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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满唐_袖唐-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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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来着急地伸出另外一只手捂住萧铉之的嘴,却被他狠狠扯了下来,一只大手禁锢了两只手腕。
  “奴婢……奴婢不能说。”春来垂下头,不敢看他。萧铉之一直都是一个淡薄之人,有些寡情的感觉,看上去和他的母亲东阳夫人很像,长这么大,春来还是第一次看他发火,那隐匿在一片清冷后的沉沉怒火,让她害怕。
  她垂着头,沉默。手腕上却是一紧,被萧铉之猛然拉入怀中,春来惊诧地抬头,恰迎上他覆过来的唇。
  唇瓣相接,气息吞吐,春来感受到他身上熟悉的冷香,平素清幽得让人无法触摸,此时是无比清晰,脑中却轰然一片空白。
  淡淡的药味和着蜜饯的香甜在两人的唇齿辗转间散开。
  以萧铉之的身份,能给春来的顶多是一个妾室的位置,还是得在帮她恢复良民身份的前提下,倘若他照顾一下,她能嫁一个不错的人家做正妻,但是他放不下。
  一个长长的吻,吻得春来快背过气去。
  “春来,母亲三年前让我挑一个人收房,我要的人并非秋喜。”萧铉之轻声道:“是你。”
  “春来,你愿不愿意……”萧铉之声音渐渐低下去,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萧铉之的身份、地位、相貌、才学,都是春来这辈子做梦都不敢奢望的,她怔愣了半晌,才喃喃道:“我是脑子烧坏了……”
  萧铉之面上难得绽开一抹愉悦的笑容,“春来,不要固执,你只要和族长说出你所知道的,我必能保下你……”
  “我不能说。”春来轻声而急促地道。
  萧铉之愣了一下,他内心挣扎了很久,才在这个时候向她表明心迹,春来全家人的性命都系于她一身,再加上他,这个分量难道就抵不上她所要保护的那个人!
  萧铉之没有想过自己会遭到拒绝。不是他觉得自己的身份地位超然,而是他们多年深厚的感情,让他深信,春来不会背叛他!
  怔愣片刻,萧铉之才缓缓松开她,心中告诉自己,不过是个侍婢,不过是个侍婢而已,萧家最不缺侍婢!
  初夏的夜里四处虫鸣声,似水月光,亮如白昼。萧铉之漫无目的地往高地高地上走着,手中还拿着被褥和方才带过去的东西。
  祠堂一面墙后走出一人,负手看着萧铉之萧瑟的背影,眉头紧锁,却正是萧颂。
  “你觉得方才他知道我们在吗?”冉颜随后走了出来。
  冉颜的意思是,萧铉之是不是知道有人在监视,所以故意做戏来洗脱自己的嫌疑。冉颜并不愿意怀疑别人的感情,但案情之下,必须理智看待一切。
  毕竟从表面上来看,他的性子与东阳夫人太相似了,既然东阳夫人可以是个阴谋者,他也可能深藏不露。
  “我小时候在本家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还算了解他的性子。十弟从小便不太合群,也很沉默寡言,但不失真性情,我更愿意相信方才他只是真情流露。”萧颂醇厚的声音在静夜里听起来令人分外安心。他回身伸出手,冉颜便将自己的手递进他的掌心。
  两人牵着手返回宅邸。
  萧颂在官场上混得久了,说话习惯性地保留一线,从不会说满,他方才言辞之中也只是说“更愿意相信”,而小时候的性情也不能代表现在。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根本不算回答了冉颜的问题。
  冉颜也不曾继续追问,她有自己的思考能力,不需要他把一件事情非得说得透彻。
  从在长安开始。
  太夫人过世,然后就有人迫不及待地下手了,显然这个人之前是相当忌惮太夫人的。但是她杀凌襄,嫁祸独孤氏,究竟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抹黑独孤氏,让萧颂因有个德行不端的母亲,而不够资格接任族长?
