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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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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军卒之间私语,按照军法最轻也是二十杀威棒,不想王泽竟然和颜悦色,令他们颇感意外,那名卫士壮了壮胆子,小心翼翼地道:“小人回相公话,方才小人正暗中谈论金人能否攻城之事,不想却惊扰了相公经略大事,还望相公恕罪。”

王泽见这名卫士谈吐间像是读过书之人,而且说及到金军能否攻城,不禁大感兴趣。问道:“看壮士像是读过书之人,不知如何称呼?”

卫士道:“小人姓秦名用,河北洺州人,在家读过几年书,只因喜好武艺,靖康年间从军,自河津便随相公勤王至今,侥幸被选为相公的散班卫卒。”

“原来如此,方才你说金军是否能攻城,这是何故?”王泽眼前闪过河津那一夜的惊险,遽然泛起对折彦质的那点愧疚。

“相公,小人以为金人远来在城外耀武扬威,其实色厉内荏,断不敢大举攻城,更不敢长久围困下蔡。”在王泽等人惊异之时,秦用又道:“小人数度与金人接战,凡是和金军实实在在打过几次的弟兄都明白,金人长于野战拙于攻城。且看城外这帮厮鸟倒是有几分气势,但没有跟随阿里喜与步军辎重,就凭他们也就是在城外放两天箭、吆喝两句罢了。”

李长秋与李墨涵等人暗叫惭愧,这么简单的军事常识,连一名军卒都能看出来,他们这些自诩‘佐天子治天下’的士人,竟然没有察觉,脸色变的不太好看。

王复乃是武举新近军将,没有临阵经验,心下暗道:‘怪不得不少中军卫卒毫无惧色,原来是这样。’

“兀术真是欺人太甚。”王泽恍然大悟,立即想到金军无法攻城,定然不会长久围城,完颜宗弼在宿州转向,没有进军濠州而是直奔寿春,看来他压根就没有南下的打算。当下远眺金军,希望找出金军军阵中的中军所在,令他失望的是,金军的疏阵完全掩盖了主帅的位置,让他寻找不到完颜宗弼倒是在何处。

王泽回首看着秦用,猛然道出一句令在场众人,大为惊讶又颇是艳羡的话来:“秦壮士道破金人企图,此亦是大功,酌进陪戎副尉,若是壮士愿意,可为本相亲随护卫。”

秦用毫无思想准备,被这天上掉下来的好事给惊呆了,愣愣地看着王泽。好半天回过神来,才在周围军卒艳羡的目光中下拜,中气十足地朗声道:“小人愿誓死护卫相公。”

王泽风淡云轻地笑道:“起来吧。”

当秦用二人退到一旁,在王泽身边侍立的李长秋轻声道:“金人势大,军卒之言未可轻信。”

“中军卫卒多是身经百战之士,观言有理有据,万不可轻视!”王泽淡淡地看了眼李长秋,尽管李长秋谋略见识过人,但在战场之上,还是要多听听有实战经验军人的意见为好。

“相公明鉴,学生孟浪了!”李长秋见王泽态度坚定,也不愿多说,但他心中却不以为然。

正在城头说话当口,金军军阵中驰出一名军将,很快到了城下,城头中军卫卒善射者纷纷张弓搭箭,欲将这名金军军将射杀城下,但摄于军令森严,他们无令不敢随意射杀。

这名金军军将并不停留,转马间向城头射入一箭后,立即调转马头驰回本阵,宋军很快将箭从木窗上拔下呈上。

王泽接过这支羽箭,拿下上面的书信,稍稍看后将书信递给李长秋,淡淡地笑道:“兀术倒是有心之人。”

李长秋接过看时,怪异地抬首盯着王泽,惊愕地道:“兀术约相公城外叙旧。”

“恩师万万不可!”李墨涵闻声惊道:“金人反复无常,分明是激将法引恩师出城。”

李长秋冷笑道:“请君入瓯,亏得这帮鞑虏能想得出来,可惜用的不是地方。”

