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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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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个时候,除了金军右翼与宋军后军外,两军前方完全交织在一起,相互之间你来我往地打了起来。
第三章
纵观整个战场上,曲端与完颜宗翰都犯了一个错误,而且两人的失误都被对方利用。
金军由于情报掌握不准,未能在宋军出寨就从容布置阵型,宋军虎视眈眈之际,仓促调整兵力,致使整个阵型处于散乱状态,遭到宋军突然打击,失去了右翼抄掠、左翼正面突破的战机。而宋军在进攻时,由于单单进攻金军左翼,未用全部兵力展开全面攻势,致使大阵断裂,军阵防守强度剧减,被金军马队在防御部队与进攻部队之间站住脚跟,失去了一次虽有风险,却有可能一举击溃金军的大好时机。
仗打到这个份上,双方将吏都是士气高昂,都相信自己能把对手打的落花流水,曲端与完颜宗翰两人都下了一步臭棋,但各自都有一招狠棋,下面就看谁先再犯一个致命的失误了!
“粘罕太可恶了。”曲端通观整个战场,他并没有把切入宋军之中的金军万夫队放在眼中,反而认为只要中军轻轻合口,就能把这个冒失地万夫队全部吃掉,他轻松地笑道:“以两个万夫队万余马军,就想撼动我十万精锐组成的大阵,可笑、可笑!”
刘锜却有些顾忌,毕竟金军切入前军与中军之间的,是整整一个精锐的万夫队,一旦战场形势有变,单单这支部队就足以造成宋军的全面瓦解,他无不担忧地道:“曲帅,金军一部死死咬住前出大军侧翼,一部插入大阵空隙之间,万一其以马队阻拦我军主力,而全力围攻我前伸各部,将如之奈何?”
曲端眼中遽然闪过一丝忧虑,但旋即道:“无妨,本帅正是要金军合围我前军七将兵马,以前军七个军阵交相掩护,他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被一口吃掉。而本帅将率大军主力,待机对金人做最后一击。”说到这里,曲端斜眼看着刘锜,脸面上挂着一抹残酷的笑,冷冰冰地道:“信叔——有时候为帅者不能有妇人之仁!”
刘锜一怔,旋即明白曲端所指,为帅之道他又岂能不知,但把七将数万兵马作为死士,这个代价是不是太大了些?何况,他并没有从曲端话中听出经过深思熟虑过的意味,反倒是有些无奈的孤注一搏。
曲端见刘锜面有忧郁,似有话却又咽了回去,他回望战场,冷冷地道:“信叔有话,但讲无妨。”
“曲帅已然用兵,下将再说何益,此策虽曲帅仓促决断,不合将之仁德,却亦是为今击破金马的上善之策。”刘锜平淡而又坦荡的回话,淡然平和又不失自己的体面。
面对刘锜的坦率直言,曲端被看破心思,禁不住脸面微热,不知如何应对。
吴璘站在一旁,听得真切,以他看来,曲端虽是临机决断,却也不失时局上策。兵者,诡道也,临阵千变万化,战机稍纵即逝,为帅者岂能思前顾后,事事万全处置,即便是牺牲数万人,能将金军这支女真主力马队消灭,至少是重创,也是值得的。
“吴太尉此言甚善,然下将却以为太尉言曲帅决断不合将德之仁,却不敢苟同。”吴璘称刘锜为太尉,是中低等武官对高等武官的尊称,高等武官之间的称呼却随意了许多,而一声太尉、一声曲帅,其意在提醒刘锜,曲端是主帅,刘锜做为下属,不应当临阵使曲端难堪,失了上官的体面。
“将之五德,智、信、仁、勇、严,太尉所谓仁德,所指不过是数万人,而曲帅所系乃陕西六路十余万大军,朝廷制止金马南下的大略与京西,陕西官民性命。仁德曰:‘爱之若狡童,敬之若严师,用之若土芥’,下将虽是愚鲁,但亦知即便是我陕西十余万大军与鞑虏精锐在此同归于尽,曲帅亦是可称得一个仁字。又如‘将不两生,军不两存’,临阵伤亡在所难免,霍骠骑云‘歼敌一千,己伤八百’,以三万人为饵溃敌,况我军胜,三万人将生还大半,此岂不谓之‘勇’ 也……”
