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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满唐_袖唐-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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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青松看着周围的冰块,无力地将小锤一丢,很显然行不通……
这像是平时开颅用的锤子,冉颜捡起小锤,从楼梯爬到入口处,用锤子在出口处使劲敲了敲。
外面立刻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老老实实在里面待着。”
第166章 猪样队友和不靠谱的队友哪个更可恨
冉颜唇角弯起一个浅笑,回头道:“这里稍微暖和一点,你们都上来吧。”
刘青松和晚绿莫名其妙,却都依言上去了。
“太冷了,说会儿话吧。”冉颜道。
“说什么?”刘青松见冉颜给她递了一个眼色,虽然还是没弄明白她的目的,却依言讲了起来,“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好。”冉颜一边应声,一边用小锤尖的一头开始撬入口连接处的木板。
刘青松了解了她的动机,便开始兴致勃勃地讲起了故事,用的说书的方式,一会儿学马蹄声,一会儿学风声,尽力把声音弄得很大,用来掩盖住冉颜撬木板弄出的细微声响。
而外面的人,怎么也不能想到有人会随身携带锤子吧!还有炸药……
晚绿在一旁配合地问:“然后呢?”
冉颜面上微微带笑,刘青松反应极快,这么短的时间,他就能想到一个厮杀连天的故事,其中可模仿的声音几乎不会断歇。
同这么个精明的搭档一起,如果还不能逃出去,就算死也死得甘心了。若是碰到猪一样的队友,结局肯定是四个字——死不瞑目。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刘青松嘴都说干了,冉颜才堪堪将木板边缘撬开一条极细的缝隙。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刘青松恨恨地说了句结语。
冉颜也住了手,向刘青松和晚绿做了一个口型:等。
等什么,他们不知道,但是两人对冉颜都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也许是她身上那种笃定自信的态度让人安心吧。
不久以后,隐隐能听见三更的鼓声,冉颜知道,这意味着最考验人时间要到了。人的体温在四更(两点)时下降最为厉害,这个时候困倦也会袭来,如果挺不住,很有可能陷入失温的状态,一旦如此,他们逃跑恐怕无望了。
渐渐的,三个人的眉毛、鬓发上结起了霜,嘴唇发紫,手指关节也开始不停使唤。
“快换灯笼。”冉颜提醒道。
刘青松反应过来,哆哆嗦嗦地点亮另外一只灯笼,许是气温太低,另外一只怎么也不能点亮,冉颜着急,飞快地将灯笼上的纸撕破,从袖中掏出一只小瓷瓶,把里面的粉末用灯笼上的纸包裹起来,放在灯芯上点着,然后放在刚刚撬开的缝隙附近。
这时,刘青松才险险地把灯笼点着。
冉颜手中的东西燃烧了片刻之后,只听外面咕咚一声闷响,声音不是很大,绝对能够听见。
静候了片刻,又是一声闷响,久久再没有了声音,冉颜才飞快地部署一下逃跑方案,“待会出去,刘医生一定要把火留好,外面人太多的话,就丢炸药。危急时刻,不要再管谁,能跑掉一个是一个,然后再找人前来应援,听懂了吗?”
“好。”刘青松应声。
冉颜看了晚绿一眼,“这是危急时刻,我每一句话都不是在开玩笑,希望你能听懂,不要让我失望。”
晚绿迟疑了一下,点头道:“奴婢懂了。”
自从进入冰窖以来,冉颜的每一个举动晚绿都看在眼里,晚绿想,如果娘子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大不了她也跟着去罢了。
冉颜点点头,用锤子顺着木板裂缝的边缘砸开。
刘青松把灯笼交给晚绿,也上去帮忙,毕竟冉颜现在还有一只手臂没有完全恢复。
两人手脚麻利地把木板挪开,刘青松探头出去看了看,阁内只有两个倒在墙角的黑衣人。
冉颜扫了一眼,压低声音道:“你们两个立刻换上黑衣,把他们丢进冰窖。”
晚绿不顾不得男女之别,麻利地脱下黑衣人身上的衣物,“娘子,你穿吧。”
“你穿,我手吊着不方便。”等她解开绷带,换好再吊上,恐怕早就被人发现了。
这次晚绿没有再固执,飞快地解下自己的裙子,穿上黑衣,衣服大了很多,但光线不足之下看起来还没有多大问题。刘青松穿着倒是大小刚好。
刘青松和晚绿把两名黑衣人扔进冰窖,然后盖好木板。
趁着这个时间,冉颜则去了门前,观望外面。
月色如水,可见度很高,能清楚地看见竟然没有一个人看守!冉颜不禁想,究竟是庄尹太不把他们三个放在眼里,还是另有图谋?
