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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娘画骨香-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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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听此言,羽萱一下白了脸。
“怎……怎么会。”她神色略有恍惚,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男人的话向来如此,你也不要太当真,谁家男子不是三妻四妾的,就算他自己不愿意,你也不能由着他乱来,不然传出去让人家笑话,不知道的还当你是善妒不能容人呢。”
说着她重新取过床头的药碗,递过去,严肃道:“快些趁热喝了,幸好世子现在不在这里,你这任性的个性可要不得。”
杜薇见她将药碗递过来,便用手去接,但并没有喝的打算,高门府邸暗中的小花样也不少,她现在没办法断定这药是不是出自崔先生之手,心里自然加了十二分的小心。
“世子妃莫要再耍那小性子,快些喝了,不然世子回来见了心中要不喜的。”羽萱说着亲自端了碗上前似要强送至她嘴边。
杜薇慌忙向后躲去,下意的伸手去挡。
那药碗竟脱了羽萱的手,应声而落,还热着的汤药撒了杜薇一身,药碗也摔碎在了地上。
羽萱向后退了两步,刚想发怒,忽听屋外传来丫鬟问安的声音:“见过南王世子。”
风暮寒大步进了屋子,一见屋里这阵势不由得皱了剑眉。布妖布扛。
羽萱连忙上前施礼:“世子……”
杜薇仍在床上坐着,刚才的汤药有些热,虽不至烫伤,但手背上却是红了一大块。
羽萱见风暮寒沉了脸色,急忙道:“不是世子妃的错,全是我不小心,本来想劝她趁热将药喝了,谁知世子妃身子娇贵,受不得药味,推脱之间才弄撒了药。”
杜薇听她话里话外明着帮她开脱,暗着却是指责她娇贵不懂事,心中不由冷笑。
以前这种事她见得多了,想要往风暮寒身上沾的女子多的事,特别是他毒症痊愈之后,更是处处招蜂引蝶。
只不过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位年轻的小姑姑竟也能动这样的心思。
风暮寒几步来到床前,伸手抓起杜薇的手,但还没等他看清杜薇便主动将手抽了回来。
轻描淡写道:“说起来这事真的不怪小姑姑,都是我笨手笨脚,觉得汤药太烫,结果辜负了小姑姑的一番情意。”说着起身下床,也不顾身上被汤药弄湿的衣裳,向着羽萱盈盈施礼:“我给小姑姑赔不是了。”
杜薇主动服软,倒是让风羽萱着实意外,此事其实就算真是杜薇的错也轮不到她当着世子的面来给自己行礼啊。
要知道南王世子妃可是一品诰命,她虽主持康乐王府中馈,但也只不过是个白身。
她脸上挂了尴尬的笑,想去扶对方,却又觉着不合规矩,嘴上连连说着:“世子妃,这可使不得……”
她说话的这功夫,杜薇的膝盖可就弯了下去,而且行的还是全礼。
风暮寒眼中闪过一抹暗色,上前一把将她拉进来,“小姑姑也不是外人,你无需多礼。”
羽萱也急忙道:“世子妃身份尊贵,以后切不可如此莽撞,这要是到了外面丢的可是世子的脸。”
杜薇垂了眼眸,一番恭顺的模样:“我知晓了,多谢姑姑指点。”
看着她这般模样,风暮寒不住蹙眉。
两人相处的久了,他自然能猜到她所有的心思,与情绪变化。
她的骨子里绝不是这种乖顺的女子,而且羽萱的那些话,分明是带着教训的口吻,他不由得冷了脸色。
☆、第602章 那位小姑姑,与你很熟?
羽萱见风暮寒面色不善,立即向外吩咐道:“快打些冷水,取烫伤的药膏来。 ”
很快有丫鬟拿来了药,并拧了浸冷水的帕子上前。
那丫鬟刚来到杜薇面前。手里的帕子却被风暮寒拿了过去。
风羽萱睁大了眼睛,惊讶的看着风暮寒将凉帕子冷敷在世子妃烫红的手背上,又伸手去解她溅上汤药的衣裳。
屋里的丫鬟更是惊得呆立当场,不知如何是好。
服侍世子妃不是她们这些下人的事么,为何世子爷竟会亲自动手?
