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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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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成为国都,太祖皇帝曾言‘定都汴梁,百年后天下民力天下民力殚矣!’有今日之局面,不能不叹服太祖皇帝英明所见。”
朱影收住心神,倾听王泽的谈论,她对引金军再度南侵似乎有本能的抵触,金人的暴行让她心有余悸,不敢想像金军再次南下是什么样的局面。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的计划万一泄露,将如何是好?何况,金人再次南下,不知又有多少生灵涂炭。”
王泽淡淡一笑,道:“这点不用担心,只是要金峰派出小规模的马队,虚张声势一番。可能会有一些百姓遭殃,但这也是形势所迫,我不想在迁都的事情上承受太大的指责。”
尽管主要的宰执大臣们有的支持、有的默许,但反对之声主要来自一些世家与中级官吏,王泽不愿再与他们费力费时,索性制造一次金军南侵的假象,以减少反对的呼声。他相信一旦面临自己的身家性命与财产的危险,这些反对的人多半南逃的最快。
“可我还是放心不下。”朱影的话,让王泽心中一动,暗道:“或许这是在关心我。”又听朱影说道:“你无须冒这么大的风险,阻力再大,还是你我共同面对。”
单凭朱影的这句话,王泽已经很是很欣慰了,当下柔声道:“有些事还是让我来做吧!你出面反而不好。”
朱影微微摇头,轻声道:“先坐下说罢。”待王泽闻言坐在朱影对面的圆凳上,他这才笑道:“你总是这样自负,有些事情我觉的还是我们一起来承担是好,我不能呆在宫中无所事事,看着你在外面奔波。”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敛低了下来,显的有点羞涩。
王泽清晰地感觉到朱影细微的变化,朱影对他明显的有了一种依赖,也可以说是朱影内心深处情感的延续,尽管还是很含虚,但这足以使他心动不已。他还是竭力压抑激动不已的心情,保持着在远处内侍看来做为大臣与太后议事的礼仪。
良久,王泽才说道:“南迁之后,还有许多的事情等着你我共同去解决,不忙于今时。”
朱影目视王泽,正色道:“很多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倒底扮演什么绝色。王泽——你说我们能驾驱这些历史上的名臣们吗?”
“有很多时候我也感到非常吃力,事情往往会出现很多意外,超出了我们能控制的范围。看到的、所做的都是那么的令人匪夷所思,有些简直可以说是可笑之极。与那些忠臣良将相处总是不能融洽,他们总是太理性,太固执,历史与现实相差的太远……”王泽想到自己与蔡京、李邦彦等人相交甚善,却处处遭到李纲、孙傅等名臣的猜忌,这有些太可笑了,他自己也无法预料日后所要发生的事情,所以无法回答朱影的问题。
王泽的犹豫使朱影意识到自己想的有些太远了,他们的到来,游骑是神佑年号的确立,早已经使这段历史面目全非,面对改变的历史,谁也不敢预料今后的事情。
“我是有点杞人忧天了,能再生在这梦幻般的世上,还想这么多做什么!”朱影忽然笑道:“你倒是大胆,竟然公然举荐蔡绛知江宁府,当时我都为你捏了一把汗,怕诸位宰执借故打击你。”
王泽莞尔一笑,道:“蔡绛知江宁府,连李纲也不曾明确反对,这就是政治、政治啊!”
朱影饶有兴趣地看着王泽,含笑不语,对于其中蕴涵,她亦是心知肚明。
王泽被她看的不太自在,禁不住问道:“你在看什么?”
朱影似笑非笑地说道:“听说你在樊楼又收了一个歌姬在府中,是不是?”