冉颜思来想去,觉得庄尹抓他们来的目的就是不让杀人案的真相败露,既然如此,他只需管住他们即可,无需再做别的事情。
室内一切恢复之后,两人把脸蒙上,刘青松抱着炸药提起灯笼率先走了出去。
一切平静,晚绿和冉颜才陆续出去。
才走出不到十丈远,便远远地看见两个黑衣人伫立在路口,冉颜再观望四周,发现好像守院的人数还不少,怪不得庄尹只派了两个人守住小阁了!因为他们就算逃出冰窖,也不一定能逃出院子。
刘青松拉着冉颜她们躲进一座假山后面,压低声音道:“他们站得太分散了,炸药只有一包,而且威力不大,怎么办?”
冉颜沉吟一下,再次观望四周,“炸药给我,我去引开他们,你们趁机逃走。”
刘青松立刻否定,“不行,那庄尹一看便是道上的,万一……”
冉颜打断他的话,“别忘了,庄尹现在恐怕已经毒发了,我有保命的筹码。聚水县一共就这么大点,我但凡拖一点时间,你们便能够赶过来。”
关键是,冉颜现在一只手受伤,又穿着原本的衣物,想要逃走最不容易。
“为什么非得出去?咱们不会被冻死,找个地方躲着等人来救不就行了?”晚绿小声道。
冉颜和刘青松静默,这不失为一个办法,但是如果让庄尹知道他们有逃跑的本事,会不会觉得不保险,然后立刻杀人灭口就很难说了。
如果到时候庄尹拿晚绿和刘青松的性命威胁她解毒,她不可能反抗,与其都要赌,冉颜更喜欢掌握主动权。
“听我的。”冉颜道,说着她接过刘青松手里的炸药和灯笼,“那边的池塘是活水,你们顺着水往下游,一定能找到出口。”
院子里的池塘其实就起到了一个储水的作用,一头有活水注入,经过池塘之后,顺着溪流出去。
冉颜能辨别出,下游是东边,县衙就在那个方向。
刘青松抓着晚绿的手腕便朝着下游的方向猫着腰,悄悄前行。
冉颜便立刻起身往上游方向走去,走得很缓慢,很轻,宛如一个赏夜景的人,正因如此,走了约莫半刻还没有被人发现,而那边也没有传出声音。
如果事情能够一直这样下去,倒是意外惊喜,不过,冉颜驻足,看着面前戛然而止的石板路,和前面满地的落叶,只要她一踩上去,哗啦啦的声音立刻便会被人发现。
声东击西的意义在哪里?就是要让虚假的目标暴露在人群,转移注意力,她一刻不被发现,刘青松那边就多一几分危险。
冉颜调整了一下腋下炸药的位置,还有灯笼的光线,一咬牙,一脚踏入落叶之中。
不出所料,窸窣的声音立刻引起了守夜人的注意力。
几乎是同一时间,三面有声音喝起,“谁?”
