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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娘画骨香-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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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薇面上彬彬有礼道:“来得迟了,全是杜薇的不是。”她不想去解释原本自己便没有收到饯行宴的请帖。
这事就是真说出来,英王也不会信的。
“是本世子要她晚些来……”一旁风暮寒突然开口道。
英王不解的望着风暮寒。
“薇儿酒品不好……咳咳……还是少喝为妙。”
听到这话,附近不少女子都掩口偷笑,酒品不好,说出来可真是丢脸,英王殿下怎么会喜欢这样的女子呢?
风暮寒只轻飘飘一句话,便在无形间解了杜薇的围。
英王微微蹙眉,“世子,杜薇尚乃待嫁之身,莫要当众说这些。”
若是换了一般女子,听到这话,先不说是真是假,光是羞就要被羞死了。
风暮寒却是冷冷一笑:“本世子都不在意,她在意什么?”
英王转头去看杜薇,却见她面上带笑,表情与刚才别无二致,对周围女子们的嘲讽之声充耳不闻。
“薇儿要不要来试试?”风暮寒突然将自己的酒杯递过来。
目光交错的瞬间,杜薇见酒杯在他手中微微抖动,她想也不想便一把接过,口称:“谢世子爷赏酒。”
英王本想阻拦,杜薇却一仰头,眨眼将杯里残酒喝了个干干净净。
☆、第208章 因为舍不得,所以赶你走
席间众人见杜薇将那杯酒一饮而尽,脸上俱都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按说大家闺秀本不应如此,女子应有矜持、害羞与内敛才能算得上是大家闺秀。
可是不知为何,众人见了杜薇这般坦荡荡的模样。有人竟还叫起好来。
“爽快!”
“哈哈,威武将军赏的酒,焉有不受之理!”
“世子眼光果然别致,此女倒是个特别的。”
“薇儿过来。”风暮寒无视众人吹捧,抬手轻点。女纵扑技。
在场每位男子身边,都有美人相伴,唯独南王世子独坐。
众人听见世子招呼这位女子过去,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他们还从未见过有女子敢坐在南王世子身边陪席的,不论是千金小姐也好,还是见惯酒场的风月女子,任谁都无法面对风暮寒那冰冷如霜的凤眸强颜欢笑,更别说是谈笑自如了。
杜薇垂下双眸走过去,优雅的跪坐于风暮寒脚下的虎皮榻上,乖巧的如同温顺的猫咪。
可是每当有人向她投来别有用心的目光之时。却会惊讶的发现,她那双黑葡萄般的眸子里,竟隐隐闪烁着一抹厉色,就像是随时警惕着的小兽。
本以为她是只可以让人玩弄于掌骨的宠物。却不想她竟是只狡黠的小狐狸。
想动她?便要有被她抓伤的风险。……而且,还要先看她的主人同不同意。
原本对杜薇动了些心思的男子,无一例外的偷偷去看上首位置上坐着的风暮寒。
那人虽一言不发,但那如刃眸光早已说明了一切。
酒宴仍在继续。上前敬酒的人仍络绎不绝,到后来就连英王都自顾不暇,连着又饮了几杯。
杜薇抬眸盯着风暮寒,见他薄唇毫无血色心知不妙,可是却不明白他今日为何不直接甩袖子走人,他不是一贯霸道的么?
似觉查到她的目光里满是疑惑,风暮寒趁人不备,垂了头低声道:“将军出征前的饯行酒不可拒,否则便为不吉,有战死不归之嫌。”
杜薇听了心中不屑,这是什么破规矩,再喝下去不用出征也要丢半条命了。
今晚正值十五。恰逢风暮寒毒症发作之时,也不知他有没有将崔药师新配的药服了。
杜薇心中思量着,突然灵机一动。
以指尖按在头侧,似带着些醉意靠在身后风暮寒的椅腿上。
“杜薇?”英王的目光一直未曾远离过她身边半步,刚才只见她饮了一杯,难道……真像风暮寒所言,她酒品这么差?
