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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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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简短地清点了剩余马军人数,得知还剩下四百余人时,邵兴感到马军尚有能力一搏。他看着金军将旗,深深吸了口气,认为只要能利用马军攻击金军千户,就能吸引金军主力救援,使金军骑兵丧失优势,陷入与宋军步军的近战。
“胜败在此一举,弟兄们,冲上去给我狠狠的杀。”邵兴当先举枪冲上去,宋军各部军将、吏士也明白身处险境,若是一击不成,那只有等待金军屠杀的份了,一个个振作精神,嗷嗷叫地向金军将旗方向冲杀。
金军千户似乎明白邵兴的意图,几十骑向后去,而邵兴只有一个念头:包围金将、吸引金军马军决战,即便是马军全部战亡也值了。
百余金军骑兵迎了上来,欲阻拦邵兴的马军,金军千户也停住在不远处得意洋洋的观战,并指挥两翼数百骑兵对后面宋军步军展开包抄。当两支马队碰撞在一起的瞬间,双方十余人栽倒在马下,任敌我双方的铁蹄践踏,甚至连呼喊的的声音也来不及发出。
邵兴红着眼睛,一杆大枪连刺带挑将三名金军杀下马来,身后的挚旗也拔出腰刀紧紧跟随邵兴与金军搏斗。
宋军骑兵装备除马匹外,比金军有过而无不及,加之西军三秦大汉勇悍无比,近战不输于金军,其中亦有一些河东人对金人的残暴切齿痛恨,百余名金军岂能挡住数百陕州马军,不多时被冲的七零八落,残余骑兵纷纷后撤。
在数百金军从两翼前来进攻即将赶到宋军步军,被左右两部结阵以神臂弓、黑漆弓死死挡住,其余宋军快速推进,并不断用弩机攻击靠近的金军。
邵兴冲在前面,他身后紧跟百余骑直取金将,金军千户原以为百余金军能将宋军挡住一会,没想到宋军战斗力会如此强悍,吃惊之余邵兴已经冲到面前,只好率卫队迎战,并吹响进军号角,召集金军反扑。
邵兴大喝道:“弟兄们,狠狠的杀。”说着轮枪夹马直扑金军千户。
金军千户见邵兴来势汹汹,自己身边亲兵又被宋军缠住不能上前相助,不得已抡起狼牙棒迎了上去,他倒也是一员猛将,与邵兴二人缠斗数十余个回合,却不落下风。
邵兴暗自心惊这金军千户竟然有此等武艺,自己起兵以来,在战场之上鲜有与他单打独斗十余回合的金军军将,眼看这个年有三十余岁的金军千户,竟然和自己打了数十回合而不落下风。当下挡开狼牙棒喝道:“你这鞑子倒是好身手,报上名来,爷不斩无名之将。”
金军千户用燕云口音汉话道:“本帅火拔离,尔是何人,身手不错。”
“爷爷陕州都监邵兴邵大爷是也。”邵兴大笑着举枪刺向金将,二人又打在一团。
宋军步军数百人趁机围了上来,将金军千户连同几十名金军骑兵围上。邵兴精神大振,只要步军能将外围金军骑兵挡住一阵,凭百余骑完全可以将火拔离卫队歼灭。
另外两支宋军步军此时已然陷入苦战,千余人与金军数百骑血战,弓弩毕竟不能绝对阻挡金军攻势。在两河与京城时,金军缴获不少精良的瘊子甲,金军中的女真部队很多人装备了瘊子甲。在此与宋军作战的千夫队中倒有百余人配有此甲,并有半数之上装备宋军制式铠甲,使弓弩的威力大打折扣。宋军两部面对冲到面前的金军骑兵,以队为单位结成小阵,大枪在外、弓弩在内、环环相扣与金军骑兵搏杀。
火拔离看到宋军以命死战,死死的拖住金军半数以上的骑兵,使之不能回援,身边的卫队与赶来驰援的骑兵,面对百余名宋军骑兵、数百名步军,内攻外守的协同攻防,一时半会无法会合。