冉颜提着灯笼拔腿便跑,这段时间她的体质已经好了许多,但是要顾着炸药不能滑落,又要防着灯笼不能灭,委实辛苦。
“站住。”
冉颜匆忙之间看见身后的黑衣人越来越多,她跑得也就越卖力,而且专往树影下跑。
夜风呼啸从耳边擦过,冷得似乎要划破皮肤。
待到一众黑衣人发现她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冉颜已经驻足。
月华之下,她唇角微微绽开一抹笑,夜风拂起凌乱的发丝,她狼狈得喘息不定,却神情淡然地将炸药的捻子深入灯笼里。
一众黑衣人还惊艳在她绝代风华之中,便瞧见美人朝他们掷过来一物。这时候还没有炮竹炸药的概念,他们只道是暗器,便只是避开了那个东西,并没有跑出多远。
刺啦啦的捻子燃烧声音中,冉颜向后退出两三丈。黑衣人以为她要逃跑,便急急追赶上来。
轰……
蓦然间,一声惊天的巨响,土石合着鲜血四溅,方圆十丈的地方落叶顿时燃起熊熊大火。
冉颜也被震得血气上涌,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刘青松那个混蛋之前说什么?冉颜记得轻轻楚楚,他说:炸药只有一包,而且威力不大。
冉颜脸色发青,就这个威力不大?如果刚刚在冰窖里点燃了这捆炸药,他们三个人绝对的、毫无疑问的、不容置疑的——不被炸死也会被塌方的巨石砸死。
到时候不是逃亡,而是自杀了。
“真他妈的混蛋。”冉颜咬牙切齿,她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家伙。当时如果她再抛近点,大约现在也是血肉模糊了。
这一声巨响不仅吸引了院子里所有的注意力,亦引起了外面正挨家挨户搜人的衙役的注意。
冉颜趁着硝烟弥漫,顾不得喉咙里一直上涌的血,快步顺着溪流往上游跑去。
“快追。”黑衣人陆续赶来,七八个人顺着冉颜方向追去。
冉颜不管后面有多少人,只管拼命地跑,耳鸣声充斥整个脑袋,令她无法思考。
不知道跑了多久,已经隐隐能看见一堵墙,还有溪流中的栅栏。
冉颜气喘吁吁地顿住脚步,身后的几个黑衣大汉,也有些气喘,不禁咒骂道:“娘的,一个小娘子居然窜得这么快。”
第167章 你怎么才来
黑衣人一挥手,六七个壮汉便冲了过来,丝毫不给喘息的机会。
刀锋闪着寒光贴着冉颜的鬓发晃过,冉颜心知他们下了杀心,立刻边躲避刀剑边扬声道:“庄尹被我下了毒,你敢杀了我,正好拉他一起陪葬。”
话一出口,冉颜明显感觉到黑衣人的攻击变缓了,为首那人站在一旁静立半晌。
冉颜自然不会乖乖地站在这里给他们抓住,她早就发现溪水中那些栅栏中间的空隙不小,一个壮汉可能穿不过去,她却能从中穿过。
正在此时,夜空中响起尖锐的啸声,声音长长短短,像是某种信号。
黑衣人纷纷顿下身形,冉颜趁着这个时机,跑到溪边。方才离得远,溪水上反射月光,看起来很清浅的样子,现在到了近处才发觉居然看不见底。
为首的黑衣人率先反应过来,扬声道:“有人入庄!不要磨蹭,灭口。”
随着他这句话,冉颜一咬牙从一丈多高的岸上跳入水中。
哗啦一声,水花溅起,河水里绽开一朵血花,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头儿?”站在岸边的几个人迟疑要不要入水追抓人。
为首之人转头看了一眼越来越接近的火光,果断道:“来不及了,撤。”
其余人得到命令,迅速翻墙跃出院外。
冉颜落入冰冷彻骨的水里,心口一阵刺痛,腥甜的血不受控制地直往外涌,腿部有几处撕裂一般的疼,冉颜意识仅存,知道可能是被爆炸伤到了。
黑暗一波一波地席卷而来,在水中沉浮不定,冉颜想抓住栅栏稳住身子,可惜现在浑身的力气连并不湍急的水流也抵不过,只能任由水流冲向下游。
现在冉颜只能竭力地保持清醒,她记得前面不远处就会有一个池塘。
冉颜屏住呼吸,时不时地用力浮上水面呼吸,这样的反复动作几乎成了一种机械的惯性,模模糊糊便想,如果她现在昏过去,明日一早会不会有人在池塘里发现一具女尸,如果有可能,还是尽早打捞上去火化,不要等到很多天以后才发现一个黑色大胖子……