“这便醉了?”风暮寒冷哼一声,“当真扫幸,早知如此不如让你再晚来半个时辰好了。”说着他起身拉起杜薇。
“本王去安排人送她回去罢。”英王见杜薇微眯着眼睛,似猫咪般的模样,不知不觉露出疼爱的微笑。
“不劳烦英王,时辰不早,本世子先带她去醒了酒后再回去。”
英王想了想,道:“也好。”
若是这般模样回去,只怕会被杜夫人不喜。
也不与众人打招呼,风暮寒直接拉了杜薇离席而去,一路上杜薇步履散乱,但实则却是配合着他的脚步。
故此人们只看到她微带醺意,却无人注意到风暮寒离去时步法散乱。
离席刚转到院子里,风暮寒的气息瞬时紊乱,只把杜薇吓的手足无措,上次他毒发时的模样她还犹记在心。
站着略微喘息了片刻,风暮寒低声道:“扶我到那边去。”
杜薇急忙扶了他,转过前面的月亮门,青衣正守在那里,见状急忙上前顶了杜薇的位置,扶了他的主子去了后面的罩楼。
“好险,好险,若是杜小姐再慢个一时半刻,只怕世子爷便要撑不下去了。”崔药师摇头道。
“世子莫非没有服药?”杜薇诧异道。
崔药师无奈的摇了摇头,“世子爷固执得很,那药纵是做成了,他却只是放在桌案上整日看着。”
杜薇听了心中不禁火起,这家伙又在拿自己作死了不成?
后罩楼上,依旧烛光幽暗。
与前院尚未散去的宴席相比,此处一片静谧,就连空气都好似比别处要冷上几分。
杜薇一步步踏上楼梯,周围,唯只闻脚下楼板踩踏时的吱呀声。
贵妃榻上,传来风暮寒阵阵闷咳。
“不是让你回去了么?怎么还在这里?”风暮寒的声音里似带着一丝冷漠。
“药呢?”杜薇借着昏暗的烛火四处巡视,突然见贵妃榻一侧的桌案上,摆着一方精致的木盒。
杜薇刚想上前看个清楚,突然被风暮寒一手挥开:“本世子让你走,你聋了么!”这一次,风暮寒语气中多了些暴虐之气,凤眸中冷意迸现。
杜薇开始确实被他吓了一跳,不过她马上就意识到问题所在。
直觉告诉她,他正在企图掩饰自己脆弱的一面。
“你真想让我走?”杜薇平静道。
“快些滚,让青衣送你回去……”后面的话杜薇听不太清,完全被他的咳声掩盖住了。
杜薇转身下楼,故意加重脚步。
楼下等着的青衣不明所以,见杜薇下了楼来却向他打手势,显示让他不要说话。
原本青衣还担心主子情急之下言语过重,会吓到这位未来的世子妃,可看到杜薇这般模样他突然间明白了,为何主子会唯独对这个女子情有独钟。
她并没有因为风暮寒刚才对自己的冷漠态度而生气,而反的,她悄悄吩咐青衣取来了厚毯,并嘱他向杜府传话,说自己晚回去些。
看来这位未来的世子妃心里也是有他们世子爷的。
杜薇第二次悄悄回了楼上,这一次她脚步放轻。
若换做平日,以风暮寒的武功,这点声音他一早就会发现。
只不过这会正值他毒发,连着呼吸的动作都会让他感受到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哪还能注意到其他。
体内,好像有什么正在慢慢撕裂着他的七经八脉,连着视线也开始模糊起来。
朦朦胧胧中,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薇儿?
不,她不可能会在这里,她已经被自己赶回去了。
尽管知道眼前这影子并不存在,可是他还是下意识的向她伸出手去。
很想再触一触她温暖的脸,让他可以感觉到自己还真实的活着。
可他刚伸出手去,却突然间落入到了一个温暖的手掌中。
☆、第209章 纵是药引又如何?
薇儿……是你吗?
风暮寒无法确定眼前的这个模糊的人影是真实的,可是,手上那温暖的感触却是真真切切。
“风暮寒!把药吃了!”那个人影抓着他的肩膀,拼命的摇晃。
他睁着眼睛。眼神空洞而凌乱。
“不……你不是她……”他低声喃喃自语,目光落在眼前模糊的人影上,可纵使他睁大了双眼,也无法看得清楚眼前的一切。女纵扑弟。
“她已经走了……这只是幻觉而已。”他茫然的想将手从那个虚幻的温暖中抽出来。
可是突然间,有人捧住了他的脸,对面的影子贴近过来,那身体散发出的香气……是他所熟悉的。
“你……没走?”风暮寒终于意识到现在这一幕是真实的,他蹙起眉,似想责问她为何没走。
“把药吃了”杜薇柔声道,双手捧住他的脸,下一秒,温热的双唇覆了上来,儒软的舌尖推开他冰冷的薄唇,一枚药丸随后落入他的口中。
风暮寒的第一个反应便是打算将她推开。
“不准吐出来!”杜薇低声道。语气满是责怪之意。
温热的双唇再次落下,让他安静下来。
贵妃榻上,杜薇将他搂在怀里,他的头枕在她的膝上。
幽幽烛光跳动。她的指尖穿过他的墨发。听着他的心跳渐渐变得平缓。
“下一次……若是你再赶我走,我便再也不会回来了。”杜薇低声道,上次她已将话说得够清楚了,你若不离。我便不弃,可是若你只愿独自承受一切,又要我何用?
