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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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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天子南幸启程的临近,新科进士们的任用也由吏部拟定交皇帝御览,其实也就是由朱影与辅政的几位大臣定夺。
王泽的十五名弟子中封元仍担任原职,邱云、李纯、张阶等人没有赴任,为来年武举准备,张云仁在众人不理解的目光与与议论中,先行南下正式加入虎翼水军担任指挥,张阶未授差遣,王泽对他的前程另有打算。李墨涵在王泽身边协助处置俗务,王咏翎以进士及第第二除授秘书省正字,其余等人全部外放担任知县、主薄或是县尉。
王泽步入府邸的后院,来到一处题曰‘碎幽居’小院外,当到了院门口,便听到院内传出一曲‘雨霖铃、长亭慢’的清曲。他静静地站了一会,听得一曲终了,方才缓步入内。
“王相公。”正要稍事休息的林月姐乍见王泽进来,顿时面露笑容,起身迎了上来。道了个万福,柔声道:“妾身见过王相公。”
王泽不便上前搀扶,回了半礼,道:“婉仪何须多礼,快快请起。”
~奇~“相公今日好清闲,倒是有一阵子没过来看细君妹子了。”林月姐饶是乖巧,话向文细君身上说,实际上还是说王泽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过来了看她了。
~书~王泽尴尬地干笑两声道:“进来一直忙于天子南幸各项事宜,一直没得空闲,还望婉仪见谅。”
~网~“天子南幸?”林月姐坐下,一双妙眸斜看王泽,颇有意味地道:“看来不日就要南行了。”
王泽说道:“是快了,快的话下个月就可以成行。”言罢又犹豫地说道:“婉仪亦应还宫了。”
“相公是叫妾身回大内?”林月姐似乎料到王泽会说这话,这也是王泽必然会再次提起的事,更是她林月姐自己不能扭转的命运。
王泽默默地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林月姐苦笑道:“看来妾身身在此处,确实是令相公两难处之。”她何尝不知,做为一个朝廷大臣私藏一名上皇的嫔妃,若是传将出去,那对王泽将是何等的打击。
王泽轻轻一叹,他从内心深处来说也想留下林月姐,但万一泄露风声,那可就是一场淫乱宫闱的滔天大罪,他可不想冒这般的风险。
“若是相公不愿收留,那不如让青灯古刹,伴妾身了此生罢了。”
王泽一怔,他没想到林月姐会想到出家,尽管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他不能相信林月姐这样娇滴滴的宫廷美人,能忍受得了佛家清冷的生活。
“婉仪还是三思而行,莫要意气用事。”
二人正在说着,文细君从外面走了进来,看二人模样。道:“公子,这是怎么了?”
林月姐不觉间留下两行清泪,文细君走到她的身边劝慰道:“姐姐莫要伤心,倒是怎么了,怎今个没来由地伤心作甚?”又转身问王泽道:“公子对姐姐说了些什么?”
王泽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也罢,这事暂时不提,到了行在再议不迟。”说罢转身向外走,快到院门时王泽略略停下步子,又道:“细君,过几日一同去拜祭慧如,你准备一下吧!”