还有昆虫什么的……最讨厌了……
浑身刺痛,冉颜用仅存的意识对抗身体上的眩晕。在水里,她已经失去了时间概念,仿佛只过了片刻,又如过了半日,才觉得周身水流渐渐缓了下来。
冉颜呛了口水,发现自己可能已经喝不少水,她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单手向岸边划去。冉颜不喜欢坐船,不是怕水,相反她的水性极好,以前最喜爱的运动之一便是游泳。
不知用了多大力气,指尖才触到草叶,冉颜连忙伸手抓住。
枯草分外脆弱,只轻轻一抓便断裂,冉颜丝毫不气馁,忍着身体上的不适,和眼前一阵阵发黑,咬牙一点一点往前游,终于抓住一把看起来还算牢固的草叶。
冉颜稍稍松了口气,却发觉身体里的热量在一点点流失,脑袋也是无法遏制的眩晕,冉颜猜测自己可能是失血过多。
现在最明智的做法,是攀上岸之后立刻止血,但看着三尺高的岸,她觉得那么遥不可及。
事实上,不是只是冉颜的感觉,就算是一个身体正常的人,在没有外力的情形下也很难爬上这个被修整笔直的岸,更逞论冉颜只有一只手能用力,还是在几乎虚脱的情形下。
冉颜仰头望着上面的栏杆,忽然心念一动,连忙解下自己的腰带。
薄薄的轻纱腰带在身上系了几圈,扯开约摸有一米多,与裙子系在一起约足有两米。冉颜飞快地在自己两腋下绕了个扣,另外一头用一只瓷瓶系住,然后用力抛过栏杆,让它坠下来。
冉颜拉住另外一头,将自己往上提了提,确认就算她再怎么昏睡过去,头部也不会埋进水中,才将另一头系在自己腰上。
做完这一切,冉颜已经彻底的没有一丝力气。
她所能做的,就是尽力增大自己活下去的可能性,至于能不能活,那就要看晚绿他们能否及时过来。
风透过湿的衣物,刺入皮肤,疼得有点麻木,冉颜终究没能抵过疲惫和重伤的双重夹击,晕了过去。
茫茫天地之间,白茫茫的一片,冉颜赤脚站在漫天雪地里,仿佛站了一年那么久,浑身僵冷,犹如一块矗立的石碑。
冉颜的视线犹如在天际,俯视着自己,却分明能感受到孤独寒冷。
有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身后将她拢在怀里,温暖瞬间将她环绕,她双脚互相搓着,想回头去看他,男人却一把将她横抱在怀里,盘膝坐在雪地中,温热的大手帮她捂脚。
一瞬间,冉颜所有的委屈都涌上心头,哽着声音责怪他道:“你怎么才来。”
男人的动作顿了一下,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淡淡的笑意,“是,我来晚了,以后我把你拴在腰带上,去哪儿都带着。”
“为什么不是揣怀里?”冉颜皱眉逼问。
男人笑出声音,“好,揣怀里。”
冉颜眉头拧得更紧,她已经冷静下来,所以不禁想,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么奇怪的话,心道难不成真是寂寞太久了,竟是做了这样的白日梦。她虽这么想着,人却往温暖的怀抱里钻了钻,喃喃问道:“你是谁?”
男人的动作顿了一下,沙哑的声音笑道:“做梦还这么警觉。”
“是啊,我也知道自己在做梦……”冉颜贴着他温暖健硕的胸膛,听着一声一声沉稳有力的心跳,咕哝了几句,竟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温暖香甜,再也没有做梦。
也不知睡了多久才醒来,冉颜睁开眼睛,朦胧中看见一张俊朗如雕塑般的脸,她怔了一下,旋即想到那个梦境。再定睛一看,那男子靠在床榻边,一手撑着头,黑发凌乱地在头顶绾了一个髻,零落的几缕发丝搭在额头和面颊,面色憔悴苍白,下颚上有些青须。
冉颜愣愣地看了半晌,才认出这个人竟然是萧颂。现在的他不复平素的简洁干练的形象,消瘦凌乱的样子几乎辨不出本尊。
萧颂似乎感觉到动静,缓缓睁开眼睛,那双黑亮的眼睛仿佛天生带着迫人的锐气,在对上冉颜目光的瞬间柔和了许多,声音沙哑,“醒了?”
