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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顾齐眉_偃舒-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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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你几号的票?”
“二十一呀,怎么,要来接我?”
“你就自个寻思吧,吴昊也那天下午到。”
吴昊是她新交一男朋友,上学期刚确立关系,热乎劲还没过呢,不过徐真真她还不了解么,换男朋友跟换衣服似的,而且是变着款式的换。
她爸是京里的一官,也算是官二代,从来不乏追求者。所以当她领着吴昊这小菜到她跟前说:“我男朋友吴昊,也是你们法学院的”时,林泉一着实吓了跳,脑子第一浮现的是‘寒门出贵子’这话。
吴昊长相普通,名字在法学院却是如雷贯耳,年年稳坐第一。
什么奖学金、励志奖学金、助学金都被他包揽了,但和他优秀的成绩一样出名的,还有他贫穷的家境。
人们说起他时末尾总会捎上一句,“只可惜生在了个农村破烂户”
许是因为自己也来自农村,所以林泉一不自觉带了些同道中人的感觉,主动伸出手说,“你好”
“你好”他笑着回握,姿势熟练自然,一看就是已经出社会混了的人,又加了句:“我知道你”
她放下手,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是,你后面那位”
他礼貌地笑笑没说活。
期末考试成绩,林泉一永远在吴昊后面,有什么代表发言,只要有吴昊绝不会考虑她。
班上专业课的老师常常嘀咕她,“林泉一你要是把兼职的时间用来学习,至于赶不上一班的吴昊么。”
她每每回答都是,“第二名也有奖学金”
所以她除了有个千年老二的名号外,还有个比吴昊家境更贫寒的说法。
“啧啧,徐真真你还说你不重色轻友!”
“不说了哈,他打电话过来了”
听着那边盲音,她无奈把手机丢到一边眯起眼睛。
刚眯了两眼,楼下陈兰的大嗓门就传来了,“林泉一!你躲在房里干什么呢?多少点了还不煮饭!”
正淘米时,林宝宝伸手过去,
“姐,给我一千”
“要钱干嘛?”
“唔,那点买身衣服都不够,我看中双阿迪达斯的鞋,快点嘛,明早我很早就去学校了。”
林宝宝才初三,全身已经全是牌子了。打他身边过,准被熏得一身香。
据老前辈总结,男娃子开始注重打扮了,准是谈恋爱了。
去年开始,一个学期都不联系的林宝宝开始和她网上聊天,最后准是以一条给钱、买东西结束。
室友徐园见她频繁往银行转账、逛男士品牌网站,一度怀疑她包养了个小白脸。
“没有”她干脆地拒绝,越过他把米放进电饭锅里。
“你那两千不还没用嘛,还有你之前兼职不也还剩三千吗。”他跟上去
“不给”然后指着楼顶说,“你去跳吧。”
自打一次,林宝宝和陈兰吵架嚷着要跳楼后,林泉一就老拿这说事。
他果然脸一变,扭头走了。
啧,脾气还挺大。
陈兰听到声音,从房间出来,“搞什么吵架子?你是姐姐,让一下你弟了嘛,那么大的人了。”
“你儿子要跳楼,还不快去哄他。”
半夜,林宝宝还躲在被窝里玩手机,听到外面有声音,立马把手机熄了闭起眼装睡。
陈兰晚上上厕所时,经会顺道过来查岗,看他有没有睡,盖没盖好被子没。
听到门轻轻被推开,很轻的脚步声,一听就不是陈兰,那人慢慢走过来,似乎把他枕边的手机拿走了,过了会出了房门。
感觉脚步声远了后,林宝宝立马睁开眼开灯,见手机放在旁边桌子上,下面压了个红包。
他立即蹦下来赤脚走过去拿起红包,盘着腿坐在床上喜滋滋点起来,越擤越兴奋,整整两千块。
一回学校,徐真真就把给她找着个家教事跟她说了。
教英语的,吴昊以前一客户的儿子。离学校也不远,地铁半个小时就到,晚上回来也可以赶上。
她按着地址去了,仔细确认了两遍。
因为面前只有一栋房子,一栋将近三百平米的别墅,在北京。
偏西式的建筑风格,门口是个栅栏围着的小园子,门很矮,一跨就跨进去了。
园子里面种了些蔬菜和花,看得出主人精心打理着。
中间有个小水池,在外面就可以看到里面的鱼不是吐着泡,中间是个象鼻的小喷泉,倒让她想起幼儿园。
水池旁边有张石桌子,做工很精良,旁边还有个小吊椅,很是小巧可爱。
看得出主人花了不少心思布置,显得温馨又不失格调,她找了半天才发现门铃,按了一下站在门外等人出来开门。
没一会,就有个中年妇女出来给她开门,不等她开口就说,
“是林泉一小姐么?”
