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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满唐_袖唐-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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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知节原名叫程咬金,隋末迫于生计投靠瓦岗寨劫道,后来又降唐,是唐朝开国功臣之一。在大多数人的印象里,程咬金是一个挥舞着三板斧,貌似没什么文化的家伙,但人家可正儿八经的世家大族之后,其祖父和父亲,都是北齐高官。
  冉颜很想亲眼见见这位赫赫有名的人物,看真实的他是什么性子。
  马车稳稳地往城东驶去,一路上冉韵详细地与冉颜说了此次参加聚会的一些贵女的身世、品性,很快便到了目的地。
  尚未下车,便听见外面有人兴奋又急切地唤,“阿韵!阿韵!可是你?”
  冉韵撩开厚厚的帘子,望向车外,只见在程府私园门口与她的马车比肩停着一辆梨花木镂花香车,粉蓝色的帘幔撩开,露出一张红扑扑的脸儿,约莫十五六岁左右,圆乎乎的脸,圆溜溜的眼,圆圆的鼻头,生的倒也算不得多美,但笑起来张扬灿烂,很有活力,一瞧便知道是个活泼性子。
  “阿浔!”冉韵笑眯眯地道。
  韩浔的笑容越发明亮,转眼间却瞧见冉韵身后的冉颜,只看见半张脸,精致无比,却毫无表情,黑沉沉的眼眸,加上车内光线昏暗,实在有些吓人,偏巧不巧,这时候冉颜发现了她的目光,生硬地扯了扯嘴角,冲她微微颌首。
  小姑娘脸色唰的一白,抖着嗓子,颤巍巍地伸手指着冉韵身后,“阿,阿韵……你是……你是不是中邪了!”
  不是中邪,怎么会有女鬼缠身!
  冉韵转头看了一眼,只有冉颜、晚绿还有她的侍婢三宝,回过头道:“别乱说,哪里有这种事!”
  韩浔定睛看了看,才发现冉韵后面确实是一个女子,不禁有些尴尬,连忙掩饰道:“是我眼花了,快下车吧,咱们来的不早了。”
  待到下车站定之后,韩浔才装着刚刚看见冉颜一样,目光放在她身上,这一看,不禁又吃了一惊,原来只看见半张脸,眼下在明晃晃的雪光之中,那张精致的瓜子脸莹白如玉,两弯烟眉入鬓,鼻子小巧而挺翘,整张漂亮的脸上数唇部生得最美,柔润饱满,红而不艳,仿佛泛着淡淡的水光,如蜜如花般甜美得想让人尝一口。只是浓密而纤长的睫毛掩映下,一双幽黑的眼眸宛若不见底的深潭,破坏了整体的美感,令人多瞧一眼都觉得浑身凉飕飕的。
  “这是我们本家的十七姐,单名一个颜字。”冉韵介绍道。
  “啊!见过十七娘。”韩浔忽然回过神来,连忙欠身见礼。
  冉颜亦欠身回礼,冉韵向她介绍道:“这位是东市市令之女,韩大娘。”
  冉颜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韩大娘,这三个字她无论如何也难以联想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身上,因此不禁庆幸自己的排行还不算太尴尬,总算没有被人称呼为“冉大娘”。
  互相说了两句问候的话,三人便一同进了院子。门口早有小厮等候,收了冉韵和韩浔的帖子,便恭敬地分别给她们的侍婢递上油纸伞,又令一侍婢引路。
  冉颜看着冉韵和韩浔端着姿势,步履虽然尚算从容,但从她们挺直的脊背和僵硬的颈部,可以看出她们心中其实很紧张。
  冉颜打量着院子,发现这座私园似乎围了两个山头,山上白雪皑皑。雪还在下,但已经渐渐势弱,地上的积雪已经有厚厚的一层,满可以打一场痛快的雪仗。想到此处,冉颜唇角微微扬起,目光中却是有些伤怀。
  “三位娘子,且在暖阁中稍候,我家娘子很快便到。”侍婢微微躬身道。
  三人道了一句“有劳”,侍婢便打开暖阁的门,请她们进屋。
  冉颜进屋之前略略打量了一眼,这是个类似四合院形状的建筑,院子中三面都是一间间小阁,北面是一座两边相通的游廊,院中种着几株红梅,与假山怪石相映成趣。而别间暖阁里已经不少坐了人,有些见院里又有人来,便伸出头来观看,但见是不认识的,又关上了门。
  进了屋内,韩浔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羊毛毡子上,有些烦恼地道:“今儿可都是世家子女,幸好有你一道过来,不然我一个人可怎么办!”
