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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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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河宋军造成极大的威胁,军费开支也平白增长了许多。
殷修平身为兵部职方司员外郎,与另一位员外郎分别负责西、北方面的各司、房事务,而他恰恰负责对金国的情报,两河金军的频频调动,近来的确够他忙的。但真正让他恼怒的是,枢密院机速司多次对职方司提交北面情报不满,指责职方司北面使臣的军情过于模糊,令机速司不能有效地筛选有利的军情,无法给朝廷执政简要明了的资政参考,而叫嚷声最高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师弟——主管机速司事务的副承旨王崇仙。
面对机速司的强烈指责,他又能有什麽办法,职方司在两河地区的各据点,被女真人破坏严重,尤其是河东房最甚,高等使臣几乎被一网打尽,造成了近日对两河金军调动了解不慎详细,尽管最近有他的师弟张阶奉命重新组建河朔各据点,但各地金军防范甚严,进展速度令人不甚满意,更令他恼火的是枢密院机速司也暗地里插了一杠子,暗自安排自己的间谍据点。眼看金军大规模集结,却又无法得到更加确切的军情,只能把各地零零碎碎的情报简单汇总,递交给机速司,增加了机速司对提取呈报的难度。当然,王崇仙处处找职方司的不是,也不是针对于他,而是发泄对职方司的不满情绪。以刚刚由刑部转任兵部没几天的赵鼎,开始了极其强硬的作风,强烈抵制以李长秋为首的枢密院司、房庶务衙门,尤其是机速司案中安插北面使臣一事,引起了李长秋、王崇仙等枢密院承旨们的反击,结果是职方司首当其冲,被批的一无是处,令两个枢要衙门之间的关系搞的非常僵,就差没有直接打起来了。
“大人,两河司河朔急报。”职方司一名胥吏手持一份塘报,匆匆走了进来。
王崇仙对近日的急报已经习以为常,每每传到边地驿馆就开始用金字牌、银字牌发送行在的两河、燕山探报都是急报,却只是笼统的、不明确的情报。他连起身也没有起身,坐着接过塘报,随意看了眼,但就是这一眼,他脸色变的惊讶。
他打发胥吏出去后,待匆匆将火漆削去,打开塘报封皮,打眼稍稍一看,笑道:“这个张子升,不愧为九命猫啊!这才是朝廷急须的军情,看看王亦凡这会能再有何说道。”
多日来,宰执大臣们连续召开枢密院会议,集体商讨对策,王泽没有归府邸,吃住都在都堂。
期间,在王泽的提议下,枢密都参军司联合殿前都指挥司再次进行兵棋推演,他也亲自主持推演进程中的外事、后方钱粮,在这一次周密而又谨慎的推演过程中,众位执政数次临场观看,并随时发问,而由李长秋和都参军司行军参军使负责解答。
“……以目前沿河五路兵力布防来看,金军不可能有实力进行全面突破,且不消说他们又没有能力再次南下,即便是举兵南下,亦是难有作为。”李长秋侃侃而谈,为众位执政分析沿河局势。
“都承旨何以认定女真不会大举南下,南下又岂不会积聚一点,而破一地之功?”孙傅问的极为尖刻,毫不留任何余地。
李长秋淡淡地看了孙傅一眼,断然道:“金军南下突破渡口,不过是河阳南等区区数处,而我北侍军各侍卫大军数十万精锐成南北纵深布置,岂能让女真小儿猖狂。兀术亦不得不思虑再三,女真厌战之人可否与我装备精良之禁军酣战,当然西面开战,无论如何沿河要保持二十余万大军的规模,这样才能压制女真贵酋的贪欲。”
他回答的颇为圆滑,从金军军卒普遍厌战的角度判断沿河不会爆发全面战争,但巧妙地回避了万一西征灵夏战事拖延,金军会不会趁虚而入,这个问题用沿河必须保持二十余万大军所代替,万一有事也不会落到他的身上。
“二十余万大军?”许翰瞬间把握李长秋的诡辩,讥笑道:“若是仅仅防御西李夺取横山,何须动用北侍军,西侍军动用几支侍卫大军足以应付自如!”