王泽暗道:‘看来金峰不会无缘无故不趋江宁,而转道寿春,他必然有事。’当下环顾众人,说道:“既然是兀术相约,也算是老友,不去岂不拂了人家面子。”

李长秋与李墨涵二人同时变色,李长秋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王泽会做出如此疯狂的决定。几乎是失声道:“相公万万不可,岂能有明知是圈套而入之理。”

李墨涵又高声道:“恩师乃朝廷重臣,维系沿河全局,怎能以身试险,此事断不可行。”

王泽摇了摇头,微笑道:“兀术不同其他粗俗奸诈敌酋,必是诚心相邀。”

李长秋不以为然地说道:“和议不足一年便败盟南侵,兀术更是担当方面大帅,深入腹地抄掠,此等人物,是能诚心以待?恐朝廷诸公有另论,学生但请相公三思,坚守城池才是上策。”

李墨涵隐隐明白王泽为何决然赴约,但是他对金人的强烈不信任感,使他感到不能赴约。这是他与李长秋不同的地方,他关心的是王泽的安危,而李长秋关心的是王泽赴约会,在朝廷内部产生何种不利的影响。

“你二人不明白兀术其人。”王泽感慨地道:“一个左都监是不可能对金国皇帝有多大影响力,南侵是金国国策,做为金军大将,兀术奋力征战无可厚非,其孤军深入大宋江淮腹地的这份胆识谋略,也应让朝廷将帅们为之汗颜。兀术的文才北国亦是无人可及,其向慕汉化,与本相意味相投,虽是两国交战,然友人之见叙旧却是另外一回事。”

李长秋感到不能理解,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倒是李墨涵受教于王泽,较能理解王泽的心意,却仍然担心金人使诈,道:“恩师高见,只是弟子以为恩师出城赴约多有不妥,还请恩师收回成命。”

王泽望着城外金军,缓缓地说道:“文渊不必再说,为师心意已决。”

李长秋见王泽如此坚决,于是道:“既然相公赴约,不能不做万全准备。”

王泽赞许地望了一眼李长秋道:“尚卿之言,正合我意。”说罢又对王复道:“选派两名使臣去金军阵前传本相话,本相如期赴约,金军马队后退十里,各引护卫甲士百人,距城门千步外本相设酒相侯。”

王泽如在汴京时一样,在两国交战,双方剑拔弩张之际,还是不敢过分相信完颜宗弼。小心使得万年船,谨慎一些没有坏处。金军退后三里,各引甲士百人,即便是金军突然发难,这百名将吏也能抵挡一阵,保证他脱身回城,这点小九九还是不可或缺的。

“弟子随恩师前往。”李墨涵见王泽不可阻拦,只好退而求其次,愿随侍在王泽身侧。

“你与尚卿留在城中,断不可轻出。”

李长秋感怀王泽所为,敬叹道:“相公豁达,学生谨祝相公好归!”

第十二章

城外,由宋金两军将吏相对侍立二百余步,王泽与完颜宗弼席地坐于毡毯上,中间的地上放了一块木板,木板上有一壶酒,两个杯子。

“王泽,你好不小气,我这大老远的来看望老朋友,你就在城外用一壶水酒来打发我吗?太不仗义、太不仗义了!”完颜宗弼望着王泽,脸上露出怪怪的笑容。

王泽拿起酒壶斟上两杯酒,切着牙笑道:“你老兄可真看得起我,这大老远的带了这么多礼物,不请你喝杯水酒,那也太不像话了。”

完颜宗弼拿起酒杯,把玩着杯子,看着里面的水酒,饶有意味地道:“我的十万大军,你就是想收下,也没这个胃口不是。”

“十万大军?嗯——你也就蒙蒙山野村夫,整个东路也就不过十万人吧!不过你率这万把人敢深入淮上,倒是有些胆量,难道不知道我一声令下,封了淮水、堵了宿州,你又将如何?”王泽口气中杀伐意味甚重,但又不失老朋友之间的调侃。

完颜宗弼含笑饮了杯酒,放下杯子道:“怕这样的话——我早就从象山渡淮南下了。”