当王泽走后,在文细君的再三质问下,林月姐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于文细君知晓,并要求文细君为她也为王泽保守秘密。文细君在吃惊之余,还是答应林月姐的要求,并对林月姐很为同情,二人促膝密谈许久,相互间又亲近了许多。
汴京城西一处王姓小村庄边,王泽将村边一处数顷空地买下,种上松柏花草,将柳慧如的香冢由城北移于此处。
柳慧如香冢边,摆满了由快马从南面运来的鲜果,案前青烟兀自袅袅不散,纸钱漫天飞舞,亦如花般慢慢委于泥土。
王泽与文细君、杜三娘站在墓前,深秋的萧瑟,枯草残叶,映托着由花岗石砌成的墓室,上面飘落这几片周围柏树落下的枯叶,显出一种令人揪心的凄凉。
王泽默不作声的看着墓碑上由自己亲笔题书的铭文,之所以他将柳慧如选择安葬于此,是为柳慧如生前的愿望就是要随他一同前往京西,开始新的生活,没想到自己竟是要带文细君南下。不由地感叹回首望去,真是前尘如梦,旧欢新梦,角色交替,竟然出奇的荒唐。
令王泽一直不解或是耿耿於怀的是,倒底是何人唆使在城外宣旨不许他进城直赴京西上任,其中是不是又要拆散他与柳慧如的缘由?如是,倒是那人出于什么目的?近来王泽才有时间细细思索其中蹊跷,想要暗中细细查访,无奈当事人纷乱离散,却难查究。
“细君,给慧如再上一炷香吧。下次……下次,却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王泽的声音中有一丝伤感地哽咽,似乎在感叹什么。
文细君从丫眷手中接过一炷香,插在香炉里面,轻声道:“姐姐,小妹愿你超脱这乱世,来世托在太平盛世一个好人家,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度过一生。”
王泽听了文细君的话,愕然地看了看她,随即优势微微叹息。
杜三娘也为柳慧如上了一炷香,恨恨瞪了一眼王泽,道:“慧如,人世太苦,姐姐愿你在泉下极乐净土能够快快乐乐,总是要强过人间百倍。”
王泽目光复杂地看着杜三娘,心中真是百感交集,杜三娘明明是在数落他的不是,认为柳慧如的死与他的背信有关,可他当真无从辩驳,也没有让杜三娘信服的理由。
“三娘,朝廷不日将南迁江宁,不如,你与樊楼的一干姐妹随之南下,也好与细君、瓶儿时常能相见……”
杜三娘冷冷地说道:“像奴家这等歌姬,去江南做什么,无非就是卖场取悦客人,既然如此,在行在与留在汴京不都是一样吗?。”
“姐姐——”文细君轻声劝慰道:“王相公已经将众家姐妹的乐籍从开封府升为民户,姐姐日后可以不用再卖唱为生,受人之气了,在江南水乡做些别的营生岂不更好?”
杜三娘嘴角闪过一丝薄笑,道:“哎——哪有这么容易,像姐姐这般人,早已经是习惯了青楼楚馆,再也没有别的本事打理营生,还是妹妹日后莫要在走回头路才是。”
文细君俏脸微红,偷看王泽一眼,旋即寂落地道:“妹妹哪里有这个福分。”
王泽不愿在柳慧如的墓前谈论这些儿女情长,更怕杜三娘趁机向他发难,于是道:“看来三娘是愿长留汴京,这样也好。汴梁城毕竟是大宋留都,百万人口,繁华之地,以三娘才德亦是大有所为,他日不难成为留都行魁。”
杜三娘道:“王相公放心,奴家会时常来照看慧如妹子。”
“如此,王某在此谢过了。”王泽深深向杜三娘作揖。
这可把杜三娘吓了一跳,王泽可是朝廷的执政大臣,就是公主、国夫人亦不能受他望尘之礼。她一个小小歌姬所能承受起的,不觉间嘴上软了下来道:“奴家与慧如妹子是自家姐妹,常来看她也是常理,相公何须多礼,折杀奴家。”
王泽道:“看天色将晚,还是回城吧。”
文细君点了点头道:“姐姐,咱们回去吧!”
王泽与她们二位走到车马旁,卫士牵过马来。他转首对一旁低头恭送的守墓人说道:“老哥,好生看护,本官再来看时定重重酬谢。”
一句‘老哥’吓的看墓人慌的跪下,磕头道:“相公放心,小人定然不敢怠慢。”
当王泽跨上马后,侧身远远望见墓碑上篆刻‘爱妻柳氏慧如之墓’八个大字,虽然是新立的墓碑,光鲜明洁,但在秋日枯叶中竟是显得说不出的凄清孤寂。不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默默注视一会,终于有气无力地说道:“走吧——”
第四章
大宋神佑二年二月初八,这是在这个历史时空中有着重要意义的一天,后世的国内史学界公认的中国史开始由大陆向海洋转变的标志日,就是在这一天,大宋的天子御驾,在上万名衣甲鲜明的捧日天武禁军上四军护卫下,缓慢的出了做为大宋都城百余年的汴京。
汴梁终于完结了它不堪重负的历史使命,成为了留都,朝廷的南迁队伍分为几路,浩浩荡荡的向东南开进。
王泽凝视大宋天子的车驾出了南薰门的那一刻起,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用只有他与站在他身边的李墨涵,才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地说道:“终于走出了第一步了!”