  “子女!”冉韵本是随意地趴在几上,听见这话,倏地直起身来,“你是说不仅有贵女,还有世家子弟?”
  韩浔点点头,装蒜道:“咦,我难道没有与你说么?不过即便不说,你想想也该明白了……”她压低声音凑近冉韵道:“若非如此,我阿耶才不会费九牛二虎之力去弄这张帖子。”
  冉韵大呼上当,本来她就不喜参加贵女的聚会,总觉得那些娘子眼睛都长在头顶上,高傲得很,所以才拉了冉颜来镇场子,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听说这次是裴夫人请了长安许多未婚的世家子弟,以看雪赏花为名,主要是让程娘子相个夫君,咱们都是陪衬,可也有认识权贵的机会……”哪个少女不怀春?想到会有许多年轻郎君,韩浔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程咬金的夫人裴氏,出自河东闻喜裴氏家族,乃是公侯一门,光是名垂后世者便不下于千人。
  “看雪赏花?”冉韵声音拔高了几个音,但旋即想到院中还有许多人,才压低声音道:“你不是告诉我说打雪仗!”
  帖子是韩浔给的,上面只写明的地址,说持帖可以带一人做伴,并未写邀请人和被邀人的名字,也未写是所为何事,所以韩浔一说打雪仗,冉韵就兴奋了,还心道,这帮贵女终于整出点有意思的事儿了,结果居然更糟。
  “这是好事,别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别人挣破头想进来呢!”韩浔哼哼道。
  其实冉韵和韩浔的关系不算太要好,但冉平裕是座金山,而且舍得花人情钱,市令每年从他手里收了不少好处,彼此之间关系也不错,因此才特地卖了一个人情给冉平裕,让韩浔邀冉韵一并来。
  且冉韵模样生得俏,万一被哪家贵人看上,冉氏可就欠下他韩家一个大人情。
  冉韵一股气憋在心口,闷闷地垂着眼,不再理会韩浔。
  而冉颜本就抱着来看看的心态,因此对于聚会性质的改变,她也没什么太多感觉。
  须臾,有侍婢敲门,端了茶水小点送进来。冉韵抱着不吃白不吃的态度,把一盘糕点吃掉了一大半,然后把韩浔碟中的小点抓了一半过来,堆在自己盘子里。
  吃饱喝足,冉韵才觉得这趟没白来。
  “三位娘子,我家在娘子在梅园相侯。”门外有侍婢的声音传来。
  三人整理一下妆容,才开门出去。
  还是方才那位领她们过来的侍婢,“请三位随奴婢来。”
  此时各个房门都已经开了,冉颜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发现这些人妆容衣着都很普通,显然都明白自己的陪衬身份,也有些略有小心机的,在细节上下了很大的功夫。
  按道理来说,就算是陪衬,也不应该这样明显地讨好,冉颜猜测,这些人大都身份不算太高。
  很快,便证实了冉颜的猜测,到了梅林之中,便看见有几座相邻的阁楼,四周站了许多侍婢仆从,还有护卫佩剑环立在四周。阁楼上不时传来阵阵笑声。
  侍婢把她们这些人分别领到了另外两栋空的阁楼中,冉颜觉得,可能也是按照身份来区分,因为冉韵和韩浔分别都见到了一两个熟人。
  一时间,原本期待的打雪仗,忽然变得索然无味起来。她们刚刚在二楼寻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下面的梅园中便出现了男人的声音。
  想想也知道,不可能男男女女混在一起观雪赏花,那她们大约就只能待在阁楼上。
  冉颜觉得这架势,可能就是娘子们远远地在阁楼上观看郎君们的相貌举止,可能再会有些传递诗词互动什么的……
  
  第203章 误闯梅林的郎君
  
