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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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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桓淡淡地道:“爱妃之言确有几分道理,看那日殿对所言,其用策不尽然全为上位者谋,对民生倒有些许好处,只是其人品却……”说道这里不住摇头,不住唠唠叨叨说着崇政殿上王泽的表现。
太子妃朱氏扑哧一笑,
“爱妃,所笑何故?”赵桓不知太子妃朱氏是另一番心思,见太子妃朱氏发笑,忍不住想问。
“难道在大殿之上,对官家谈论民间疾苦”太子妃朱氏含笑看着赵桓
赵桓一怔,确似明白几分“难道是……”
“你啊――就是太本分了”太子妃朱氏娇颠地取笑赵桓一句,才道:“妾观王直阁词风无拘,风格百变。足见是才学渊博,由文知人,其不拘一格,善于变通,与那些只知风骨、不善权变老朽截然不同。”见赵桓微微点头,继续道:“恕妾斗胆,官家虽多才多艺,然却宠信宦官与佞幸、穷奢极欲。殿下劝谏尚且无济于事,一小县知事能有何为?妾虽女流,却也读过史书,大凡前朝历代贤能之臣,多是精于权谋之人。以变通之法,得人主大用,惠予百姓。只知风骨,顽固不化者,几人得用。用之,又几人善终。”
“国朝自艺祖太宗以来,善待士大夫,每每殿对,大义凛然,风骨极佳。却为何国力江日下,民生困苦?实为贤者多、能者少,佞幸当道,却无可奈何,只知不肖与之为伍,却不能扭转乾坤。今观王直阁知钱塘之政,却是一位不可多得之人才,殿对所言,又有十分的圆通。臣妾断言,此人侍庸主则是权佞,侍中资之主则为能臣,侍贤主则能是千古相臣楷模。”
“爱妃不会是为一曲‘双双燕’,为王泽说道罢。”
太子妃朱氏柳眉微蹙,一双秋水离波般的秀眸,蒙上一层淡淡的阴晦,神色间颇有不悦地颠道:“臣妾以事论事,但不会为一曲小词,为不曾谋面的外臣说事。何况王直阁若为大用,对殿下百利而无一害。”
“此话怎讲?”
“国朝士人最重功名,收燕云之功尤不及状元及第。王直阁殿试本是及第第一,却被三大王所取,只为一字落为赐进士出身第一,心中怎能没有怨恨。”
赵桓听得口瞪目呆,半响,才叹道:“却不想爱妃有此卓见,只可惜不是男儿。”
“女儿身又怎样,国朝先考几位皇后,哪个不是巾帼女杰!”
“爱妃说的是,说的是。”赵桓难得见到太子妃朱氏要强的一面,有些好奇地看着太子妃朱氏。
“殿下瞧的臣妾好生难堪。”太子妃朱氏被赵桓看得有些脸面发赫。
赵桓哑然,又不觉哈哈大笑,这些年来,自己的确没有笑得如此开心过了。
太子妃朱氏趁着赵桓心情极佳,道:“殿下,妾以为目前局势,殿下确不应暗中私结外臣。但王直阁却是例外,殿下应深纳之。”
赵桓对结纳王泽不以为然,对太子妃朱氏这话应付似的点头,他却不知太子妃朱氏还有另一番心思。
“时值风雨飘摇之际,王泽或是柱国之臣,殿下当为大哥、柔嘉做长远之计。”