这些日子来,王泽为了南幸诸般事由,用自己的话说忙得简直是连睡觉的空都没有。朝廷中几乎断绝反对声后,天子南幸虽然如期启程,但波折多来于民间。百姓得知即将迁都的消息,京城内外人心惶惶、一夕数惊,不少大户纷纷南下,无财力者只能呆于故居。有传言朝廷为蔽金军放弃汴京,连日来,东华门外不断请愿的百姓,甚至险些酿成暴乱,太学生们几次欲上书言事,都被王泽亲往国子监说服。
李墨涵在协助王泽办理各项事宜,将朝廷各衙门的南迁先行人员,各项用度开销办理的井井有条,王泽夸赞其为‘干练之才’,好事者暗中传称为‘丞相长史’。
“恩师,几位相公的车驾出城了……”李墨涵刚说到这里,冷不防一转头望见张叔夜、宗泽二人走了过了,又轻声道:“张大人与宗大人来了。”
天子南幸,做为大宋朝廷宰执大臣,是不能全员随驾的,宰执中的李纲、秦桧已经先行南下行在布置接驾事宜,张叔夜、暂留京城,在圣驾抵达行在后,再率枢密院其余官员南下,孙傅、唐格、王泽伴随圣驾南下。汴梁做为大宋的留都,设立留守司,暂由张叔夜摄留守,张叔夜南行后由宗泽接任。
“张大人、宗大人。”王泽当先迎了过去,面带微笑,拱手行礼。
“王大人。”张叔夜与宗泽还了一礼。
王泽道:“官家南下巡幸,这京城就托付给二位大人了。”
张叔夜笑道:“非也,老夫只是暂摄守司,宗大人却要劳心边事。”
宗泽面对张叔夜、王泽善意的目光,淡淡地说道:“老臣承蒙天子垂青,诸位相公看重,委以守土重任,当竭尽全力,守望两河。”
守望两河——王泽心中一凛,宗泽是坚决的对金主战大臣,而且是一位相当有谋略的人,王泽看来,宗泽无论是口气上,还是他所知历史中,全然是一位积极的进取者。三声渡河遗声,引发文人墨客们‘出师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襟’的千古离骚。
他虽不愿打破宋金目前的局面,但宗泽很有可能破坏这短暂的休战,试想百万大军云集汴京,两河抗金风云又起,宗泽必然会上书北伐。那时该如何是好?他可不愿做使宗泽忧愤而故的罪人。
‘时下局势稳定,或许不会……’王泽左右无计,不无自慰地向好处着想。
“守望两河,汝霖好气魄,就应当固守大河,支援两河民众抗金……”张叔夜极是赞赏宗泽的策略,在他心目中,收复失地仍不失为头等大事。
宗泽对朝廷目前的议和并不满意,对张叔夜的支援两河亦不动容,与他此时的想法相比,张叔夜的想法过于保守,在他看来以当时的情形,王泽主持的议和并无不妥,但那只是一种策略而不是国策。对于金国根本就不用讲信用,女真人在朝廷士大夫眼中全无信用可言。完颜宗弼的再次南下,使宗泽等相当一批大臣认为,金人率先败盟,大宋只要在有利时机,完全可以北上收复两河,他当然也准备这么做。
王泽心情沉甸甸的,早已是暗生悔意,早知宗泽如此决然北伐,当初他宁愿与李纲争执也不能让宗泽担任留守,也好保全宗泽。
王泽犹豫再三,这才说道:“朝廷数年间须得北面安定,京东、西,两淮地百姓须得休养生息,还望大人体谅朝廷,节制沿江诸将,万勿轻开边衅才是。”
宗泽明白王泽意思,晓以朝廷为全局计,嘱托他节制诸将,实际上是在隐讳地在劝诫他不可主动与金国开战。
“某自当约束诸将,请诸公放心。”宗泽饶有意味地看着王泽,其实他自有打算,约束诸将可以,但朝廷并没有限制他支持两河义军的旨意,更没有理由金军南下不抵抗。
王泽知道宗泽任何一个打击金国的机会,他不想在多说,也不能多管,只要宗泽别惹出大的乱子,干扰了当前朝廷国策,他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好。
“大人好为之!”