她们全都拿眼瞧着风羽萱,不知自己该如何做。
羽萱面色微僵。不过她向来最重视府里的规矩,所以立时劝道:“世子,这些小事还是由她们下人来做好了。”
听了羽萱的话,杜薇立即伸手抓着自己的衣裳往后缩,“世子爷,还是要她们来吧,刚才的汤药并不热……”
风暮寒的手一滞。不悦道:“别罗嗦,快些脱了。”
“不要!”杜薇苦着小脸。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小姑姑说这不合规矩……”
话音未落,她已被风暮寒一把攥住手腕,直接将她拘进怀里,修长的手指灵巧的几下便将她的衣带解了。
杜薇手忙脚乱的伸手去挡,嘴里支支吾吾,“世子爷,她们都还看着呢。”
风暮寒冷冷瞥了一眼站还站在屋里的那几个丫鬟不悦的吐出两个字:“退下。”
几个丫鬟吓的大气也不敢出,垂头退出门去。
羽萱站在那里更显尴尬,她看着风暮寒将世子妃沾上汤药的衣裳脱了,细心查看她身上有无被烫伤的痕迹,心底不由得涌上一股酸涩。
清贵如他,本该高高在上。享受他人服侍的南王世子,如今竟要伺候起一个女人来了。
她默默转身退下,并随手关上了门。
一种她从来也没有体会过的奇怪心绪,正慢慢在胸口滋生。
就连她也说不清这倒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胸口又涨又闷,嘴里发苦,好像整颗心都跟着揪起来似的。
她虽已为人妇,但却是完璧之身,她从来也没有真正与男子相处过,此生她唯一与男子有过的亲密接触,便是小时候照顾风暮寒时留下的记忆。
我这是怎么了?
凭心自问,她却得不到任何的答案。
屋里,杜薇见羽萱走了,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不再演下去了?”头上传来风暮寒略带戏谑的声音。
杜薇抬头瞪了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
风暮寒坐在她身边。凤眸幽深,目不转睛的望着她:“为夫如何?”
看着他那副无辜的模样,杜薇不禁有些泄气,“算了,当我没说。”她拉起中衣,一边四处寻着替换的衣裳。
突然,她的身子凌空而起,待她反应过来时,风暮寒已将她抱进了净房。
“满身的药味,要不要先洗洗?”他呼出的热气扑打在她的耳边,有些痒痒的。
她情不自禁的缩起了身子,“我自己冲下就行。”
说着她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你快出去,我自己来就行。”
“嗯。”风暮寒应了声,却站着不动,看她背着身将中衣脱了,露出白皙的脊背,被汤药溅到的腰部微微有些发红,不过幸好不太严重,也没有起水泡的迹象。
杜薇脱了衣服伸手便想去拿水瓢,突然有丝丝温热的水流从她的后颈部流淌下来,转过头,却见他手里端着盛水的水瓢站在那里,眼底柔光涟漪,不似往日那般凌厉骇人。
她下意识的将双手护在胸前。
风暮寒轻笑一声,重新将水浇在她的身上,“怕羞做甚,你身上哪块是为夫没见过的。”
杜薇鼓着腮边,只有这话她无力回击,只得老老实实的坐在一旁的小杌上,由他替自己冲水。
净房内,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水珠溅起的声音不时响起。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他的声音幽幽响起,听上去有些不真切,飘忽不定。
杜薇深吸一口气,以确定这不是她的幻听,“你是指……什么事?”
风暮寒手上动作微滞,“那药真是你弄洒的?”
“不然你以为会是谁?”她转过头来,顽皮的向他吐了吐舌头,“我一醒过来她就在屋里了,还端着药让我喝,我跟她又不熟,怎么敢喝。”
“就这些?”