  然后他并不认为如此,这个计划显得十分仓促,漏洞百出,很有可能是在偷东西的过程中不慎被凌襄撞见,或者凶手找凌襄问什么事情,凌襄发现其意图,然后被杀人灭口。凶手自觉得行迹败露,所以临时决定自断臂膀,洗脱嫌疑,但又不甘心白白搭下去一个棋子,所以临时拟定一个陷害的计划,反正棋子都要废了,就当是碰运气的废物利用。
  也有可能是主使派去的人,自觉大势已去,所以临死扑腾一番。
  只是那人居然用金丝楠木盒子来陷害独孤氏,可能是不知道太夫人的遗嘱,也可能是知道得不详细,或者根本就知道,但一时找不出别的东西作为由头,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个人针对的东西,并不是这个金丝楠木盒子。
  会是什么呢?
  紧接着,到了本家,萧颂时时提防有人对冉颜下手,结果重大怀疑对象却遭了毒手!这与凌襄之死有没有关系?倘若杀死凌襄的主谋是东阳夫人,那么给东阳夫人下毒的又是谁?她自己为了洗脱嫌疑?还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人想除去东阳夫人?
  春来宁死也要护着的人是谁?是否就是想除掉东阳夫人的凶手?
  冉颜怀疑萧铉之方才是在演戏,也不是毫无根据的乱猜,指不定与外人勾结的就是萧铉之,而东阳夫人只是从犯呢!
  回了寝房,冉颜躺在榻上想象无极限,但凡能推理说得通的方面她都想了一遍,然后根据自己所知道的资料一一排除可能。
  冉颜根据凌襄尸体上的暴力痕迹,和屋内搏斗痕迹,以及周围侍婢的供词来看,冉颜几乎可以肯定,凶手是男性,并且是凌襄比较熟悉的人,要不然就是职业杀手……
  冉颜想到这里心中一跳,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到萧氏内部,但其实也有可能是那个位高权重的主谋亲自派人来搜东西,被凌襄撞见,所以果断杀人灭口,然后联系内应将此事抹平。
  冉颜越想越有可能。她在大唐只认识一个杀手,就是苏伏。苏伏现在效命于李泰,而李泰正是在重点怀疑对象之中!
  想到这个,冉颜翻来覆去,久久不能入眠,她正辗转反侧,却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拽入怀中。
  萧颂未曾睁开眼,将下颚抵在她的肩头,声音沙哑含糊地问道:“怎么了?”
  冉颜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道:“你有没有觉得,与东阳夫人勾结之人是李泰?”
  “嗯。”萧颂意味不明地应了一声,旋即给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依旧带着睡意的声音,低缓沙哑地道:“你是怀疑苏伏吧……我第一个就怀疑他了,即便是他又能如何,你倘若想让他活,我便能让他活……又不是通敌叛国……乖,睡吧。”
  冉颜肯定不知道萧颂说这话的背后是多么咬牙切齿,以他的性子,真的指不定会暗中除掉苏伏,不过“阳奉阴违”之事,他永远做得这么毫无破绽。
  只是他也有顾虑,冉颜不是好糊弄的,倘若她知道自己这么干,会不会与他决裂……
  睡意蒙眬中,萧颂轻轻亲了亲冉颜的额头,心中只有几个字——攻心为上。
  作为一个男人,连自己老婆都搞不定,光想着去杀别的男人是不行的,还是先把自己老婆的心拴住才是真的。
  
  第333章 长安来天使了
  
  翌日清晨,微风和煦,空气微凉中带着幽幽淡淡的兰花香,沁人心脾。
  冉颜刚刚起塌,还未曾梳妆,便有人过来请萧颂去祠堂。
  萧颂还在睡,自从太夫人去世之后,他几乎都没有合眼过,每天至多睡一两个时辰,再加上扶棺回乡,一路辛劳,好不容易才睡得踏实,冉颜有些不忍心唤他,但是一个人站在哪个高度上,就必须有等同的能力,否则早晚会崩溃,而萧颂无疑是能抗住压力的。
  “夫君。”冉颜轻轻推了推他。
  “嗯?”萧颂翻了个身,待稍微清醒了两息,便坐起身来。他这些日睡得不沉,方才有侍婢过来传话的时候便已经醒了。
  冉颜把屏风上的素衣取下来,帮他穿上,“想来是要处置春来。”
  这样的早晨,冉颜这番举动,让萧颂心底变得柔软,浑身轻松了许多。
  坚强得太久,好累。
  从前他孤身一人之时,根本不会感觉到辛苦,所有的事情都是对比出来的,有柔才有刚,有乐才有苦。比之从前,他明显察觉到自己深藏在内心,被层层包裹下不可触摸的软弱,但相比之下,他更喜欢现在。
  萧颂把脑袋靠在冉颜腹上,享受自家夫人的贴心服务。
  “萧钺之,我发现你有醉死温柔乡的潜质。”冉颜一边给他套上外袍衣袖,一边取笑他道。
  “霸王有红颜相送,有什么不好。”萧颂带着些许睡意,小声咕哝。
  冉颜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豪气干云、光明磊落、力举千斤,你占了哪点儿?”