太子妃朱氏柳眉微杵,幽幽地望着小亭外的花径,视若无人地轻轻自语。
第二章
汴梁,天子脚下,官场上来来往往没有任何秘密可言,近来在官员们中间,私下风传新进直天章阁王泽前去太师府拜会太师蔡京。
这本是平常之事,官吏们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传过后,也没有人当回事,毕竟在朝廷中当差,不登门拜会朝中几位重臣,反倒是让人感到不可思议。蔡京为相二十余年,尽管如今闲赋私邸,却不代表他淡出朝廷,其门生故人仍然把持朝野枢要,是朝野上下唯一能与太宰王黼,分庭抗礼的重臣。王泽前往投贴拜会,亦属常情,有些人就是想去蔡府拜会蔡京,连蔡府大门也进不去。
崇政殿召见半月后,王泽确是暗中前往太师府拜见过蔡京,而且第一次上门投帖便被敬请入府。
崇政殿面圣,王泽一直暗中偷观蔡京脸色。见这位老太师对自己似乎颇为嘉许,在大殿之上荐己馆阁之职,虽不过是见他即将得到圣崇,锦上添花罢了,但结纳之意以是昭然若揭。自己若无表示,必然交恶蔡京,以蔡京的权势与手段,自己虽得赵佶宠信,但与对蔡京相比,真是不可同日而语。
何况交好这位权相,对自己目前而言,却也是不无好处。
转过大相国寺,自甜水巷北出景灵宫北门大街的对面,便是蔡京的私宅。
“来而不往非礼也,重和元年集英殿试,崇政殿上之恩情,若不登门拜见老太师,岂不有失厚道。”带着这种戏虐的想法,王泽递上了名帖,对大门管事道:“请禀报太师大人,末学晚进,朝散郎、直天章阁、崇政殿说书王泽稽首拜见。”
不多时,中门打开,一位身穿青色湖缎长袍,留有三缕美髯、相貌堂堂,年纪在三十余岁的中年人迎出,拱手郎声笑道:“原来是王直阁,怠慢、怠慢了。”
王泽却不识此人,只觉此人衣着华丽,气度雍贵,定不是蔡府下人。只得行礼道:“下官冒昧拜访,还望恕罪。”
那人生生的消受了这一礼,微笑道:“家大人正在休沐,吩咐我来迎接王直阁”
王泽闻言一惊,知历史上蔡京诸子,长子蔡攸素与父不和,季子蔡绦与幼子蔡翛也不可能如此年轻,此人必是茂德帝姬的驸马蔡鞗无疑。
蔡京遣蔡鞗相迎,实在是给王泽天大的面子,要知蔡鞗虽然不但任职官,但茂德帝姬却是赵佶最宠爱的女儿之一,蔡鞗当然的成为赵佶最欣赏的驸马。不由心中暗道:“不想蔡京如此看中于我,竟使粉候前来相迎。”
王泽脸面上闪过淡淡的笑容,作揖道:“原来是驸马公,泽素闻公丹青文词、忠义贤名,却劳降身相迎,真是折杀晚辈了。”
历史上的蔡倐在北狩伴二圣时的表现,后世称之为“北国陆秀夫”,其忠其义,在王泽看来当受此大礼。
不过王泽是直天章阁,崇政殿说书,天子侍从文臣,又是赵官家的新宠,这一礼倒让蔡鞗吃了一惊,他虽然身为驸马,也不能消受全礼。忙扶起王泽,道:“这如何使得,王直阁快请入内。”
蔡鞗自持颇有文采,平素里清高的紧,对王泽的诗词也只是品论尚可。不过见王泽十分识趣,心中倒是颇为欣喜,对王泽徒增几分好感。
蔡鞗引王泽入门,到了蔡府正堂厅中。
王泽进厅中又见一位与蔡鞗相貌、颇有几分神似的清瘦文雅中年之士,见他二人入内,起身迎来,笑吟吟地道:“想必这位便是誉满汴梁的王德涵了?”