王泽没想到自己为免文细君流离失所,让她住在自己府上与林月姐二人相伴的事,竟然传到宫中,文细君自从入府,几乎没有出过王府的大门,朱影哪来的如此消息,能在这么快的时间知晓。不过,他并不感到难为情,自己只是对文细君怀有那一点点愧疚的心情,才收留她,二人之间仅仅是常见面而已,就算是他纳了文细君,也不会带来任何不良的影响。只是朱影说起,使他由生一阵慌张,当下尴尬地道:“是有这事,也算是旧识了,我不愿他流离失所,暂且收留她在府上,也好为林婉仪做伴。”
“你不说我倒是全给忘了,林婉仪还住在你那里?”朱影给了王泽一个极富有暧昧的微笑,当然其中多少有些许酸酸的滋味。
王泽的心‘咯噔’一下,看朱影提到林月姐时的神情,他立即闪出自己是好人做过头的念头,当真有苦说不出。当初自己确实是想送林月姐入宫,但总是犹犹豫豫,似乎有些说不出来的不愿,朱影自此也再没有提过,这件事就搁在了一旁。
“林婉仪与文细君同住于后院静舍中,只待宫中传诏便可入宫。”王泽刻意强调林月姐是与文细君两人住在一起,而且是在后院,言下之意是不会有闲杂人等打搅,更是澄清自己与二人并没有关系。
第三章
“官家南幸在即,事情千头万绪,还是暂时让林月姐住在里吧!反正认识他的人也不多,应该可以的。”朱影淡淡地道:“说不定林月或不想回到这诺大的牢笼之中。”
朱影做为女人当然的了解女人,林月姐做为宫中妃嫔,本就是皇帝的玩物,压根就没有快乐而言。一旦脱离这囚困她的宫廷,自然是不愿再回到这空度时光之所,独守青灯度了此残生。何况,从林月姐当初在皇帝面前为王泽美言的情形看,她对王泽亦是情根孽生,在王泽身边自然更不愿回到皇宫。
想一想王泽与别的女人在一起情景,朱影心中暗暗泛起一丝醋意,表面上却装出平淡无措的表情,在自己也没有弄清自己倒底想做些什么之下,大度的默许林月姐跟随王泽。
王泽岂能听不出朱影的意思,他可不愿意在朱影的印象中,成为一个贪图女色之人,但朱影似乎先生为主,自己越解释也解释不清,索性也不在此事上过多纠缠。只是说道:“那就按你说的办,我随时候命就是了。”
朱影怪怪地斜看王泽,她也不想再在林月姐的事情上多生枝节,于是转变话题道:“看来江宁是大宋新的京城了?”
王泽淡淡地道:“是行在、是行在。”
“那下一步就是海外了?”朱影有感我则的执著,又不忍说破,只得顺着他称是。
王泽笑道:“是啊,关于扩展海外的事情,我们得好生商议。”
“噢——这不件小事,还须得到各位执政的支持,不然的确不好施行。”朱影说着忽然叹道:“汴京这座百年故都就这么舍弃了……”言语中充满了对汴梁的留恋,毕竟,这是她再世为人的故乡。
“汴梁成为京城这本身就是一个悲剧的开始,他根本没有成为京城的资格,却由于某些人政治上的利益而成为京城,现今只有江宁才真正配得上成为大宋的都城。”
“那不就得将江宁易名南京不成了嘛!”朱影笑道:“这可又要遭到那些君子的非议了。”
王泽干笑两声说道:“反正不能叫临安就行了,其他的管他许多,到时候自然是水到渠成。”说到这里,王泽又沉声又道:“时间也不早了,你也该休息了。”
“那你先回去吧!”朱影亦是感到有些疲倦,轻声说道:“我也该看看官家和柔嘉去了。”
待王泽走后不久,李素荷轻步走到朱影身边,轻声道:“太后,孙相公来了。”
朱影眼光一亮,精神再次扬起,道:“传——”
孙傅来到亭中,他不明白朱影为何在这个时候召见他。他小心翼翼地行礼道:“太后。”
“是孙相公来了。”朱影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仪态端庄地道:“孙相公身为首辅,忙于庶务,仓促召唤,还望莫要怪罪才是。”
朱影做为太后,竟然如此客套,令孙傅感到出乎意料,隐隐觉得她定有要事说道。于是道:“臣不敢。”说罢陷入沉默木纳,静待朱影说话。
朱影似乎看透了孙傅的心思,只是淡淡地吟道:“自朝廷遭遇两度大变,上皇北狩,蒙诸位卿家倾力相助,官家才得以中兴帝业。不过,官家年已十岁,近来已过授业年纪,哀家想请孙相公与诸公早日为官家物色帝师,也好使官家不断学业。”
孙傅松了口气,原来朱影是要诸位大臣小皇帝为辅导学业,这可以说是被他们忽视的一件大事。自从金军二次南侵以来,朝廷内外纷争,上皇与许多名臣被掳,以至于朝廷中无人过问赵谌的学业。如今天下初定,赵谌做为大宋的皇帝,不能不为其配备学官,为其辅导学业也是朝廷宰执们首先考虑得大事。
当然,其中还有另一层的考虑,谁能把握住小皇帝,成功地潜移默化,就能把握大宋未来!