“唐卿——大将议事,尔不可乱言。”曲端心中固然认可吴璘所言,但面子上还不得不训示吴璘,免得让身为主要将领的刘锜下不了台,从而产生芥蒂,这可是为帅临阵大忌。何况,刘锜亦是西军大将,与他在平时的地位几乎不相上下,须稍存颜面。
吴璘应声垂首,低声道:“下将知罪。”
“曲帅、军情紧急,下将这就临阵指挥。”刘锜感到有些不太自在,也不知该再说什么,前去指挥所部兵马,免得两人在一起尴尬。
曲端也感到气氛尴尬,而且中军已经直接面对金军马队,刘锜靠前指挥尤为重要。于是温声道:“信叔自去,切切珍重。”
刘锜默默点了点头,没有作声,只是不经意间瞟了眼吴璘。
王孝仁披着沉重的铁铠,浑身上下尽是血污,渐感气力不支,他已经在战场上打了半个时辰,所在十一将前部番骑伤亡惨重,赵怀德已经重伤退下,各队队将伤亡近半。在赵怀德重伤后,将余部托付与他,使得他担负起指挥一部兵马的重任,但这支由党项熟羌组成的精锐马军,此时仅仅剩下不到五百骑。做为护部将,临阵就是要冲在将吏前方,他自然是挥动大枪冲在前列,这不仅是职责,更是他多年所愿,他已经忘记自己倒底杀了多少人,无论是女真人还是由汉人组成的阿里喜。
王孝仁在十一将的令旗指挥下,率领所部连续冲杀金军军阵数次,仍然杀不透,而且不断遭到金军马队的反击,每次都会有不少骑兵伤亡。
金军前面由完颜赛里克指挥阿里喜部队顽强抵抗,这群充当杂役仆从,任由女真人使唤的汉人,在宋军的刀剑砍杀下,其狂热的野性彻底迸发,他们几乎毫不犹豫地杀死他们的敌人,当然大多数都是他们的同族。战争是残酷的,但又是这么可笑,两群舍生忘死厮杀的人,大半竟然都是汉人,而宋军为了保家卫国、阿里喜却是为了活命,宋军汉族将吏为了功劳、金钱赏赐,阿里喜除了活下来继续充当杂役,他们什么也没有。
完颜银可术手中仍然有数千骑兵没有投入作战,前方阿里喜的大量伤亡,在他眼中根本就算不上一回事,反倒是一些女真骑兵被击落码下,使他心痛不已。但他还是要等到由少量马军与阿里喜组成的部队,将宋军的冲击力完全抵消,保证金军右翼各万夫队完成集结,对宋军进行狂风暴雨般地的分割后,再将这数千骑兵一次性投入,对这支宋军进行致命一击。
完颜突合速的部队在宋军乡军弓弩的打击下进展不大,迟迟不能有效的拖住宋军各阵前进。
由于刘锜到达指挥位置后,立即传令三个军阵缓缓前移,与前出部队距离不断拉近,完颜速拔离的万夫队也暂时陷入宋军前后的弓弩攻击,又无法组织有效地反击,不断有金军骑兵落马,他的万夫队就如同夹在馅饼里的一块肉,不断地被啃咬、撕裂。但为了整个战局,他的万夫队必须要忍耐痛苦的煎熬,即使付出全军覆没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完颜宗翰紧张地观望战局发展,眼看宋军步步紧逼,金军始终无法有效的对宋军成功分割,完颜速拔离的马队虽然介于宋军中间,但面对宋军主力军阵的推进,缺乏马队冲击距离,逐渐形成被两支宋军合围之势。宋军步军装备精良,金军一个万夫队一旦被合围,将很难冲出重铠步军的包围圈。马军长于机动、冲阵,拙于同步军缠斗,一旦陷入组织严密的军阵之中,其下场是毫无悬念地被分隔开来,逐一被各个绞杀。能否挽救完颜速拔离万夫队命运,只能寄托在完颜银可术能否坚持住,完颜突合速是否能将掩护宋军攻击部队的侧翼乡军击溃。当然这只是希望,他很清楚为了全局纵然牺牲一个万夫队也是值得的。
战争就是这么残酷为了一个相反而又相同的目的,军人生命在国家大义与战场胜负的渲染下,几乎一钱不值,随时可以被抛弃,他们只是棋盘上的一颗虽是被换掉的棋子,一个衡量双方实力对比的数字而已,双方统帅下达的几乎是同样的命令,都在冷眼观看他们被对方杀戮,或许有悲怜、可能有同情,但绝对没有不忍!