听到‘誉满汴京’四个字,蔡鞗脸面有些不太自然,浅浅笑道:“兄长所言极是。”
那人“唉呀”一声,道:“果然是王德涵。”
“这位是家叔长房兄讳耕,现正居府丁忧。”
王泽虽未听过蔡耕现于正史,却亦是知道蔡耕乃是蔡京幼弟蔡卞之子,为人有几分正气,不是一般权臣子弟可与之相比。
既然人家如此看重自己,只得谦恭地作揖道:“后进晚辈见过大人。”
蔡耕虽现在家居,但也是由大臣居家丁忧,身份超然。只是还了半礼,温声道:“德涵客气了。”王泽谦让知趣,令他心下欢喜,遂直呼王泽的表字,以示亲近。
三人分主宾落坐,丫眷端上香茗,寒暄几句,不过是些客套话。
“……本欲给伯父大人请安,哪知有缘和德涵相遇。”蔡耕品了口香茗,一双细眼上下打量着王泽,道:“那日德涵面圣殿对,令朝中诸位执政相公交口称赞,鄙人亦是神往有加。前几日得与顾假龙(龙图阁侍制人称假龙)文会,却听众人说德涵在公厅,触景手书‘咏燕’,一气呵成,竟使诸位饱学之士不能改一字,便是国手大家诗词亦得细细推敲,方敢面世,德涵之能,真不可测也。”
这些日子,王泽在公厅闲来无事,除诏旨入宫,就是与馆阁同僚交杯会文。盗用后人佳作,有一日竟连作十余首诗词,风格各异,使人大异。
传入宫中后,引得赵佶在经筵时亦叹:“卿一日百变,虽前朝柳三变亦不如也。”
王泽对于自己盗用后人佳作本就有些愧疚,闻言,脸面微微一窘。不自然的道:“晚辈微末伎俩,是诸位前辈大家抬爱了。”
“哎——德涵何须如此谦让。”蔡耕浅笑温声道:“昨日梁少保亦是盛赞德涵诗词文章有承东坡居士遗风,我却道不然,以德涵才藻固然不能过东坡居士,亦是可望其肩背。然文风万变,纵是柳三变亦不能有此快才。”
王泽脸面微微发烫,尽管有思想准备,但蔡耕把他与苏轼比肩,远胜柳永,不禁暗自为自己的欺世盗名感到愧疚,负罪古人的感觉油然而生。
梁师成的赞誉,他不敢当,也并不在乎,在他看来与这权阉还是敬而远之为好……
正言语间,一位年近七旬的蔡府老管事进来,稍稍行礼,道:“大哥、七哥,公子传话请王大房相会。”
蔡耕面色稍显惊诧,他似乎没有料到蔡京会召王泽入内院书房叙话,非亲信之人岂能得此殊荣。
王泽在向蔡鞗、蔡耕告罪后,随管事出来。
蔡耕望着王泽离去,这才回望蔡鞗道:“你看怎样?”
“老父之心,安是我等可能轻易揣测。”蔡鞗回身入座道:“稍后就知道了,来、来,你我对弈三局。”
王泽边走边瞟,蔡府府第很深,廊坊之间回返往复,一草一木,花坛、照壁都是十分考究,显然出自大匠之手。行于其中,却是令人心仪。
转过回廊,到一处小院内,看到建在四株银杏大树北面,一池碧水南边的两间古朴的书房。
“到了”王泽心中揣揣,虽然自己有绝对的信心博得这位老太师的青眯,但还是不由地对这位老谋深算的权相感到一些莫名其妙的畏惧。
到了门前,管事站在门前道:“公子,王大人在此候见。”
略隔一会,屋中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进来吧”
王泽随老管事入内,见蔡京穿着一身湖织白袍,坐在窗前书案边。微湿花白的头发用一根紫色丝带盘系头顶。三缕白髯垂于胸前,虽以老朽,面色尚是白净、眉端目正,年轻时必是一位美男儿。
“老夫怠慢了”
王泽刚刚步入书房中,蔡京靠在椅上,右手捻须,面带微笑地注视着王泽
王泽在一瞬间的犹豫后,毫无顾忌走到蔡京面前数步,行弟子礼,口称:“学生请恩相安。”
蔡京倒是一怔,显然他没有料到王泽会以学生自居,这在制度上是违禁的,大臣之间不能有师生相称的干系。饶是蔡京老辣,转目间,已经领受王泽的‘心意’,缓缓起身,不慌不忙恰到好处地扶起王泽,故作惊讶地问道:“德涵这是何故?”
王泽起身,恭敬地道:“学生当年殿选,若非恩相进言,几为帝讳而黜,何来集英殿唱名之耀。学生能有今日,恩相恩同再造,理应以师侍之。”虽是因赵楷之故,但蔡京毕竟当时为自己说了话。
“原来如此,哈哈……”蔡京大笑这坐下道:“当时老夫不过是觉此佳文,黜陟可惜,故而略进薄言”说着手抚白髯,一双细目直视王泽,意味深长地道:“确是不想得一妙才。”
王泽听罢,抬头望向蔡京。四目相对。
王泽心中登时打了个冷战,只觉那双笑意盈然的目光中,透出一股透人心神的寒光。仿佛自己全身衣物被扒光一般,全无隐秘而言。不觉间低下头,暗自心道:“好厉害”这才真正见识到数十年宦海,数起数落,秉政二十余年老权相的气势。单就这一眼所透露的寓意,自己就望尘莫及。
“小五,你且门外侍候。”蔡京待老管事出后,倒是不再做声。
王泽本是一肚子想好的文词,一对目间,全乱了。本以为自己有横贯千年的知识,傲视当今的心态,在此时此刻,面对这位久经世故的一代权相,逐渐一点点的崩塌。
不由背脊汗出,心道“该学的还多着呢。”
第三章
王泽正有些分神之时,却听蔡京开口,慢悠悠地道:“近闻德涵在馆中诗词十余首一气呵成,风格各异,且触景即出。老夫深异之,可否以今事作一文?”