杜薇索性转过身来,正对着他坐着,晶莹的水珠顺着她胸前的优美弧线缓缓而下,显得极其诱人。
“你到底想问什么?”她眨着眼睛,坦然的望着他。
风暮寒从屏风上拿起一件干净的中衣,展开裹住她的身体,“为夫的小狐狸向来不肯吃亏,若是她主动示弱,必有缘由。”
“那位小姑姑……与你好像很熟?”她试探道。
“还好。”他含糊道,伸手想将她抱起来。
杜薇却猛地自己站起身,避开了他的手,他不想说,她自然也不会勉强,不过今天那小姑姑确实很让她心烦,竟然还劝她替他收女人……
她有些搞不懂羽萱的想法。
若说她是喜欢着他的,可为何还会让他收别的女人?若说她对他无意,可是今天她的这番话又要怎么解释?
心中的小人不住的摇头:果然是寡妇心,海底针呀。布沟巨号。
她一边胡思乱想着,起身整理好衣裳,径自回了寝房重新躺下闭了眼睛。
约莫过了好长时间,她才猛地想起屋里还有风暮寒这号人。
她坐起来,抬眼竟见他就坐在自己面前,吓的她一哆嗦。
“怎么?现在才想起为夫来?”他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你走路怎么没声的,想吓死几个么!”她心虚道。
风暮寒将大手按在她的额头上,手心隐隐传来她身体的温度,不似前几日那么烫手,显然高热已经逐渐退去。
“想不想再睡一会?”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低声道,“还是想听为夫给你说个故事?”
“说故事听?好啊!”杜薇眼睛一亮。
风暮寒挤到她身边躺下,顺手将她揽在怀里,语气似比平日沉重许多,虽然他的故事里没有指名道姓,但她仍然可以听出来,他所讲述的,是曾经的他与那小姑姑的事情。
没有她所想的轰轰烈烈,也没有那些爱情段子里的蜿蜒曲折。
“她对为夫来说,只是一个故人。”风暮寒将她身上的锦被轻拢,抚摸着她披散在肩头的秀发,眸光微暖:“待过完这几日,我们便去北番,为夫已经等不及想同你一道去开启那龙脉。”
只要找到画骨香,他誓与她生生世世不相离。
与她共游山河,马踏平川,就算闲云野鹤也胜似天上神仙。
☆、第603章 逛庙会,规矩不好使
大年三十,天色刚蒙蒙亮,康乐王府里的下人们便忙碌起来。
杜薇因着连日来病着睡的有些多,这时候外面有了动静她便醒了。
她刚动了动。风暮寒立即就睁开了眼睛,“不再多睡会?”
杜薇嘻嘻笑着,身子往他怀里钻了钻,“我想起初到这里时,在凉州城的杜府里过年,大哥还在街上为我买了串糖葫芦呢。”
“怎么。馋了?”风暮寒无声轻笑。
杜薇不满的扭了扭身子,却不小心碰到了被子底下一处硬物。
风暮寒气息猛地一滞,隔着被子一巴掌拍在她的屁股上,“休要乱动,当心惹火。”
杜薇吐了吐小舌头,连忙向后靠了靠。
用过早饭,风思远便颠颠的跑来。嚷着:“薇儿姐姐,我们去街上吧。这里过年时的庙会很热闹呢。”
杜薇是个闲不住的,不过对于寒沙城,她却并不怎么熟悉,虽说北番军围城时她在这里住过一阵,可是也仅是局限于在临时住里内活动。
两人刚暗中筹谋好要出府去玩,就见打外面进来一个丫鬟,苦着脸对风思远道:“姑姑又在到处找您了,您再不去奴婢可要挨罚了,今儿可是大年三十,求求您就饶了奴婢吧……”说着就想要掉眼泪。
杜薇不解其意,看着风思远,风思远气的干跳脚,“你跟羽萱姑姑说我约了世子妃去庙会?”