由少数精锐马军和为经过严格训练、装备简陋的阿里喜组成的部队,终究不是经过严格训练、长久与西夏作战的西军对手,在宋军一波又一波猛烈攻势下,金军这支杂牌部队渐渐抵挡不住,简陋的防护或者说根本没有什么防护铠甲,在宋军身披重甲的重装步军肆意砍杀下,死伤累累,军心逐渐动摇,整条战线开始后退。
随着金军左翼不断被挤压后退,在整个战场上,胜利的天平似乎向有利于宋军的方向倾斜。
第四章
“太尉,前锋张宪部方才传报,前锋渡过伊水,发现金军游骑远远刺探,张宪率军数次伏击,小有斩获。”岳飞骑在马上,跟在正在行进中的王渊身边,详尽地说着前方军报,张宪使他所属部将,自然要夸赞一番。
自王渊统率大军西进,沿途征调各处兵马,过郑州时岳飞请战,王渊逐命岳飞点起所部精锐一万随军,并临时任命岳飞为前军统制官。而岳飞的部将张宪奉命率本将马步军三六百人千人为前军军锋,一路为主力大军开道。
王渊颇有兴致地道:“颇有斩获,看来金人就在眼前了,前锋是不是捉到活口了?”
“正是。”岳飞对张宪设伏歼灭小股金军马队,俘获金军侦骑感到满意,捕捉大队马军容易,但小股游骑往往远离主力,来去漂浮无踪,要想设伏劫杀极为困难。
王渊勒住马缰道:“快快带来问话。”
岳飞停下道:“太尉,张宪已然问过俘人。”
“嗯——”王渊颇为意外地瞧着岳飞,愕然道:“鹏举何意?”
岳飞笑道:“小小的金军游骑有何事可问,不过是洛阳战事尔。”
王渊微微蹙眉,盯着岳飞半响,方才笑道:“不知曲正甫是否能熬得住,会不会率先与粘罕交手?”
岳飞被王渊盯的不太自在,又乍听王渊说辞,不禁一怔,他不是西军出身,又非高等武官,对曲端仅闻其名,谈不上了解其为人,自然明白王渊为何道曲端不按部署,先行与金军开战的缘由。
王渊见岳飞迟疑,知道他的话岳飞不能理解,但牵连大将秉性,当下亦不好明说,笑道:“洛阳情形如何?”
岳飞缓过神来,看到王渊似笑非笑的目光,有些尴尬,暗骂自己想的太多,大帅说些什么关他鸟事,于是正色道:“曲太尉已然与金军开战,胜负尚不可知。”
王渊却在转念间改变了主意,捻须笑道:“果然在本帅意料之中!鹏举定然不解本帅为何有此一说。这曲正甫向来心高气傲,所来以陕西六路精锐十余万东进,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已将洛阳视为囊中之物,又岂能容他人染指。”
岳飞细细品味王渊的话,逐渐明白了王渊所指,讪讪笑道:“曲太尉性情太急,客军岂能专美于先,无论如何太尉才是沿河大帅。”
“虚名而已、虚名而已。”王渊对岳飞的话感到很入耳,口上却还是谦虚道:“我辈武人岂能将名位看的太重,有些时候虚名不一定是好事。”
岳飞面色沉凝,心下却不以为然,暗想今日若易位处事,他定然不让曲端率意行事,只是淡淡地道:“太尉说的是。”
王渊向岳飞报以善意地一笑后,望着洛阳方向,若有所思地道:“粘罕所部,乃女真精华所在,曲正甫操之过急,反倒不美,如若有失京西将糜烂不堪。传令前军抛弃辎重,轻装前进……”
“王太尉下将有个不情之请。”岳飞打断了王渊说话,在王渊愕然点头默许后,才道:“我军马步军同行,耽搁时辰,下将愿率本部三千骑火速西进,前军在后随大军一同前进,愿太尉恩准。”
岳飞自合并收拢二将残部,倒是组织了一支三千余人规模的马军,虽说马匹差强人意,但毕竟比没有强,且他更想凭借马军驰骋沙场。
王渊淡淡一笑,对岳飞打断他的话并不以为介,温声道:“也好——鹏举率本将马军先行,一切便宜行事,却断不可贪功冒进。”
岳飞大喜,抱拳道:“多谢太尉成全,下将定然不负太尉所望。”