  “哪点都没占,但是我肯定比霸王宠爱自己的女人。”萧颂伸手搂住冉颜纤腰,在她胸口上蹭了蹭,在冉颜恼羞成怒之前,果断跳开去,“我先走了!”
  冉颜恼怒地盯着他冲到廊下穿了屐鞋,临走时还回头冲她眨了一下眼睛,而后理了理衣襟,如往常一般沉稳的模样走出院子。
  冉颜忍不住微微一笑,自语道:“真能装。”
  冉颜最不喜虚伪之人,但如今总觉得自己对待萧颂的衡量标准与衡量别人不同,或许只因“信任”两字,他愿意在她面前卸下伪装,所以觉得他的伪装也不算令人难以接受。
  “娘子,郎君还未净面呢。”晚绿端着水进来,皱眉小声道:“若是被旁人知道,要说郎君不敬祖先了。”
  冉颜莞尔,想必萧颂会自己解决的,他再怎么样,也算是个重孝悌之人,更何况他也不会留着把柄给别人说话。
  “别管他,帮我梳头吧。”冉颜把梳子递给晚绿。
  梳洗过后,冉颜便令人去祠堂打听情况。传回来的消息没有出乎冉颜的意料,也让她唏嘘,春来依旧宁死不招。
  冉颜心里觉得很奇怪,命人细细把春来的反应都说了,结果当真发现一丝端倪——她的态度,明显比昨天更加坚定!
  昨日春来听见萧颂说把她全家都交送官府时,面上那种震惊、恐惧,冉颜记忆犹新,为什么才经过一晚上,她就铁了心不吐露任何消息?
  以己度人,冉颜自认为自己还算是一个行事果断之人,倘若今时今日自己处在春来这种境况,攸关到亲人性命,恐怕仅仅一个晚上难以下定决心。
  “春来家里还有什么人?”冉颜问那本家的侍婢。
  侍婢垂首答道:“有她父亲,继母,两个同父异母的兄弟。”
  冉颜颌首,让晚绿赏了侍婢些钱。
  别人生的总不如亲生,冉颜现在的身份正与春来有几分相似,她与高氏势同水火,春来想必也不好过,倘若春来的父亲也像冉闻一样,舍弃又何须一昼夜的思考?
  只不过春来是敦厚老实的,且古人认为身体发肤都是受之父母,即便没有养育之情,还有生身之恩,必然是有什么影响了春来的决定。
  快至午时,萧颂才从祠堂回来。
  待他用完午膳,冉颜才问:“结果如何?”