王泽不知蔡京何意,但他对蔡京看人心思、把握火候之能甚为佩服。晾了他半响,待到锐气消磨大半后,再取人之长,使王泽不得不顺着他的话,说道:“些许伎俩,在他人面前卖弄也就罢了,恐不如恩相大家法眼。”
蔡京笑道:“德涵勿要自谦,老夫洗耳恭听。”
“恩相如此说,真是折杀学生。恩相有说,学生岂敢不从。”王泽想了一想,心中暗道:“对不住了,陆务观。”
先向蔡京施礼告罪,在屋中度了几步,故作思虑,转身向北,吟道:“病骨支离纱帽宽,孤臣万里客江干。位卑未敢忘忧国,事定犹须待阖棺。天地神灵扶庙社,燕云父老望和銮。《出师》一表通今古,夜半挑灯更细看。”将京华改为燕云,以应此时此景。
吟罢,向蔡京深深一揖,道:“还望恩相不吝赐教。”
“曹植七步成诗,德涵却五步即成。深思之,实不能改一字。老夫原道尚存疑虑,今观之,成深信也。”蔡京也是文学大家,看王泽诗词确是雨后观山,千变万化,风格各异。但却不信传言王泽出口成诗,只当是那些投机者见王泽新宠,献媚而已。今日一见,传言实是不虚。饶是他城府极深,亦不得不惊异之色溢于言表。
“恩相过誉了。”王泽感到脸面微热。
“……位卑未敢忘忧国,事定犹须待阖棺。好个位卑未敢忘忧国,事定犹须待阖棺……天地神灵扶庙社,燕云父老望和銮……”蔡京神色间闪过一丝兴奋之色,虽是一晃而过,王泽以是看入眼中。
“德涵好抱负啊――”蔡京语气中带有淡淡的伤感,道:“真是少年气盛,少年气盛。”
王泽不明何意,顿感与聪明人捉迷藏真的是很累。索性不想不问,大不了坚持两年罢了。带着这个无奈又无不恶意的心思,道:“学生哪有什么抱负,不过小感而以。”
蔡京摇了摇头道:“无志不能成文,复燕云乃本朝百年之志,年青人有这等志愿,很好。总是比那些只知穷读皓首、开口只知仁义道德的腐儒强上不知多少。”
王泽此时完全不明白蔡京在想什么。只是坚信一个道理,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情,后世对蔡京的评价也须得事时而论,没有生就的奸佞也没有绝对的忠良。
“那日殿对德涵所进钱庄、支卖之法,老夫颇有感触。只是觉得德涵当时似乎言有所留,未尽其意,可否教我。”
王泽闻言大为吃惊,他对赵佶所陈确实是投赵佶所好又与国有利,但他对赵佶所陈确实是对赵佶所好。与国与民有利多有保留,却不想蔡京闻雅音而知其意。
这并不是王泽惊诧所在,蔡京是何等精明人物,看不到这一层,他就不是蔡京了。王泽吃惊的是蔡京竟然开门见山,毫不委婉地直奔主题,让他处处受制。
“恩相真乃神人,弟子确有诸多所留。”与其推说隐逸,还不如说出于他听听,或许能有意外收获。
于是王泽将所知后世银行、货币流通、税务等市场经济大致意义说出,其间蔡京倒还问了几句,到了后来,蔡京一言不发,坐于当处,眯眼捻须,仔细倾听。
待王泽说完,还是有些担心当时之人受时代所限无法对后世市场经济正确理解,心中正在七上八下时,怕这位老太师一时间领悟不了,白费了自己一番心思。
蔡京沉吟半响,豁然叹道:“确是良法,却是良法。如是钱法,多则钱多物贵、少则钱少物贱。老夫多年之惑一朝得解。老夫当年亦知大钱扰民,确实是无他法所想,以致种下今日之苦果。若早知有此良法,便可防微杜渐,以大钱权宜之计辅以此法,再为不济亦可稍减小民苦楚,何须用滥交子、铸大钱这等饮鸠止渴之法。”