第五章
南下的队伍一路到达了淮南西路境内,由于连日的赶路,一行人众都很疲倦,朱影传谕在寿春府治县下蔡暂时休息几日。
当然,其中当有另一层的缘由,她这一路见闻,瓢饿遍地、盗贼横行,百姓卖儿卖女求得一餐。当然,圣驾所到之处,地方守臣早已粉饰一番,朱影是绝对看不到那种凄惨的场面,但她不是寻常的宫廷女人,对外界的情况明白一二,且王泽理所当然地告诉她这些惨象。
临近响午时分,王泽在李墨涵、张阶的陪同下,由出任下蔡县尉的弟子王崇仙为向导,在府治下蔡县城边寻访观风。他这一路上每过一处,都在细心体察各处民情,收留一些被拐卖儿童,或是出钱赎出一些卖身为奴的妇人,用他自己的话说他是尽力而为之,能做一些就做一些!
尽管天子行在附近经过清理安排,安排了不少人承担粉饰太平的角色,但在县城城外城墙边。却是到处饥民遍地,处处可见饿殍而死的尸体,景象惨不忍睹。
王泽面色如常,但心中却不住颤抖,自从金军两度南下、大宋各方面矛盾激化,四方盗贼群起,加上李成在淮南叛乱余波更是雪上加霜,民间甚至出现人吃人的惨剧。原本虽然知道民间景象,但毕竟没有亲眼所见,谈论间还能有几分温和,这会目睹遍地饿殍,虽然还能稍加控制自己,但意识上却逐渐忍受不了。
“亦凡,这就是你与朱知县治下的下蔡嘛?”当王泽看到不远处的人贩市场时,终于忍不住向王崇仙发泄淤积胸中多时的怒火,他的声音不大,却相当愤怒。
王崇仙低下头不敢应承,他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慢说他只是一个刚刚上任不久的县尉,主管下蔡治安的小官,就是担任知县事,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也无法将被叛军、流贼洗劫过的县城恢复生气。王泽看是毫无道理的指责,使他感到很委屈万分,但又不敢在他的恩师火头上辩驳。
“恩师息怒、恩师息怒,亦凡赴任不久,又非县尹,亦难有回天之力!”倒是李墨涵为他的师弟说了句公道话。
王泽原本就是一句无处发泄的气话,王崇仙算是撞到枪口上的替罪羊,并非真的怪罪于他。李墨涵如此说,王泽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冷冷地瞪了王崇仙一眼,快步向市场走去。
整个污秽不堪的城角边上满地污水泥泞,到处是插草买卖儿童的场面,人贩子叫价声与孩童哭闹声交织一片,令人在心烦的同时又多了几分怜悯、几多悲哀!
王泽边走边看两旁那些衣着破烂,浑身泥泞的儿童,那一双双惊恐慌张的小眼睛,无助地眸光,这还是人间吗?他的眼眶酸酸的一颗心在震惊中颤抖,就是方腊之乱时也没有这般景象。
“亦凡,你速速回去,调集将吏,将这里给我封了……全县,全县布防收罗被卖孩童。”王泽说着又道:“将那些买卖孩童的人贩子全部下死牢,不得有误,漏了一人,你就别来见我,自己去了断。”
王崇仙自己也被这凄惨的一幕惊呆了,好半天才回过味来,心中惶惶地道:“恩师放心,弟子这就去办。”说着急急跑着回城。
由于王泽几人虽尽力平民打扮,但也是身穿丝袍,多年养成的风度是掩饰不住的,张阶又腰配一把长剑。一眼就能看出来几人非富即贵,不是寻常之人。
不少人都嚷道:“三位官人,发发慈悲,买了这孩子吧。”
“官人,求求你了,这孩子伶俐……”
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女子领着一个满面污渍、身材瘦弱,年纪在十三四岁的女孩,跪在王泽身边,磕头道:“这位大官人,可怜可怜民妇,买了这丫头吧!”