  “还是不肯说,人暂时还关押在祠堂。”萧颂顿住,漱了口,接过晚绿递过来的帕子拭了拭唇边的水渍,接着道:“不过,昨晚与春来私会的那个人居然真是十一郎。”
  冉颜未曾答话,等着他继续说。
  “十一郎昨日外出,却未曾带任何一个侍婢小厮,我命人去他平时习惯去的酒楼找到了换下的衣物,他交代那掌柜的要丢掉,但小二见是好衣裳,便私藏了,上面沾了松香,鞋履上也沾染了后山的红泥。”萧颂往后面的靠背上倚了倚,舒服地叹了口气道:“接下来就没我什么事了。”
  “你就不想下水摸一摸鱼?”冉颜抿了一口茶水,看向他。
  萧颂淡淡笑道:“水太浑了,看不清鱼,我可不想先下去湿了脚。”
  有时候案情过于复杂,也会选择把水搅得更浑,趁乱抓“鱼”,不过萧颂从来都懂得抓准时机。
  冉颜略略一想也就明白了,族长萧璄的身体明显一日不如一日,经过这几日的劳累,众人也都看出了以他的身体状况其实已经无法再扛得住一族之重,这个时候,该着急的不是萧颂,而是觊觎族长之位的人。
  “九郎!”刘青松带着一阵风卷了进来。
  冉颜略有些惊讶,刘青松这几日一直守在太夫人和凌襄的墓旁,许久都不见人了,今日又忽然“活泼”起来,又是为了哪般?
  “九郎,长安有消息,陛下可能要夺丧了。”刘青松冲到萧颂的几前,声音又低又急促地道。
  萧颂神情一凝,低声问道:“谁?”
  刘青松不答话,只拿眼看着萧颂,那意思分明说的就是:你。
  “你的消息有几成把握?”萧颂不由得暗暗责怪自己最近太疏忽了长安那边的消息,他最近有些疲于应对,否则刘青松能打听到的消息,他不可能听不到风声。
  冉颜这时候才看清刘青松的形容,满脸的青须,一身灰白的孝服不知道几天没洗了,膝盖处灰了一片。
  人就是这么复杂的生物,萧颂分明是个坚强之人,几乎是铜墙铁壁,可遇到这种生离死别地打击,难免会有些消沉疏忽,而刘青松念旧,软弱到需要用各种故事欺骗麻痹自己,可是此时此刻,却异常清醒。
  冉颜深深地看了萧颂一眼,心道,悲伤果然还是要发泄出来才好。
  她这厢刚想罢,便有小厮过来请萧颂,说是长安来了天使。
  
  第334章 天使李恪
  
  朝廷使臣前来,理应洒水净尘,披红挂绿地迎接,但尚在热孝之中,不便做得如此热闹,萧家只简单地进行清扫。
  孝期迎接天使可以不必着官服,萧颂和冉颜便只是将形容整理了一番,便准备出门。
  正在着履的时候,萧颂动作微微顿了一下,转头问身旁的小厮,“陛下派了谁来?”
  “回九郎,是吴王。”小厮蹲下帮萧颂放置好履鞋。
  冉颜动作也顿了一下,吴王李恪!冉颜当真不愿意见到这个人,李恪也未曾真的辱她,她也咬破李恪血脉,这事情倒算公平,只不过倘若真的一笔勾销,她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这还是她单方面来看,李恪愿不愿意既往不咎还难说。
  两人穿好鞋,一起往前院去。刘青松不算萧家人,自是不用去见李恪。
  萧氏所有人都聚集在外曲门等候,他们便悄悄地站到了宋国公和独孤氏身后,与萧铉之等人站在一处。
  约莫只有几息,便有小厮从村头跑进来,“天使车队到了。”
  众人立刻再次整理仪容,确认没有任何不妥之处,敛容静候。
  车队进入视线,由族长和宋国公为首领着萧氏众人走出大门迎接。马车缓缓在萧氏门前停下,小厮立刻搬了马凳放过去。
  车门打开,一袭素衣的李恪从马车上下来,他容貌依旧,瘦长脸盘,天庭饱满,长眉入鬓,狭长的眼睛,英挺的鼻子有微微有一点鹰钩。
  宋国公与族长等人拱手躬身行礼,“拜见天使。”
  紧接着身后的萧氏族人亦跟着行礼。
  李恪脚刚刚落地,连忙大步上前扶起宋国公和几位长辈,“几位长辈如此大礼,恪不敢受,快快请起。”
  “君臣之礼怎可马虎。”宋国公淡淡道,目光不着痕迹地在他一身素服上一掠而过,却也是没有再坚持。
  天使是代表圣意,一般都应该穿官服,既然李恪着了素服,就是以萧氏女婿的身份而来,倘若还是坚持君臣之礼,不是不给人面子吗?