“我只是想尝试次……没有药时能否撑得住。”风暮寒不知什么时候恢复了意识,小声道,她能听出他语气中的疲惫。
“战势难以预料,有时拖上一年半载的情况也是有的。”
杜薇望了一眼那盒子里的药,突然间明白了他话中的含义。
崔药师以她的血为药引,一共制出了十枚药丸,可是战势会发展到什么情况,还尚未可知,如果在这些药用尽之前他不能得胜回师,那便……只能死撑着。
可是真能撑得住吗?他不确定。所以他想冒险一试。
杜薇不满的嘟起嘴:“现在想谈下临死体验么?”
风暮寒无声的笑了,虽然她看不到,但她可以感觉得到。
“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现在居然开始嘲笑起本世子了?”
“我怎么敢。”杜薇小声嘟囔。
“不会有下次了。”突然,风暮寒伸手环住她的腰肢,将头深深埋在她的怀里。
杜薇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这句话指的是什么,他再也不会在自己需要时将她推开了吗?
她低头望向他,就算紧紧抱着自己,从他的身上仍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他就像一块千年寒冰,捂不透,暖不热。
没有她的血为药引,他随时都可能毒发身亡,他需要她,远远胜过她需要他。
所以他才会一次次试图切除自己的“弱点”,只可惜,在寻到画骨香之前,她仍是他唯一活下去的药引。
可若是真的爱了,纵是药引又如何?
她轻轻伸出手抚过他的脸,他好似已经睡熟,没有一点反应:妖冷的面容,剑眉斜飞入鬓,浓密的睫毛低垂下来,投射下一层扇形的剪影。
心中小人不屑的指着她道:“你个没出息的货,就这么轻易的把心交出去了。”
望着他,突然涌出一股莫名的心悸。
她偷偷俯身在他的唇角落下温柔的一吻。
风暮寒搂在她腰间的手指微微一动,但是没有转醒。
杜薇笑了,低头又做了一次窃香贼。
此刻,在她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只是现在,她不想让这个主意被任何人知晓。
罩楼外,天将拂晓。
杜薇悄然归去。
虽一夜未曾合眼,但杜薇却不敢休息,今日,她还有重要的事要办。
凉州城四门大开。
南门外,众将士组成十个长形方队,号角声响彻凉州城内外。
前来观大军出征的凉州城百姓全都聚在城头四周,旌旗招展于风中,猎猎作响,围观百姓皆被大军气势威震慑,一时间鸦雀无声。
英王身着一袭紫色蟒袍,头戴双龙抢珠冠,英挺威仪。
突然间,城门内传来号角之声,众人齐齐转头观瞧,但见一骑战马自城中飞奔而出,为首一人,黑色战马,玄甲佩剑,身后黑色大旗,上书“威武”二字。
三军将士突然齐齐单膝跪地,擎手中兵戈,高呼:“将军威武!”
披风高扬,肆虐北风中,飞骑前驰,马蹄踏起尘烟一片,南王世子风暮寒勒住战马,凤目所到之处,如夺命利刃,无人敢与之对视。
跟随于风暮寒身后的两名副将,也勒停战马,迅速肃整军容。
就在这时,城中驶出一队马车,车上堆满货物,直奔英王而来。
孙富上前施礼:“见过英王殿下!”
英王瞥了眼车上的货物,脸上显出些不悦之色。
孙富知英王是因他拖延了货期而不快,连忙称罪。
风暮寒转头望了一眼那列车队,一言不发,手下副将吩咐军士,“清点后,速速装车。”
英王道:“出征吉时已到,若要清点完了这些,恐怕便要迟了。”
副将拱手道:“纵然将军帅军先行,也要容属下先清点完毕。”
英王苦笑,对风暮寒道:“你手下的这些副将倒是跟你一般的固执。”
“带兵在外,军需等物容不得半点马虎。”风暮寒冷冷道。
几十名军士围上前,将马车上的货物卸下,打开清点。
孙富略有不屑,但也只能老老实实站在一旁等着。
他看着那些军士打开一捆货物,里面赫然露出一包稻草,不由得一愣。
怎么回事?