王泽知蔡京在说十钱之法,这也是后世批判蔡京敛财依据。当下小心翼翼地道:“恩相之法,虽是稍有不足,若天下士庶人人遵行,亦是良法。”
蔡京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有如此我蔡元长当年岂能罢相,任由那移乡子猖獗数载,而今更是不敢触钱事。当年官家用兵西北,财力优可支持,而今,北事、西事并起。京东、江浙乱后初治,数十万官吏,百万禁军,何以支其用度。”
王泽吃惊的看着蔡京,不想初次拜会,蔡京竟以己为知己,这些话完全不像一位宦海几十载的权相所为,更不是王泽所认为的哪位白脸奸相作态。
遽然间,王泽心底一亮,方才的迷惑、压抑一扫而光。原来如此,这位后世传言有宋一代仅次秦桧的千古奸相,不过是一个得到皇帝宠信,有才华却未把事办好的臣子罢了。待细看蔡京,上有好大喜功、穷奢极欲的赵官家,下有百年遗留沉疴、积弱积贫的烂摊子。此将乱世,神仙亦难有回天之力。一行将入木的老人,除随波逐流、沉迷流连、得过且过外又能有何法?稳定心神后,自己给蔡京下了个评语:饱学之士,重利之臣,惜其立志不坚,不过一老儒而。
此时王泽感觉蔡京的目光,竟不是如前那般摄人心神了。
“德涵所言,官府只需掌钱货、立法、规策、监控,余者即由民间自行,恐暂不能行。”
“是入恩相所言,愚夫愚妇岂又止于制度。弟子之策须亦步亦趋非逾百年不能行。”
“百年太久,当今之事,何为先?”
“东南”
“东南?”蔡京拈须略思。王泽平静的望着蔡京,心中却不能不激动。若这当朝太师首肯,必然会引导大宋财政向东南倾斜,钱塘又是一个很好地范例。只要蔡京属意他的主张,哪怕是据为己有也没多大关系,几年间,只要形成制度。乱世一至,东南当是英雄用武之地。
“今北面辽事以是大势所趋,官家志在收复燕云,而今童太尉师众正与金人交接燕京。”
王泽闻言苦笑一声,这哪里是宋军夺取燕云,去年童贯、蔡攸率十五万大军攻辽,竟传令不杀一人一骑,视经略如儿戏,以致大败。而郭药师率兵打入燕京,宣抚司都统制官刘延庆却敛兵不进,致使宋军被辽军赶出城去。更是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刘延庆竟相信假情报,以为辽军反攻,吓的烧营南逃,十万大军自相践踏,伏尸百里。元丰年至今,边地所积粮械损失贻尽,跟在宋军后面的竟是不足万人的辽军。
“童太尉与大相公……”王泽欲言又止,转而道:“两河、燕京凋疲。去了一虎又来群狼,北事日迫,如今可支费用唯有东南。”
“德涵言之有理,老夫将向官家进言,德涵当为首功”蔡京微笑着看着王泽
王泽心中一动忙躬身道:“此本是恩相所劳,官家恩沐万民之事,弟子不过是略进一二言,安敢居功。”又不动声色的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册子,轻轻放在蔡京的书案上。说道:“这是弟子对东南事的些许心得,望恩相指点一二。”
蔡京起身朗朗笑道:“德涵大才,区区说书不过侍臣安能显其才。好为之,官家定有大用。”
“谢恩相垂爱”王泽再次行弟子礼拜谢。
聪明人说话又是那麽的简单,些许言语之间,一桩交易不动声色的达成……
正事谈完,自然又是一番论诗谈文,王泽在蔡京正式笑纳了他的弟子礼后,才借故告退。由老管事领出由二蔡相送出府。
二蔡回转入府,径入书房,见蔡京站在书案前,砚上苏笔墨迹尤在。
“大哥、七哥,尔等过来看看”