王泽没有防备,被这娘俩一跪,吓了一跳。
“这丫头有十四岁了,大官人随便赏些许钱,买回去不用花费,当粗使丫头用。”
王泽回过神来,细看那妇人模样倒算是标致,女孩虽是瘦小,若是好生调养,日后也不失一个美人,不禁问道:“你这妇人,为何沦落到卖女求钱的地步?”
“大官人,小妇人原本也是务农良家,前年亡父借支卖局银钱增乐几亩地,本想植桑。怎想天灾人祸,血本无归,亡夫又被乱贼所害,支卖局又催欠贷……小妇人一个女流,只得变卖田地、儿女还贷,望大官人垂怜,收下这丫头吧。”
“支卖局支田案本是为农桑水利,银钱利息极薄,怎生卖儿卖女还贷?”王泽隐隐感到自己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薄利——那都是给大老爷们的好处,哪能轮到下贱小民,他们定的是厘,到了小民手中就成了分……”
说到了支卖局,王泽感到恼火异常,原来他本意是便民生财,却被这帮贪官污吏用来中饱私囊。他虽然料到其中必然有舞弊行为,但没想到这帮人胆量如此之大,官商勾结,竟然敢公然转贷。一群奸商从支卖局低息贷款,把整个支田案钱库贷空,再把银钱转贷给无处贷钱的农夫,这一转手就谋十倍之利,造成多少农户倾家荡产。
李墨涵身躯微颤,激动地道:“这……这,这太不像话了,太不像话了……如此胆大妄为,怎生得了?”
王泽正在火头上,却望见两个屠夫模样的大汉,一人手中牵了一个绳索,绑了三十余个女孩,七八个男童,正向这边走来,边走边谈笑。
王泽一肚子火,眼看这种畜生不如东西,骂道:“混帐东西”,说着迎了上去。
李墨涵与张阶第一次见王泽火气如此之大,脸色瞬间变的铁青,目光狠毒,简直是要将那二人杀了,心下慌慌然地跟了上去。
“站住——”王泽走到两个屠夫面前,大喝一声。
两人不想有人拦路,而且口气不善,正要骂将出去。却见一位身穿暗纹苏丝长衫的青年站在面前,身后跟了两名同样是衣着华贵的少年,其中一人配有利剑。这江湖之人最能察言观色,眼看三人不是好惹的主,为首的屠夫忙换了一张笑脸,恭敬地道:“这位官人有何贵干?”
王泽厌恶地瞟了他一眼,道:“尔等买了这些孩童,要做何营生,转手是何价?”
屠夫松了口气,笑道:“原来官人是问道行市,这些都是上好的‘合骨烂’,可以卖个好价钱,只要管人出的起价,成色随官人挑选。”
王泽顿感胃里阵阵翻腾,仿佛看到了利刃剔骨的恐怖景象,他干呕了两声,几乎要吐了出来。
张阶虎目怒睁,嘴角亦是不住地抽动,‘哼’了一声,握着剑柄的手不住地颤抖。
李墨涵亦是面色惨然,忍不住厉声道:“活剥生人,你们还算是人吗?”