李长秋干干笑了两声,他自然也明白其中道理,在三源地防守的宋军有整整一支侍卫大军,兵力达到三万人之多,也就是说这支侍卫大军只要依托险要的地形,坚固高大的城池死守云涧城,再调动两支侍卫大军左右策应,二十万夏军面对宋军三支占据先要地形的大军,亦是望而兴叹、无能为力,连西侍军战区主力都不用动用,西调北侍军兵马简直就是句玩笑,当下道:“许相公何以认定禁军不能速战速决?”
许翰自持身份,不愿在旁枝末节上与李长秋争论,淡淡地道:“陈太尉、王太尉亦是以为西侍军可在短期内拿下灵夏?”
都参军司行军参军使陈淬与参军副使王宣面面相嘘,不知如何作答是好。陈淬原出身西军,当年担任真定府路兵马副总管,失镇南逃后加入殿前司禁军,积功成为行军参军使,对西军了解颇深,他与出身河朔军的王宣内心亦是赞同伐夏,但会议上,李纲态度不太明朗,其他三位枢府执政明确反对,令他们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好生为难。尤其是当年击败金军皇族悍将斜卯阿里的王宣,更是面红耳赤,诺诺说不上话来。
李纲突然冒出一句道:“以二位太尉推演,西侍军在挡住西李之后,在得到殿前司与北侍军支援后,如若准备充分的情况下,能在多久聚歼西李主力?”
王泽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李纲,轻轻松了口气,温声道:“李大人所言及是,能聚歼西李主力,灵夏光复指日可待!”
陈淬看了眼站在李纲身侧的刘光世,见他微微颔首,得到副都参军使的鼓励,他精神稍振,朗声道:“据推演可以判断,以最坏的打算,西线一时间无法形成决定性胜算,女真趁机南下,以兵力计算,除拟定支援陕西的一支侍卫大军,江淮两支侍卫大军外,沿河尚有七支大军,长岛可供侍卫水军数万大军牵制女真,只要便利节制,在征伐西李的同时,北侍军完全可以与女真一较高下。”
“侍卫水军——”许翰白了陈淬一眼,冷笑道:“就算是数万侍卫水军能牵制几千女真人?”
自从侍卫水军虎翼侍卫大军对阵八千女真马队,被称之为‘侍卫水军河朔九役’,虎翼侍卫大军在南退途中与完颜活女马队九次大规模激战中的巨大伤亡,令朝野上下对侍卫水军陆战普遍不甚看好。
“水军游戈燕山近海,必然能牵动女真,何况高丽正在与我商谈江华岛设立营寨,护卫大宋海商之事,水军在海上正可一举两得。”王宣不满许翰的言论,不咸不淡地回敬一句。
王泽赞许地颔首向王宣投去欣赏的目光,暗付此人做了两年多的参军副使,眼界开阔了许多,竟然领悟到侍卫水军强大的威慑作用和高丽在战略上的重要意义,看到这一层确实属不易。而这几年,自侍卫大军都指挥司之上的青年参军们,或是相当部分高等参军使,其军事思维已经初步具备陆海联合作战体系,更难得的是许多学院出身的青年军将,思维极为活跃,可以说是令王泽赞叹的一代。但令他无奈的是很多位高权重、真正掌握兵权的重臣宿将,对青年军将不是漠视无睹,就是叱责孟浪,在他看来对这些年轻人的训导与保护,比改良或发明一件器物,更有深远的意义!王宣又恰恰是高等武官中,颇为支持有争议青年军将的大将之一。
“高见、高见——”王泽抚掌浅笑道:“以海制陆,非寻常大将可以度量,王太尉不愧为军中典范!”