  与冉颜她们同在一个阁楼上的,有十位娘子,每个人都被安排在靠窗的位置,只不过阁楼是八角形建筑,而且房中有许多程府侍婢,也不好起身到别的地方凑热闹,这也就意味着她们只能在不同的面,所以众人看见的人或物也许都是不一样的。
  隔壁那栋阁楼里的说笑声渐渐小了。
  冉颜从窗子的竹帘缝隙里往楼下瞧了一眼,只见三名华服郎君在雪中缓步而来,雪不算大,他们都不曾撑伞,三人一边说笑着,一边在阁楼下驻足,抬头看看三栋阁楼,似乎在犹豫,要站到哪边去。
  虽然没有人说明这场聚会的内情,但这些郎君也都隐隐明白,而且听说今日有不少身份并不算高的娘子……对于他们来说,除了夫人之位,还能娶两名侧夫人,另外就是媵,再下面还有妾,一些无心娶夫人的郎君,自然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冉颜她们所在的这栋阁楼上。
  冉颜略略扫了一眼,屋内十余人都是青涩的少女,许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不少人脸儿红红地偷偷向下张望。
  “楼上的娘子。”
  下面忽然有人高声道。
  冉颜听见这个声音是从自己这边窗户下面传来的,但她无心掺和此事,便只装作没听见。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楼下的郎君缓缓吟诵起了诗经《蒹葭》。
  蒹葭河畔芦苇碧色苍苍,深秋白露凝结成霜。我那日思夜想的人,就在河水对岸一方。逆流而上去追寻她,道路险阻而又漫长。顺流而下寻寻觅觅,仿佛就在水的中央。
  冉颜觉着,这句话用在眼下的情形上,分明是调戏。连面都没见过,就日思夜想了?
  身侧立着的程府侍婢,微微躬身道:“这位娘子,几上有笔墨纸砚,您若是有什么话想说,不妨写下丢给那位郎君。”
  所有目光唰唰的集中在冉颜身上,她们也都看见了一两个郎君,但那些人没有一个如此孟浪。
  “不用。”冉颜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对那声音充耳未闻。
  过了半刻,那人似乎觉得没意思,便不再做声了。
  这时站在冉颜旁边的侍婢转身下楼去。
  外面的雪渐渐大了,站在各个亭子外的郎君,都被请到了阁楼的一楼。
  冉颜本想着参加这种聚会,好歹也能多认识一两个人,可看现在的情形,根本就处于相当被动的境地,别说世家贵女了,就是同处一个阁楼的娘子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多少,这个时候想提前告辞显然不可能。
  楼梯上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众人纷纷看过去,只见一个侍婢捧着几张纸上来,分别递给坐在不同位置的娘子,其中竟还有冉颜一张!
  冉颜看也未看一眼,转头看向外面的雪景。冉韵催促她道:“十七姐,看看写了什么?”
  “你想看就看吧。”冉颜道。
  她话音还未落尾,忽而,贵女们那边忽然骚乱起来,其中夹杂着一个清亮的声音,“郎君!且侯一侯!那位郎君!”
  “发生什么事了?”冉韵好奇地从窗口探出头,却只看见一顶素白的伞顶,还一袭玄色圆领袍服,一名杏黄衣裙的侍婢跟在后面呼喊。
  漫天大雪之中,那人的脚步看似很慢,却轻而易举地将侍婢甩在身后老远,根本没有半点停留的意思。
  这个梅园是半开放式的,外面不熟悉此地的人很容易误入,冉韵狡黠又暧昧地道:“大约是走错路的。”
  走错路的人却被贵女侍婢喊着留下,必然出类拔萃。
  冉韵的话音方落,便听见隔壁阁楼中隐隐传来一个女子吩咐护卫的声音,“把他拿下!”