“你……”冉颜想说点什么,开了口却不知道怎么说,只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第168章 求
萧颂此时应该正赶着回京述职,而且按照时间计算,他已然快到长安了,现在却出现在冉颜眼前,她才有此一问。
“我破案心切,日夜无休,所以病倒在途中了。”萧颂笑容灼灼,宛如瞬间恢复了精力。
萧颂还是那样,说假话从来不用腹稿,但在冉颜面前却未曾刻意遮掩。
“你能活到现在真的很不容易。”冉颜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萧颂却是懂了,“是不容易,我的房子被刘青松炸得只有几间能住人。”
刘青松特别爱弄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至于炸药之类的东西,因为有萧瑀的支持,刘青松越发肆无忌惮,最终萧颂忍无可忍,把他扔到一个有名的道观。
在刘青松炸遍了道观的所有房子之后,在萧颂面前试验点爆了一根威力只能挠痒痒的爆竹之后,萧颂认为他终于出师了,才勉强同意他回萧府。
结果……萧颂看着躺在榻上的冉颜,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冉颜分外满意,她现在躺着,不能把刘青松怎么样,但总也不能让他太舒坦,否则她会不安心的。
“谢谢。”冉颜道。
萧颂顿了一下,垂眸道:“不必言谢,是桑辰找到了你。”
冉颜看向他,静静地对视片刻,才收回目光。桑辰虽是活在另一个世界,却有着一副聪明绝顶的脑袋,他依着线索找到她并不奇怪。
静默了半晌,冉颜问道:“他呢?”
“听说他带人找到你之后便晕了过去。”萧颂轻轻笑着,“他那见血晕的毛病怕是改不掉了。”
桑辰有很严重的晕血症,曾经一度成为朝中官员工作之余的消遣,并不是秘密。
“那……”冉颜想问,那帮她暖脚的人是不是他?梦里与她对话的人是不是他?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梦里的事情怎么能当真呢。
“喝水吧。”萧颂将勺子递到她嘴边。
“我自己来,谢谢。”冉颜想坐起身,却发现根本动不了,浑身上下被包得严严实实,这一次两只手都伤的不轻。
“别固执,张嘴。”萧颂拧起眉,催促道。
冉颜依言张开嘴,因为她真的很渴了,萧颂观察力极其敏锐,因此似乎总是知道她需要什么,然后不声不响地送到她面前。
“你昏睡了六天,医生说,你暂时只能吃清淡的食物,想吃什么?”萧颂喂完水,接着问道。
“六天?”冉颜惊讶,她发现自己很虚弱,还以为是失血过多所致,没想到竟然躺了六日。
不过回头想想,萧颂快马加鞭地赶往长安,定然比他们快很多,赶回来也需要很长时间。
冉颜想了想,也不与他客气,“能吃就好。”
萧颂起身把碗放在几上,伸出修长的手,躬身帮她把搭在面上的发丝拨开,“既然你要求这么低,那我亲自去做吧。”
冉颜看着他往外走,连忙补充一句,“如果能好吃点,最好。”
“我尽力。”萧颂黑亮的眼眸中透着笑意,面上虽未露笑容,却已经足以将欢喜泄露。
萧颂出去不到两息,晚绿、邢娘和歌蓝一起冲了进来。