待二蔡走到书案前观看,蔡京慢慢度到窗前,望着窗外池水,悠悠地叹道:“人云王泽‘九面狐仙’,老夫本不信,今来一观,方知天下果有此妙才。”
“不过是偏旁巧宠,有些快才罢了。”蔡鞗虽当面对王泽客气,私下却只道王泽只不过是一才子佳客罢了。却不想蔡京对他经如此推崇,心中有些不快。
蔡耕却道:“我观此子,入大伯法眼,必是非常之人。”
蔡京望着池边的垂柳,微微一笑道“此子文词百无一同,才学之高,令人咋舌。却又是一不可多得的经邦治世,假以时日或是大有为之人。”
“不过是巧言获取圣心的微末伎俩而已,父大人岂可一面而信之。”蔡鞗有些不服。
“可知老夫问时事何以为先。此子言‘东南’,竟能一语中老夫心事,放眼时下有此等眼光者,实是不多,何况一少年。”蔡京轻轻地笑道:“可令绛儿与之深交。”
“哼”蔡京转身看到蔡鞗神色间有些颇不以为然,不悦瞟了蔡鞗一眼。又说道:“此子虽尚有幼稚轻言之处,但言及政略、举投之间取舍若定,想来如此之事拱手相让他人,老夫有时亦所不能,真是狡若灵狐。”又回身对蔡鞗道:“七哥,你亦是尚主多年,缘何殿上不解王泽之言?”
蔡鞗一怔,垂手不语,
蔡耕却道:“请叔大人教诲。”
蔡京长长一叹,道:“钱庄、支卖,仅得益以官家否?我意不然,此子明为官家敛财,实为百姓谋利。纵观本朝,有此能者,不过寥寥前朝几位相公而已。假以时日,前程不可限量,真乃‘百变狡狐’尔。”
自此‘百变狡狐’传出蔡府,成为朝廷官员私下对王泽的称呼。
第四章
烟光摇缥瓦,望情櫩,柳花如洒。锦瑟横床,想泪痕尘影,凤弦常下。卷出犀帷,频梦见王孙骄马。讳道相思,偷理绡裙,自惊腰衩。
惆怅南楼遥夜,记翠箔张灯,枕肩歌罢。又入铜驼,遍旧家门巷,首询声价。可惜东风,将恨与闲花俱谢。记取崔徽模样,归来暗写。
“德涵老弟的‘三姝媚’果是应了此间女儿们的心思,听此曲难得李行首对此青眼有加,”
这些日由于蔡京的奏请,大宋的政策开始向东南倾斜。蔡京的建策在朝廷中引起不小的震动,有心人心下明白,这匹老骥不甘寂寞,又要粉墨登场了。
一切都在王泽的预料之中。
左右闲来无事,耐不住蔡绛等青年馆阁世家子的让请,晚间,同游街市,来到落在宣德门外御街旁的镇安坊,李师师的行馆樊楼。
虽以他们几人见不到名满京师的徐婆惜、封宜奴、孙三四、王京奴与李师师等行首名妓、但以几人身份却也得以使老鸨亲自入内院,招以其他头牌名妓陪侍。
刚入樊楼后院悦缘阁,便听到不远的小楼上传来这曲‘三姝媚’。
各人坐定后,小厮早将茶点酒果上来,范宗尹闻弦声不禁取笑王泽。
蔡绛笑道:“这又什么,那日给大父请安,见书房壁上有大父亲书德涵的大作‘病起述怀,’每每观之,都要赞叹一番。”
蔡绛是蔡京之孙,蔡攸之子,蔡府长房长孙,太学上舍出身,在诸蔡子弟中算是唯一一为堪有才华者,人品倒还端正,故而范宗尹等与之相交。
王泽笑了笑,没有作答。范宗尹却道:“德涵何时又出大作,愿洗耳恭听。”
“原来这位是才名誉遍京城的王直阁啊――失礼失礼。”老鸨方才只认识蔡绛,只道三人都是馆阁中世家子。不想这几月来令京中各楚馆勾栏中姑娘们争相传唱王词大家,就在此端坐,如何不另眼相待。忙又道:“难得王直阁光临,今日一切用度全消,老婆子全当东家请三位便是。”
“难得李妈妈今日豪爽”蔡绛颇为开心地笑道:“若非德涵,小弟今日可要用了这月大半薪俸。”
“蔡公子这是哪的话,老身又不是那敲骨吸髓之辈。”老鸨以桃红色的鸳鸯绣帕,掩嘴媚笑道:“三位稍待片刻,老身且去悄悄唤来行中几位出色的姑娘。”