眼看身边的中军卫卒一个接着一个被砍下马来,急切之下,招数渐渐乱了套路。
邵兴乃是沙场老手,岂能感觉不到火拔离心浮气躁,对战厮杀路数凌乱,眼看宋军步军吃力的应付金军骑兵,伤亡不断增加,他不能放弃这个绝佳的取胜时机,金军一旦反过手来,宋军可就难以招架了。
“鞑子看枪——”邵兴瞧准火拔离分身斜看外围金军进展的机会,大枪一晃,在火拔离面前卖了个虚招,迫使他转回狼牙棒的时机。大枪风势却不减,略略低垂数寸从狼牙棒下刺了过去,这枪去势太过诡异。火拔离想躲闪已经来不及了,失声惊呼之下,被枪头刺中胸下甲衣,一头栽下马去,摔下地上。
邵兴大喜之余,又见那火拔离挣扎这要起来,这才明白他身穿的是专供宋军禁军高中级军将所用的瘊子甲,仅凭大枪凭空穿击是不可能刺透的,方才这一枪,只是将他击倒。
“拿命来——”邵兴再次抡起大枪,凌空砸下,枪头不偏不倚正中刚刚爬起火拔离的后颈。虽有牛皮护颈,岂能承受他大枪枪头使出浑身力气的一击。
火拔离顿时颈断骨折,口喷鲜血,扑倒在地全身抽嗦,眼看活不成了。
邵兴哈哈大笑道:“火拔离死了,火拔离死了——”
附近的金军看的真切,一时间军心大乱,金军挚旗也被宋军一名骑兵斩落马下,将旗被这名军卒夺取,挥舞高呼,金军失去了指挥,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
邵兴绝不给金军任何机会,他指挥宋军趁机冲杀,失去中军帅旗指挥的金军乱成一团,已经有百余人被宋军斩下马来,其余人众见势不妙,纷纷撤离战场。与宋军步军交战的骑兵迅速合拢集结,在一名军将的指挥下撤到宋军弓弩射程之外,并开始用号角收集溃兵。
“果然是精锐,败而不乱,不过剩下的也成不了气候!”邵兴回顾一眼远处正在集结的金军马队,长长一叹,暗赞其军容之盛的确名不虚传,便对身边挚旗道:“传令,马步军集结后撤,不要拉下一个弟兄们。”
第九章
汴梁城,由于天子南幸,百官与城中不少豪门富户纷纷南迁,却仍掩饰不住一座百年京都的繁华气派。虽然这是在战时,街道上仍然多是市井买卖叫喝,拥拥碌碌的人群,只有在城墙上看到忙碌施工的军汉与城门增多了许多门丁盘查,才能嗅到一丝战争的味道。
封丘门城楼上,宗泽面色沉郁地站在木栏后远眺城外,身旁站着许翰、王渊二人。
“不知韩良臣能否顶住兀术!”良久,宗泽忧心忡忡地自言自语。
许翰默不作声,他自从指挥救援太原失败,十七万大军溃散,老将种师中战死后,引起河东、河北与西军三支劲旅将帅的怨恨。都统制王渊做为西军系统的大将,平日里总是和他对着干,面对大将的敌视,他对战事一直是噤若寒蝉。此番被委任为留守,他知道这是老友李纲利用朝廷对金国战争上的策略变动,对他当年忠告的回报,故而他对战事不做多言。
“几道,此番与曲正甫在京西会战粘罕,能有几分把握?”宗泽转首望着王渊。
王渊不似宗泽忧心,满不在乎地说道:“东西宣抚司入京西将吏二十余万众,粘罕能有多少可战之士,宣抚相公放心,下将定当竭尽全力,斩粘罕与洛阳城下。”
宗泽不置可否地笑道:“知太尉神勇。”当下又转声道:“听说滑州一战,王子才单骑几乎生擒斜卯阿里,为何战报中未曾提起?”
“王子才谦让,言未能生擒虏将,不敢言功。”王渊说着笑了。又道:“这个王子才平日里敦重谦恭、老成持重、遇事争先、评功退让,这会又再谦让战功了。”
宗泽捻须笑道:“王子才深韵存身立命之道,颇有古名将风范,甚好、甚好!虽未能擒人,然毕竟是大功一件,怎能不报,这样显的宣抚司也太不近人情。”
王渊心领神会,稍稍躬身道:“下将理会了。”
宗泽颔首道:“以目前局势,几道有何高论?”