“太后说的是,官家学业干系天下兴衰,是臣等的疏忽。”
朱影笑道:“这番请孙相公前来,正是要孙相公举荐官家的学官。”
孙傅稍稍思量后。说道:“以臣之见,可从殿阁大学士、台谏馆与翰林部寺中选择有名望大臣担任侍读、侍讲,再择秩卑资浅而为崇政殿说书。”
“孙相公言之有理。”朱影颔首道:“不过这人选务必要慎之又慎。”
孙傅道:“太后放心,臣回后便与诸位辅政商议,尽快将此事定下来。”
朱影说道:“以孙相公看,亦可在诸位辅政宰执相公中选一位德才兼备者充任。”
孙傅这才明白朱影宣召他来提及赵谌学业的目的,原来她是想让王泽担任赵谌的帝师。对于王泽的才学,孙傅倒是没什么可说的,而王泽对于大宋朝廷的忠贞,在孙傅看来自从王泽自请解除兵权后,孙傅忌讳的那一点点担心也随着诸军归建而烟消云散。他不过是担心王泽的杂学会对少年皇帝产生莫大的影响,万一致使赵谌沉淫于那些奇巧淫技之中,那可是他不愿看到的。当下委婉地说道:“太后,臣以为诸位辅政大人中以王大人学识最佳,只是,王大人忙于陛下南幸之事。何况,王大人所学似乎太博,有些对于陛下而言并无太大用处。臣建议,若用辅政,还是以以经义见长的秦大人为宜。”
朱影本就是不便自己说出任用王泽,想让孙傅待自己说出,也好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阻力。却没想到孙傅竟然全然不顾自己已经挑的很明了的暗示,反对王泽授业,这让朱影着实有些恼火。朱影冷然道:“孙相公说道王相公学识太博也是有理,不过此次科考恢复旧制,而精于杂学的王门十五子竟然全部中榜,难道孙相公不认为这是王相公教导有方吗?”