“又不是江洋大盗,何须悄悄召唤”范宗尹老实人,一时间没转过来弯。
“若要姑娘们知道王直阁在此,哪个不想得直阁垂爱,我这客人岂不得反了。”说罢,媚了王泽一眼,笑着出去。
“看来今日德涵要一度万花丛了,真是眼福不浅啊”范宗尹聊聊之下,开起王泽的玩笑来了。
王泽却被那老鸨媚的一动,细看这老鸨倒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年轻时必是行中头面姑娘。若在后世,也算得上是交际圈中的公关女强人。
过不多时,老鸨和姑娘们的笑声传来,老鸨带了几位歌妓进来。范宗尹、蔡绛相顾一笑,均想“这老鸨子果是出血,唤的都是行中牌眼中的人物。”
“王直阁想是等得不耐烦了”老鸨媚笑道
王泽脸面一红,看那三位歌妓确是一个个生的明眸樱唇,万千娇态,蔡范二人更是看得眼中发亮。老鸨是风月场中的老手,见状“扑哧”一笑耍道:“蔡公子――别把姑娘们看进去,拔不出来了。”
蔡绛不以为意地浅笑道:“李妈妈这回可是亏大了。”
“三位这般人物,老身请都请不来,蔡公子是担心待会没有姑娘服侍你”青楼楚馆中的歌姬靠的就是歌舞美色,争出个下半生的安逸。往往名士大家一曲新词,便可使一个寂寂无闻的歌姬,成为行中头面。莫说王泽,便是范宗尹的才名亦足以捧红一位歌姬,今日大好机会,怎能放过。
“这是许瓶儿、这是何金奴、这是杜三娘”青、红、兰三女一起偷望王泽行礼,小厮早已搬排好琴瑟桌椅。
“姑娘们,好好招待三位大人”老鸨告罪而出
王泽道:“哪有一来便使人之理,三位姑娘请移步吃杯酒。”
宋代歌姬最重士子,三人都是进士出身,馆阁新贵。王泽几月来诗词不下百首,首首堪称绝世佳作,京中士人楚丽无不争相传颂,行中更是以唱王词为荣。即王泽这般说了,又有此大好的良机,三女哪有不应之理,欣然入座。
三女却都偎在王泽桌边,蔡绛、范宗尹二人好生尴尬。杜三娘年最长出道最久,为人老道,见状为王泽斟了杯酒,笑道:“瓶儿、金奴快去陪陪两位大人。”二女虽是不太情愿,杜三娘话以出口,只好过去。
三女交相献艺,殷勤劝酒。杜三娘一曲罢回王泽身边,借斟酒偎在王泽怀中,楚馆佳人伎俩使得是淋漓尽致,倒还有几分真心。王泽本就不是柳下惠,对杜三娘的风月春情并不甚拒,只是把持尺度而已。
正相谈甚欢间,老鸨笑嘻嘻地进来,道:“诸位大人好兴致啊。”
蔡绛饮了一杯,道:“李妈妈所来何事?莫非有熟客。”
蔡绛见老鸨返回,以为有三女中的佳客让来索人,神色间颇有不悦。
老鸨赔笑道:“有三位官人在此,谁还敢进来索人”
“文锦”王泽笑道:“且听李妈妈何事。”
老鸨见蔡绛不悦,着实有些慌张。这蔡绛的身份可不是他一个老鸨子能得罪的,见王泽说话,忙笑道:“不是老身打搅三位官人,却是师师姑娘听到王直阁在此,特让老身前来相请”
王泽心中一动,暗想:“李师师,倒要见识见识。”
蔡绛起身笑道:“即是‘飞将军’相邀,德涵还不快去。”“我等在此相候”
二人虽知李师师是赵官家的禁脔,但文士歌女之间相交才艺,却也是不妨事的。
王泽在三女略显嫉妒的眼神,蔡范二人艳羡的神色中,跟着李妈妈出去向李师师所居内西醉杏楼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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