王泽适时为王宣说了句话,而王宣得到王泽的首肯,不觉精神大振,谦恭地道:“相公过誉,下将实不敢当。”
王泽淡淡地道“如今侍卫水军老将之内,能认识到以海制陆之士,亦属不多,太尉未尝一日舟楫,能看到这一点,当有此誉。”说着话题一转,又道:“侍卫水军虽暂不能与女真马队正面对抗,但在沿海依托舟船,据守关防威胁其后方绰绰有余,若能同南征大军一般,载马军登陆,其战力断不可小视。”
“相公所言极是,既然万里海疆能送十余万大军,区区数百里海域,以水军辎重转运船,足可使数千马军征战燕山。”李长秋冷淡地看了眼许翰,附和王泽补充一句。
第八章
许翰冷冷地看着王泽与李长秋二人一唱一和,他淡然一笑并不多言,尽管他身为枢密副使,但朝廷重大国策,还轮不上他决断,一切都掌控在朱影与王泽手中,只不过王泽做的颇为温和而已,该说的他都说了,下面的事情他无能为力。
李纲迟疑地看着沙盘,道:“假使不动用东南仓储,单川陕各路能否支撑大军西进?”
王泽诧异地看着守望沙盘出神的李纲,又看了看李长秋和刘光世二人,希望他们能够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并没有想到这个新鲜的问题,但他立即品味出李纲深意,并对此日后关系北伐模式的战争方式颇感兴趣。李纲的意图很明显,对西李作战,绝不能动用举国之力,尤其是对日后北伐至关重要的东南财富,绝不允许消耗在西北,从而影响了他孜孜以求的光复大业。
倒底是倾举国之力还是仅用川陕、沿河之力,影响很大一部分大臣对西李用兵程度的态度,虽然王泽大权在握,但无论如何他也好尽可能低把自己的决断,建立在至少半数重臣支持的基础上,这是他当政多年的原则,也是他认为政策可以得到长久贯彻的内因。
刘光世咳了一声,缓缓地道:“以目前朝廷禁军器械、训练、士气来看,西侍军得到殿前司支援,对西李胜算很大。”
此话并不能让在场大臣信服,刘光世话语说的很活,只是笼统地说胜算很大,并没有多大把握对西李行灭国之战。
李纲蹙了蹙眉头,双目盯着王泽,沉声道:“强敌环视之下,万一相持不下,如之奈何?熙宁五路无功,不可不忧。”
王泽明白李纲是好意提醒,神宗朝利用西夏内讧,宋军数十万大军五路伐夏,或败或退,均无功而返,几乎动摇了国本,神宗皇帝当朝失声痛哭,士人引以为戒。
此时,李长秋亦是无话可说,他内心深处也不敢肯定能否对西李反击成功,就不要说灭国之战了。
王泽刚要说话,却被一名负责节堂通传的胥吏打断,他看到胥吏递上来的纸条后,面色顿时变的铁青,神不守舍地道:“各位,在下寒舍有急事在身,暂先告退,赎罪、赎罪——”
孙傅虽不知纸条上写有何事,但见王泽失魂落魄的模样,感到其中必是要务,当下道:“既然府中有事,王大人先行。”
李长秋的目光怪怪地望着一旁,不敢直视王泽扫过来的眼神,直到王泽与众位宰执告罪出去后,才轻轻松了口气。
孙傅重新走到沙盘边上,道:“方才李大人所言,甚有道理,不知都参军司作何见解?”
尽管李纲持有异议,但都参军司虽属枢密院,却是实际上的皇帝与都堂宰执的军事决策备谘机构,枢密使对都参军使并没有上下绝对节制权力。
刘光世向陈淬、王宣二人使了个眼色,如此敏感议题,他向来交予行军司正副参军使来面对。
王宣当即朗声道:“回相公话,驻泊陕西六路可归西侍军调遣九支侍卫大军,四川驻泊两支侍卫大军,可用于征伐达七支侍卫大军,若沿河调拨韩世忠大军西行,加上殿前拔隶司五军,在不动摇沿河防务的前提下,完全可以在吐蕃的支援下,在灵夏与西李决战。然此须后方粮草、器械供应充足,沿河诸路大军保证永兴军路不受金军袭扰,不然绝不可行。”
做为武将王宣有着丰富的战场经验,做为高等参军他又精通行军战略,并忠实地履行自己职责,从可与不可两个方面议论战与不战,毫无任何偏执。
孙傅、李纲等人心中跟明镜似的,对西李的大规模战争,必须建立在有通畅的后勤保障与一个稳固的后方,否则不消说……
进攻兴庆,便是防守横山亦是困难,七支侍卫大军已经是西侍军调兵的极限了,再加上殿前司和北侍军西调兵马,能否在战事给予足够的保障是对朝廷的一大挑战。
李纲环顾枢密院众官员,咋见李长秋眉头紧锁,神情间颇是忧郁,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不禁问道:“尚卿,尚卿——为何沉默不语,是否已有良策?”
