一致的共识,就是他也认为禁军已经到了非改不成的地步,要是谁在这件事上做文章,那肯定会引来公愤。
三名知制诰中蔡绛可以说是王泽的绝对心腹,皇帝诏旨当然有他草诏,门下省由刘豫掌握,他受王泽恩典,自然不会公开封驳诏旨。想想王泽在朝廷中的人脉、势力,在杭州左右朝中政务,韩肖胄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倚天无数开青壁篇
第一章
正当朝廷对军制展开激烈辩论的时候,王泽却在凤凰山视察书院进度。按照王泽的要求,凤凰山书院分为主体学院部分、女子书院、研究院几大部分,在书院建设过程中他是极端重视,只要一有闲暇就微服到来,并帮助工匠解决水泥、红砖烧制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尽管王泽对这些并不在行,或者可以说一窍不通,但在后世也听过水泥红砖等建筑材料和建筑风格的过程,他屡屡被这个时代的工匠师傅的技艺、智慧所折服。他还是尽量回忆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知识,原理性的东西他还是明白些的,经说出了事物的原理,工匠们凭借经验竟然多能造的出来,尽管在王泽看来水泥和红砖还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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