那丫鬟委屈道:“奴婢怎么敢在姑姑面前撒谎……”
杜薇同情的拍了拍风思远的肩膀。安慰道:“这次不行就算了,反正还有下次。”
“不行,我去求姑姑去!”风思远心有不甘的跑了出去。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门外传来近卫军川明的声音:“世子妃,世子爷吩咐让属下接您去府门口。”
杜薇愣了愣,川明也算是风暮寒身边靠得住的,她自然不会怀疑他,只不过她不明白为何突然叫她去府门口。
待她收拾整齐跟着川明到了府门口,这才发现,府门外已经备好了马车,风思远兴冲冲的从车上跳下来,“薇儿姐姐,我们可以一起去逛庙会啦!”
“思远,要称呼世子妃。”马车里传来略显严肃的女声。
风思远吓的立即噤声,缩了缩脖子。
杜薇有些惊讶的转头看向马车。只见羽萱从里面走出来,上前施礼:“见过世子妃,思远虽年幼,但他终是身为男子,不便同行,所以便由我来为您做伴,也省得外人传出有闲言闲语。 ”
杜薇心中苦笑,这女人活着满口的规矩规矩,也不知累是不累。
风思远满脸的不情愿,不过对于能出来逛庙会他还是很高兴的,“世子妃请吧。”当着羽萱姑姑的面,他只能改了口。
杜薇上了马车,挑起车帘,见川明等人在外面将马车团团护住,不大会功夫便听见一阵熟悉的马嘶。
相处的久了,她也能分辨得出马的声音,那正是风暮寒的踢云乌骓。
“世子妃,莫要再看了,当心失了礼数。”羽萱告诫道。
杜薇放下车帘,转头向她微微一笑,心里小人却恨不得扑上去给她脸上横来两道,竖来两道。
马车转动起来,离了康乐王府。
寒沙城的大年三十的庙会可算是重头戏,街上到处都是人。布沟共扛。
不少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也会戴着面纱带着丫鬟出来逛庙会,街上拥挤,就连马车和轿子也只能缓缓而行。
杜薇坐在车上心里却在暗生闷气,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身边这丫的小姑姑规矩多多,就连她往外面看都要管着,可是就这么呆坐着,算哪门子逛庙会啊。
羽萱似觉查到她心中不快,正色道:“都是思远不懂事,你身为世子妃,本不应到这种地方来,待马车行至前面便可以停下了,到时你需要什么,我可以帮你买些回来。”
杜薇一听立时就瞪圆了眼珠子,连马车都不能下?
果然,马车行至前方转了弯,停在了一处。
外面传来风思远欢快的声音,似乎在跟风暮寒说话。
羽萱欠身道:“世子妃想要买些什么,可现在告诉我。”
杜薇强忍住内心丢她白眼的冲动,淡淡道:“不用了,你自己去便是。”
羽萱也不跟她客套,挑车帘出了马车。
杜薇气呼呼坐在车里,要不是看在风暮寒的面子上她才不会管这么多规矩呢。
他们住在康乐王府,她不想让他因自己丢了面子,或是被人家说三道四,想着也就这么几天功夫,忍就忍了吧。
她正拿自己身上的狐裘撒气,忽听窗外有人轻轻敲了敲车厢外壁。
她微挑车帘,只见风暮寒站在那里,仰着头轻蹙眉头,“为何不出来,可是身子又不舒服了?”