她第一次被比自己大的人尊称为小姐,有些别扭,笑着点了点头说:“是”
“我是汪先生的保姆,你可以叫我李婶”
她点点头,换了鞋跟着她进屋,好奇但眼神又不敢太随便乱瞥,只能悄悄观察,发现里面出奇的静,一个人也没有。
共有三层,木制楼梯是建在中间的,每一层中间又是宽阔的走道栏杆,收拾得整整齐齐,给人很肃静空旷的感觉。不像家,倒像皇家会议厅。
“汪先生说来到家中,您可以随意”李婶顿了顿,“除了三楼”
她不是好奇的人,谁家没有点隐私秘密,没有多想地点点头:“汪先生呢?”
她觉得当面谈谈价格是很有必要的,趁现在还不熟,先讲清楚,双方才能更好合作。
“汪先生还在公司,你有什么疑问可以问我。”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事,冬冬的房间在哪?”
“二楼最左边那个就是,小少爷晚上九点就要睡觉,所以你八点半前必须讲完课。”
“好,我清楚了。”她想了想,“那李嫂,我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
虽然只是个七岁的小孩,但回去过年一趟带了几天孩子,才知道现在的小孩有多难搞,调皮无理的程度远超出你的想象,更何况有钱人家的孩子。
所以她已经准备了颗金刚心来应对,管他是混世魔王还是窜天猴,都能把他收拾得服服贴贴来。
李婶看出了她的担忧,难得没再绷着脸,眼里带着些自豪欣慰的神情,“小少爷很乖,我就没见过那么懂事的孩子。”
第四章 :乖小孩
直到打开房门,那小家伙恭恭敬敬喊了声老师好,她还是不敢相信,总觉得他下一秒就会掏出支水枪往自个身上射。
但他没有,问完好后,就颠着小步子有些艰难爬上椅子乖乖坐好,小手端端正正摆在书桌上,让她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反应了。
咳了两下清清嗓子,走到他旁边半蹲下说,
“那个,冬冬呀,我叫林泉一,森林的林、泉水的泉,泉水响叮咚知道吗?”
冬冬大眼睛眨巴眨巴,小脑袋晃了晃点头。奶白色的皮肤,脸颊上两陀肉感觉能捏出水来。
她带着些宠溺地笑摸了摸他头,心想那么讨人喜欢的小孩是什么样的家长教出来的呀。
“一是一二三四的一,你不必叫我老师,可以叫我小泉姐姐。”
“好的,小泉姐”他依旧晃着小脑袋点头,表情很是认真。
“好啦”
她拍拍手站起来,想让自己尽量活泼些,依照着少儿频道主持人的语气口吻说,
“今天呢,我们先来学习英语的二十六个字幕,因为我们冬冬还小,我们今晚就先学前五个。”
在乡下三年级才有英语,冬冬今年才七岁确实有些勉强,所以她打算慢慢来,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英文字母纸牌,冬冬突然伸起小手来。
“可以不用举手,有问题可以直接说。”
冬冬放下小手乖乖放回胸前摆好,“小泉姐姐,可以二十六个一起,可以的。”
她一愣,难道他之前已经学过了,把纸板放到桌子上,“告诉姐姐,之前是不是已经有老师教过了?”