王泽心中一凛,暗自寒栗不已,若是换成他人领军,必然会越淮南下,直取行在,宋军精锐多在沿河,行在虽有长江天堑,恐怕也无法保证万全平安。但他嘴上却毫不松动,立即反唇相讥道:“就你这点人马,即便是到了大江北岸,莫说过得过不得,便是要全身而退亦属两说。”

完颜宗弼仰天大笑,指着王泽道:“京西之战曲端和王渊打的还算不错,也算是两条勇悍之徒,不过却让右副元帅主力从容北退,真是太可惜了!韩世忠被我略施小计,打的兵败如山倒,不得已退入京畿自保,看来你还是没有做好准备,在淮北重地竟然只有王善这支弱旅,王德的精锐却被放在亳州,你太大意了、太大意了。”

王泽脸面微热,完颜宗弼说的在理,自己是太自以为是了,认为采取东守西攻的战略迫和金国,却没有深入研究双方变幻莫测的战事进程,将主力配置过于靠前,导致后方空虚,以至于让完颜宗弼钻了空子,耀兵淮上。不过,他这样部置也是没有办法,大宋两战失败,可战之兵与军需器械损失严重,要想重创金军只能是将有限的主力前置,与金军在沿河展开决战。一旦金军向南挺进,在大平原上,以步军为主的宋军即使数倍于金军,凭目前的装备与战力,也难有战胜金军的机会。

选择内线依托淮水、长江组织防御,王德的精锐也靠前布置,淮南二路北部只有王善这支杂牌军守卫,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真没有想到会有此番南征,太过突然,退军后我就接到都元帅府檄文北上燕山,当日才得知皇帝筹划南征事宜。”完颜宗弼有些无奈地望着王泽,把话题转到另一个上。

“多谢你及时通知,不然,我还真是高枕无忧。”王泽虽然为避免金人再次发动战争而力主迁都,但他实在还是寄大希望于完颜宗弼,认为他在余热未过之际,还是能顾念与朱影的那段往事,而竭力阻止女真高层南下的决断。没有料到金军这么快就发动大规模南侵。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这样做是对还是错!”完颜宗弼叹道:“京西洛阳有一万二千余名女真壮丁客死异乡,京东也有数千人战死,毕竟我如今是女真人,他们都是我的族人啊!”

王泽无言以对,完颜宗弼说的让王泽无法反驳,无论从前,现今金峰是完颜宗弼,女真皇族中的一员。向王泽传递南征消息,致使金军在两线被宋军以逸待劳,战死族人壮丁十层有一。此时,完颜宗弼内心也是极为痛苦与矛盾,王泽可以理解却无法化解。

“你下手太狠了,一心要主动寻战,灭我六万族人。”

“不得已而为之,金峰——希望你能谅解。”王泽心中生出对完颜宗弼愧疚的念头。

“好一个不得已而为之。”完颜宗弼目光变的冷然如冰,道:“王泽,自从接到洛阳战报的这些日子我想了许多,两个民族能保持共同生存当然是好,既然不成,那为什么偏偏让宋人成为中华正塑,而不是女真人,你能解答吗?”

王泽惊讶地看着完颜宗弼,他没有想到完颜宗弼的态度会有这么大的改变,心底不由地暗自打鼓,一旦他要发飙,以目前两国的局势,行朝很难抵挡金军的再次南征。就是在现在,万一完颜宗弼发难,自己恐怕要吃亏,想到这里,他就一阵揪心,不明白倒底是什么使完颜宗弼的思想起了变化。想归想,但他不甘在完颜宗弼面前落于下风,反唇相讥道:“一个只有几十万人口,文化落后,甚至没有文字的民族,也想承中华正塑。”

“那又有何不可?儒家流毒甚深,你不是没有感觉,不然,你又何须邀我南下,又何须迁都。”完颜宗弼自己拿起酒壶斟上一杯酒,一饮而尽。

王泽不满地瞟了完颜宗弼一眼,不以为然地说道:“我早就说过,没有一帆风顺的事情,如今做的也一样,需要讲究策略。一个文明的社会,变革固然受到很多的保守势的制约,但整个社会对事物变化的接受程度,还是要远远高于一个刚刚启蒙的民族,无论变与不变,规律就是如此。女真族注定要融入汉人之中,你无法改变,谁也无法改变。”