她瘪了瘪嘴,“你姑姑不让。”
风暮寒先是一愣,而后唇角挑起,竟然逸出一抹轻笑,“你这野丫头什么时候讲起规矩来了。”
听了这话,杜薇也是一愣,突然间,心中透亮一般。
寻常规矩对于他来说,等同于无物,他又怎么会在意自己的所作所为,况且他所喜欢的,也正是她的这种“野性”。
羽萱头上戴了面纱,正在叮嘱风思远一会应守的规矩,忽听身后车厢内传来银铃般的笑声,转头一看,只见杜薇站在马车上,两手张开。
风暮寒走过去,一把将她拦腰抱住,提下车来。
羽萱脸色不由得一沉,急忙丢了风思远走过去,阻止道:“世子妃……”
话音未落,她忽见风暮寒宽袖一垂,遮住了他与杜薇交握的双手,川明等五名近卫紧紧护在他们左右。
羽萱的脚步不由得停在了那里,心底就像被浇了热油,火辣辣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杜薇转过身来向着风思远摆了摆手,风暮寒则是连头也没回,径直牵着她混入到热闹的人流中去了。
风思远连着叫了三声姑姑,羽萱才回过神来,由康乐王府的侍卫护着,融入了人流当中。
庙会上,人头攒动,小贩高声叫卖,孩子们嬉戏打闹,杜薇跟在风暮寒身边走的不急不缓,因着周围有川明等人的护卫,人流虽然很挤,但那些人并不能直接冲撞到她身上。
她不时的停下来好奇的看看这个,或是摸摸那个,但从始至终风暮寒一直都未放开抓着她的那只手。
她只觉两手交握处微微发热,于是凑到他身边小声打趣道:“握的这么紧做甚,难不成你还怕我丢了?”
结果不提这个还好,她话音刚落,他却反握的更紧了,“自然要盯紧了,你没见那些人的眼神么?”
她这才发现,一路上不时有男子将目光落在她身上,虽然她梳着妇人发髻,可是雍容的狐裘内露出的那张小脸却是清丽之极,路过的男子总难免要多看上几眼。
可是渐渐的,她发现不但那些男人的目光瞅向她,就连很多女子也一个劲的盯着她看,目光灼灼,似要在她身上烧出一个洞来。
她侧过头来,将目光落在那罪魁祸首的身上。
只见风暮寒神态自若,身上银色狐裘更显他清贵高雅,狭长的凤眸里,仿佛含着万道星辰,让人不敢直视。
☆、第604章 京中来信,南王爷薨
一路上,杜薇都被风暮寒紧紧拽着,两人虽无意张扬,但在人群当中——自然而然便会显示出他们的与众不同。
风暮寒极有耐性的陪她一路走走停停,川明等五人悄然尾随在左右。
就在杜薇经过一处小贩的摊位时,风暮寒眼底忽地闪过一抹厉色,抬手一挥,袖内飞出一物。正打在那小贩的身上。
还没等杜薇反应过来,那小贩身形灵敏的一跃,向后跳开了。
风暮寒掷出的东西发出“嘭”的一声,冒出一股白烟。
待白烟散去,风暮寒等人已经不见踪影,那小贩瞪着眼睛,一脸的无奈。
另一边。风暮寒将杜薇拘在臂弯中,身形几次纵跃落入一旁僻静的小巷,动作之快就连川明等人也没有跟上。
“莫怕,那人没有追来。”风暮寒安慰道。
杜薇两手下意识的紧紧拉着他的衣裳,语气却是镇定异常,“那人是谁?”布见医号。
“应该是从京城一路跟来的。”风暮寒轻描淡写道。
“是明顺帝派来的?”除了风铭皓,她想不到还有什么人能干这种事,皇后和太子都已不在,按说不会再有任何人能威胁到风暮寒。
风暮寒刚要开口,忽然神色一凛,一把将她拉到身后。
小巷另一边,走来一名男子,衣着打扮都甚是普通。不过他的双眼却带着冰冷的杀意。
“飞鹤堂的人?”风暮寒一眼便看见对方腰间挂着的一方木牌。
那人行至与风暮寒还有五步的距离便站定,“明顺帝要在下向世子转交书信一封。”他板着冰冷的面孔,一字一顿道。
杜薇见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带有火漆的信件。
风暮寒伸手接过,拆开一看,神情骤变,待抬头去看那送信之人,却发现他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暮寒?”杜薇见他如此失态,心里隐隐不安,上前拉了他的衣袖,那封信却从他的指尖滑落在雪地上。
她连忙低头去拾,却见信首一行小字:“南王爷薨。待世子回京料理后事……”
冬雪细碎,纷纷扬扬,如白花飘零。
杜薇未等风思远他们便先行回了康乐王府。
她一路行在风暮寒身侧,隐觉他步履沉重。妖冷的面容似要比这漫天的冬雪还要凛冽。
园中王府的下人们见了,莫不惊慌失措,纷纷立于路旁,不敢抬头。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风暮寒却突然停在了门口,杜薇本已经迈步跨进门去,回头诧异的看着他。
风暮寒突然深吸一口气,声音暗哑道:“我还有事,你先回吧。”言罢猛地返身欲走。
“暮寒!”杜薇轻轻唤了一声,风暮寒脚步微滞,身后那道娇小的人儿便扑了出来,从后面紧紧抱住了他的身子。
杜薇能感觉到他似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隔着银色狐裘,他的身体不断的颤抖,但脊背却挺得笔直。
宁折不弯!