他摇了摇头,身子也跟着一晃一晃,“我是听爸爸打电话偷偷学的”
“……偷偷学的?”
她有些不敢置信,拿出纸板指着字母让他读,果然每个都会读,而且发音很标准。
若不是知道他没出过国,她肯定不相信这是他自学的。
于是她不得不改变课程计划,开始教他读一些苹果、床、梨等简单的单词,结果发现,他读得很顺口,一次就记得了,而且发音标准,
“冬冬,姐姐教的这些单词,你是不是也会?”
他再次点了点头。
她觉得,很有必要重新认识面前这小孩的水平了。所以她花了一晚时间,来鉴定他的英语水平。
结果是,初中水准,自己原本设定教授的最高目标。
挺好的,有基础、又好学懂事,老师不就最喜欢这样的学生么。
可是在教了一个多礼拜后,林泉一盯着紧皱着眉头做题的冬冬,终于忍不住问,
“冬冬你为什么那么乖呀?”
连她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些心疼的意味。
一个礼拜里,她除了李婶谁也没见过,每次来冬冬都已经吃完饭,乖乖坐在书桌上看书或是做功课,不会多说一句话,不会无理取闹,该到洗澡睡觉时间就去,不用多说一句,听话得可怕。
而每次都问到汪先生,李婶都说在公司。
冬冬的妈妈两年前去世了真真是已经告诉过她了,所以她从来不会提,但不代表不注意。
以学法律的敏感程度,第一天来,她就发现家里没有冬冬妈妈的照片,按理说怕看到伤情收起来也可以理解,但几天下来,发现谁的照片都没有,这就不得不让她奇怪了。
越是见不到好奇心就越重,这个汪先生,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为什么留孩子一个人在家?
冬冬不太理解,以为她这句话是感叹句夸他,只是抬头看了她眼又低头做题目。
李婶在门口突然向她招手,示意她出来。
她摸了摸冬冬的头,站起来走出去,“李婶有什么事么?”
李婶面色有些着急,双手放在前面搓着,“林小姐,我孙子突然发高烧了,儿子媳妇又都出差了,你看,今晚能不能帮我照顾一下小少爷洗澡?”
“好,李婶你先回去要紧,这边你不用担心。”
李婶似乎真的很急,简单叮嘱了几句就匆匆走了。
等她回到房间,冬冬已经把她出的题目都做完了,只错了两题。
她看了看表,已经八点多了,便说,“冬冬,今晚李婶有事,姐姐帮你洗澡好不好?”
以为他会像之前一样乖乖说好,没想到他神情突然有些警惕地看着她说,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洗”
“你可以么?”
“可以”说着他已经跳下凳子,撅着屁股去柜子里拿出一套睡衣。
然后走到阳台,拿起旁边的晾衣杆微微踮起脚,双手抓着最末端去使劲蹭上面一根毛巾,但奈何人太矮了,晾衣杆一晃一晃地半天没叉下来。
她走过去拿过他手里的晾衣杆,把毛巾叉下来递给他,
“我想你们老师没教过,小朋友做不到的事情,要向大人寻求帮助。”
冬冬接过毛巾,小手往旁边的衣服搓了搓,慢慢往浴室走,颠着小脚把灯打开把门关上,咔嚓的声音从里面反锁。
还挺倔,林泉一无奈笑了笑,走过去站在外面敲了敲门,
“汪俞同学,需要帮忙么?”