  “父皇本意便是令恪前来劝慰国公莫要过于伤怀,君臣之礼暂且不论也罢。”李恪虚扶着宋国公回府。
  院子内已经设了香案,宋国公见李恪一身素服不便宣读圣旨,便命人为他单独备了房间更衣。
  这一番倒腾,还要众人等候,其实若论方便,还不若直接着官服而来,宣毕圣旨,再换素服,但是这其中的含义却大大不同。
  李恪也是个玩政治的,而且身为皇族最有前途的青年,他必须要把自己的形象工作做好,孝悌自然不容忽视。
  换妥了官服,李恪捧着赤锦龙纹圣旨,走向香案前。
  萧氏众人纷纷躬身行礼,安静倾听。
  唐代接圣旨也不会开始便呼啦啦地跪倒一片等着宣旨,并且圣旨的开头也不是“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倘若是政事,开头多半是“门下”二字,因为诏书本身是由中书省起草,门下省审核,皇帝御批“可”。最多也只用“奉天承运”四个字,这也多半是重大的祭典或者封后之类才会用到。
  而这道圣旨开头什么也没有,内容也分外简单,直接便是直接说听闻太夫人去世的消息,十分悲痛,紧接着便是劝慰宋国公。
  冉颜发现其实李世民真是一位很会煽情的皇帝,譬如安慰宋国公,大意便是说“每想到卿承受巨大悲痛,卿又年事已高,我就担忧得辗转反侧难以入眠,食不下咽,恨不能亲自前来探望”云云,再接着便是劝萧氏众人节哀。
  一篇圣旨宣罢,宋国公已是老泪纵横。
  “臣等谢陛下隆恩!”
  众人齐声谢恩,恭敬伏拜之后,李恪将手中圣旨交给萧璄,这圣旨中虽提及宋国公较多,但毕竟也不是给他一个人的。
  李恪温声劝慰宋国公道:“父皇这几日忧思难安,我临行前,特地叫我入宫嘱咐一定代他好好劝慰您。国公还请节哀。”这厢劝罢,却也没有忘记其余萧氏长辈,“诸位长辈请节哀。”
  撤了香案,众人便请李恪到厅堂小叙。
  女眷都各自回后院,只有萧氏嫡子嫡孙需遂进厅堂。
  唐代对服装的规定严格,做何等事情,就要穿何等衣物,因此李恪迅速地换了素色常服,才回到厅堂中安坐。
  李恪很会拿捏自己的态度,看起来亲切却不失皇家尊贵,这些应酬对于他来说游刃有余。
  丧期的忌讳很多,唐代比之宋更加严格,所以也并未久叙。
  萧颂一直并未多话,待散去时,萧颂刚刚走上曲廊,便瞧见李恪立于荷池旁,看见他走过,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微微颌首。
  萧颂从他身边走过,顿住脚步,回过头笑着道:“殿下久候,难道不欲说些什么?”
  从厅堂出来,李恪走哪条路都不会走到这里。
  “本王只是误入此地,非是久候。”李恪笑吟吟地道。
  “是嘛,那我真该伤心,本以为殿下专程来找我叙旧。”萧颂轻笑一声,旋即拱手道:“往右手边走,能回到厅堂,我还有事,恕不能相送。”
  “无妨。”李恪不以为意地道。
  萧颂微微颌首施礼,转身不急不缓离开。
  冉颜倚在廊上看着晚绿在院子里指挥人准备竹篓,正准备带人到高地上去摘兰花。众人见萧颂进来,立刻噤声。
  纵然萧颂平素的脸色也没看好到哪里去,但冉颜分明能察觉到他的不同。
  “怎么了?”冉颜迎上去,轻声问道。
  萧颂眸子闪过一丝诧异,他自觉得并未表露出一丝怒气啊?居然就被冉颜看出来了,不由握住她的手,道:“摘花的事情就让她们去好了,你莫要过去,日头大,又累人。”
  冉颜顿了一下,颌首道:“晚绿,你随她们一起去吧。”
  晚绿应了一声,领着人出了门。
  冉颜拉着他在廊上坐了,“谁惹了你?”