王渊望着岳飞骑马飞驰而去的背影,自言自语地说道:“岳鹏举真将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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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午已过,洛阳之郊的战场上,二十万人仍在舍生忘死地相互厮杀,由于要牵制宋军中军不要过快行动,完颜宗翰再三权衡,不得已之下传令右翼出动一个万夫队马军,与完颜突合速联起手来,向宋军前军侧翼进攻。由于这支精锐的投入,使宋军前军侧翼遭到更大的压力,熙河乡军与后面跟进的两个军阵陷入苦战,但他们为了保护整个前军的侧翼,更是为了自己的性命,不得不拼尽全力阻挡金军铁骑。
弓弩手们根本来不及瞄准,第一排设计完毕后,马上退下,第二排弓弩手几乎是在顶上来的同时就发射手中的弩箭,根本没有瞄准,第三排仍然是重复着……
最前面的掩护步军手执几乎一人高的大牌,每个大牌之后都有一名长枪手和一名手执斩马刀的军卒,他们的职责是保护弓弩手,减少骑弓对弩手的伤害,并杀死冲到面前的骑兵。他们须要国人的胆量,还有过硬的格斗本领,当然长久的默契配合最为重要,当骑兵冲到面前时,大牌手负责挡住骑兵,长枪手向骑兵刺杀,而手执斩马刀的军卒则伺机砍马腿,三人的动作几乎是同一时间完成,稍有差池就会被骑兵冲进来。
战斗最激烈的洛水北岸,说是尸山血海一点也不过分,金军虽然在人数上超过宋军前军七将兵马,但这些可怜的阿里喜们哪里是宋军重装步军的对手,最前列的宋军全部身披厚重的冷锻铁甲,他们手上的刀落在宋军的铁甲上,压根砍不透重铠甲片,只有遇到后面身穿皮甲的步军,才能在倒下几人后蘸一点便宜。
宋军军阵每推进一步,就会有一排阿里喜倒下,以至于后面的人不得不注意脚下,以免被尸体绊倒。成千上万具尸体与伤者交叠在狭长的战场上,凄惨的呼叫声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呐喊声,两军将吏踏着同伴的尸体死命拼战。
其他战场虽说是打的激烈,但大多都是强弩硬弓之间的对射,真正的短兵相接并不多,偶尔有金军马队冲阵,多数情况下在宋军严密的军阵、接连不断的强弩打击下瓦解。有几次完颜拔离速的几个千夫队冲开宋军中军靠前军阵,却因兵力过于单薄,宋军中军军阵层层相环阻拦,马队的冲击力在冲开一阵后,已经无力再冲下一阵,从而使宋军可以从容将被冲开的军阵重新合拢,并且对冲过去的骑兵进行合围,加以分割绞杀。
完颜宗翰不觉有些焦躁,方才游骑来报,宋军王渊的前锋已经渡过伊水,摆在他面前的形势相当严峻,不尽快击溃曲端,王渊大军一到,他就得利用骑兵机动性撤退,但这要牺牲大量步军。
西军战斗力相当勇悍,金军不可能短时间内完全将宋军击溃,单完颜宗翰还有一张王牌,萨谋鲁万夫队一万二千马军、骨郝万夫队八千马军、完颜宗贤(赛里)万夫队八千人及汉军王伯龙部没有投入战场,若将几支生力军从侧翼投入,是有可能将宋军击溃。但金军完全投入战场后,即便是击溃了曲端,随着王渊的大军即将到来,金军各部完全展开在战场上,根本来不及集结再战。他陷入两难的境地,不由大骂曲端奸诈,早不战晚不战,偏偏就在东面宋军即将到达时出战,自己又一时高估金军女真骑兵的战斗力,被宋军利用地形,将金军马队的两翼包抄战术打破,使金军只能与宋军正面作战。
“右副元帅,银可术郎君急报,请元帅支援。”一名浑身是血的金军百户刚到完颜宗翰马前十余步,便摔下马来,趴在地上高呼:“宋军攻势太猛,左翼快顶不住了。”
中军卫卒快速上前将百户扶起来,给他灌了几口水。
完颜宗翰问道:“银可术为何不将剩余马军全部投入?”