王渊笑道:“宣抚相公统揽大局,纵观局势洞若观火,下将又岂能班门弄斧。”顿了顿,在宗泽的示意下,又道:“以下将愚见,京东二路有韩、高二帅主持大局,淮上又有刘太尉后援,料金军不得如意。目前最有可能也是最能扭转战局的,便是以部分兵力在洛阳牵制西军,其主力撤过河北东进,与完颜昌、完颜宗弼部会师南下。一旦成行,以京东兵力很难抵挡,至于沿淮能否遏制,下将就不得而知了。”
宗泽亦是颇有同感,点头道:“言之有理,当务之急是要重创粘罕,使之在无法抽调虏兵东进。这与行在王相公的策略吻合,王相公之意亦是在京西与粘罕决战,不求歼敌,但求重创之。”
说到王泽,王渊眉头微蹙,他并不是对王泽抱有成见,反而对王泽主议越级提携他担任宣抚司都统制,心存感激,只是从内心深处抵触朝廷干涉将帅临阵行事。虽说王泽算是一位不太干涉放手让军将指挥的文官,但提起文官定略,实在让人不爽。眼前的这位新任留守大人,当年主持枢府时就是不懂军机,节制救援太原之战致使宋军大败,老将种师中战死沙场,他越看许翰,这心中越有一股闷气,对行在文官的意见越加反感。
“筹备前线粮械重任,还得烦劳许大人。”宗泽看着许翰,口气客套而温雅,毕竟许翰曾经担任枢密院同知院事,此时又是与自己地位平等的留守大臣。
许翰脸上挤出些许笑意,勉强地道:“宗大人权且放心,某定当竭尽全力为宣抚司分忧。”
宗泽何尝不知许翰的心思,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何况汴梁将帅中西军占有多半,许翰岂能不有所顾忌。听他说完后,才道:“行在诸位相公认为,金人虽是气盛,然其贪婪过甚,战线凌乱,无主要进攻目标,犯了兵家大忌。只要朝廷上下一心,以逸待劳,以我朝甲坚械利,粮草充足,必能大获全胜。”说着,话锋一转,含笑看着王渊道:“老夫以为几道对京西战事细务已然成竹在胸。”
宗泽似乎有点啰嗦,但王渊明白他是在担心两大宣抚司都统制的协作,以地域来说,京西属于宗泽、王渊的战区,理应由王渊便宜指挥,但京东战事正紧,沿河宣抚司可派兵力着实有限,陕西宣抚司东进大军十余万,在兵力上优于王渊,更兼曲端心高气傲,不甘居人之下。王渊也是遽升新贵,二人地位相同,很难分出高下,京西战事若无临阵节制主帅,恐怕又会重蹈太原救援的覆辙。
宗泽不能明言,在内心还是希望王渊谦让一些,宗泽的心思,他王渊自是心知肚明。
王渊洒脱地笑道:“曲太尉睿智、西军勇悍,必不至于让朝廷担忧。”
宗泽淡淡一笑,目光重新转向西面。轻声道:“愿几道早日献俘天厥。”
第十章
洛河西岸,宋军西军连营十余里,声势浩大,大有一口气将金军吞下去的架势。
“曲端小儿,狂妄至极,竟然敢出陕临洛,右副元帅许下将率精锐三千,挫挫曲端锐气。”
完颜宗翰携军中主要将帅,如完颜银可术、完颜突合速、完颜拔离速、完颜赛里克、萨谋鲁、耶律马五等人出寨观看宋军营寨。由于宋军在新安全歼完颜拔离速的两个千夫队,使他大失颜面,这又见曲端在洛阳城附近下寨,丝毫不将金军放在眼中,禁不住大为恼火,趁着河东重要将帅在场的机会,高声向完颜宗翰,也好挽回些许颜面。
完颜宗翰笑道:“拔离速莫要焦急,待后还怕没有仗可打?”
在众人纷纷大笑中,完颜拔离速脸面上有些挂不住。刚要再说,却听完颜宗翰又道:“银可术,由曲端东进,你可曾料得南朝的部署?”