“哦——”李长秋稍稍回过神来,忙道:“相公赎罪,下官适才确实在想如何方能行征伐西李之策,一时间忘乎所以,失礼、失礼。”
孙傅浅笑道:“既然都承旨有良策,不妨说来听听。”
“些许雕虫小技,相公见笑了。”李长秋看了看孙傅、李纲的脸色,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以陕西粮食仓储来看,的确不足已支撑一场旷长日久的大战,川北蜀道艰难,不可能大量调运粮秣,然动用京西,荆湖粮草、器械、人力,当可行之。”
许翰冷冷地道:“都承旨之言固然可行,然女真重兵压境,如何化解?”
李长秋直直瞪着许翰,皮笑肉不笑地道:“难道相公真的以为兀术会提兵南下?”
“战事拖久,未必不能?”许翰对李长秋的眼神感到极不舒服,眉头紧蹙,不悦地回道。
“想必诸位相公已经知晓,此番兀术兵马号称四十万大军,据职方司、机速司汇理,其实金军不过十五六万人,而燕山、河东、河北三路签发汉军占了五六层之上,前方大将多时那几个逆贼,可战女真、奚族、契丹军族不过数万人而已。而我沿河虽就近可调韩世忠大军入陕,所留精锐尚有近二十万之众,又有江淮为后援,试问金军敢否深入?”李长秋莫测高深地道:“若兀术欲声援西李,大可不必借口送归上皇梓宫,那时我大军放开孟津口,坚守洛阳,金军将进退不能,自失颜面,我想兀术亦非那种目光短浅之人!”
“诚然如次论,若对西李的战事拖延经年,女真必然会蠢蠢欲动,寻隙沿河再次南下抄掠,但只要陕西方面稳扎稳打,沿河周密布防,联络高丽并草原乞颜、克烈各部落威胁女真恻翼,纵然是其发兵南下,不过是在京东、京西有些战事,江淮、襄樊一线,必然固若泰山。”
以实力而言,对夏有绝对优势,明眼人都明白,只要没有强敌干扰,宋军布置得当,完全有把握对西李致命一击。至于联络草原部落,朝廷执政和枢密院一些枢要官员都知道,几年前,职方司和礼部已经开始了对各部落的渗透与收买,至于成果只有少数几人知道,高丽自不必说,江华岛驻军之事,势在必行,但经济上,由于大宋海上贸易的逐步扩大,高丽市场越加依赖大宋。而不知情者,见孙傅、李纲轻轻点头,便知李长秋所言机密,亦明其中局势发生变化,南北对持并不像一般人想象的那样,朝廷也不是像市井所言一味求和。
谭世绩淡淡地道:“此战关乎国运,唐重不足以担此大任。”
李纲亦是颔首道:“唐圣任守土有余,经略不足,有他在、守御横山,不足为虑,若是……”他没有再说下去,但众人明白后面的话要说什么。
陕西宣抚司与西侍军都指挥司矛盾,自从唐重担任宣抚使、曲端任宣抚司都统制官之时,便已经开始,唐重虽然亦属干才,却进取稍有不足,更重要的是,他的威望和资历不足以节制以曲端为首的陕西诸将,这是最大的问题所在。而朝廷一旦对夏开始征伐,唐重为首的陕西宣抚司与曲端为首的西方面侍卫亲军都指挥司,这两大衙门之间的配合对战事成败可谓至关重要,恰恰执政们最不放心就在于此。
李纲心底突然闪出陕西宣抚使易人,或可节制诸将成此大功的念头,而最合适的人选——王泽,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朱胜非捻须道:“若能委一得力节臣,朝廷处置得当,数年之内,西面定有奇功。”
许翰亦是从众位执政的态度上感到他们已经倾向于伐夏,他也有点心动,沉声道:“北伐女真、收复失地终究要行,留着西李在卧榻之侧,始终是个祸害,能一劳永逸,确是上策!”