汪俞是冬冬的本名,相处那么多天她算是真正了解这孩子了,表面乖巧懂事,其实心里面不大亲近人。
冬冬此时正垫着小板凳去拿喷头,小脸憋红只是刚够到,费劲地说,
“不用”
冬冬看着也就一米出头,比其他七岁的孩子矮点,所以他说不用她还是不放心,去打了杯开水,捧着在浴室门口边喝边转悠,怕他在里面有什么要帮忙的。
过了二十多分钟,冬冬才湿露着头出来。
她立马把杯子放下来,揉了揉他头,“怎么洗头了?”
“礼拜五,单数洗,双数不洗”
她笑着,拿了条干毛巾帮他擦头发,
“那礼拜天和礼拜一不是要连续洗?”
他竟真的认真思考起来,小脸微微扬起眼睛转了转,
“因为礼拜天爸爸会带我出去玩,要洗两天才干净。”
不知是说到他爸爸还是可以出去玩,他眼睛都有些亮了。
林泉一把他前面细碎的刘海撩起细细揉着,“那都去哪里玩呀?”
“恩,先去公园,然后去动物园,如果是我生日,爸爸会带我去游乐园!最后是书店,有时……”
说这些时,冬冬语气里满是骄傲自豪,就像跟别的小孩炫耀自己的玩具一样,也完全没有了刚刚的警惕防范,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
可是,这不应该是城里家长和孩子普遍会去的地方吗。
“好了,先上床吧”
把他拉到床上,虽然屋子开了暖气,但还是怕他冻着,让他坐在床上盖上被子。
拿出吹风筒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他眨了两下眼睛,微微翘起的睫毛像蝴蝶的扑扇的翅膀,
“我不会”
她笑了笑,插上电,“我以为,你知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什么?不懂”
终于有这小家伙不懂的了,说来也实在惭愧,只能在这七岁小孩面前卖弄卖弄古文,
“意思是,给别人一条鱼不如教别人钓鱼的方法。”
打开最小档的风和温度,一手拿着吹风筒一手轻柔他的头发帮他吹起来,吹风机呼呼的声音飘荡在整个房间。
冬冬小嘴张了张,林泉一把吹风筒关了,“你说什么?”
“教我,吹头发”
林泉一早上是被冬冬摇醒的,她揉了揉头发,“我怎么睡着了,多少点了?”
“七点半,我要吃早饭了”冬冬已经自己换好衣服了。
“哦”她打了个打哈欠,半眯着眼走进厨房捣鼓起来。
昨晚李婶打来电话,说还要陪孙子打两天吊针来不了,让她来帮忙照顾两天,她心想反正周末也没课便应了下来。
留冬冬一人在家她不放心,本想等他爸爸回来再走的,不知道怎的就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冬冬,你爸晚上经常不回来吗?”吃早餐时她问。
冬冬吃饭也很规矩,小碗端端正正摆在,也不会乱晃凳子,他吃完嘴里的食物后才回答她的话,
“恩,我爸爸很忙。”
有那么忙么,晚上留孩子一个人在家。李婶也说跟他打过招呼了,他就这样放心让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在他家,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
整整一天,她还是没见到人,帮冬冬弄好上床,她终于憋不住了,
“冬冬,你爸今晚回来吗?”
“不知道”他乖乖躺下盖好被子,手妥帖放在前面,闭着眼睛说:“爸爸从来不会跟我说”
她把他的小手放进去,“你爸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他睁开眼睛,脸上又带了些警惕,“你要我爸爸电话干什么?”
“因为姐姐要回学校,你晚上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你回去吧,我不怕的。”
最后她还是从真真那里问到了汪先生的的电话,走到阳台用她手机直接拨了过去,过了二十多秒才接通,
“你好,请问是汪先生么?”
“我是,请问你是谁?”
中年男子饶有磁性的声音,语气不紧不慢很温和。
但这依然没有减掉林泉一心里的火,反而有拔长的势头,留儿子一个人在家竟还如此心安理得,语气不自觉带了些呛味,
“我是您请的英语家教,怕是你已经不记得了,毕竟您连你儿子一个人在家都忘了。我就想问您一声,您今晚还回家吗?”