完颜银可术道:“以下将看,南朝两大宣抚司部署为一攻一守,东面竭力拖住左副元帅大军,在淮河一线设有重兵,东路军南下已无太大可能。在京西,其陕西兵出陕州,来势汹汹,王渊自汴梁西进,很明显南朝是要在洛阳与右副元帅决战,意图重创我主力。我军一旦受创,东路必然孤军难支,南朝也算达到目的。”
“国相所率乃我女真精锐,南朝有这么大的胃口?”完颜突合速虽然认可完颜银可术说法,但他不相信宋军有这个能力,在洛阳周围几乎集中了女真三分之二的精华。
完颜银可术道:“曲端的陕西诸路军号称四十万,虽虚造声势,但看此间规模与其粮道,其部绝不下十万之众。汴梁方面虽主力正在与我东路军顽抗,王渊所率西军兵马亦不下六七万,其精锐或有万余人。”
“如此说来,我军要以六七万人对南朝近二十万大军。”耶律马五神色恍然不安,他与西军硬碰硬较量过,其战斗力之强悍尤记于心,以十万西军为主力的宋军,决不是轻易可以击败的。
完颜突合速不屑地笑道:“以我数万女真勇士,还怕他南朝怯懦之人不成?”
他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女真部落起兵以来,往往以万人或数万人对宋、辽数万甚至数十万大军,尤其是两次太原之战,击败宋军装备精良的数十万大军,令金军将帅更加蔑视宋军战斗力,认为宋军较辽军更加不堪一击。以六万由女真人精锐组成的金军主力,可以说是一支可怕的力量,运用得当的话,二十余万士气不高的宋军并不一定对手。
完颜赛里克摇头道:“不然,南朝此番部署似乎早有准备,况且京东诸处弱军打的相当顽强,左副元帅部众步步维艰,可见宋军实力有上升之势,在京西又是有备而来,切不可轻敌。”
萨谋鲁冷笑道:“不如趁王渊未到,咱们集中力量,将曲端吃掉,回过头来再收拾王渊那厮。”
完颜宗翰笑道:“谈何容易,曲端自到城下列寨不出,以重兵扼控大河,这是在等待王渊会师后与我决战,可以说此次大战,是南朝最寄期望的一战。”说着话音一变,沉下脸面道:“诸位,南朝文臣节帅、武将不合,数十万人不足惧,本帅要在洛阳歼灭西军主力,乘胜西进陕西。”
完颜银可术立即察觉完颜宗翰还是坚持西进的主张,以目前宋金局势来看,金国已经失去彻底灭亡赵宋的最佳时机,强行南下进攻江淮,势必以弓马娴熟、不善舟船的金军以短击长,难有必胜把握。在他看来如今最好的策略就是西进,从侧翼包抄,打下陕西六路,进军川中或荆襄,即便不能灭宋,亦可消弱宋朝实力。即便不能得到川中或荆襄,拿下陕西六路,至少金军便可从两面对宋河南、山东形成夹击,在地势上占有优势,使宋军难以对两河发动大规模攻势。
他环顾众人,不由地暗自叹息,如今整个女真贵族中,能有这等见识的不过完颜宗翰、完颜宗弼等寥寥数人而已,他人不过是些垂蜒南朝财帛、妇人的赳赳武夫罢了,完颜宗弼似乎有意西进,但身为东路三大帅之一,最后还是站在东路军将帅的立场上,转而附议南下。
“汴梁未能拿下,我两路大军相互不能支援,南朝虽屡战屡败,然其西军依然勇悍,以我数万人对阵南朝西军与汴梁留守兵马,恐怕……”完颜银可术没有再说下去。
完颜宗翰又岂能不知自己屯驻洛阳,面临背靠大河被宋军三面夹击的险境,且宋军二万余人临河下寨,明显是监视金军渡河北去。他能感到宋军的意图是要在洛阳与他决战,但又不敢相信,南朝在金军暴风骤雨般的打击下,还敢于与金军来一场决战。
不过,他还是决定要打这一仗,如今他在朝中的地位很是微妙,自从完颜宗望病故,朝廷为平衡军中势力,用完颜宗辅担任左元帅,很明显是安插一个皇族分都元帅府军权,皇帝对他并不是很放心。一旦完颜宗辅的南进有所进展,而自己又撤过大河北岸,金军主力必然奉旨东调,那他的权力势必受到消弱,这是他绝不能容忍的。
更重要的是他完颜宗翰对女真政权的建立,怀有深深的自豪,一心要使金国灭宋,占据南方锦绣河山,在他看来要灭宋必须南下陕西,解除金军的后顾之忧,要进军陕西就必须冒险与有备而来的宋军主力决战。