孙傅愕然地盯着朱胜非、许翰二人,感觉议论的主题,渐渐由如何保住横山,转向征伐西李,朱胜非历来主张北功西守,说出这话,明显已经被西征的前景所诱惑,许翰更是欲报当年兵败太原,致种师中战死的奇耻大辱,是最坚决的主战大臣,也被征伐西李的种种好处吸引。细细想来,他感到王泽倡议借西李入侵横山而举兵反击,并非一时心血来潮,而是处心积虑、蓄谋已久的一步,不过是时机正是时候到来罢了。
李纲眼中闪出一道热切地光芒,胡须微微抖动,神情有些激动地道:“不错,与其日后北伐,还要在陕西延边布置数十万精锐,不如趁势荡平灵夏,也免得要紧事后,李家逆贼跳出来生事,再说能够得到河曲马产地,对于日后北伐大有好处。”
宋军到目前为止的战斗力不能有效发挥,主要还是由于战马的制约,尽管已经有了不少火器,但毕竟这些兵器尚不成熟,无法对战场形成绝对的控制。如四轮战车等军械还是需要战马驱动,最不济也需要骡马,否则这些器械真的成了无用的摆设,禁军也不能没有一定数量的马军,尤其是日后准备和金军作战的精锐部队绝对需要上好的战马,而陕西各路边地又不可能畜养大量马匹。这些弱点被女真人、党项人甚至吐蕃人轮番敲诈,高价卖给战马,要不是经济日益富裕,宋军根本不可能组成几支像模像样的马军部队。
孙傅谨慎地道:“沿河如何应对女真袭扰,陕西诸边粮草器械筹备事宜,如何筹措?”
李长秋道:“此番西李犯边,正是朝廷大举运粮入陕的好时机。”
李纲大喜,捻须笑道:“不错,不错,陕西粮草不足以支撑大战,西李犯边正好为我找到调粮入陕的绝佳借口,女真亦是不能质疑。”
若在平时,向陕西大规模调集粮草器械,必然引起女真的关注,造成边境局势的紧张,也会造成夏军的警惕。而夏军进攻衡山,正可为陕西与沿河积蓄军粮,提供绝佳的借口。
孙傅眼看众人不断赞同征伐西李,他虽有疑虑,但亦属无可奈何。多年来,无论他承认与否,往昔暮气沉沉的帝国,在王泽潜移默化、也可以说是幕后操纵下,变的朝气蓬勃起来。东南一带的变化,可以说是旷古未闻,做为宰相,他能够知道别人不可能知道的事情,正是如此,才加深了他休养生息的主张,对西李开战,无论从哪方面讲,无论愿不愿意,都将意味着是举国之战。
“诸公,此时尚须从长计议!”孙傅意味深长地看了李纲一眼。
第九章
风凌阁四面环绕着花草树木,便是在夏日骄阳当空,坐在内室,亦不会感到燥热,一块大冰由细纱包裹,放在室内的铜盆内,卧室内反而有一股丝丝的凉意。这是林月姐在别院的寝阁。王泽坐在床沿上,凝视着躺在床上的林月姐,但见她双目微闭、面色苍白,眉宇之间隐隐映出一股淡淡地青黑。
“郎中是怎么说的?”王泽凝视了良久,斜看了眼一旁侍立的周碧如,口气中充满了浓浓的哀伤。
周碧如早就惊慌不安,整整一天来魂不守舍地慌张,她在王泽问话后半天才回过神来,急促地道:“马郎中来时说夫人并无大病,不过是身子赢弱,须得好生调理……哦——王安陪他去抓药了,怎么现在也没有回来。”
“嗯——”王泽重重地应了声,眉头紧蹙,把目光收到林月姐身上不再言语。
周碧如站了一会,感觉困乏,同时她也受不了王泽的阴郁,低声道:“婢子去外间侍候……”说这话偷眼看着王泽,见他脸色沉凝、不言不语,犹豫再三后终究是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才出门到了外间,王安来到门口,周碧如压低嗓音道:“怎么才回来……你做什么去了?”