孙傅面皮微红,他原本也已为王泽的弟子学识太杂,十五人中能有几人考取进士就已经是不错了。李纲又提议恢复旧制以阻王门子弟过多的进入朝廷,他孙傅也未置可否,怎想王泽的十五名弟子在省元揭名时,竟然全部高中。张云仁、王咏翎二人无论是诗赋、经义,都无可辩驳的被考官们定为,而且自己与宇文虚中还对张云仁的文章赞不绝口,当然这是在糊名的时候,当揭名时,连自己也禁不住暗叫惭愧。
朱影见孙傅不语,于是趁热打铁地说道:“以王相公才学,若不能担当帝师,那哀家真是不知这天下还有几人能承次重任。”
孙傅见朱影是决意用王泽教授赵谌,自己再有异议反倒会被朱影认为是心怀嫉妒。以此次科考的结果来看,王泽担任帝师倒是无可非议。
“太后知人善用,臣亦以为王大人足以胜任。”
朱影满意地笑了,温声说道:“也好,那就烦劳孙相公与诸位执政相公议个结果。”
“臣领懿旨”孙傅道:“若太后无事,臣告退。”
朱影含笑点头,孙傅再次行礼退去。
望着孙傅离去的身影,朱影淡淡的笑了。李素荷不明白朱影为何发笑,不解地道:“娘娘,娘娘……”她可不敢贸然对朱影提问。
朱影说到:“素荷这一天你也累了,且去一旁休息一会,待会儿,哀家会叫你去看望官家。”
第四章
神佑元年十一月十五日,这对于京城任何人来讲,或许是一个很平常的日子,但对于李长秋来说,绝对是一个不平常、且具有决定其一生的日子。
当李长秋在王泽府邸大门前递上名帖后不多时,却惊讶的看到王泽面带笑容亲自迎到门外,把李长秋直接引入他的书房之中。
李长秋简直是受宠若惊,惊讶、欣喜之色溢于言表,在他们这群士子中普遍认为王泽的诗赋才名可谓文坛中的领袖人物,两次靖难勤王,中兴大宋社稷,其功业当世已难有人望其项背,就是李纲等人也无法与之比拟,用如日中天来形容毫不过分。不想王泽竟然开中门前来相迎,拉着他的手问长嘘短,日后传出去,他的身价亦是平添百倍,岂能不又惊又喜。
李长秋恭恭敬敬地端坐在下首客座上,王泽待上茶之际细细打量他,见他衣饰新换,修饰齐整,显然很重视此次拜会。
王泽心下有了计较,温和地笑道:“尚卿与某竟是如此有缘,同为进士出身第一,今日当仰月对饮之。”
“学生岂敢与相公相提并论。”李长秋侧坐着身子,谦恭地说道:“士林中谁人不知,相公乃重和第真正的状元公,相公如此谦让,实令学生惭愧。”
李长秋不失得体的恭维,却也出自实情,令王泽听着颇为舒坦,而让他心中一动的是李长秋改口自称学生,徒然间,眼前一亮,回想起当年自己初次拜会蔡京时的情形,何尝不是如此,只不过自己的位置掉了个个罢了!隐隐感到李长秋之所图非浅。
王泽心下感慨,脸上仍旧挂着淡淡地微笑,摇首道:“尚卿,你我年纪相差无几,某万不敢令尊驾自谦于此。”
“当年学生轻狂,若非相公,岂能有今日!”李长秋言下之意,王泽对他有在造之恩,是同于父母之恩。此话倒还算贴切,当年幸亏王泽周旋,他们这些领头的学子方才没有被耿南仲构陷。至于他自称学生,以王泽如今的名望,却也能承受的起这些进士们的长辈尊称。
王泽淡淡地道:“君等出于义愤,本是有情可原,某不过是略进一二绵薄之力,不足为道、实不足为道。”
“相公高义,学生惭愧。”
王泽不愿再在虚文上过多纠缠,他自量自己不是蔡京,不需要绕许多弯弯肠子,于是开门见山地说道:“如今天下事务纷杂,大宋国策当如何?以尚卿之能,必有所教我,还望不吝赐教!”