  “方才在曲廊上看见吴王了。”萧颂知道对冉颜不需要把话说太明白。
  李恪短短时间,能摸清萧颂回院子的必经之路,这说明,他在这府里有安插的眼线。是试探萧颂态度?还是别的什么目的?
  
  第335章 诈
  
  冉颜沉默了片刻,春来宁死也要护着十一郎,这十一郎与李恪有关系?即便是有关系,春来凭什么要护着他?
  “你觉得春来喜欢十郎吗?”冉颜忽然问道。
  萧颂正在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听她这么问,微微挑了挑眉梢,“不知道,如果按照正常情况推测,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十弟性格虽然差了点,但相貌才华是一般郎君无法与之相比的,没有理由不喜欢吧?”
  冉颜淡淡地看了萧颂一眼,真不知道长安鬼见愁怎么好意思说别人性格差,至少萧铉之比他看起来要儒雅得多。
  “若是以前,我也会这么想,但诚如刘青松所说,感情是个不靠谱的东西,没什么前因后果可言。”冉颜根本猜不出春来对萧铉之有没有很深的感情,而这件事情又至关重要。冉颜顿了一下,道:“与其在这里想,不如直接去问她。”
  冉颜说完,自己便泄了气,如今李恪在府内,敌友不明,贸然插手这件事情恐怕不好。
  萧颂看着她自说自话的模样,心里喜欢极了,不由伸手抚了抚她的鬓发,轻声道:“这有何难,你想知道,只需用计诈一诈她。”
  冉颜眼睛一亮,抓住他的手道:“如何诈?”
  萧颂唤来白义,低声吩咐了几句,便转身道:“走吧,我们到后山去散步!”
  萧颂眨了一下眼睛,牵着她的手往外走,“许是这两日便要回长安,怕是能清闲的日子不多了,今儿好天气,只陪夫人。”
  冉颜不知道他要去哪儿做什么,只安心地随了他去。
  去后山是与祠堂相反的方向,但走侧门路途更近。
  出侧门,便是一排房舍,萧颂一路不断地与冉颜说着笑话,冉颜很给面子地笑了几回,快出了村时,萧颂脚步渐缓,转而道:“十弟这几日精神不大好,想是为了春来,十弟是个死心眼,倘若她当真对十弟有情,十弟定然会全力保她……”他声音是渐渐低下去,旋即又恢复正常的声音道:“返回长安之前,你去看看大夫人吧。”
  “好。”冉颜顺从地应了。
  萧颂掏出帕子替冉颜拭了拭鬓边的汗,“累不累?”
  冉颜摇头,两人仿佛只是夫妻闲话一般,缓步往高地那边去。
  到半坡的时候,萧颂见四下无人,也不管冉颜愿不愿意,便猛地将她背了起来,吓了冉颜一跳,“萧钺之,你净是胡闹快放我下来。”
  冉颜原本也不是那种在意旁人看法的人,但今时不同往日,在苏州时她没有好好瞒住自己验尸的消息,之后便招来了许多麻烦,虽都不致命,但已经给她一个很全面的教训了……流言猛于虎。
  “无碍的。”萧颂声音里带着笑意。
  既然他说没有关系,应该就是不会造成不良影响,冉颜便也没有再继续坚持要下去。
  萧颂无奈道:“你啊,还没有我懂后宅里那点事,为人妻者,在外靠身份,出身、夫君的地位、夫家的地位,在自家里,无非就是靠着夫君的宠爱,我看重的人,哪一个敢轻视?”
  以冉颜的出身,想让萧氏那些傲娇的媳妇们真正尊重,那是不可能的,但至少知道萧颂如此看重她,旁人也不会在面子上给她难堪,否则就是打萧颂的脸。试问这满萧氏,除了宋国公之外谁敢伸手拔老虎须子。
  萧颂虽然孤住很久了,但好歹是门阀大族出来的,小时候耳濡目染也比冉颜懂得多。
  冉颜默不作声地听着,这些方面她直接是九级伤残,完全不能自理,好在萧颂似乎很懂。
  两人到达坡顶,正在摘花的侍婢们瞧见九郎竟然背着九夫人上来,均是满面惊诧,连晚绿都冲过来,急道:“娘子哪里伤着了么?”