电话那头明显感觉到了她话里的怒意,空了两三秒才回答,“我今晚会回去”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一挂了电话,她就后悔了,刚刚怎么就没憋住呢,虽然是他的不对,但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她这个旁人似乎没有立场指责。
知道他会回来她走得也就安心多了,反复确认门锁好了才离开。
昨晚在沙发上睡得她腰酸背痛的,加上白天又在院子里除草浇水的,是又脏又累,她只想赶紧冲个热水澡上床睡觉。
在寝室洗澡时,她开了最大的水量冲,水声很大,她还是听到外面砰的一声砸地声,并伴着地板的微微颤动。
抓着湿漉漉的头发,把水龙头关了,警惕地问了句,
“谁?”
第五章 :“坏透了”的李思耀
没有回答,她记得把寝室门关了的,心想可能是听错了,又打开开关把身上的泡沫冲干净,冲了一会就裹着条浴巾出来了。
出来就把换下的衣服盆子放在洗漱台,所以根本没注意到床上坐了个人。
洗毛巾洗到一半才发现不对,怎么有团黑影和轻微的呼吸声,转头过去一看,
“李思耀!“
连忙披上件外套,“你怎么进来的?”
李思耀看了眼她,头发宽松地扎着露出脸蛋,因为热水熏染得皮肤微红,两侧刘海被浸湿黏在脸颊上,心里好像被羽毛给轻轻挠了下,轻咳了下捂着脚,
“刚挫着脚指估计骨折了,土蘑菇你这欠的债又垒高了。”
“活该”
她走过去把大开的窗户关上,台面上果然有两大脚印。
她寝室在二楼,旁边就顺着根大水管,爬上来不难,徐真真同学就爬过。
而惹上这个牛皮糖也还得“感谢”徐真真,李思耀和她是小学加初中同学,上了大学两学校又是隔壁,自然走动就多了。
李思耀有一大爱好――泡女生,号称一个月之内就没有他泡不到的,迄今为止也只听过追求一个大美女失败过。
一次几个人联谊,徐真真就嘴贱地半开玩笑半当真说:“我家小泉你就泡不到。”
不料李思耀倒当真了,瞥眼看了坐在角落林泉一,及肩的头发披着把两边侧脸挡住了,只看出鼻子眼睛的形,嗤笑一声,
“那土蘑菇,你当老子真什么都咽得下去呀。”
她本就是被真真硬拉过来的,因为不熟也插不上话就听着。李思耀说这话时声音还不小,一句话下来,全桌人都听到了,都不说话静了几秒看了眼她。
那时宫斗剧正火,她虽没有多生气,但就被别人这样看着总觉得有些尴尬,回了句,“谢李同学不杀之恩”
一桌人晌然。
本来也就一小插曲,两人也不算结下什么深仇大恨,只是徐真真再怎么拉她去联谊她都没去过了就是。
过了挺长一段时间,她就快忘了这事时,又见着他了。之所以一下子就认出来,一大男生顶着个骚气的红色火焰头,除了他也没谁了。
那是大二上学期那会,她室友徐园还没搬出去住。有段时间她几乎每天早出晚归,甚至夜不归宿,回来的时候手上总是提了大大小小好多衣服包包,偶尔也会带些吃的分给她,说晚上回来晚了经常让她去叫阿姨开门麻烦了之类的。
当时林泉一是估计她谈恋爱了,但也没多问,没想到过了半个月不到,两人就掰了。
听说是那男的又看上别的女的了,徐园哪肯,天天闹,白天去学校堵晚上狂打电话,整整一个礼拜她也跟着没睡好觉。
别人失恋她也不好说什么,安慰过几次发现效果也不大,索性后面也就由着她了,想着过段时间就好。
没想到越闹越大,那男的被闹地得烦了,索性直接躲着她了,电话直接拉黑。
徐园最后看实在没法了,直接往宿舍楼楼顶一站放话说,要是他今天不见她她就直接跳下去。
那时林泉一跑上楼顶看到她,惊得冷汗都出来了。后面老师朋友都来了,劝了半天都没用,死死咬着人不来就不下去。
那时正是大中午,三十多度的高温,照这样下去,不自己跳下去也得头昏中暑摔下去。
她实在看不下去,出来急没拿手机,拿了号码就借别人电话打了过去。看到名字时她只觉得眼熟,但事出紧急也没多想,一接通就把这边情况给说了。
没想到对方听了后,语气不仅没有多紧张,而是爱理不理懒洋洋说,
“放心,她不敢跳”
当时她一下粗口就爆了出来,催着他立马过来。
当时李思耀隔着电话,只觉得骂人声音都那么好听,秉持着美女必泡的本性说,“可以是可有,但本大爷有什么好处呢?”