  梅林四周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来许多护卫,呼啦啦地冲上去,准备去捉拿那误闯入梅林之人。
  久久没有动静,很快,隔壁的贵女似乎按捺不住,纷纷从楼上跑下来。一时间,嘈杂声起。
  原本长安的娘子就并非养在深闺,只是冉颜很奇怪,什么事情,让她们连矜贵都不顾了?
  “我要出去看看!”冉韵急得抓耳挠腮,她对什么相夫君才没有兴趣,眼下出现好玩的事情,怎么也不能错过。
  当下也不顾旁人的眼光,抓着冉颜和韩浔就往楼下跑,而一楼的郎君们也早都出门观看。
  远处已经围了不少人,等冉颜她们赶到,却只看见倒了一地的护卫,有一个手持鞭子的杏红衣裙的娘子,正与一袭玄袍的男子对峙。
  冉颜心里顿了一下,看向那持着素白油纸伞的玄色圆领袍服的男子,不禁诧异——苏伏?
  “我们不过是留你说几句话,你这郎君,怎么能出手伤人!”围观的人群中,一个水绿色半臂襦裙的娘子厉声指责。
  苏伏未曾动,但杀气在雪地里宛如一圈圈涟漪般迅速蔓延开来,但只是刹那间,又消失不见。苏伏从袖中掏出一个浅碧色的瓷瓶,丢给持鞭的娘子,“这是解药,如果诸位想强留,在下不介意再伤几个。”
  他转身,微微颌首,“萧侍郎。”
  众人微微一惊,顺着他看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梅林的入口处不知何时竟站了一群人,为首之人挺拔健硕,一袭圆领绯色官服,黑色襆头,外罩着黑色貉子毛大氅,远远瞧上去便有一种卓尔不群的气度。
  “真是无巧不成书啊!萧某在此办案,却遇上了苏药师……”萧颂微微一笑,仿佛只是问候一句。
  然而冉颜知道,他是在怀疑苏伏。
  苏伏握着伞柄的手微微收紧,修长白皙而骨节分明的手沉在暗色的伞柄上,分外好看,“告辞。”
  半晌,苏伏冷漠的声音从伞下传出,旋即转身离开。
  萧颂并未过多为难,目光浅淡地从人群之中略过,没有丝毫停滞地落在持鞭的娘子身上,微微颌首施礼,亦领着人离开。
  “穿绯衣官服的郎君是谁?”有人悄声问道。
  韩浔瞥了那娘子一眼,见她衣着一般,判断身份不会很高,便不屑地道:“连‘长安鬼见愁’都不识?”
  那女子涨红着脸,恨恨地瞪了韩浔一眼,扭过头不再理她。
  “那是程娘子?”冉颜低声问冉韵。
  冉韵点点头,心想,程娘子怕是看上那个玄衣郎君了。
  在场的少年们虽然也不乏出色者,可比起苏伏和萧颂的成熟俊美,便显得单薄了些。
  大多数女人都容易被有故事的男人吸引,这是古今皆宜的规律。
  许是那些贵女看过了更加出色的郎君,再看这些人便兴趣缺缺了,所以早早地便散了场。
  阁楼上,程晴儿透过格窗看向天地相接的一片雪海,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语气不善地道:“别来烦我!”
  “那冷面郎君伤了你的心,可不能往我身上撒呀!”一个玩世不恭的声音传来。
  “表兄?”程晴儿转过身来,略显英气的眉,上扬的眼角,鼻梁挺直,两片薄薄的红唇,乌发蝉鬓。
  上楼来的人倚着栏杆,长袍旖地,手中的折扇一开一合,纤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拨弄着扇下白玉扇坠,“那个人是太医署新进的太医,苏伏,字子期。”
  说着他用扇柄抵着下颚,感叹道:“可惜他生得居然比我还壮实,否则……可轮不到你。”
  男子轻佻地一笑,他眉眼细长,末尾也如程晴儿的眼眸一样微微上挑,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都带着难以言说的风流态。
  程晴儿显然对他这个姿态极为不喜,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哼声道:“就凭你?你刚刚也看见他的身手了,虽然只是用了迷药,但谁都没看见他的动作,我敢肯定,连我兄长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男子也不恼,轻然一笑道:“我裴景何时与人动过粗?”