完颜银可术做为老资格的西路军将帅,长期在完颜宗翰手下,当然明白完颜宗翰的心思。当然也想实现攻占陕西这荣耀的名誉,他感到自己不能在完颜宗翰面前表现的过于谨慎,当下又说道:“右副元帅,与其坐等南朝大军云集,不如分万人南下,虚做声势,扰乱南朝,使之不能安心在洛阳与我军对峙,同时传令娄室佯攻陕州,以分曲端之心。”
完颜宗翰这才舒颜,向完颜银可术投去赞许的目光,道:“言之有理。”
“耶律万户,你可率本部南下,做出从侧翼插入淮上,但不得越过蔡州,绝不可恋战。”完颜宗翰目露凶光,冷冷地道:“只要能乱了南朝阵脚,你可便宜行事。”
便宜行事等于放任南下金军烧杀劫掠,任意胡为。金军自南侵以来,虽然对大宋州郡破坏严重,但金军主要女真将帅的目标是赵宋皇族,尚能克制部众,使之不能形成有组织的大规模杀戮。当年完颜宗望的东路军以郭药师为前锋南侵,完颜宗望与完颜宗弼等将帅就约束郭药师部,严禁其劫掠州郡、残杀生灵。
耶律马五的万夫队有两个不满员女真人千夫队,其余都为契丹、渤海、奚族人组成的千夫队,甚至还有一支燕云汉人千夫队,担任孤军深入的角色是再好不过。形势紧迫,完颜宗翰顾不得许多,为激励这帮杂牌军的士气,只能许以任意行事。
耶律马五没有细想其中厉害缘由,就应声道:“右副元帅放心,下将定不负所望。”
完颜银可术同情地看了耶律马五一眼,他对耶律马五万夫队能否回来,并不抱太大希望,只望耶律马五能搅乱宋军京西的部署,为这场战争赢得更大的机会。
“王泽已经北上,本帅要看这小子如何应对!”完颜宗翰说着,眼前懵然闪过王泽消那道令人捉摸不透的目光,心中遽然涌出莫名其妙的凉意,令他不知不觉间打了个冷战。
第十一章
京东璞州临濮县城下,一场大战方才结束,随着金锣的响声,在大牌的掩护下,大队金军将吏纷纷退去,只留有少许游骑警戒城头动静,城下到处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残破的攻城器械。
完颜宗弼骑在马上,目光冷峻、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潮水般退却的金军,一旁韩常面色铁青,而阿鲁补等万户、千户,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金军自攻陷郓州将韩世忠部击退后,一路斩关夺隘,夺取巨野之后,转夺璞州四县中的三县,金军将帅很自信的认为拿下临濮小县后,曹州全境自然会轻易拿下,经此一战便可东入京畿、南望江淮,趁宋军全力拱卫汴梁之际,忽然由曹州南下直扑淮南,从而达到完颜宗辅与完颜昌的南下通道,迫使完颜臬支持东路军的南下策略,劫掠富庶的江南。但人算不如天算,当击退韩世忠后本以为胜券在握、即将顺利进入曹州时,却在临濮被宋军死死挡住,数万大军十余次猛攻不果。
“一座残破的小县,竟然将我数万大军足足挡了两日,嘿嘿……”完颜宗弼嘴角上抹过嘲弄的笑容,目光扫过众将停在韩常脸上,不知所讥何人。
韩常面色尴尬,两日里攻城的部队主要是他麾下的汉军部队,由于金军是轻装奔袭,未曾携带完善的攻城器械,所用之物多位仓促准备。临濮县城虽小,但有数千宋军防御,面对强大的弓弩,金军简陋的攻城器械无法提供有效保护,将吏伤亡很大。更无奈的是耽搁了完颜宗辅的作战计划,江淮宋军有更多的准备,并使韩世忠争取到再次休整的时间,对金军东路南下作战,产生极为不利的影响。
“临濮虽小,然韩世忠溃兵不少入城,而我军轻装西进,未有携带攻城器械,故而耽搁几日。”韩常说着,看到完颜宗弼面色不豫,立即高声说道:“左都监郎君放心,下将将临城指挥,不日内必可拿下临濮。”
完颜宗弼仍然是望着城头,若有所思地道:“强攻坚城,实非我族所长!其实拿不拿下这座小城根本无关大局,取道济州由徐州入淮南,一样可以震慑南朝。”说罢转首紧紧盯着韩常道:“传令休息片刻,本帅与元吉同临城下督战。”
韩常一惊,道:“左都监皇室贵胄,岂能亲冒矢石!”