百户抹了把嘴,喘着粗气道:“伊水发现宋军活动,银可术郎君怕宋军从背后袭击,迟迟不敢动用剩余马军,以防备宋军。”
“糊涂——”完颜宗翰暗骂完颜银可术浑球,左翼若败,金军将面对宋军三面压力,几乎没有取胜的可能,但左翼以马军不断对宋军冲击,多少能减轻宋军压力争取时间,使金军主力完成对宋军致命一击。能击败曲端,即便是王渊到达,金军以马军优势也可快速脱离战场。他暗怪完颜银可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怎么就看不透当前的形势。
然完成一次大规模的冲击、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几万马军的调遣、路线、还有相互间的配合,尤其是金军的重铠骑兵,万夫队完成转向都不是容易得事。更重要的是,宋军中线根本没有给他的可乘之机,后阵就更不必说了,而且为了牵制刘锜的进军,避免刘锜给前军有力的支援,不得已率先投入了右翼一个万夫队,分散了马队的打击力。
“你回去,告诉你家郎君,不要保留马队,把他们全部投入战场,务必将宋军顶住了!”完颜宗翰没有信心完颜银可术能够把宋军反击回去,他只是希望南翼金军能抗住宋军的进攻,而且他又蹿出一个念头,完颜银可术最好是将宋军援军也阻住,即使是南翼金军全军覆没也在所不惜。
完颜宗翰在百户走后,终于下定决心,尽快投入右翼全部兵力对宋军中军全力一击,他频频传出帅令,命王伯龙的万夫队八千步军向宋军中军压去,萨谋鲁的万夫队、调集七千骑做为预备队,其余马军在萨谋鲁、骨郝与完颜宗贤的率领下,全部投入对宋军中军军阵侧翼的进攻。
第五章
完颜银可术接到帅令后,就明白了完颜宗翰用意何在,这是在以整个左翼来换取时间,以便对宋军中军的重重一击。但金军一旦对宋军中军展开全面攻势,除完颜突合速的部队还能对左翼金军形成一些支援,完颜速拔离等人的部队将全力配合主力,完全不能支援左翼,自己将承受宋军前所未有的压力。万一局势继续相持,宋军王渊的大军前锋赶到,左翼战局如不出意外的话,等待他的无疑是全军覆没。但他还是忠实地执行了帅令,传令挥动帅旗全军进攻,当左翼数千骑金军全部投入战场后,由阿里喜组成的部队终于可以暂时性的稳住阵脚,虽说不能反击,但也足以使宋军进展变的缓慢许多。
“女真人——女真马队来了——”
“铁浮屠、是铁浮屠——”
“快——神臂弓准备——”
右翼终于等到了出兵的帅令,由萨谋鲁部重铠马军首先出击,在完颜宗贤与骨郝两个万夫队左右配合下,对宋军中军侧翼展开大规模攻势,五千余名金军重铠骑兵率先在宋军侧翼出现,‘嗷嗷’地向宋军永兴军路所属两将组成的军阵猛冲过来。五千骑兵虽是不多,但甲骑具装那势不可挡的威势,在左右一万多骑兵的配合下,确实是铺天盖地、地动山摇、慑人心魄。
宋军中很多人第一次见到过如此壮观、又如此令自己胆寒的景象,一排又一排全身包裹铁甲、头戴牛头铁兜,骑着同样包裹这厚重马甲的战马,缓缓地、如同一座钢铁巨城压了过来。
“四百步,准备发射——”
随着各队队将的号令,弓弩手们从短暂地惊愕中回过神来,举起了手中的神臂弓,但很多人手都在发颤。
“射——”
第一排箭幕整齐地激射出去,在空中拖着‘嗤嗤’的声音,迎向进入神臂弓射程的铁浮屠,而第二排箭幕又在瞬间升空……