屠夫见王泽面色不善,李墨涵出言不逊,张阶手握剑柄,目露凶光。吓了一跳,但口上还是生硬地嚷道:“你这小哥好生无趣,干你何事,强出刮躁。”
“大胆……”李墨涵气极,指着那屠夫,骂道:“尔等不过乃操贱业之鼠辈,竟敢口出狂言,这事,你小爷我今个还就管定了。”
屠夫不知三人来头,见他口气很大,却不敢造次。但另一个年轻点的屠夫亮出了屠刀,却凶狠地嚷道:“兀那小贼,不过是有两个钱的富家少爷,也敢在这里撒泼,信不信爷将你剐了。”
“鼠辈安敢动武。”张阶上前一步,拔出利剑,护在王泽身侧。
王泽总算是压住干呕,强忍着口中发酸,冷冷地说道:“放了这些孩子。”
两个屠夫一怔,旋即明白对面的这位青年人是来找茬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什么都好说,若是抢夺自己到嘴的肉,那可就要豁出去性命也要维护。屠夫变色道:“官人若是想要,看中哪个,出个价,好说。若是要横强蛮夺,哼哼,咱老刘这剔骨刀也不是白拿几十年的。”
这是在警告王泽,莫要多生事端,把人逼急了,否则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王泽冷冷地看着两人,越发厌恶,猛然有一股狠劲窜了上来,斜看张阶一眼,厉声道:“杀——”
张阶早就按耐不住,若不是顾忌王泽在此,他或许早就拔剑杀人了。只听话音方落,他已然闪身上前,手起剑落,斩杀了为首的屠夫,还未等另一人回过神来,剑锋已经划过年青屠户的喉结,连叫喊一声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整个杀人过程干净利落,毫不手软,旁人压根没有看清楚剑刃是怎样割断人喉结的。
“子升好剑法!”李墨涵抚掌称赞,对于杀这两个畜生,他丝毫没有一丝怜悯。
“师兄过讲。”张阶收剑后退,神色间颇为自得,又显的极为畅快。
言谈间连杀二人,旁边人众呆了半天,吓的不敢出声,眼睁睁地看着,王泽亲自为孩童们松开绳子。温声道:“孩子们,不要怕,坏人被杀死了,现在你们没事了。”
那些小孩子们年级最大的也只有十岁左右,多是女孩,那里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早就下的哭成一片。王泽并无哄孩子的办法,禁不住干焦急。
李墨涵情急之下,从袖中掏出几枚铜钱,高声喊道:“哪个妇人哄孩子不哭,给钱十文。”
十文钱够一个荒年流民数日温饱,重赏之下必有应者,果然十几名村妇过来帮助哄孩子,这招果然管用,一会功夫,孩童们停止了哭啼。
王泽回身对呆在一边的那对母女说道:“看你这妇人倒也谈吐得体,像是识得几个字,既然你夫君亡故,你也不必卖女求得几顿温饱。这样吧,我府上正缺几个干净的使唤家眷,你母女二人也不必自卖,若是愿意,可随我回去听用,也不用母女分离,天各一方,每月也能有几缗钱,为你女儿置办嫁妆。你看怎样?”
那妇人倒是有些眼力,方才见王泽等人公然杀人,想这三人必然是有来历。既然有人收留,母女不用分开,且不论将来如何,也好过女儿被卖万倍,当下跪下磕头道:“谢老爷,民妇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官人大恩大德。”
那少女也随之跪在地上,轻声道:“多谢老爷。”
王泽含笑点头道:“你们母女起来吧。”
王泽在流民中察看,不断地解救儿童,人贩子眼看他杀人之后,竟然毫不规避,早就暗自逃去,不多时,就有二百多将沦为‘美食’的儿童获救,而王崇仙也率数百名衙役、厢卒赶到,同时而来的还有知县、主薄。
知县与主薄潺潺地到了王泽面前,面如焦土,浑身颤栗‘扑嗵’跪了下来。道:“下官叩见王相公。”
王泽没有好气的看着他二人,沉声问道:“陈知县,这就是贵县与寿春府文侍制所谓的淮南富足之乡?”说着话,忍不住干笑两声,透着令人发指的冷意。
那陈知县听王泽话音不善,吓的额头冒汗,上句不接下句地道:“王……王相公,这,这——文侍制也是因、因天子到来……不——不,李成作乱,淮南受害尤甚……”
“够了。”王泽打断他的话道:“本相还要请教何谓‘不羡羊’,二位大人可曾品尝?”