晚绿比六日前整整瘦了两圈,没有人责问她为什么不在冉颜身边,但是她已经自责千万遍,是以一见到冉颜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干涸的眼泪又重新凶猛决堤。
晚绿伏在榻前呜咽道:“娘子,都是奴婢的错。”
冉颜淡淡笑道:“亏得你听了我的话,否则,恐怕现在躺在榻上的是两具女尸了。”
想起刘青松那个不靠谱的家伙,冉颜就是一阵后怕,若当时真是刘青松一个人跑出去,结果是怎么样实在很难预料。
“真真是凶险。”邢娘这几天急得上火,见到冉颜醒了,既喜且怒,忍不住嗔怪道:“娘子从来说话算数,怎么单就这件事情不往心里去?当初在影梅庵的时候,您说再也不管这些事情,可如今险些又丢了性命。”
“我……”冉颜心里一阵羞愧,她是下过决心,可一遇见尸体就忍不住地往上凑,凑上去之后发现蹊跷,又想解开谜底。就像吸毒一样,刚刚开始是一种瘾,可真正到了一定地步,它就会成为生命中的一部分。
“这些事情日后再说吧,娘子好好养伤。”邢娘看冉颜好不容易长点肉的脸,又瘦了回去,也就不在这个时候数落她,转而道:“娘子天天只喝点参汤,这会子饿了吧,老奴去给娘子做些吃的。”
“萧颂去做了。”冉颜道。
邢娘脸色微变,却很快掩了过去,“他一个门阀大族的娇贵郎君,哪里会这些,老奴过去看看。”
歌蓝明白邢娘的意思,在心里叹了口气,要不要劝劝娘子呢?
邢娘疾步到了灶房,看见萧颂当真是在亲自煮粥,便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光透过高丽纸从格窗照射进来,在他周身镀上淡淡的光晕,形容不整的模样不仅未显狼狈,反而有一种慵懒从容的气质,比直平素整洁凌厉的样子显得好亲近了些。
邢娘何尝不明白萧颂的心思,一个在官场上翻手为云的男人,听说冉颜遇上危险,便日夜兼程地赶回来,见到冉颜生死未卜,片刻不曾休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两天三夜……纵然他看起来一直那么淡然,但逐渐憔悴的形容,瞒不住任何人。
“萧侍郎。”邢娘选择用这么疏离的称呼,她走到跟前,客气道:“这样的粗活儿怎么能劳烦萧侍郎亲自动手,让老奴来吧。”
萧颂回过身来,微微颌首,面上带着不变的浅淡笑容,“无妨,你去照顾十七娘吧。”
“萧侍郎,老奴……”邢娘也不忍心说出什么残忍的话来,但是像他这样挺拔俊朗、又位居高官的郎君,但凡露出些许温柔来,便不知有多少娘子愿意嫁给他,宁死不悔,纵然娘子现在对他还没有男女之情,但长此以往,便是铁石做的心也能给他捂化了。
“邢娘有事请讲。”萧颂停下手中的动作,静静看着邢娘。
在这种自然而然的威压之下,邢娘忽然跪在他面前,伏在地上道:“我家娘子自幼丧母,这些年来过得极不容易,好不容易熬出了头,只求将来嫁个真心相待的郎君,平平安安度过一生,不奢望攀上高门大户,萧侍郎若真是为了我家娘子好,还请您切莫……”
切莫表现得如此殷勤关切。
萧颂已经克死了两位夫人,两名侍妾,早坐实了这“克妻”之名,邢娘是个信鬼神之人,决然不会看着冉颜嫁给萧颂送死。
萧颂用勺子搅了搅瓦罐中的碧梗粥,眯着眼睛任由腾腾热气扑面,淡淡地道:“您请起吧。”
邢娘伏在地上不动。
久久萧颂才垂眸看了她一眼,轻笑道:“难道我看起来是这么容易头脑发热的人?”