宋军不断以神臂弓射击,金军铁浮屠虽有重铠护身,却也被弩箭的巨大冲击力击落马下,付出伤亡也很惨重。但萨谋鲁毫不退缩,他以钢铁般地意志催促部下不断前进,一步步向宋军逼近,他很幸运,所选择的突破口恰恰是宋军西军中最弱的永兴军路禁军,而且不少人是新募军卒,缺乏必要的训练。
终于,金军前锋在付出近千人的代价下,铁浮屠冲入宋军军阵,永兴军路两将兵马被冲的七零八落。突破进入军阵铁浮屠并不停留,继续向宋军军阵纵深冲杀,他们不是不想停留,而是无法停留,冲破军阵是他们唯一的任务,后面的自然交给其它骑兵和步军去完成,他们的下面的任务还是向前继续突破,停下来只能遭到宋军重装步军的分割屠杀。
铁浮屠冲开的巨大缺口,被金军两翼马队各一部一拥而入之后,王伯龙的万夫队开始跟进,与宋军接战,首当其冲的第七将拼尽全力,却无法在金军马步军继续不断的攻势下,重新合拢军阵,而两翼马队主力分别由完颜宗贤与骨郝指挥实施穿插包抄,完颜宗贤由宋军永兴军两将军阵之间穿过,骨郝则直接支援完颜速拔离。
由于金军右翼的攻势展开,宋军整个军阵陷于停止前进的状态,完颜速拔离的万夫队终于开始摆脱两面被夹击的态势,经过短暂的休整,做好了又一次冲锋准备,一支由三千人组成的马队,在骨郝友军的支撑下,终于列成冲锋队形,向宋军军阵正面冲去
“传令各阵不得惊慌,以阵法御敌,有脱离军阵者,无论阶级高低,旁阵军卒亦可诛之。”刘锜在得到连续得到金军由正面,侧翼同时进攻的军情,心情十分沉重,他明白一旦两支金军在宋军军阵内会师,那就预示着自己节制中军军阵的败北,从而导致全军溃败。稍事犹豫后,他下了一道被周良载入史册的死命令。
各阵将吏即便是在阵溃后,也不得四散逃命。一旦如此纷乱逃命,不仅会动摇其他各阵军心,还会冲乱各阵阵脚,被金军有机可乘。将吏剩下的只能是各部自组小阵,以大牌在外,刀枪在内与金军搏斗,形成一些小的支撑点,阻碍金军马军行动。
军令或许是太残酷了,对于溃阵的将吏来说,无疑是九死一生,但对于整个战局来说,却是至关重要的,徒然间他想起了曲端,禁不住深深叹息……
永兴军路第七将已经被彻底打散,第十将也被金军步军冲的七零八落,已经无力将军阵合拢,两将六千余人被金军冲乱,各队陷入苦战。不知是哪里传来‘唐翊麾殉国了’,第十将的残部顿时大乱,再也无法对支撑,两将前后崩溃,秦凤第二将军阵侧翼暴露在金军马队的冲锋之下。
秦凤第二将的战斗力相当强悍,面对金军马队对侧翼的进攻,负责掩护的将吏死战不乱,不断射击铁浮屠与随之而来的其它骑兵。但是,由于永兴军两将的崩溃,金军马队以千夫队为单位,在宋军各阵之间穿梭攻击,是宋军整个中军大阵无法很好的协调,对完颜速拔离部队的正面进攻,已经不能组织有效的防御。好在正面之敌兵力不是太多,骨郝的万夫队还没有完全展开,暂时无法给予完颜速拔离有力支援,刘锜主要力量还是放在侧翼。
但金军孤注一掷的攻势,使得战场局面为之一变,本来宋军占有优势的战场,反倒被金军硬生生地搬了过来。尽管宋军在右翼仍然占有巨大优势,但主阵却在金军两路打击下,陷入被动境地,一旦刘锜部有事,宋军前军七将亦是不保。
曲端大为惊怒,不断大骂永兴军路将吏误事,金军步军不断涌入宋军军阵,形势的发展若不加以有力遏制,宋军的溃败是必然的结局。此时此景,他心中闪过些许悔意,早知粘罕如此狡诈,竟然忍受长时间的打压,在适当的时机投入主力,而且铁浮屠这般战力,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铁鹞子比起他们虽不能说天壤之别,却不能同日而论。早知这样,还不如稍稍等候王渊到来,或是当时就全军压上。