完颜宗弼笑道:“你我多年生死与共,岂能不知我族秉天而兴,皇室子弟无不是冲锋陷阵、权当军锋,如今朝廷用兵之际,本帅岂能眼看军将喋血,惜命坐观。”
主帅如此,韩常自然无话可说,当下豪声道:“左都监郎君如此,我韩常又岂能甘为人后。”
完颜宗弼大笑道:“壮哉、元吉!传令三军,饱餐一顿后,随本帅拿下临濮,活捉守将。”
当金军再次发动进攻时,城头上宋京东西路禁军钤辖、亲卫大夫遥领卫州刺史、昭武校尉孔彦舟感到再也支持不住,金军的攻势完全是不要命了。
当金军向京东展开攻势时,孔彦舟忌惮金军武力,不敢应战,本是要率部南奔。因高平在京东东路对金军有效的狙击,韩世忠在京东西路把完颜宗弼部阻隔十余天,他认为形势有利,正是火中取栗的大好时机。率军前来与韩世忠会合,不想刚刚到达,韩世忠便被完颜宗弼利用重甲骑兵正面冲击,配合轻骑兵侧翼打击的奇袭所击溃,韩世忠结阵退却,主力撤入京畿路。而他的部众溃散大半,他本人率三千余人撤入临濮,本欲休整后南下,却没想到完颜宗弼行动神速,还没来得及走,金军便到了城下。既然走不脱,不得不做做困兽之斗,倒也顶住金军两天的猛攻,杀伤金军不少,但守城将吏也伤亡惨重。
投降——孔彦舟不是没有想过,可他还真下不了决心向他眼中的鞑虏投降,他可以毫不犹豫的做贰臣,但投身异族委实不好决断,李成家族的遭遇他非常清楚,就在李成投降后,他的家族人丁全部被投入大狱。
就在孔彦舟左右为难时,金军在完颜宗弼的督率下向城垣扑来,城上宋军在各部、队军将的指挥下纷纷张弓拉箭,准备应付金军的猛烈进攻。
金军进入宋军弓弩射击范围时,迎面而来的是一阵‘嗤嗤’箭雨,不断有金军将吏在同僚身旁倒下,即便是有大牌为掩护,每前进一步还是都要付出惨重代价。但他们眼看着同僚倒下,督战队明晃晃地战刀架在身后,被激起的野性与置死地而后生的蛮劲,促使他们不断地前进。
“弟兄们,向前冲,杀进城去——”韩常在军阵的前面,挥动长刀,督促将吏上前。几日来,他属下从征两个万夫队一万三千余人,已经伤亡数千人,尤其是辽东汉军精锐损失惨重,但他还是硬下心肠,不断催动将吏冒着箭矢向前冲。
金军弓弩不断向城头射击,掩护军锋靠近城垣将云梯架到城墙上,步军军卒们纷纷登城。
完颜宗弼不顾宋军弓矢,亲自率中军卫队奔驰城下激励军卒登城,韩常见完颜宗弼亲临一线,顿时待不住了,在卫队的护卫下来到城下,身披重铠,亲自登城。
金军在完颜宗弼和韩常的激励下,士气大振,不顾城头宋军冷箭、擂木,个个勇猛向城墙上爬去,不断有人登上城头与宋军展开肉搏战,仗打到达到这个份上,双方都杀红了眼,压根用不上督战队的军法弹压了。
孔彦舟见金军不断登城,自己的部众逐渐抵挡不住,禁不住打起小算盘。盗寇出身的他始终抱着一个念头,那就是在这乱世中有实力才有立身的本钱,一旦在这临濮小县输光了本钱,再翻身可就难了。面对士气高涨、不断登城的金军,没有时间考虑异族不异族了,投降的念头再次升起。
“传令各将各部,不要吝啬弓弩,将金军给老子打下去。”孔彦舟的念头晃动之间,还是传令城上守军拼死抵抗,他知道投降的资本就是将金军进攻再次打下去,自己才能体面的归降,受到金人的另眼相待。