  程晴儿撇撇嘴,她就喜欢和人动粗的郎君,又怎么了?
  外面的雪还在下,冉府的马车与韩浔的马车一起回城。车厢内,冉韵嘟着嘴,一脸的不快,“真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车内点了灯笼,冉颜从几上找出几本诗集,借着光线看了起来。
  “阿韵,十七娘!”隔壁韩浔的声音穿入车内。
  冉韵撩了帘子,问道:“何事?”
  “我遇上了几位娘子,与她们商量了一下,准备在那边打雪仗,你们可要一起?”韩浔兴致勃勃地道。
  冉韵开心道:“好啊!有多少人?”
  “十二个,再加上你和十七娘,共是十四人,还有她们至少也都带了一个侍婢,人数可不少呢!这边靠近道旁,还有许多娘子在后边,说不定一会儿也愿意加入?”韩浔道。
  冉韵干脆地应了下来,放下帘子,拉着冉颜道:“去吧,十七姐,咱们不能白出来一趟啊!我都为了今个打雪仗特地穿得简便,若是不痛快地玩儿一回,心里总不能舒坦!”
  冉颜放下诗集,揉了揉太阳穴,点头道:“好。”
  于她来说,看诗集还不如打雪仗,那些诗,她能看得懂是一回事,可多半不能体会其中意境,只觉得索然无味。
  冉韵吩咐车夫随着众女的马车在道旁停下,一溜儿窜下马车,三宝连忙拿着披风跟在后头。
  
  第204章 雪地里的小腿骨
  
  外面雪大风小,冉韵兴奋地在雪地里如同小鸟一般扑棱棱地跑了几圈。
  冉颜面上也带了笑意。她不冷硬的模样,令刚刚下车的娘子们看得呆了呆。
  啪!一个雪球准准地砸在了正在发呆的韩浔腿上,紧接着其他娘子也都遭了殃。
  “冉韵!你偷袭我!”韩浔恼了,一边开始蹲在地上团雪球,一边愤愤地指责。
  冉韵得意洋洋地道:“谁让你们发呆了?兵不厌诈,我们这叫美人计!”
  她一边说,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慢,三宝在旁边给她团了十几个雪球,当下,二话不说,一群娘子便火力凶猛地开战了。
  因着冉韵起的头,又说什么“美人计”,几个中了招的娘子,都把冉颜划到冉韵一拨,纷纷对她展开攻击。
  冉颜先躲了几下,才抽出空来团雪球,开始奋力反击。
  因着许多年不曾打雪仗,冉颜浑身狼狈不堪,但心情却越来越好,也越发玩儿得开了,索性脱了披风,认真地蹲在地上团了起来,不时地躲着冷不丁偷袭的雪团。
  刚开始,她们大都集中扔冉韵和冉颜,而冉韵明知道不能力敌众人,便专门砸韩浔。
  “阿浔你耍赖,怎么能让侍婢在前边挡着!”冉韵大叫道。
  韩浔从狼狈的侍婢后边伸出头来,反驳道:“就许你用美人计,还不许我保存主力?”说着,她还趁机扔了一个雪球。
  “韩浔作弊,快砸她!”冉韵冲冉颜大喊一声,结果其他娘子也被调动起来,顿时转了阵营,纷纷开始朝韩浔扔雪团。
  被众人包围着,韩浔的侍婢也只能挡住一面而已,冉颜见她做缩头乌龟,就拼命地把雪团往她屁股上招呼,众人也觉得有趣,纷纷效仿。
  “哎呦!张四娘,你怎么砸我!”正热闹中,人民内部开始出现矛盾。
  紧接着便有人尖叫道:“谁砸的我?”