李长秋一怔,王泽做为堂堂的执政大臣,竟然向他一个新进区区进士问策,而且说的如此直白,叫他一时间无法跟上王泽跳跃性的思维。连忙道:“军国大计乃都堂诸位相公所参,学生见识愚鲁,身份卑微,只怕让相公失望。”
王泽摇首叹道:“身在高位者之患,乃不知百姓之疾苦,如我等身在都堂的宰执大臣,整日里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高坐庙堂之上,坐谈议论,百姓之疾苦,谁能感同身受?上行下效,便是小县知县,真能深入民间者,亦廖廖可数,而敢于据实上报者,更是难有。朝廷法令行于四方,纵有良吏执行,各地风俗人情不一,守令为求考功升迁,无不讳病忌医,这是人之常情,而最后吃亏的,是百姓与国家。如某首唱之东南支卖局,虽年如数百万,却各路逊异,多有盘剥之嫌。某虽有亲近百姓,了解法令真正的执行情况之心,但是身在朝廷,往往也脱不开身。尚卿与今科不少进士均是是有心之人,况且方才入仕,尚未沾习风气,还望能够直言无忌。”
王泽的一番话说的李长秋勃然动容,他起身行了一礼,有些激动地说道:“王相公有此心意,实乃朝廷之福,天下百姓之幸。”
王泽做请起的手势后,正色道:“勿得多礼,请坐、请坐,尚卿有话旦讲无妨。”
李长秋重归座位,端起杯子品了口茶,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它事权且不言,学生就相公当年与鲁公创东南支卖局事论。诚然,相公首倡东南支卖局节制六路钱庄、资库、海外贸易诸事,学生那时甚为关注,亦以为相公创立东南支卖局初衷是为朝廷减少应奉之事,补助农耕、扩大贸易,与同窗议论、纷言相公所倡乃善政矣!然相公担任同领、而蔡攸却任提领,把持任用官吏,导致各路支卖局贪官污吏横行于市,原本房贷的款项被这帮黑心之人私下挪用,勾结奸商以高利贷于百姓,支卖局放农事贷款不过八厘薄利,可是这般人却以三分贷出,获利不入官府,多落入私囊。而学生认为相公以支卖局有放贷之权,其政太过,支卖局应为监督、管勾之责,而非临事,如今支卖局权力太大,故而盘剥生民不下于应奉司……”
王泽点了点头,算是默认,这些事毕竟是实事,他无法否认。
“相公岂不闻前朝王荆公之青苗法,竟然让市井商贩认购青苗钱,这何等荒唐之事,变法岂能不败!而今东南支卖局所领六路为大宋最为富庶的州郡,物产丰富,一岁二熟,农户多殷实,本就不许太多农耕房贷,只须在平时不要加重徭役以误农时,既是对百姓的仁政。故而,学生以为支卖局应节制监督各地钱庄、资库,管办海外贸易即可,大可不必参与民生事务。况且地方上自有守臣,何须再设临事监司,徒增朝廷用度,加百姓负担。”
“学生倒是认为东南支卖局最为生利者,乃是相公所议海外贸易,于国于民均是大善,虽有言利之嫌,却是为国言利、善莫大焉!”
王泽无奈地笑道:“可惜至今尚无官船出海。”
“茫茫重洋,相去万里,抛家弃子,若非私人巨利,谁人愿意为他人权作嫁衣,或可求于它法。”
王泽听罢,真如茅塞顿开,遽然明了为什么赵鼎等人组织不了一支官办船队,他忽视了做为典型的官僚士大夫阶层地安逸性,大规模由官方远渡海外征战、贸易并非是一朝一夕可成之事,需要转变整个社会的意识。他想要大宋转变为纯海洋国家的构想,不能依靠目光局限于以农桑为本的士大夫阶层,而是要转变整个国家的民风,这可不是一件易事。
不过,他很欣赏李长秋的眼光,一言击中要害。目前,由官府大规模组织海外行动阻力太大,士大夫阶层的主动意识不高。李长秋的意思再明白不过,那就是以破产者与刑徒这些亡命之人收罗为官府所用,进行海外扩张。
“尚卿所言及是,真可谓一句惊醒梦中人。”
“如今天下纷争,正是相公大好的用武之地。”李长秋得到王泽的肯定后,显得很兴奋,继续说道:“大宋之弊,在于冗官冗兵。要解决二者,首先就要澄清吏治,不澄清吏治,消除冗官,就不足以宽养民力,不能宽养民力,就不能厚培国本,不能厚培国本,就不足以显耀武功。本朝苛税,七倍于唐,百姓之苦,谁人知之?天下之财输于京师,而地方不能自留钱财,用于建设。朝廷养兵养官之费,占岁入十分之九。不除冗官冗兵,又谈什么宽养民力,谈什么厚培国本?如今国家之事,内忧外患,乱无头绪,以至于二帝北狩,山河破碎。”
李长秋话锋一转,又高声道:“此奇耻大辱之际,不能不说是对大宋以此中兴之大好时机,历朝历代的兴盛大治,无不是建立在战乱之后,相公久在庙堂,必然认识较学生深刻。”
说到这里,王泽更深一步的了解李长秋的见识,他虽然算是才华出众,对国事有着深刻独到的见解,但毕竟还是这个时代的人物,有着不可避免的局限性,只不过是思想在当世可谓超前,许多见解与自己有着惊人的相近,这或许就是二人那日在东华门外惺惺相惜的缘分。
“尚卿议论乃是天下吏治,如今大宋百年沉疴所积事情,已是到了非解决不可的地步。然事有轻、重、缓、急,虽然按理要那么做,但是真正实行起来,却需要多走一点弯路才能达到最后的目的,尚卿可明白否?”