后悔归后悔,当前的形势不容曲端多想,十余万儿郎的性命掌握在他的手中,抉择是很艰难,但必须要去做,做为都统制、他没有选择。
“传令,后阵各军靠拢,下铁蒺藜,一干将吏撤退者,斩——”
以目前的状况,在曲端看来只有让后军六个军阵连接一片,形成一个独立大阵,以抗击金军马队的冲击,发挥神臂弓的威力,以支援中军各阵,使金军马队减少活动余地。
中军各阵在刘锜的指挥下抵挡两路金军的猛攻,在刘锜看来尽管有一个军阵溃阵,但中军是由四万人组成的六个军阵,只要其它各阵间能协调一致完全,是可以抗拒金军攻势的。
他掌握的两千马军狂风暴雨般地向正面铁浮屠发动逆袭,力图抵挡住这支毁灭性巨大的铁流,为其它各军阵争取时间,把侧翼金军攻击造成的巨大突破口堵上。
两千秦凤马军毫不犹豫地与铁浮屠碰撞,他们是一支轻装马军,配备的只是皮甲,岂能与铁浮屠硬碰硬地对抗,刘锜也没有抱任何侥幸,之所以让他们上去,总比静待铁浮屠的强大冲击强一点!
结果是没有任何悬念的,秦凤马军没有人当孬种,没有人辱没了三秦健儿的血性,他们的战马被撞翻,头颅被砍落,但他们无助地战到最后一人一骑,当头颅跌落尘土中,嘴角仍然挂着一抹狞形地笑。他们的牺牲是值得的,正因为他们才延缓了铁浮屠的进攻,并打乱了铁浮屠的队形,使五个军阵得到收缩集结的时间。
此时的战场极度混乱,两军在几个战场上角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双方将帅的军令很难贯彻下去,大将顶多能控制一个方面,全赖各中级军将及军卒的主动性与战斗意志,谁能拥有意志坚定的军将与训练有素的军卒,谁就有可能得到这场混战的胜利。
曲端正在紧张万分之际,猛然听到吴璘高声道:“太尉,洛水东南有一支人马。”
曲端正在聚精会神观看两军战场变化,乍听吴璘说话,转首顺着方向看去,果然见洛水东南扬起冲天烟尘。
吴璘心情紧张地看着曲端,他知道当此节骨眼上,这支奔来的部队对正在酣战中两军,简直是如同噩梦又如同救星,因为耶律马五的部队南下,谁也不敢肯定这支部队是金军还是宋军,万一是金军?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却见曲端脸色舒展,目光又回到战场之上,淡淡地道:“援军到了,唐卿,前去看看是哪位率军前来,请他速渡洛水,援助刘统制。”
吴璘一怔,他不明白曲端为何肯定来着就是援军,心下狐疑,脱口而出道:“曲帅何以认为来者是友非敌?”
曲端哼了一声,风淡云轻地笑道:“唐卿难道真看不出来,耶律马五还有能耐赶回洛阳?”
第六章
吴璘一怔,他惊讶地望着曲端,当从曲端目光中那抹调侃中品味出其中意味,才舒展容颜、轻松地地笑了。不错,在没有后续部队支撑的情况下,仅凭耶律马五区区一个万夫队,深入京西腹地,能全身而退就已经是侥幸了,怎么还有能力回师洛阳。当下会意地笑道:“下将明白了,这就去联络援军。”
“请来将务必率军切入中军前部,直扑金军帅帐……”
来者正是由王泽派出的苗傅、李正彦的万余殿前司禁军,不能不说他们二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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