  统一的联盟霎时间崩溃,雪地里乱成一锅粥,娘子们抓着雪团开始互相丢,这下,大家要防的人多了,目标也多,玩起来更加畅快。
  一时间旷野里尖叫声,嬉笑声,还有人大喝“某某,你给我等着”之类的话,好不热闹。
  从程家私园那边随后过来的娘子们见有趣,也都纷纷停下马车,带着侍婢加入进来。
  基本上都是侍婢团雪球,娘子们互相扔,冉颜觉得无趣,如果她要是拿雪球去扔别人的侍婢,那些侍婢见她是主子肯定不敢反击,扰乱不了现在的状况。
  于是冉颜跟晚绿换了换,她来团雪,让晚绿去攻击别人的“供粮”,被晚绿砸中的人,一见对方也是个侍婢,便不客气的也把雪球招呼上去。
  几息之间,侍婢们便炸开了锅,要知道一直团雪却不能扔的感觉是很痛苦的,她们爆发起来,雪仗打得就更加猛烈了。娘子们手里的雪团少了,本就乱的场面,越发乱了起来。
  这时候大家都玩儿在兴头上,她们也不曾责怪自己的侍婢。
  冉颜正兴奋,拿着雪团乱砸一通,然后就被人追得到处乱窜,也不曾发现道儿上多了好几辆马车。
  更有几个人瞬也不瞬地盯着追随着她的身影,而其中一个,便是萧颂。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冉颜,笑靥如花,在雪地里犹如小鹿一样,浑身粘着雪,模样狼狈不堪,面上因为运动而浮现烟霞般的红晕,美艳不可方物。
  萧颂只觉得心跳一直在加速,仿佛冉颜如小鹿一样的身影钻进了他心里,到最后竟然只能听见自己噗通噗通如雷一般的心跳声,害得他想移开视线,却又舍不得移开。
  天色渐渐晚了,打雪仗的娘子们一个个都筋疲力尽,便相商下次雪天的时候,再约出来打雪仗。披了披风之后,互相介绍了一番,便各自往自家马车上去。
  “啊!”后面不知哪位娘子绊了一跤,惊叫出声。
  众人“不打不相识”,因此互相之间都生出了几分亲切感,便都停下脚步,过来问问有没有受伤。
  “未曾受伤,只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多谢姐妹们关心。”刘四娘踢了踢脚上的雪,朝众人欠身致谢。
  冉颜目光移到她脚下,看见和雪混在一起的一截白色东西露出来,地上的雪已经被踩得一片狼藉,那骨头与泥雪混作一起,若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以冉颜的经验,自然一眼就看出了那是一截骨头,而且是一截人的小腿骨!
  人的小腿骨与其他动物不同,是由胫骨和腓骨组成。胫骨位于小腿内侧,上端粗大,向内侧和外侧突出的部分,称内侧髁和外侧髁。两髁的上面各有一关节面与股骨相接。从外观上看,就像一根骨头分成两根,中间镂空。
  考虑到在场都是些娘子,可能胆子都不大,冉颜便不曾声张,反而催促道:“雪天黑得早,且诸位身上都湿透了,还是赶快回车里烘干,生病事小,若是被责骂可就不妙了!”
  冉颜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番话,惹得众人咯咯直笑,但也都感同身受,连忙赶回马车。少女们见道上居然多了几辆马车,还有几个郎君明目张胆地盯着她们,顿时羞红了脸,匆忙登上马车,迅速离开。
  冉颜犹豫着要该怎么办,以她现在的身份也不便直接去把尸体扒出来检验,或者去报官?想来想去,觉得不如告诉萧颂……
  冉颜正准备上车,便听见一个沉稳磁性的声音唤她,“十七娘。”
  说曹操曹操到!冉颜回头看着雪中挺拔如松的男人,与他目光相接,不禁有些心慌,他的目光太过耀眼,令人不敢直视。
  “你今天去……程府宴……”萧颂心里有些紧张,生怕她告诉他,是去相夫君去了。
  冉颜想到那骨头的事情,便起朝他走过去。
  这时候马车已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几辆也正要离开。
  “雪地里有尸体。”冉颜直截了当地道。
  萧颂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冉颜一上来就与他说这话。稍稍愣了一下,便道:“在何处?”