她心疼的紧紧将他拥在怀里,小手环在他的胸口。
真气在他的体内四处乱窜,几乎马上就要迸发出来。
可是,他不能这么做,他竭力平复自己紊乱的情绪,她就在自己的身后,若这时候真气失控定会伤了她,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她的柔荑拢在他的胸口,轻轻摩挲着,虽然她什么也没有说,但他能感觉到她的担心,她的不安,还有……她的心疼。
风暮寒合了凤眸,剑眉深蹙,大约十息之间,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底已然恢复了清明之色。
“薇儿。”他伸手握住她环在自己胸口的小手,回身将她拽至身前,“薇儿莫要担心,为夫出去安排些事情,晚些再回。”他细细揉捏着她的指尖,她的手又软又细,好像用的力气大些就会折断似的,可是就是这样的一双手,却给了他最温暖的支撑。
他终于想起他不再是一个人。
幼年他母妃故去时,他感到了从未有过的绝望与无助。
虽然他始终怨恨着他的父亲,可是当他看到那封信的时候,还是险在那一刻失魂落魄,甚至还来不及去派人调查事情真伪,就失了常性。
“风暮寒,答应我……这一次,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都请提前告诉我,好么?”她定定的直视着他的眸子,勇敢的,无畏的。
他的手指悄然滑入她的指间,与她十指交错,他的小狐狸从来都是这般的直接,与她在一起时不需要拐弯抹角的花费心思去猜想对方的心意。
无需试探,也没有猜忌,她的心,已经交到了他的手上,化作了他心头的血肉,不论悲欢离和,皆生死相随。
他,再也无需一个人独活。
风暮寒低头看向她,她的目光中清晰的倒映出他的影子,清澈见底,让他那颗烦乱的心渐渐归于平静。
他将她拥入怀中,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头顶,“为夫应了。”他暗哑道。
杜薇独自回了客房,风思远回府后偷偷过来这边,可是还没待上多会功夫便又被小姑姑派人叫走了。
直到康乐王府三十晚上的家宴开始,风暮寒才姗姗来迟。
康乐王今年五十多岁,膝下女儿有三个,男孩却是只有风思远一人,而且杜薇注意到王府里并无当家的主母。
她隐约记得当初风思远跟她说起过他的母妃在他小时候就去世了,难得康乐王还算是个长情的,没再续弦,府里只有两位侍妾。
因着府里主持中馈的大权一直在小姑姑风羽萱的手中,所以席间还算风平浪静,两位侍妾也都规规矩矩的。
开席没一会功夫,风思远便坐不住了。
他原本想与风暮寒说话,可是风暮寒一直在跟他父亲低声交谈,他干等了快一个时辰也没见他们说完话,只得抽空端了酒杯跑到杜薇身边来。
“薇儿姐姐,思远敬你一杯。”风思远宽袖一摆,对杜薇做了个请的手势。
杜薇见他一派公子哥的模样,不禁抿嘴微微一笑,“风公子有请怎敢不从,怎耐我不善饮酒,不如就以清茶代替如何?”