李长秋原本就没有奢望王泽能满口应承,定要采用激进的惩治官场腐败,听了王泽这番意味深长的话,细细琢磨片刻,才道:“相公之意,学生受教了!”
王泽温润地一笑,点头赞道:“东华门一面之缘,就知尚卿非寻常之人。”
李长秋得到了王泽的肯定,显得更是兴奋,脸面上泛出阵阵红潮,谦恭地说道:“学生自得相公‘病起舒怀’一诗,知相公乃大抱负之俊杰,只恨不能早时聆听教诲。”
王泽心中一动,这话他听着自然是某种投靠之前的承诺,只是他还未有真正探明李长秋心意,不敢贸然招揽。要知这推崇、敬仰和依附、投靠可不是一会事,李长秋虽然说出‘恨不能早时聆听教诲’的话,这也许是一句恭维客套话。
王泽不愿轻易表漏出招纳之意,万一弄巧成拙,那就太失颜面了,传将出去对他的声誉是很大的打击。
“以尚卿所见,如今当以何事为先?”
第五章
李长秋立即意识到王泽是在向他问政,这才是今日刚刚奔入关键的问话,自己回答的是否得体,关系到自己日后的锦绣前程。谁人又无功名之心?他强忍着心中激动,深深吸了口气,道:“学生对相公主议迁都一改大宋京城百年之弊端甚是钦佩,如今两河不在我手,若是京城仍在汴梁,大宋朝廷将直接暴露在金人铁蹄之下,其年年防务、漕粮转运、禁军调转,无一不是天下百姓的负担。迁都江南,暂避金人锋芒,依托江淮、荆湖山川屏障,便可安心恢复发展。”看着王泽不住点头,他精神一阵,继续说道:“如今天下大乱方平,南迁后首要是休养生息,于民便利,对金人可用忍让之策,对西李要依托熙和、横山要冲,以陕西之力与之相持,联络吐蕃诸部,不惜官爵,使之牵制西李,向北交接草原各部,时时南下侵扰西李与女真,使其不能全力南顾,此边地烽烟息灭,朝廷无须分心塞防,百姓便可专注生产。”
王泽认为李长秋说的虽是不错,但毕竟还没有摆脱传统士大夫阶层的普遍认识,李长秋下面的话着实让他对其大为刮目相看。
“据学生近年的观察所见,农桑虽未本,毕竟见效太慢,其利亦甚薄,盘剥小民毕竟不是君子所为。以学生之愚见,大宋国策应以北和、西守、南攻……”
王泽神情大动,目光一亮,若有所思地问:“南攻,又待如何?”
李长秋饶有意味地道:“相公不是早已有所行事了吗?”