完颜宗弼没有作声,眼睛紧紧盯着酒壶,但他的目光告诉王泽他对刚才的话并不以为然。

王泽抿了口酒,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不去南京,来到寿春不会是单单叙旧这么简单吧!不过,不要呆得太久了,这点人马在江淮腹地不可能长时间停留,一旦大军合围,我也救不了你。”

完颜宗弼怪怪地盯着王泽半响,忽然嘴角闪过一抹不置可否地笑,才说道:“在过符离不久,我接到都元帅府的塘报,这次南征由于西路受创,东路主力受阻,行文中透出要结束南征之意。”

王泽闻言,心中大为惊喜,但表面上却显的满不在乎模样,仿佛不把完颜宗弼的话放在心上。

“似乎在你意料之中?”完颜宗弼一道锐利的目光扫过王泽的眼睛。

王泽淡淡地道:“京西一战,济南受阻,更兼长江天堑,再南下已经毫无意义。”

“你们一旦得到喘息之机,全力组织抵抗,确实是令我大吃一惊。”完颜宗弼勉强挤出些许笑容道:“的确是比以前强多了。”

“是到了两国百姓休养生息的时候了!”王泽的目光有些挑衅,但他的口吻却充满了煽情。

“是啊,连年战争,我族人死伤惨重,不得不大量征用汉人与契丹人,皇帝与国相不是不知道其中流弊。此战以右副元帅之意,原本是重点进入陕西威逼夏国,彻底消灭契丹残部,化解西北边地威胁。只是两路将帅意见不一,皇帝亦是无可奈何,只好凭便进军,哪路取得战果便转兵相助。现如今又被你分隔在东西两面,汴梁有没有拿下,以至于相互不能支援,造成今日这般惨淡场景。”

“这么说你奋力进至淮上,还是心存侥幸?”王泽不相信完颜宗弼只是为了这么一个简单的理由,不顾凶险深入江淮。

“当然不是。”完颜宗弼眉头一挑,神情严肃地道:“此来目的,我早在齐州时就开始考虑,我要和你重新谈论我们之间的游戏规则。”

王泽脸色微变,涩涩地道:“什么规则?咱们兄弟之间还要说什么规则”

“你消消气吧!王泽,其实你和我都明白,你我之间非得有一次最终较量不可。”完颜宗弼露出有点让王泽不舒服的笑容,他淡淡地道:“罢战后,各自休养生息,日后生死决战,各安天命,你不要手软,我也不会容情。”

“很好——”王泽很爽快的应允,利索的令完颜宗弼有些吃惊。

完颜宗弼疑惑地看着王泽道:“你不担心,用不了多久,战事会再起,以你们目前的实力能不能抵抗还是未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可以担心的。”王泽用讽刺地目光盯着完颜宗弼,不咸不淡地道:“女真马队固然锐利,可我大宋将吏亦有悍勇忠义之士,唯独遗憾的是天下百姓还是要多经历几年战乱之苦。”

其实,王泽心中极为恼火完颜宗弼,尽管宋军有能力阻挡金军的南侵,可这连绵战火纷起,会将朝廷的主要力量吸引到北方战事上,对他的长远谋划会产生极为不利的影响。在这瞬间他甚至想到了将淮河以北变成军事区,完全为应付金军而分立,全力拱卫东南与西南的发展。

“看来你我兄弟在也不可能像今日一般,万军阵前对饮笑谈。”王泽的心情平静下来后,意识到没有完颜宗弼的相助不一定是坏事,巨大的压力,有可能唤醒宋人沦丧的尚武意识,这对于一个民族的未来是个发展支柱,一个安逸懦弱的民族是没有前途的。

“我也不想这样,请你理解我的难处。”完颜宗弼有些沮丧地望着王泽。

王泽勉强一笑道:“人各有志,相信朱影会理解的。”