陈知县与主薄脸色更加阴恐,跪在地上的身体不住剧烈抖动,不敢应答。
王泽突然似克制不住自己,猛然上前有失风度地飞脚将二人跺倒在地。恨恨地骂道:“尔等这两个昏朽老婢,治地竟然公然买卖吃杀童子,还在官家御前粉饰富足,看你们是活够了。”
众人见王泽竟然如同凶神恶煞般地殴打知县和主薄,都是大吃一惊,但慑于他威仪,更兼他正在火头上,无人敢上前劝谏,面面相嘘不知如何是好,有些衙役暗自后悔自己干嘛非得来此,赶这趟浑水。
王泽又恨恨地踹了主簿一脚,猛然回首,瞪着王崇仙,厉声道:“亦凡,你也给我跪下。”
王崇仙身子猛地一颤,一口气没有喘上来,只觉双腿一软,整个人不由地跪在地上。
第六章
“知道为何让你也下跪吗?”
“弟子虽上任不久,却未及时制止嗜杀孩童惨案,愧对朝廷重任,在天子行在外,又未对恩师及朝廷诸位大臣上奏诸般弊端,弟子知罪,请恩师处置。”
王泽点了点头道:“虽浅薄了些,但还算你有些自知之明。”
李墨涵与张阶方才见王泽恼怒模样,都为王崇仙捏了把汗,这会见他面色稍稍缓和,都暗自松了口气。但旋即想到王泽出于义愤,当中殴打辱骂朝廷官员,毕竟是不成体统的事,恐怕会有御史弹劾,二人心情又沉了下来,暗自王泽担忧。
李墨涵眼看围观人群越来越厚,恐人多生变,轻声道:“恩师,这里该如何处置?”
王泽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知县、主薄,躺在血泊中的两个屠夫,细细想来,杀两个屠夫倒无甚大碍,只是方才自己有些冲动,当街殴打朝官,实在是不妥。当下缓和口气,换成一张笑脸,温声道:“陈知县请起,此事亦不能全然怪罪守臣,方才一时冲动未及多想,多有失仪之处,还望贵县见谅。”
那陈知县原以为王泽发怒,恐怕今日自己是凶多吉少,正在惶惶不安之际,咋听王泽温言相加,向他表示歉意,大出意料之外,怔怔地说不出话。
王泽不待他回过神来,又趁热打铁道:“虚劳贵县全力解救百姓,朝廷实不愿子民受祸,望贵县能体谅朝廷。”
陈知县这才回过神来,亡羊补牢犹未晚亦,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既然王泽主动陪衬,自己可不能给脸不要脸。忙作揖道:“下官谢相公成全之心,这就亲率全县衙役兵丁四方缉扑,增设施粥道场。”
王泽亲自扶起陈知县,微笑温声道:“贵县识得大体,吾心甚慰,贵县好为之,我自当向官家、太后进言。”
陈知县一颗心算是放到了肚子里,脸面气色好了许多,虽然挨了王泽几脚,但他却不敢对王泽动心思,毕竟自己是有把柄被人家抓到。王泽以执政身份,向他一个小县致歉,已经给足他面子,他还能再要求什么?不识抬举的话,王泽治他不过易如反掌,忙垂首道:“下官惭愧、惭愧!”
“这里还望贵县能妥善处置,尽量安置流民。”王泽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道:“这几十个孩童,还望贵县派人送到行在,本相的住处会有人收容他们的。”
“下官这就去办、这就去办。”陈知县向王泽作揖后与主薄及王崇仙,三人一同前去调度衙役兵丁办差。
“太便宜这姓陈的了。”李墨涵对下蔡县之事还是憋着一口恶气。
“师兄,这就是恩师的高明之处,亦是无奈之举,今日所见,欺君之罪,就是杀了姓陈的亦不为过。然淮南、江南,连遭变乱,各州县多是如此景象,难道将这些官员都杀了不成?它日谁还为朝廷效力……”张阶还有一点未说,那就是朝廷自有制度,王泽可不能背负这个恶名,被御史弹劾。
王泽闻声,向张阶投来赞许的目光。
行在设在县衙后院,朱影坐在软椅上,目光中充满了深深的恐惧。方才王泽回来后便与孙傅、唐格二人一同面见他,将今日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令她听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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