这……邢娘感受着似有若无的怒气,脊背发颤,但凡知道萧颂这个名字的人,绝没有人敢相信他有头脑发热的时候,他理智得不能再理智了,除了他有意为之,平时笑起来虽和善有礼,却令人感觉没什么情绪,若非偶尔传出他在家里与其父暴走拔剑干架的八卦,令人觉得他还是个有血有肉的血性儿郎,就不会是“长安鬼见愁”的称号了,而是“长安鬼见逃”。
“我像是会无视十七娘性命的样子吗?”萧颂拨动灶膛里的木炭,映着微红的火光,声音平缓地问道。
邢娘再次语结,能为了娘子做到如此地步,约莫也不会不顾她的性命,可一个克妻命格之人,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
这一回,邢娘虽然没有弄明白,却还是依言起身了。
“萧侍郎守了这么多天,可要回去梳洗?”邢娘问道。
“不必。”萧颂断然拒绝,因为他除了煮白粥,别的什么也不会了,若是不趁这个时候表现一下,以后怕就没得表现机会。
邢娘也不敢再坚持,她心里再一次深深遗憾,如果萧颂没有克妻的命格就好了。可如果没有这个名头,以他的年龄,恐怕连儿子都能识字了。
鱼与熊掌,不能兼得。
待粥煮得差不多,萧颂将炉火熄灭,盖上盖子焖了一会儿,趁着这个时间,快速地沐浴回来,粥刚刚好。
萧颂端着粥进屋的时候,冉颜已经又有些昏昏欲睡。
“起来用饭。”萧颂把粥放在几上,晚绿连忙去盛了一晚。粥熬得火候刚好,汤汁浓稠,冉颜多日不曾进食,前几顿暂时只能喝这个东西,再慢慢开始进食。
萧颂坐在塌前,自然地伸手接过晚绿端来的米汤,用手试了试碗壁的温度,感觉刚好,便舀了一勺递到冉颜唇边。
屋里霎时静默。
晚绿也有些莫名其妙,她本想过去喂娘子,可手里的碗就这么自然地被人接走了。
冉颜余光瞥见晚绿和歌蓝的表情,恨不得把头埋进被子里。
这么尴尬了一会儿,歌蓝拉着晚绿悄悄地退了出去。
萧颂却浑然未觉地把手收了回来,重新在碗中舀了一勺递过去。
冉颜含入口中,咽下去才道:“你一直都是这么的……以不变应万变么?”冉颜本想说厚颜。
“嗯。”萧颂却点了点头,“你可以说厚颜,无妨。”
第169章 十年前已死
用完饭后,冉颜有些犯困,萧颂便令人取来案宗,跽坐在几边查阅。
成摞的案宗将几上堆得满满当当。冉颜半眯着眼睛,目光落在他身上。
萧颂刚刚沐浴过,着一身月白色的广袖袍服,印象中他总是穿圆领深紫常服,很少穿闲适的广袖交领袍服,也并不常穿如此浅淡的颜色。湿湿的墨发散乱地披在身后,几缕垂落,映衬着他硬朗专注的面容,他轮廓分明的脸,鼻梁英挺,尤其是那双出色的眼睛,不笑的时候宛如剑芒,含笑之时却如融融暖阳。
萧颂垂着眼眸,修长的手指翻着黄旧的案宗,口中却问道:“不困?”
冉颜决心装尸体,半晌没有答话,睡意却被驱散了不少,躺得久了就有些无聊。
“若是没睡着,我们不如讨论讨论案情。”萧颂笑着抬头看她,他知道怎么引起她的兴趣。
果然,冉颜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睁开眼睛道:“你接手这个案子了?”
萧颂弯起唇角,颌首道:“凶手给了我这么充分的理由,我如何好意思不接。”
冉颜愣了愣,一时没想透他话中的深意。
看着冉颜略显迷茫的表情,萧颂微微蹙眉,他的意思是有人伤了他的意中人,是个男人都不应该坐视不理,难道自己这个表白说得太委婉了?
罢了,日后有的是机会,萧颂不再纠缠于这个问题,转而道:“我查了十年前的案宗,也就是曾做过狱卒的死者张铉和冯兆二人在县衙其间所发生的所有案件,以及狱中收押的所有犯人。”
这么快冉颜微微扬眉,问道:“有什么发现?”
“我从关押人犯中找出几个可疑人选,但是需要确认一下,绑你的是什么人?”萧颂道。
“他自称庄尹,但我怀疑不是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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