当王泽看到完颜宗弼眼神中那一丝无奈的神色时,遽然有些明白完颜宗弼为什么会这么说。如今的完颜宗弼只是金国皇族中的一员,是完颜阿骨打的儿子,金国皇帝的侄子,本身地位就很微妙。在金军将帅中他又是元帅府左都监,位列金军七大帅之中,金军任何重大军事行动,他都要全力以赴,明显的反对对宋作战,只能让他陷入更加尴尬的境地。

‘如果金峰成为都元帅或是皇帝又当是何种局面?’王泽在理解完颜宗弼的理性上,又冒出这种不太可能又不无可能的想法。

“待我问候朱影。”完颜宗弼说罢,神色颇为黯淡。“该走了,呆久了不好。”

在完颜宗弼起身后,王泽起身深深作揖,道:“有事让达鲁不花知会一声,我会全力以赴。”

“哈哈……”完颜宗弼爽朗地笑道:“咱们还有机会见面喝酒,不要做些小女儿状!有你这句话也就够了,不过我还是会祝愿咱们不要打仗,能长久地南北和好。”

王泽不置可否地一笑,对他来说,这话纯属扯淡,但他相信到目前为止,完颜宗弼还是没有真正与他成为对手的决心,当然只是目前而已。

“就此告别,好好照料她,保重吧!王泽——”

王泽目送完颜宗弼走向自己战马的背影,忽然感到心中酸楚,他觉得自己是有点自私,不由地双手抱拳,默默地道:“金峰,珍重!”

一弹指顷浮生过篇

第一章

下蔡城头,王泽凝望着滚滚北去的烟尘,面如止水般地平静,在场众人欢喜之余,只有李长秋等寥寥数人,暗暗自度王泽倒底与完颜宗弼达成了什么默契,谁也不知王泽为何在金军退去后,会毫无忧愁又毫无兴奋。

完颜宗弼撤离本是大好的追击机会,但王泽以金马奔突莫测为由,传令诸军格守关防不得追赶,这令李长秋不能不重新审视自己崇仰的偶像,倒底是胸有成竹折服金酋,还是与敌相通,左右间无法定论,他只能暗叹对王泽真是看不透。

之后几天,每与王泽独处之时,李长秋禁不住问王泽与兀术一次相会,金军如何轻易撤军,连试探性攻城也不做一次?

王泽每次都不以为然地说道:“本相与兀术交情可谓深长,非尚卿你等可解。至于兀术退军亦在情理之中,金人洛阳兵败,京东被阻,汴京不能下,随时可被分割败之。兀术持勇南下,将及淮上已然力不从心,凭借区区二万余人,强行渡淮直趋行在,其结果只能在江淮水网稻田中全军覆没。金军全线颓败已成定局,兀术精明人,知其中厉害,退、颜面全无又不甘心,故行古君子行径,以盖弭彰。而淮上已无兵马抵挡其二万精骑,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放他北去而已。”

李长秋虽不尽信,却无法找出理由反驳,毕竟王泽会见兀术后,退了金军数万大军,实实在在地免除行在一次危机。

金军的南征在宋军严阵以待的优势兵力抗击下,迟迟不能占领汴梁,无法打通两路大军联系,金军大将完颜希尹亲自率军万人在对京畿阳武县的再次试探性进攻,意图攻占阳武借道郭桥镇,为从侧翼打通进攻汴梁的通道做最后的努力,却被驻泊阳武县的汴京留守司第二将正将封元,率由殿前诸班直拔隶将吏以及两淮、河北禁军组成的第二将六千人依托城池死死拖住,并利用金军懈怠之时一次奇袭,打的丢盔卸甲溃不成军。