这是在说东南支卖局组织武装船队的海外贸易之事,王泽莞尔一笑,抬了抬手示意李长秋讲下去。
李长秋会意道:“东南支卖局职事之以三路支卖局节制禁军水军组成武装海船队进行海外贸易,这是大宋国力发展的关键所在。学生以为,仅仅贸易还不足以使大宋得到迅猛发展,应当挥戈南下占据物产丰富的南夷地属,役其民、开其山,为大宋所用……”
王泽听着李长秋的政见,对李长秋超前的见识感到惊叹,这大宋不是没有具有海洋意识的士人,而是中国的异化的儒家文化根本没有让他们有所作为的空间。历史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竟然有着如此深博的海外殖民意识,尽管这意识中明显带有资本主义原始积累的赤裸裸的、毫无掩饰的血腥。他却不认为李长秋懂什么真正的原始积累,认定李长秋看来是具有法家思想的儒者,因为在他看来无论是任何的扩张,必然要循循渐进,披上一层温情脉脉脉的外衣,以减少当地的反抗,这才符合征服者的利益。李长秋的思想只是赤裸裸的征战,在他看来南方的蛮夷,根本就不是天朝大国的敌手,征服他们即便是大宋如今的国力,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王泽还是很欣赏李长秋,尽管他的海洋思想不尽成熟,手段不够高明,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难能可贵,不能太苛求别的了。
李长秋紧张地偷看王泽,见他眉头紧缩,神情严肃,心中顿感紧张,他自知自己的思想在陈东等士人的眼中过于离经叛道,从来不曾与他们谈论。当看到王泽首倡东南支卖局,创立武装船队时,李长秋感到了当世竟然有与自己具有相同思想的官员存在,令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王泽目前的名誉声望使他再次坚定了投靠的决心,不流芳百世便遗臭万年,李长秋不知道王泽日后会如何?他只是想搏一搏,也不算是白过一世。
“不想天下间竟然能遇到如斯其才”
李长秋顿时精神大振,这是认可他思想的回应,不禁惊喜地望着王泽。
王泽笑道:“不过尚卿南攻之说过于刚烈,恐不容于朝廷。
李长秋一怔,随即明白王泽的意思,却有不甚明了之处。正如王泽所料,他与生俱来的天朝大国的思想,让他的目光只是对来自北方的势力保持相当的重视,至于南方的小国,在他意识中根本不值一提,容之是德,灭之是理,带着本能地偏薄。他虽不尽然,既然王泽说话,也只得道:“学生受教了。”
王泽淡淡地笑道:“尚卿一腔才学,若是能在支卖局,必大有作为,好过知一小县万倍。”
李长秋愕然望着王泽,旋即领悟到王泽这才是真正的招揽于他,王泽的相职之外他还是提领东南支卖局,暗示李长秋入支卖局,明显的是已经要纳他为亲信。他清楚地权衡一番,以他目前进士出身第一迪功郎授官,最好的定是地方一个三等县的知县,而入支卖局,再不济也是沿海一路支卖局同提举,远远好过一个从八品知县。
李长秋按耐激动的心情,起身说道:“大丈夫在世,能得一知已足矣,学生定然不负大人之望。”
“尚卿请坐!”王泽的话声又亲近了许多,待李长秋坐下后,又说道:“孙子曰:凡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军为上,破军次之;全旅为上,破旅次之;全卒为上,破卒次之;全伍为上,破伍次之。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故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战也,拔人之城而非攻也,毁人之国而非久也,必以全争于天下,故兵不顿而利可全,此谋攻之法也。”
李长秋细细品味王泽所说这孙子兵法谋攻的隐逸,隐隐感到自己对王泽关于南攻之说‘刚烈,恐不容于朝廷’不甚明了的地方,有了一个更进一步的理解,王泽隐讳地指出他在大宋海外扩张政策上过于激进,碍于他的颜面不便指出,用孙子谋攻篇代以暗示。
“相公所谋甚远,南海诸国小而多,若是攻之太急,必然引起诸国联合,这对大宋南进极为不利。学生才疏学浅,急功近利,忘记以仁义之师无敌天下。”李长秋聪明人,一点即透。
“仁义之师?尚卿之意甚善。”王泽哑然失笑,在王泽看来四方征战,无不是争利而已,何来仁义二字。不过,李长秋新附,有些话还是不能对他尽言。当下道:“观尚卿必是良佐之才,他日定可丹青流芳。”
二人严肃的话题谈完,剩下来的无非是一些轻松的话题,在酒宴上,王泽以十五名弟子相陪,与李长秋共饮,众人尽欢而散。
在送走李长秋后,王泽回到书房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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