  冉颜领着萧颂往方才所在的雪地里走,她垂头仔细辨认方位,却忽觉得肩膀上一沉,她抬头来看,却见萧颂把自己的大氅解了下来,披在了她的身上。
  一股清雅的男人气息霎时间把她包围。
  萧颂像是不曾察觉到冉颜的不好意思,伸手将她披风后面的帽子扯出来,给她戴在头上,“满头的汗水,吹风容易着凉。”
  那极好听的声音,从耳中如电流一般窜进心底,再到四肢,让人浑身有些酥软。
  “我不要。”冉颜连忙要解开大氅。
  萧颂哑然笑道:“别任性。”
  冉颜呆了呆,多少年没人这么说她了?不,好像从来没有,她从小一直都是个循规蹈矩的好孩子。
  “走吧,办正事要紧。”萧颂打断她的思绪,催促道。
  冉颜点点头,继续低头辨认,终于,看见了那段与雪色混为一体的小腿骨,她惯性地便用手将表面覆盖的雪清除,萧颂也未曾阻止。
  晚绿也蹲下帮忙,周围一片雪很快被清理开,却发现,只有一截小腿骨。
  “骨型较小而弱,骨质轻,大概是个女性。”冉颜顺口道。
  萧颂抬眼观望四周,发现约莫几百丈远的地方有一处林子,便道:“这骨头可能是被野兽从别处叼过来的。”
  冉颜赞同,因为这里四下平坦,并不是个杀人埋尸的好地方。而且这里位于官道很近,如果说有人晕倒或者急性死亡,躺在这里也很容易就被人发现。
  “还能看出什么吗?”萧颂问道。
  冉颜仔细观察这段腿骨,发现上面有一些伤痕,“上面这些伤痕,可能是野兽啃食的时候留下的,而这一个……”
  冉颜指着一个浅浅的却切口整齐的伤痕,“这处伤四周骨头没有碎裂的痕迹,可能是利器造成,这样东西轻便却十分锋利。还有,根据这个腿骨的大小长度推测,这个女子身高大约在五尺五左右。年龄不好判断,但根据两端骨缝的愈合状况来看,大约在十七岁到四十岁之间。骨骼几乎没有风化情形,死亡应该不算太久。”
  唐朝的一尺等于三十点七厘米,五尺五,大概是一米六八到一米六九之间,属于比较修长的身材。
  “嗯。”萧颂点点头,眼底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喜欢看着她验尸时的自信,自信而不自负,对待尸体一丝不苟、认真严肃的态度,令人对她充满了信任感。“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府吧,我先令人搜寻尸体,到时再请你过来验尸。”
  冉颜怔了一下,接着点点头。
  回到马车上,冉韵一脸古怪地盯着她看,冉颜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还披着萧颂的大氅。
  “十七姐,你和萧侍郎……”冉韵一脸八卦地道。
  冉颜语塞,思量了半晌,才缓缓道:“有些事情要谈。”
  冉韵泄了气,“你这话,连敷衍的程度都不够!”
  马车缓缓行驶起来,远处一个小丘上立这一袭玄衣,幽冷的目光随着冉颜的马车,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205章 机会来了
  
  风忽然大了一些,将地上浮雪卷起,与空中飘落的雪花混为一起,宛如浪花一般,将视线遮掩。
  苏伏索性收起伞,于丘上茕茕孑立。
  在漫天的风雪之间,还能看见远处萧颂一袭绯色官服,正在有条不紊地指挥下属搜寻什么。
  方才有那么一刻,萧颂将大氅披在冉颜身上时,即使他一向情绪的波动不大,却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既高兴又悲哀。
  高兴什么?又悲哀什么?苏伏并不是很清楚。
  冉颜在他的心里,占着一个特别的位置。她与他在某些方面如此相像,又是唯一值得他信任的人。
  也许,是替她高兴,终于等到了一个好的归宿,而不必如他这般孤身流浪于世上,而悲哀,她的归宿终究与他无关。
  苏伏耳朵微动,听见呼啸的风雪里有脚步声迅速向他这边靠近,便转过身来看了一眼,而后静立等候。
  “苏太医,殿下请您到私园议事。”来人站在丘下拱手道。
  狂风将他的声音吹得破碎,苏伏却轻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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