占领汴梁使东西两路金军联合作战的企图破灭,金军陷入东、西两路不能打通支援,反而有被宋军分割包围之嫌,河东完颜娄室所属数万金军既不能过河深入延鄜、迂回关中,又不能急切镇压河东义军,更兼在洛阳、历城伤亡女真军卒万计,金军已是元气大伤,各条战线处处被动。最让女真贵族担忧的是,此番南征女真军卒伤亡空前巨大,仅战死者便已达到女真族军卒总数的近二层。女真族军卒伤亡过大,必然消弱金国对两河、燕云等地的控制,也会失去金军内部各族将吏力量对比的平衡,引起契丹、渤海、汉军部队将帅的贰心。

京东韩世忠纠集五万大军向单州进发,企图断绝完颜宗弼归路。完颜昌的东路军主力依旧不能撼动历城半分,高平、关胜二人数次出击获胜,致使金军士气低迷、人心思归。

京西曲端在打通与汴梁的联系后,整顿兵马过河,在孟州河阳击败完颜宗翰的后卫,斩首七百级,俘获百余人,王渊率大军东过神尾山屯兵黄河南岸,做出大军随时渡河联合曲端夹击完颜宗翰的姿态,其前锋岳飞五战五捷,打的金军望岳披靡,不敢与之争锋,岳飞得以一战成名。

陕西沿河由李彦仙与邵兴严密防守沿河各关隘,并由长安、延安二府为后方支撑,渐渐在陕州与同州集结兵马,有前伸河东的战略姿态,令完颜娄室不敢贸然增援完颜宗翰,而且不得已把主力撤出河中府,以免被李彦仙与邵兴南北夹击。

战场形势对于金国来说开始显现出不利的局势,宋军在京西、陕西沿边集结了三十余万大军,意图已然明确,为了应付宋军即将对河东发动的攻势,金国皇帝完颜晟在冷落王伦月余后,再一次召见王伦,给予其很高的接见规格。

谙版勃极烈、都元帅完颜杲抱病亲自到了燕山,奉旨假节钺便宜行事,正式以都元帅身份全权处置边事。

完颜宗弼的部队在北回路途中,遭到王德部的袭击,却并无大碍,王德亦是无心拦截,他已经奉王泽节令调主力与京畿路所派郦琼等三将,准备合围耶律马五万夫队,只是将孔彦舟万夫队一部千余人歼灭。

但在单州完颜宗弼遇到韩世忠部的坚决阻拦,两个冤家在鱼台县展开一场血战,韩世忠的五万大军死死扼守道口,并下令诸军将吏任何情况下不得后退一步。金军不能停留,必须得杀出去,完颜宗弼也对金军将吏下了限期突围的死命令。

双方拼杀五日,在金军骑兵不断的打击下,宋军逐渐支撑不住,但仍然死死的拖住金军步军。完颜宗弼并不恋战,在牺牲大部汉军步军后,率金军马队突出拦阻,直奔郓州而去,韩世忠部伤亡不小,亦是无力追击,只能放任金军北去。

韩世忠在鱼台做出了一个震惊朝野的举动,将俘获的千余名金军汉军将吏全部斩杀,只留下百余名女真军卒押解行在献俘,这件事险些断送韩世忠的前途,曲端在洛水造的案子更大,才被连带着保了下来。

待完颜宗弼放弃郓州撤过何去,完颜昌也奉都元帅府帅令,逐步从京东东路撤军河北高唐,至此,东西两路金军的南征以基本退回出发地而告终,大宋只有河中府名义上尚在完颜娄室手中,但重新回到宋军手中不过是时间问题。

同时陕西宣抚司,京东京西沿河四路宣抚司与汴京留守司,接到江北事务处置司节令,各路大军做出北上进攻姿态,但未经处置司节令不可擅自攻击两河金军。

在王德、郦琼等人围歼耶律马五即将取得胜利的时候,王泽已经开始北上汴京。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戈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王泽赶到了汴梁,未经休息就和宗泽与许翰三人等在李墨涵、李长秋陪同下,登上了封丘门,校阅归来的宣抚司与留守司大军,数万大军齐唱这首秦风。王师之歌,声震汴梁内外,引得百姓纷纷高呼万岁。