他看向其他军士,只见所有打开的货物里,露出的全都是被浸湿的稻草,一捆一捆,一垛垛……
孙富只觉脑子里“嗡”地一声。
为何好好的货物居然变成了稻草?
负责查验的军士向英王及风暮寒禀明了情况,英王不禁勃然大怒:“孙富!你可知罪!”
孙富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草民……草民也不知这是……”孙富这时候的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事情变化的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军资以次充好,这可是欺君之罪!
☆、第210章 孙富吃罪,铺子被封
孙富跪伏于地不敢起身,连连叩头。
英王平日性子极好,可这时候也不免动了杀意。
孙富此举不只坑了他自己,也险些将他牵连在内。
皇上命他负责军资筹备。若是刚才风暮寒的副将没有命军士查验,到时出了问题,就是连他也要吃罪不起。
风暮寒冷冷的瞥了一眼那些以次充好的货物,不屑道:“这便是英王为本将军手下将士筹备的军资?”
英王脸色骤然一变。
他与风暮寒好歹也算是自小便相熟,彼此间再熟悉不过,刚才风暮寒居然当着他的面,自称“本将军”,显然已是带了几分怒意。
英王急忙拱道:“此事本王事前并不知晓,还望世子见谅,等本王稍后凑齐其余军资定派人快马送至军营。”
风暮寒面无表情,如刀眸光自孙富身上扫过,冷冷一笑:“居然敢在这上面动心思,其心可诛!”言罢转身命副将准备率军开拔。
就在这时,忽地自城中驶出另一支车队。
城中看热闹的百姓中有人认出为首那人正是幽兰阁大当家——苍明。
“草民见过英王殿下。见过威武将军。”苍明态度不卑不亢。
英王见他身后带着一队马车,目光略有不解。
苍明道:“我家公子前阵听闻恒丰行接了英王殿下的一批货,便提前命人赶制,本想着随后接下另一半。没想到却是下手晚了。让孙富的兴盛行接了去,现在将军出征在即,这批货对我们幽兰阁来说,反倒没了出处。故此我家公子吩咐,将这批货尽数奉上,不取一文之资,请将军笑纳。”说着,一拱到地。
风暮寒看了一眼车上的货物,“你家公子现在何处?”
苍明一愣,显然他没料到对方会有此问。
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拱手道:“无双公子正在城上。”说着抬手一指。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但见城垣上,一位带着面具的翩翩公子迎风而立,身上一袭红衣似火。
在他身后站着幽兰阁二当家,另一边则站着一个面容清秀的侍童。
杜薇显然也没料到风暮寒会有此问。见众人全都向城上投来目光,于是遥向风暮寒拱了拱手。
风暮寒唇角掠过一道不易觉察的弧线,他勒住战马,居然也向城上拱手示意。
城上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都道幽兰阁的无双公子身份神秘,不少人猜测他与宫中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现在看来,倒不像是传言。
若这无双公子是普通人,如何能得威武将军当众向他拱手还礼?
英王脸上也带着惊讶之色,转头看向城上红衣男子,那身影好似在哪里见过,可又一时想不起。
早有副将命人上前将苍明带来的货清点一遍。
孙富跪在地上,眦目欲裂,眼底满是腥红的血丝。
若说刚才他还完全如坠入九层迷雾里,那么在苍明带人出现的时候,他已经嗅出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英王殿下!草民冤枉!”孙富急道。
“住口!”英王断喝一声,好不容易才将此事平下去,他绝不想再引出任何麻烦,他吩咐手下侍卫道:“此人欺君罔上,延误军情,速速拿下!”