风思远脸上掠过一丝失落,不过很快他重又露出笑容,“薇儿姐姐请自便,思远当饮满此杯,以谢当初姐姐相救之恩。”
杜薇刚端起茶盏,便听见身旁传来一个严厉的女声:“思远,你尚未加冠怎可与世子妃敬酒?还不快些退下。”
风思远端着酒杯的手不由得一僵,唇边露出道苦笑。
杜薇转头望去,但见风羽萱身着宝蓝对襟锦袄,头上梳着妇人发髻,一脸严厉之色正往这边而来。
☆、第605章 狐狸姐弟串通一气
风雨萱当众训斥风思远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杜薇虽然才来了一日,却也从下人那里打听到这位小姑姑因着是康乐王怜惜的幼妹,不但主持中馈——而且还负责教导他的子女。
若是换成昨日,她定然还会在这里装乖顺,懒得招惹对方,可是今天因为风暮寒收到那封信的关系,她的心情也极不美丽。所以听了这话,心里头不免冒出火来。
风思远刚要退下,她却突然开口道:“慢着。”
风思远一愣,不解的看着她,只见杜薇慢条斯理的端起茶盏,道:“怎么,思远这酒还没敬就想跑么?难不成刚才你是过来戏耍本妃不成?”
风思远开始还有些不明其意。因为他知道不管别人待他如何,眼前的这位薇儿姐姐却是最疼他的,怎么会舍得训斥他?
他紧紧盯着杜薇的眼睛。
突然,他自她的眼底捉捕到一抹微光,他眼珠一转,立时改换了亲近的模样,撒娇道:“薇儿姐姐,思远怎么敢耍您,只是思远尚未加冠,刚才一时冲动,忘记了礼数,还请姐姐不要怪罪。”
风羽萱这时也在一旁道:“都是我没有教导好思远,还请世子妃原谅则个。”
杜薇转头对着风羽萱惊讶道。“小姑姑何出此言,思远本为男儿身,自当百无禁忌,如何谈及你的教导?”
羽萱严肃道:“我哥哥既然把这后宅交给我打理,自然我也要担起教导思远的重任,免得让他辜负了哥哥的期望。”
“原来如此。”杜薇不屑一笑,“难怪思远被你教导得如此规矩,再过几年想必就可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在家专心学习女红了。”
说着她转过头来对风思远打趣道:“只怕到时你绣的荷包比我的手技还要好上几分。”她说话的声音很大,引得所有人都向这边看过来。
风思远用余光注意到他父亲康乐王爷也皱了眉看过来,于是格外爽快的笑道:“薇儿姐姐说笑了,小姑姑怎么会教习我女红。那可是女子才能学的,我要向暮寒哥哥那样,长大了成为一品大将军!”布沟找才。
听了这话,康乐王脸上的神色略微有些缓和。可就在这时,忽听羽萱厉声喝止风思远道:“思远,莫要妄言!”
风思远故作顺从的垂下头来,“小姑姑,思远错了。”
杜薇不屑轻笑:“看来这大将军的梦想,永远也只不过是一场空想而已。”
康乐王闻听此言不由得沉下脸来,他虽然并未着意培养思远,但他的位子早晚却是要由他来继承,可是现在思远却让杜薇说的好像一文不值,完全当不起这重任似的。
羽萱也瞧见康乐王神色不对,心中不由对杜薇怨气徒生,“教导思远乃是我们家事,世子妃管的未免也太宽了。”
“哦?原来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之前还以为你分不清这些呢。”杜薇嗤嗤冷笑。
羽萱见她脸上尽是嘲讽之色,心里不由得更加迷惑起来,这位世子妃为何与昨天判若两人?她昨天以为她是个柔顺的,不想今天却像只刺猬似的炸起了刺。
“小姑姑不必疑惑,正所谓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凡事都要有个度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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