在各线战场上宋军接连大捷的大好形势下,宗泽等手握重兵的节镇大臣的北伐愿望越加强烈。他们与朝廷中李纲等人不同,做为节镇大臣他们只须考虑奉旨征战,而不需要过多的考虑李纲等执政大臣,所要顾虑的方方面面。

王泽的到来,处置司行辕的北上,在宗泽看来或许是朝廷考虑北伐的布置之一,并认为王泽传令各路兵马不要越界进攻金军,在汴梁接见金国使节,是一种战略上的考虑,兴奋之余以数万大军同唱军歌,来旁敲侧击地打量王泽的态度,亦是表明全军将吏北伐的决心。

王泽嘴角溢出无奈的苦涩,此战全赖事先得到情报,祥知金军兵力与进攻战略,大宋得以从容部置兵力,才取得了这次并不算是太辉煌的胜利。但对于朝野主战臣民来说,无异于一剂强心剂,自宣和七年来,大宋对金国还未曾取得过如此彻底的军事胜利,在他们的眼中金军已然是气势大弱,收复两河、光复燕云、迎回二帝是下一步必然要做的事。但在他眼中这是不自量力的狂热冒险行为,其结果必然是宋军在河北平原上,遭到灾难性的失败。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踟蹰,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王泽弱自言自语地低低沉吟,面色萧然地望着宗泽,感慨地道:“宗大人、许大人,下官出仕前曾经游历关陕,观汉唐故地,有感而做小词一首,虽是仓促之作,今日倒是颇能体味些许意味!”

宗泽、许翰二人都是进士出身的文臣,闻音而知雅意,顿时明白王泽的心意。

“好一个‘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王大人慧眼出世之深,令我等汗颜!”许翰深深叹息,意味深长地望着王泽。

宗泽对王泽的见解虽然赞同,但做为一名为官数十年的儒臣,却不能容忍两河尽陷,二帝北狩的耻辱。在他心目中,收复失地、迎回二帝,是做为一名大臣理所应当的职责,王泽的忧民只能是在完成大业后,竭力去补偿的事情,何况他压根就不相信王泽会有真正的忧民之心。当下隐讳地问道:“宣抚司各路大军云集沿河各处久已,旷日糜响,漕司纷纷告问大军何时北上,就是连各处大将亦是担忧大军久驻、人生安逸、请朝廷速决,还望王大人示下。”

“战和事宜,乃是朝廷政事堂诸公公议,下官也是静待朝廷旨意。”王泽不咸不淡地回应。

“金人新败,两河义军纷起,正式朝廷收复失地大好良机。王大人奉旨以执政假节钺,领江北事务处置司,得便宜黜陟。正可檄文塘发各处大将会期北上,必可成大事。”宗泽仍然不死心,开门见山地逼问王泽,要他表明态度。

王泽感到不悦,他不明白这位在他心目中如此高贵的士大夫,对待目前一目了然的局面,为何会如此执著地去做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金军虽退,然损失并严重,粘罕部尚有可战精锐六七万,其东路更是全身北退。以在下算计,金军回军并非不能与我鏖战,而是受挫洛阳、历城后,后方被两河义军牵制,不得已而回返,以便集中力量加固两河统治。”王泽回避宗泽质问的目光,转首看着许翰道:“朝廷大军一旦北上,金军或不会在沿河与我周旋,我军乘胜可拿下沿河诸城。然一旦深入河朔平地,将会面临金人十万铁骑的反攻,在下实是不敢想像其结果会如何!”

第二章

许翰听罢,顿觉浑身寒栗不已。当年救援太原之战,种师中惨遭败绩,虽于他不无关系,但其究其临战缘由,还是在于以步军为主力的宋军轻装前进,在丢弃辎重的情况下迎战金军马队,宋军虽然用神臂弓等器械不断对金军马队进行遮断打击,多次将金军击退,但金军马队的优势在于失利败退后,仍然可以脱离宋军的追击,在弩箭射程之外重新组织进攻,宋军一旦失去神臂弓保护,形势就会为之改变,被金军一次攻破军阵,即面临全线溃败的结局。由此可知王泽之言断非危言耸听,在河朔平原上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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