韩常奇迹般地登上城墙,挥舞大刀连砍翻十余名宋军将吏,宋军面对满身血污,凶神恶煞般的金军大将,惊骇之下纷纷躲避,致使登上城墙的金军越来越多。
临濮乃是小县,仅有一道城墙,一旦被金军攻破城墙,城内几千宋军将面临灭顶之灾。孔彦舟不能再犹豫,手执长枪当先快步冲向韩常,大喝一声:“随我来——”
二人照面,谁也没有机会说话,两人几乎同时用手中兵器向对方致命处招呼,韩常是完颜宗弼帐下头号猛将,自然是勇猛异常,孔彦舟又岂是对手。不过几个回合,韩常趁着孔彦舟的破绽,用刀背将他击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附近金军杀散宋军,将孔彦舟俘获。
孔彦舟被俘的消息迅速传开,城上宋军斗志更加涣散,不少城段的宋军退下城去,金军逐渐控制了城墙,并开始不断向城内推进。
城内毕竟还有数千宋军筑垒巷战,为了减少金军伤亡,完颜宗弼在得知俘获孔彦舟后,下令金军停止向城内推进。
“下面可是南朝京西西路孔钤辖。”金军中军大帐内,完颜宗弼坐在虎皮椅上饮酒,下首韩常也是坐在桌旁饮酒吃肉,半响完颜宗弼才慢悠悠地问。
孔彦舟被几名金军军卒用刀抵着后颈,跪在地上半天,看着金军将帅饮酒,顿感腹中饥渴难耐,战败之人却又不可能开口讨杯酒解渴,再说他也不明白金军将帅要如何对他,惊惧饥渴交加之下,懵然闻完颜宗弼开口想问。急忙道:“回左都监话,正是小人孔彦舟。”
孔彦舟的态度令完颜宗弼颇为惊异,原以为一个残破小城,数千败军坚守两天多的宋军军将,又受到自己的慢待侮辱,必然会出言相对。却不曾想到竟会这熊包模样,说是奴颜卑色亦不为过,他不知孔彦舟为何人,这方面他自叹不如王泽,但此时孔彦舟卑躬屈膝的态度,已经让他由前几日的赞叹转变为大生轻蔑之心。
“孔钤辖拒我军两日,耽搁我主会师汴梁的大略,可知罪否?”完颜宗弼不咸不淡地道。
韩常在一旁也高声道:“我辽东万夫队数千儿郎伤亡的这笔帐,也该算算了。”
孔彦舟闻言,面色顿时煞白,韩常所言不错,这几日来由于他的拼死抵抗,金军伤亡很大,自己被俘,恐怕已经有人进言拿他的人头来祭奠阵亡者。慌乱之下忙道:“两国交战,各为其主,将吏伤亡在所难免……”说着又转了口气,低声下气地道:“罪臣自知冒犯大金皇帝陛下龙颜,左都监郎君虎威,若蒙左都监郎君不弃,小人愿效忠大金皇帝,随军招抚京东旧部归顺左都监郎君。”
完颜宗弼没料到孔彦舟竟然如此干净利落地归降,原本以为他即便是怕死,也得软硬兼施胁迫半天才行,一时间倒不知如何回答。
“大金将士都是豪迈英勇的壮士,何须你等这般软骨头。”韩常见孔彦舟如此毫无骨气,早就鄙夷其为人,听到孔彦舟愿意归顺,心下老大不如意,他可不愿与这般小人为伍,一向心直口快的他禁不住开口相讥。
孔彦舟见势不妙,顿时乱了方寸,看韩常服饰最少也是个一路都统或是行军万户,在金军中地位极高,若是坚持斩杀他的话,想必完颜宗弼纵有心留他,亦不会过于保全,毕竟他不是全军归降,而是在战败后被俘获的。
完颜宗弼见孔彦舟变色,更加轻蔑不屑,将孔彦舟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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