孙富还想说什么,却被那些侍卫直接将嘴用稻草堵上了。
那些稻草又湿又潮,塞在嗓子眼里又痒又痛,咳不出又咽不下,只要稍一挣扎便会让孙富生出一阵呕意。
跟随孙富同来的几个家丁,有人见事不妙,悄悄混进人群溜走了,赶回孙府通风报信。
城外大军开拔,数万将士同时呼喝,撼动天地,杀气冲天。
杜薇站在城,默默相望。
风暮寒头也不回的随大军而去。
披风扬尘展,状如灵雁衣,强戟如林立,寒瑟如萧鸣。
面具下,一滴温热的水珠自脸庞滑落而下。
眸光,却无半点波澜,仿佛那水珠是天空的落雨,转眼了无痕迹。
站在杜薇身边妆扮成侍童的苍兰,担忧的偷看着杜薇。
杜薇转头看向她,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那个人需要的,绝不是女子的眼泪。
他想要的,是一个能够跟上他的脚步,并能与他共赴血雨之人。
目光流转,杜薇望向城下被英王侍卫带走的孙富,心中冷笑:这一切,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
孙富被关进大牢的消息很快便传回了孙府。
孙夫人惊慌失措,差管事带着银子去官府上下打点,就算救不出来人,也不能让孙富在牢里吃苦。
孙富一连在牢里被关了数日,虽说因为府里使了银子,他没有向其他牢里的犯人那般被牢头呼喝,打骂,可是像他这种平里作威作福惯了的人,如何能忍受在这种地方生活。
没几日便几欲抓狂,府里只要来人探望,他便像疯了一样吵着要出去。
孙夫人更是整日以泪洗面,本来此事是瞒着孙老爷的,可是不知怎么,这老头还是知道了消息,一口气没上来,眼瞅着就要不行了。女纵扑号。
孙夫人忙着向官府使银子,托关系,好不容易才将孙富弄了出来,寻思着无论如何也要让孙老爷在闭眼前见上儿子一面。
可谁知孙富前脚刚进府门,后脚唐老板便到了。
当唐老板拿出孙富抵押出铺子干股与大宅地契的时候,孙老爷突然怒喝一声:“虐畜!”二目圆睁,竟然就这么直挺挺的挂了。
唐老板见孙府里乱作一团,于是先带人走了,称改日再来,孙富恨得牙根痒痒,但却无可奈何。
孙府挂白,要为孙老爷大办丧事,孙富差人去各府送帖子,并让管事到帐房去支银子,可是管事去了多时也不见回来,孙富心中疑惑,亲自去了帐房,却见管事脸色煞白的等在那里,看着帐房先生在翻帐目。
孙富不满道:“支个银子也要查帐不成?”
管事见了孙富低声道:“大少爷,我们府帐上已经没有银子了。”
孙富一愣,连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孙府里别的没有,银子可是从来不缺的。
管事为难道:“是真的,自从您去了官府……兴盛行的生意便一日不如一日,店里又压了不少货,若是付了那些掌柜跟伙计的工钱,只怕这个月还要欠上不少……”
孙富呆呆的立在那里,他以前从没想到,有招一日,自己也会为几百两银子发愁。
“不如先将城中几间有咱们兴盛行干股的铺子兑出去,暂缓燃眉之急。”思前想后,孙富吩咐道。
管事领命出了府,孙富则是去了后宅,多日不曾回来,他院里的几个小美人可是寂寞的紧,这时突然见到他回来,也顾不得现在府里还在办白事,争先恐后的上前伺候……
孙富正舒舒服服的躺着,享受着身上几位美人的细心侍奉,突然管事急匆匆自院外跑进来,“大少爷!大事不好了!官府封了咱们兴盛行所有的铺子,现在不但不能兑出铺子,就连咱们铺子里存着的银子也通通拿不出来了!”
☆、第211章 漏屋偏逢连夜雨
孙富吓的一激灵,猛地坐起来,把身上的几个美人全都掀到地上去了。
“怎么回事?”孙富吼道,一边手忙脚乱的穿裤子。
管事没想到府里前面正办着白事。大少爷却在这里寻欢作乐,一时惊的回不过神来。
“快说,到底怎么回事!”孙富怒道。
管事结结巴巴将事情说了一遍,孙富越想越觉着不对劲,带着管事出了府,直奔兴盛行而来。
正好在街上遇到刚才封了铺子的几个官差。
孙富上前拱手道:“几位官爷,我们兴盛行可是皇商,如何无缘无故便被封了,若是上面责问下来,不知几位官爷能否担待得起?”
几位官差斜眼上下打量着孙富,他们都是认识孙富的,为首一人道:“孙大少爷,此事自是府尹大人下了令,我们才会按规矩办事。你若不满自可去找我们大人去!”