  冉颜伸手敲了她的脑门,“你就不能想我点好。”
  晚绿这才松了口气,旋即捂嘴揶揄地笑看冉颜,小声在她耳边道:“郎君和娘子真是恩爱。”
  冉颜微微一笑,转移话题道:“我去瞧瞧你们摘得怎么样了。”
  “郎君可要同夫人一起瞧瞧?”晚绿大着胆子道。自从冉颜过门,晚绿从来不敢同萧颂说话,只因他严肃起来,实在吓人。
  萧颂微微颌首,执了冉颜的手,随她一并往花丛深处走。
  竹篓并不大,比洗脸的盆口还小一半,六名侍婢的竹篓里已经几乎装满,依照冉颜的要求,只摘了半开的花苞。
  萧颂只默默立于一旁,陪冉颜一起查看,神情淡淡的,似无丝毫情绪。他在人前一贯如此,面对需要应酬之人,会自然而然地谈笑风生,分不清真心假意,对待不需要有情绪的人,基本便是现在这种状态,看起来有些慵懒、漠然。
  冉颜察觉到周围的侍婢连呼吸声都不敢发出,不禁看向萧颂,“看花就看花,板着一张脸做什么。”
  萧颂干咳了一声,不是他故意如此,只是习惯一时改不掉,再说也没人让他改。
  “不看了,咱们去前面看风景,我知道个好地方。”萧颂表情自然得多了。
  冉颜点头,放下花随着他离开。
  高地上的风略大些,风将衣袍吹得翩飞,凋落的兰花瓣被风卷起,在空中打着旋儿,满鼻的幽香。
  萧颂带着冉颜穿过一小片松林,面前豁然开朗,远处平坦的原野,满眼的绿意直延伸到天边,甚至能瞧见不远处有在田间劳作的村民。脚下就萧氏聚居之处,尤其是祠堂,一目了然。
  “你方才故意说那话给谁听?”冉颜想起萧颂上山之前提到了春来。
  “春来的祖母。”萧颂查案一向不放过任何细节,他知道春来的祖母眼睛瞎了,但是听力比同龄的老者要好许多,而且每日快午时的时候,都会在院子里自己折腾着弄点吃的,因此他说的话,她定然听得见。
  萧颂见冉颜皱眉,立刻道:“这也不全然是利用,倘若老人家当真能让春来吐露只言片语,我尽力保春来性命还不行么?”
  “权宜之计,我又没怪你。”冉颜向山下张望,“老人家能见到春来么?”
  “放心吧,族里怜老人家孤苦,并未阻止她去探望,但是每次都有人在场,我已经命人清除,她们想要说什么话都方便,只有我的人能听见。”萧颂笑道。在宋国公让他介入此事时,他便顺安排好了祠堂的守卫,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怎么钻防守空子了。
  
  第336章 冉云生失踪
  
  萧颂话音落下不一会儿,冉颜便看见有个步履蹒跚的人进了祠堂。
  “走吧。”萧颂握住她的手。
  两人刚进入小松林,一个人影如闪电般的闪到了萧颂身前。
  “何事?”萧颂神情微凝。
  冉颜亦认出此人是萧颂身边得力的护卫,奔宵。他比白义处事更为灵活些,所以便留在了长安听命,此刻却忽然出现在此处,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冉十郎失踪了,已经失踪七日,冉府遍寻不见,冉郎君才去我们府上求助,属下自作主张,已经派人去搜寻,但是无丝毫线索,属下怀疑巴陵公主。”奔宵虽只说的是怀疑,但语气却十分肯定,冉云生不会无缘无故消失,不让家里人知道,旁人谁会胆大包天地去绑“良家男子”!
  萧颂明显感觉到冉颜浑身僵硬起来,遂也不避忌,伸手揽住她的肩头,沉吟片刻道:“我写一封信,你带着我的信即刻赶回去,到府里书房中找一只蓝色锦袋,把里面的东西连同书信一并交给御史大夫马周。”
  “是。”奔宵略略松了口气。萧颂曾经为保冉云生,而把他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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