有你奶奶的好处,林泉一暗骂,但关键时刻得控制住,“你要什么好处?”
“让美女请我吃顿饭”
那时林泉一觉得这人真是恶心透顶了,这边人命关天的事他还有这心思,胡乱应了只让他立马过来。
没想到过了整整四十多分钟他才慢悠悠过来,顶着个红艳的火焰头慵懒问,
“谁打电话让我过来的”
她一下子就认出他来了,原来是他,上次她也只当是高高在上惯了的少爷惯出来的臭脾气罢了,不能看出本性。
但面对这种情况,还是他造成,他竟然还能如此淡然,火气立马噌噌上来,
“是我打的,李同学是吧,我室友现在因为您的原因要跳楼,你有责任也有义务,想尽一切办法过去劝她下来。”
李思耀从头到脚扫视了她一圈,歪着头指着她鄙夷地说,“土,土蘑菇?”鄙夷地瞥过去骂了句“我去”
他感觉受到了侮辱了一般,但这声音就是电话的声音又没错。
徐园本也没想真跳,一见他来了立马就下来了,冲过来抱着他大哭,“思耀你终于来了,对不起,我不胡闹了,你不要不接我电话好不好?我爱你,我真的离不开你,我真的很爱你,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做错了什么,我改好不好”
“宝贝,等”李思耀两只手指捏着徐园衣袖挪开,看了眼旁边的林泉一,心上一个念头,摸着徐园的头说,“宝贝,你没做错,是,是因为你的室友”眼神看向林泉一。
徐园声音一顿,抹了抹眼睛,“室友?”
“她之前死缠着我,我不想伤人你们室友感情,所以,就”
林泉一完全僵在原地,然后徐园甩了她一记清响的巴掌,“贱人!”
当天徐园就搬出外面住了,当然没过一个月两人又分了,后来徐园也因为这事道了歉都是后话了,反正她和李思耀的梁子算是正式结了。
林泉一也没把这事跟徐真真说,说了只让她左右为难,但暗暗记在心里寻思着哪天还回去。
总于有天让她逮着机会了,从图书馆回来时,见他车停在路旁,车窗半开着和个不认识的女人亲热得火热。
她四下瞅了瞅找个根钢钉,弯下腰对准车后面的那个轮胎,直接往下一戳。
轮胎噗嗤一声,慢慢泄气出来软下去。
奈何车上那两人打得实在太火热,半点没察觉到,她走过去拍了拍车窗
“大哥大姐,怎么也得考虑轮胎受不受得了你俩的千斤之躯呀”
抛了手里的钢钉拍拍手扬长而去。
从那天起,李思耀就记上她了。让人放话威胁找人做了她、奸了她,刚开始她还有些担心,后面见没什么也就坦然了。
后面他见她半点不怕,又打听了她家是乡下的,便逮着时间就去奚落她,法律系才女林泉一家庭极其贫困的名声就多半是那时他给宣扬出去的。
后面事情大了,徐真真也就知道一二了,在两人之间周旋劝和。
林泉一知道真真家虽然也是个官,但也是小官,有天可能还得求到李家。
她也不想她难做,答应和解了,没想到李思耀却不答应,除了道歉还得赔钱,一万二。
当时她一听蒙了,直接甩了句:“去抢吧让他”,和好的事又掰了。
到后面徐真真都有点不懂了,按理说李思耀堂堂一个李氏集团少爷,犯不着因为个轮胎天天堵别人。
而林泉一也显然没想到,这人毅力如此顽强,都追债到寝室了。她拿了条毛巾沾上水丢给他,
“敷一下”
他嫌弃地撵着,“干不干净呀?”