王安神色怪异地道:“几副药很难抓,跑了许多生药铺才凑全乎,这不刚刚安排他们煎药就来了。”
周碧如白了他一眼,轻声道:“不去做事,来此作甚?”
“这不是来看看你嘛!”王安蹑手蹑脚地进了外厅,亦是轻声道:“相公在里面?我有要事禀报。”
“相公正在陪伴夫人,有何事这么急慌,不能稍后再说。”
“女人家懂什么,还不快去禀报相公,误了事你吃罪的起?”王安少有地对周碧如瞪起了眼,放在平时,在王泽府邸中的家仆眼里,这是简直不敢想象的。
周碧如愣了愣,她没有料到一向对她逆来顺受、呵护备至的王安,今日竟然像一头失去控制的野牛,红着眼睛,就差对她大发脾气了,尽管碍着这里是林月姐的闺阁不敢大声,但已经令她惊诧不已了。
“还愣什么,快进去禀告相公。”王安间周碧如发愣,再次发出低沉地吼声。
周碧如花容失色,再也不及多想,下意识地转身返回内室。
不多时,王泽满脸倦容地走了出来,周碧如没有跟出。
“王安,马郎中回去了?他怎么说的?”王泽出了风凌阁的大门,和王安一道来到前院才轻声详询。
王安四下张望一下,确定附近没人后,才道:“马郎中那边已经办妥,所言夫人乃风传重症,来的十分凶险,能否痊愈非仙药不可,恐怕撑不了几天了!”
王泽脸颊的肌肉顿时剧烈跳动,用几乎控制不住地声音,凄凉地道:“有几天了?”
王安看了王泽一眼,道:“有五天了。”
“嗯——”王泽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眸子里没有半分光芒。
王安看着有些心惊,生怕王泽会有事情,便道:“相公、相公——”
王泽在王安连呼几遍后,才回过神来,他深深吸了口气,沉吟片刻才慢悠悠地道:“马郎中辛苦,晚间你亲自去再给他宅中送去三百贯,权当谢意。”
“是——”王安心领神会地应诺,他明白该怎样去做。
王泽似乎想起了什么事,又道:“这几日文姑娘怎么样了,来过吗?”
王安不假思索地道:“昨日文姑娘一个人在夫人阁子里呆了两个时辰,走的时候甚是匆忙。”
王泽点了点头,脸色惨然、有气无力地道:“好了,你去办事吧——”
说话间,却见周碧如跑出门来,高呼道:“相公——夫人醒了,夫人醒了——”
王泽一怔,看了王安一……
眼,转身快步入内。
“夫人,夫人——”
在王泽的呼唤下,林月姐由半睡半醒终于恢复过来,周碧如与王泽一道扶着她半躺在床头,王泽让周碧如出去休息片刻后,才道:“今日正在枢密院议事,不想夫人忽然昏厥,这才匆匆赶来,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让相公辛劳了,这点小病,竟让相公亲自前来。”林月姐有气无力地靠在锦垫上,一双已经有些黯淡却依然美丽的眸子痴痴地望着王泽,嘴角溢出幸福地笑容。她有理由感到欣慰,行在大内出城到别院,最近的路也要二十余里,枢密院议事定然不是小事,王泽能丢下事情,奔二十余里回来看她,足以令她感到满足。
“这是说什么话,听到你忽然昏厥,真是心急火燎,再说朝廷中也没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好好的,怎地突然有事,是不是厨下做了什么不干净地膳食?”王泽脸颊一阵红一阵白,他的手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林月姐吃力地摇了摇头,仿佛很疲倦地道:“未曾有过……”