说罢不再搭理孙富,继续往前走。
孙府在凉州城为皇商多年,在官府里也是混得有头有脸的,这些官差以前见了他。从来都是客客气气的。现在突然换成这副态度,倒让孙富有些措手不及。
孙富站在那里生了会闷气,突然想起城中还有其他几家分店,于是带着管事急匆匆赶去。
可是等赶到那里一看。同样也是铁将军锁门,全都上了封条。
孙富这下可有些蒙了,忙催管事去官府打听。
杜府,聚福阁中。
杜薇这几日也没闲着,一直忙着筹划幽兰阁新店开业的事,暗中她还吩咐苍明去收集有关南边丰州城的消息。
她记得风暮寒曾说过,丰州城出城南行八十里便是虎牢关。
而此前她曾隐约听大哥提及过杜府在丰州城也有铺子,宁珠儿姨娘所生的三少爷——杜正弘,一直留在那边做掌柜,虽算不上能独挡一面,可也算是对他的历练。女纵丽扛。
不过这位三哥她可是连一面也没有见过,自然也就无法判断他是否会对自己有所帮助。于是她让苍明派人去丰州城打探消息的同时,留意是否有合适的铺子,准备找机会将幽兰阁的分店开过去。
她现在手里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了。
英王前几日便离开了凉州城,回京交旨,临走前派人送给她一块英王府的腰牌,并托人转告她,无论何时,只要她拿着那块腰牌便可进入英王府。
看着那块腰牌,杜薇心中苦笑,若是有招一日她真的去了,让某人知道后,只怕满城醋庄里的坛子都要被打破了。
她这么想着,只好先把这块腰牌收起来。
放进柜子暗格里的时候她一眼瞥见那块虎衔锁状的玉佩。
拿起来,轻轻用指尖摩挲,玉佩表面温润光滑,细如凝脂,看着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杜薇知道,为了这块玉佩而丢掉性命的人,恐怕不计其数。
杜薇刚把暗格收好,苍兰便挑帘进来,脸上带着兴奋之色,低声道:“小姐!唐老板到官府去把孙富给告了,现在孙府的铺子和大宅全都被封了!”
杜薇不屑一笑,唐老板会走这一步是因为无双公子在暗中许给了他好处。
现在孙府已经是日暮西山,唐老板自然不会再讲什么人情事故,这些生意人,唯一追逐的便是一个“利”字,现在他投向了幽兰阁,故此孙富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借了大笔银子不还的“不耻之徒”而已。
与此同时。
孙府的管事从官府打听完消息出来,说与孙富听,只把孙富惊得目瞪口呆。
他万万没想到,最后从背后捅了他一刀的人却是当初好心借给他银子的唐老板。
“大少爷,唐老板说他欠了幽兰阁的货款,因为手头银子都借给了您,所以就将兴盛行的干股全都抵给了无双公子,现在兴盛行的东家已经是无双公子了……”
管事后面还说了些什么,孙富连一句也没听清,主仆两人跌跌撞撞回了孙府,可是刚进街口却被一群官差给拦住了。
只见孙府大门口拦着数道封条,两名官差拉着手腕粗细的链子“哗啦哗啦”地将大门给锁上了。
街口看热闹的人聚得里三层,外三层。
“孙府这回算是完了。”
“不会吧……孙府的兴盛行可是皇商……”有人显然消息还不灵通。
“兴盛行?哈,现在兴盛行的东家可是换人了。”
“换成谁了?”
“幽兰阁的无双公子。”
“果然这位无双公子来头不小……”
孙富见府门被锁了,眼珠子都红了,推开拦着他的官差便冲了过去,“住手!”
锁门的官差不屑的看了他一眼,手上动作却是没有半分停顿,“喀嚓”一声,大锁合上。
孙富只觉浑身的力气都像被人抽走似的。
府里树枝上还挂着白布,北风吹来,显得凄凄惨惨。
管事见孙富像丢了魂似的,边哭边劝道:“大少爷,不知孙夫人现在怎么样了,我们快些去找啊!”
孙富猛醒过来,带着管家沿着街头向前走。
看热闹的人聚在他们身后,离的不远也不近,风言风语与讥讽的笑声不断传来。
管事恼了,返身驱赶众人,没想到那些人根本不怕,不知谁扔出块碎石,正好打中了管事的脑袋,顿时血流满面。
以前管事仗着有孙府撑腰,自是得罪了不少人,这时候正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之时,人们当然不会错过。
而孙富则趁着混乱逃走了。
他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直到日暮西山才回过神来,肚子里饿得咕咕叫,左右看看,但见街边店铺酒肆林立,酒菜飘香。
他不禁奇怪,为何以前自己从未觉得这种味道如此好闻。
他一边想着,一边伸手在身上找着,本想找些碎银进去吃顿饭,却不想当时出府时太急,身上连一个铜板也没带。
眼见得街边家家户户亮起烛光,孙富呆立在街上,恍如梦中一般。
就在这时,自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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