“擦玻璃的,爱用不用”
打开柜子的小抽屉,拿出瓶红花油丢到他旁边,“涂完立马走人,我没钱还你”
然后把头发放下来抓了抓,拿吹风机开始吹头发,
李思耀捏着鼻子倒了半瓶在脚趾上,一股浓郁的呛鼻味铺满了整个屋子,他也被弄得眼睛不舒服,把视线移开眨着眼睛,恰好看到林泉一抓着头发吹的一幕。
她微微低着头,轻柔的发丝随着风抚在她脖颈上,他突然觉得口干舌燥,烦躁地把红花油一丢,
“呛死老子了,全吹我这了”
林泉一把按钮一关放下吹风机,起身打开门,做了个请的姿势,“外面没风,请走不送。”
没想到李思耀泼皮劲上来了,直接往床上一躺,头枕在手上眼一闭,“老子走不动,脚瘸了,况且你还欠着我钱呢。”
她看了眼他脚趾,只是有些微红,一脚直接踹他腿上,“这不还有知觉嘛”
“啊”他大喊了声跳了起来,然后眼一闭又倒在床上。
“少装死,起来”她踢了踢床板,半天没有反应。
顿时心里有些不确定,扎他车轮胎时是没有半点愧疚心理,但人就不一样了。
感觉刚刚自己那脚也没多重呀,又喊了两声,依旧没动静。
不会吧,自己腿上功夫什么厉害了,她弯下腰拿手推了推他手臂,“李”
“唔”他猛地大叫一声,炸跳起来朝她做了个鬼脸,吓得她“啊”地大叫一声连连往后退了步,以至于猛地磕在床板上,发出一声重响。
她撞得脸都红了,捂着头慢慢蹲下来,把头埋在手臂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李思耀慢慢收了笑,“喂,喂”
没反应。
他脸色沉了下来,起身拿手指戳了戳她肩膀,“喂,土蘑菇,头破啦?”
她依旧是捂着,肩膀微微有些颤抖,不知怎的,他心里不自觉的烦躁起来,觉得真是没意思极了,“那,那不怪我,谁让你那,那个的呀。”
手已经去摸口袋里的手机了,“等着啊,我,我打120”
“啊~”她突然猛地抬起头做鬼脸,双出手爪,李思耀被吓得手机都掉在地上了。
她捂着肚子哈哈哈大笑起来,“李思耀你,让你骗我,你也上当了吧,哈哈哈哈。”
他脸色突然沉下来,一句话没说,拿了手机直接摔门就出去了。
留她尴尬立在原地,真是,跟他开什么玩笑呀。
第六章 :初见汪泽凯
周末地铁上人很多,林泉一提前过去。
快到汪家时,一辆黑色小车按了声喇叭,朝门口开来。
她让开路,见栅栏慢慢伸起来,那辆车慢慢驶了进去。
一个穿着褐黑色衬衣西装裤的中年男子从车上下来,那男子从另一侧车前门把冬冬抱下来,她这下确定他就是冬冬的爸爸了。
三十出头的样子,脸部线条柔和周正,嘴角弧度自然地往上勾,用温润形容他给自己的感觉再恰当不过,不过他捥起的衣袖,才让他与那个工作狂对上,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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