王泽蹙眉道:“总是那些下人,图省事,害的夫人有事,待夫人康复后来日定要好生教训一下他们。”
“相公何须责备下人,兴许这几日里,与文妹妹贪吃杯中物……”林月姐又咳了两声,急促地喘息,道:“这段时间,总觉得身子不太爽利,却还无节制地吃酒……”
王泽握着她的一双芊芊玉手,温声道:“不要多说了,好生将息,自会好的。”
林月姐轻轻摇头,强笑道:“相公不必在此陪我,妾身知道外面还有很多事,等着相公去处置。”
“没事了,这几天就在这里陪你,莫要想得太多,静下心来养好身子。”王泽轻柔地抚摸她的小手,怜惜地安慰林月姐。
林月姐困乏地闭上眼睛,疲惫地道:“相公,妾身好困啊——”说着、说着依偎在王泽怀中渐渐地睡了过去。
王泽将她揽在怀中,用脸抚着她乌黑的秀发,眼眶中的泪水不知不觉间落在衣袖上,此时此刻,他心中一片乱麻,不知是愧疚万分,还是轻松释然!良久,他凝视着沉睡中的林月姐,面色毫无表情,只是拉着她的手,待周碧如悄悄进来后,才发现他脸颊上两行泪水在流淌。
此时,枢密院节堂中,枢府四位执政已经达成共识,李长秋做为枢密院都承旨当然地是最坚决的西进拥护者,都参军司列席的三名大将当然是倾向主战,孙傅终于理解了李纲的心意,犹豫再三表示同意。
众人散后,李长秋脚步沉重地出了节堂,心思重重地走在去公厅的甬道上。
“尚卿兄,怎么——节堂会议结束了?”王崇仙笑嘻嘻地迎了上来。
“哦——亦凡,急匆匆作甚?”李长秋收起心事,脸面挂上招牌式地微笑。
“正要有事找尚卿兄,原本要在此等候,正巧刚刚到。”王崇仙笑着从袖中取出一份顺天府的公文,递给李长秋,接着道:“刚刚整理出来的塘报……”
李长秋接了过来,取出稍稍扫了一遍,边看便道:“还是没有太多新意,职方司上报还不如皇城司和都巡检司,真不知道这些人整日里做些什么……”
正说着,他的目光被吸引到刚刚翻开的一页公文上,自言自语道:“这里有些怪异了!”
王崇仙道:“有什麽问题?”
李长秋徐徐走着,将公文递给王崇仙,道:“你看都巡检司破获女真设在上元的据点,提到其任务是收买朝廷官员,伺机取我朝廷机密。”
“这有什么,礼尚往来而已。”王崇仙合上公文,不以为然地笑了,既然朝廷在女真控制区域设立各处职方司、馆,那女真人自然也会在对方国境内安插间谍,这点事不足以说明什么事情。
李长秋露齿笑道:“你细细看看,其中有一句供词颇为耐人寻味。”当他看着王崇仙翻了翻公文,毫无头绪之际,又道:“是不太起眼,你看最下面一句,结构南朝重臣?”
“这又能有什么,女真上京之变,都元帅完颜昌归附,其中亦是有职方司北面使臣的功劳。”王崇仙怪异地看着李长秋,见他面色严肃,不禁疑惑地道:“尚卿兄,难道其中有何玄机?”
李长秋眉头一挑,加快了脚步,道:“亦凡好好想想,若是殷德卿观之,必能品味出其中意味。”
王崇仙眉头微蹙,对李长秋在他面前称赞殷修平,而颇感不悦,毕竟同行是冤家。
李长秋似乎没有注意到王崇仙脸色的变化,当走到枢府各房办公院落前,停下步子转身笑了笑,口中道:“亦凡想到其中玄机没有?”
王崇仙停步,摇头道:“还请尚卿兄指教一二。”
李长秋莫测高深地道:“有很多事,其中看是平常,却暗中丝丝相连……”
王崇仙一怔,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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